第七十四章 捨棄
蘇銀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詭異的復活儀式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但此刻，那股為齊栓復仇的怒火，依舊在她胸腔里熊熊燃燒，灼燒著她的理智。她的手指，依舊死死地按在火銃的扳機上，瞄準著下方人群中那個一瘸一拐的肥胖身影。
可就在這時，一個嘶啞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她耳邊響起了。
是方鎮長。
「祭祀已經結束了。」
那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不是已經完成了你的目標嗎？無根草，人歲丹，都已經到手。別再做一些沒意義的事情了。」
蘇銀一愣，下意識就想反駁，可方鎮長根本沒有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
「難道你想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就放棄自己這麼久的努力麼？我說過，祭典已經結束。死了幾個外人，已經足夠。」
方鎮長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如果再平添殺戮，再對我京觀鎮的儺公動手...那麼，相信我。」
「也許你能靠著你的本事，活著走出這裡。」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敲打在蘇銀的心頭。
「但你的無根草和人歲丹，都會被奪走。並且，你永遠也得不到了。你自己想想吧。」
此話一出，蘇銀沉默了。
她艱難地轉過頭，看向了身後那口黑棺。
在那層層的被褥之間，那枚無根草琥珀正散發著柔和而璀璨的光芒，裡面的肉條已經完全舒展，充滿了活性。
想來，它已經被成功激發了藥性。
她想要的東西，確實都已經得到了。
難道...難道真要為了一個「遊戲」里的角色，捨棄這能救母親命的寶物嗎？
她認為自己沒有那麼性情，沒有那麼高尚。
儘管她內心有個聲音在瘋狂地吶喊，想要不顧一切地衝下去，像那些影視作品裡的主角一樣，衝冠一怒，只為了一份義氣，為了給那個傻小子討個公道。
但是...她不能。
她的母親，還在現實世界裡等著她。
而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終究...只是個虛假的「遊戲」世界而已吧？
不值得...不值得她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
她不斷地在心裡勸說自己，試圖用冰冷的現實澆滅心頭的火焰...緊緊地捏著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肉里，滲出血絲，卻感覺不到疼痛。
最終...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舉著不噬銀的手臂，沉重地垂落了下來。
那冰冷的金屬槍口，無力地指向了地面。
她選擇了妥協。
為了現實，為了母親，她放棄了在這個世界，為那個少年討回公道。
蘇銀最後看了一眼齊栓那安靜的側臉，然後默默地走回了那口黑棺旁。
她將那枚散發著光芒的無根草琥珀，和裝著人歲丹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她沒有再看下方那片已經恢復祥和的廣場，也沒有再看那個僥倖逃過一劫的齊佛爺，只是沉默地背起黑棺，尋了一處遠離廣場喧囂的僻靜角落。
她躺進了那口冰冷堅硬的黑棺之中，將棺蓋緩緩合上，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光線與聲音。
在狹小黑暗的空間裡，她一隻手緊緊握著那枚來之不易的人歲丹，另一隻手則攥著那塊已煥發出勃勃生機的無根草琥珀。
缺氧帶來的窒息感很快襲來，這熟悉的死亡過程，此刻卻讓她感到一種解脫。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前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消毒水的氣味、以及醫療儀器規律的滴答聲，都在告訴她...
她回來了。回到了現實世界的醫院急救室。
蘇銀揉了揉有些發酸脹痛的眼睛，撐著疲憊的身體坐起，第一時間轉頭看向病床。
母親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仿佛只是睡著了。
看到這一幕，蘇銀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重重落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古代世界那血腥瘋狂的畫面，與現實世界的寧靜在她腦中不斷交錯閃爍，讓她一陣心煩意亂。
但最終，看著母親安詳的睡顏，這一切都漸漸歸於壓抑的平靜。
她不敢耽擱，按照記憶中方鎮長的指示，起身用桌上的杯子接了一杯溫水，先是將那枚純白的人歲丹投入水中。
丹藥遇水即化，無聲無息地融入清澈之中，沒有激起一絲漣漪。
接著，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捏碎了那塊溫潤的琥珀。
咔嚓一聲輕響，琥珀碎裂，裡面那截粉白色的肉條落在她掌心，帶著一種奇異的生命力。
她沒有猶豫，將這塊無根草也放入了水杯。
出乎意料的是，水杯里並沒有出現任何預想中的腥臭或怪異現象，反而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清香。
蘇銀咽了口唾沫，壓下心中的忐忑，小心翼翼地端著這杯水，走到母親床邊，托起母親的頭，用勺子一點點地，將這杯散發著清香的水，餵入了母親乾裂的唇間。
做完這一切，她將水杯放下，緊緊握住母親微涼的手，坐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母親的臉和旁邊的監護儀器，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既有殷切的期待，也有深沉的擔憂，生怕出現任何不好的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那沉默的心跳檢測儀上，原本微弱而平穩的曲線，突然出現了變化！
嘀嘀...嘀嘀嘀...！
心率數值開始快速攀升，從過低的狀態，向著正常的範圍有力回升。
緊接著，血壓和其他幾項關鍵的生命體徵數據，也仿佛被注入了強大的活力，紛紛開始波動，最終穩定在了健康的區間內。
更讓蘇銀驚喜交加的是...
那隻一直死死咬在母親脖頸右側的甲蟲，它的口器竟然緩緩鬆開了，蟲身抖動了幾下，最終啪嗒一下，輕飄飄地掉落在了潔白的床單上，緊接著迅速變得乾癟，不過兩三秒的時間，便化作了一小撮黑色的灰燼，再無任何生命的痕跡。
母親那糾纏已久、讓無數醫生束手無策的詭異病症。
終於...
治好了！
看著母親逐漸恢復血色的臉龐，蘇銀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徹底垮了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喜悅，猛地衝上了她的鼻尖，讓她眼眶瞬間發熱。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頭，拼命忍住想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代價是巨大的。
但至少，她救回了母親。
那就都是值得的...
值得！
但此刻，那股為齊栓復仇的怒火，依舊在她胸腔里熊熊燃燒，灼燒著她的理智。她的手指，依舊死死地按在火銃的扳機上，瞄準著下方人群中那個一瘸一拐的肥胖身影。
可就在這時，一個嘶啞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她耳邊響起了。
是方鎮長。
「祭祀已經結束了。」
那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不是已經完成了你的目標嗎？無根草，人歲丹，都已經到手。別再做一些沒意義的事情了。」
蘇銀一愣，下意識就想反駁，可方鎮長根本沒有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
「難道你想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就放棄自己這麼久的努力麼？我說過，祭典已經結束。死了幾個外人，已經足夠。」
方鎮長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如果再平添殺戮，再對我京觀鎮的儺公動手...那麼，相信我。」
「也許你能靠著你的本事，活著走出這裡。」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敲打在蘇銀的心頭。
「但你的無根草和人歲丹，都會被奪走。並且，你永遠也得不到了。你自己想想吧。」
此話一出，蘇銀沉默了。
她艱難地轉過頭，看向了身後那口黑棺。
在那層層的被褥之間，那枚無根草琥珀正散發著柔和而璀璨的光芒，裡面的肉條已經完全舒展，充滿了活性。
想來，它已經被成功激發了藥性。
她想要的東西，確實都已經得到了。
難道...難道真要為了一個「遊戲」里的角色，捨棄這能救母親命的寶物嗎？
她認為自己沒有那麼性情，沒有那麼高尚。
儘管她內心有個聲音在瘋狂地吶喊，想要不顧一切地衝下去，像那些影視作品裡的主角一樣，衝冠一怒，只為了一份義氣，為了給那個傻小子討個公道。
但是...她不能。
她的母親，還在現實世界裡等著她。
而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終究...只是個虛假的「遊戲」世界而已吧？
不值得...不值得她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
她不斷地在心裡勸說自己，試圖用冰冷的現實澆滅心頭的火焰...緊緊地捏著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肉里，滲出血絲，卻感覺不到疼痛。
最終...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舉著不噬銀的手臂，沉重地垂落了下來。
那冰冷的金屬槍口，無力地指向了地面。
她選擇了妥協。
為了現實，為了母親，她放棄了在這個世界，為那個少年討回公道。
蘇銀最後看了一眼齊栓那安靜的側臉，然後默默地走回了那口黑棺旁。
她將那枚散發著光芒的無根草琥珀，和裝著人歲丹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她沒有再看下方那片已經恢復祥和的廣場，也沒有再看那個僥倖逃過一劫的齊佛爺，只是沉默地背起黑棺，尋了一處遠離廣場喧囂的僻靜角落。
她躺進了那口冰冷堅硬的黑棺之中，將棺蓋緩緩合上，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光線與聲音。
在狹小黑暗的空間裡，她一隻手緊緊握著那枚來之不易的人歲丹，另一隻手則攥著那塊已煥發出勃勃生機的無根草琥珀。
缺氧帶來的窒息感很快襲來，這熟悉的死亡過程，此刻卻讓她感到一種解脫。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前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消毒水的氣味、以及醫療儀器規律的滴答聲，都在告訴她...
她回來了。回到了現實世界的醫院急救室。
蘇銀揉了揉有些發酸脹痛的眼睛，撐著疲憊的身體坐起，第一時間轉頭看向病床。
母親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仿佛只是睡著了。
看到這一幕，蘇銀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重重落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古代世界那血腥瘋狂的畫面，與現實世界的寧靜在她腦中不斷交錯閃爍，讓她一陣心煩意亂。
但最終，看著母親安詳的睡顏，這一切都漸漸歸於壓抑的平靜。
她不敢耽擱，按照記憶中方鎮長的指示，起身用桌上的杯子接了一杯溫水，先是將那枚純白的人歲丹投入水中。
丹藥遇水即化，無聲無息地融入清澈之中，沒有激起一絲漣漪。
接著，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捏碎了那塊溫潤的琥珀。
咔嚓一聲輕響，琥珀碎裂，裡面那截粉白色的肉條落在她掌心，帶著一種奇異的生命力。
她沒有猶豫，將這塊無根草也放入了水杯。
出乎意料的是，水杯里並沒有出現任何預想中的腥臭或怪異現象，反而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清香。
蘇銀咽了口唾沫，壓下心中的忐忑，小心翼翼地端著這杯水，走到母親床邊，托起母親的頭，用勺子一點點地，將這杯散發著清香的水，餵入了母親乾裂的唇間。
做完這一切，她將水杯放下，緊緊握住母親微涼的手，坐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母親的臉和旁邊的監護儀器，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既有殷切的期待，也有深沉的擔憂，生怕出現任何不好的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那沉默的心跳檢測儀上，原本微弱而平穩的曲線，突然出現了變化！
嘀嘀...嘀嘀嘀...！
心率數值開始快速攀升，從過低的狀態，向著正常的範圍有力回升。
緊接著，血壓和其他幾項關鍵的生命體徵數據，也仿佛被注入了強大的活力，紛紛開始波動，最終穩定在了健康的區間內。
更讓蘇銀驚喜交加的是...
那隻一直死死咬在母親脖頸右側的甲蟲，它的口器竟然緩緩鬆開了，蟲身抖動了幾下，最終啪嗒一下，輕飄飄地掉落在了潔白的床單上，緊接著迅速變得乾癟，不過兩三秒的時間，便化作了一小撮黑色的灰燼，再無任何生命的痕跡。
母親那糾纏已久、讓無數醫生束手無策的詭異病症。
終於...
治好了！
看著母親逐漸恢復血色的臉龐，蘇銀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徹底垮了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喜悅，猛地衝上了她的鼻尖，讓她眼眶瞬間發熱。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頭，拼命忍住想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代價是巨大的。
但至少，她救回了母親。
那就都是值得的...
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