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趙大人公幹
第215章 趙大人公幹
第二天，日頭正好。
趙闊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二三十號公差，浩浩蕩蕩地進了藤縣。他換了一身嶄新的官袍，腰裡掛著玉佩，手裡攥著馬鞭，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笑意。
馬蹄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響。街上的百姓看見這陣仗，紛紛往兩邊躲，有膽小的直接關了鋪子。
趙闊目不斜視，領著人一路闖到縣衙門口。
他一勒韁繩，翻身下馬，馬鞭往懷裡一收，抬腳就踹。
砰——！
縣衙的大門被他一腳踹開，兩扇門板撞在牆上，彈回來，又被他一掌推開。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碎木屑從門框上簌簌往下掉。
趙闊大步跨進去，身後那二三十號公差魚貫而入，齊刷刷地站在他身後。
可他們站住了。
院子裡黑壓壓地站著一群人。
上百號，是清一色的青壯，手裡握著棍棒，排成幾排，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但那股子氣勢，像一堵牆，又像一片壓過來的烏雲。
趙闊身後的公差們面面相覷。他們來之前以為就是走個過場，帶走幾個鄉勇而已。可這陣仗，哪裡是收人，分明是闖進了人家的老窩。
趙闊臉上帶著的兇悍之氣沒散，但他的眼珠微微動了一下。他看見了人群最前面那幾個人的眼神，平靜，冷漠，像是早就在等他了。
他暗暗鬆了口氣。何進沒有騙他。戲，是真的在演。
趙闊環顧四周，聲音拔高了幾分：「大膽！一個個都不認識我了嗎？」
沒人回答。那些鄉勇站在原地，手裡的棍棒紋絲不動，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像在看一個闖進院子裡的陌生人。
實際上，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何進從流民里挑出來的，沒幾個本地人，自然也不認識什麼趙闊。他們只認何進。
氣氛僵住了。
趙闊騎在馬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身後的公差們握著腰間的刀把，手心裡全是汗。對面的鄉勇們卻是一動不動，像一排扎在地上的木樁。
過了好一會兒，人群後面才有了動靜。
何進從後堂慢悠悠地走出來。他沒穿官袍，只著一身青布長衫，袖子挽到手肘，像是剛從後院幹完活出來。他一邊走一邊拿帕子擦手，擦完了隨手往旁邊一遞，有人接過去。
他這才抬起頭，看見趙闊，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點驚訝的笑。
「哎呀，趙大人。」他拱了拱手，語氣不咸不淡，「什麼風把您吹來了？下官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趙闊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笑一聲：「何大人好大的架子。本官來了，連杯茶都沒有？」
「有有有。」何進笑著，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趙大人請。只是下官這茶涼了，得現燒水，您稍坐一會兒。」
趙闊翻身下馬，把馬鞭往手下人懷裡一扔，大步往裡走。經過何進身邊的時候，兩人的目光對了一瞬，很短，旁邊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趙闊收回目光，大步跨進後堂。何進跟在他後面，臉上的笑收了一點，但沒有完全收。他走過那群鄉勇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都散了吧。」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趙大人是來公幹的，不是來打架的。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鄉勇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地散了。棍棒收起來，人退到兩邊的廂房裡，院子空了出來。
可那種被盯著的感覺還在，像有無數雙眼睛從門窗後面看過來。
後堂里，茶已經擺上了。
趙闊坐在客位上，何進坐在主位上。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茶氣裊裊地升起來，模糊了各自的表情。
趙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新的，燙嘴。借著杯子，他對外面使了個眼色。
（趙闊的）意思是外面的公差有些人不太對勁。何進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趙闊放下杯子，聲音拔高了幾分，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腔調：「何大人，建州有令，各縣鄉勇統一整編。你們藤縣的名單，我已經看過了，人數對不上啊。」
何進笑著，語氣不卑不亢：「趙大人說笑了。藤縣小地方，哪來那麼多人？名單上那些，已經是全部了。」
「全部？」趙闊冷笑一聲，「我剛才在院子裡看見的可不止這些。」
「那些是老百姓。」何進面不改色，「聽說趙大人要來，看熱鬧的。鄉下人沒見過世面，驚擾了大人，下官替他們賠個不是。」
「何大人這張嘴，還是這麼能說。」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頓，「行了，本官不跟你廢話。建州的命令，你執行不執行？」
何進沉默了一會兒。「執行。」
「那就交人。」趙闊站起來，「名單上的，一個不能少。本官今天就帶走。」
何進也站起來。「趙大人稍等，下官去點人。」
他轉身出了後堂。趙闊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趙闊的手垂在身側，攥了攥，又鬆開。手心全是汗。
院子裡，何進站在那群鄉勇面前。
他挑人的速度很快，從人群里走過去，拍一下肩膀，點一下頭，就是一個人。被點到的人站出來，站到另一邊。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五十個人就挑好了。
「跟趙大人走。」何進說，「到了建州，聽趙大人的安排。該訓練訓練，該幹活幹活，別給藤縣丟人。」
五十個人站在那裡，沒有人說話。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們相信何進。這個年輕人從流民堆里把他們撈出來，給他們飯吃，給他們衣穿，給他們一個能站住腳的地方。
他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
何進轉過身，對著後堂的方向喊了一聲：「趙大人，人點好了！」
趙闊從後堂出來，身後跟著那些公差。他掃了一眼那五十個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走。」他翻身上馬，一夾馬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五十個人跟在後面，公差們押在兩邊，隊伍拉得很長，從縣衙門口一直排到街角。街上的百姓又躲回了兩邊的鋪子裡，只敢隔著門縫往外看。
第二天，日頭正好。
趙闊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二三十號公差，浩浩蕩蕩地進了藤縣。他換了一身嶄新的官袍，腰裡掛著玉佩，手裡攥著馬鞭，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笑意。
馬蹄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響。街上的百姓看見這陣仗，紛紛往兩邊躲，有膽小的直接關了鋪子。
趙闊目不斜視，領著人一路闖到縣衙門口。
他一勒韁繩，翻身下馬，馬鞭往懷裡一收，抬腳就踹。
砰——！
縣衙的大門被他一腳踹開，兩扇門板撞在牆上，彈回來，又被他一掌推開。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碎木屑從門框上簌簌往下掉。
趙闊大步跨進去，身後那二三十號公差魚貫而入，齊刷刷地站在他身後。
可他們站住了。
院子裡黑壓壓地站著一群人。
上百號，是清一色的青壯，手裡握著棍棒，排成幾排，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但那股子氣勢，像一堵牆，又像一片壓過來的烏雲。
趙闊身後的公差們面面相覷。他們來之前以為就是走個過場，帶走幾個鄉勇而已。可這陣仗，哪裡是收人，分明是闖進了人家的老窩。
趙闊臉上帶著的兇悍之氣沒散，但他的眼珠微微動了一下。他看見了人群最前面那幾個人的眼神，平靜，冷漠，像是早就在等他了。
他暗暗鬆了口氣。何進沒有騙他。戲，是真的在演。
趙闊環顧四周，聲音拔高了幾分：「大膽！一個個都不認識我了嗎？」
沒人回答。那些鄉勇站在原地，手裡的棍棒紋絲不動，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像在看一個闖進院子裡的陌生人。
實際上，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是何進從流民里挑出來的，沒幾個本地人，自然也不認識什麼趙闊。他們只認何進。
氣氛僵住了。
趙闊騎在馬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身後的公差們握著腰間的刀把，手心裡全是汗。對面的鄉勇們卻是一動不動，像一排扎在地上的木樁。
過了好一會兒，人群後面才有了動靜。
何進從後堂慢悠悠地走出來。他沒穿官袍，只著一身青布長衫，袖子挽到手肘，像是剛從後院幹完活出來。他一邊走一邊拿帕子擦手，擦完了隨手往旁邊一遞，有人接過去。
他這才抬起頭，看見趙闊，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點驚訝的笑。
「哎呀，趙大人。」他拱了拱手，語氣不咸不淡，「什麼風把您吹來了？下官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趙闊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笑一聲：「何大人好大的架子。本官來了，連杯茶都沒有？」
「有有有。」何進笑著，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趙大人請。只是下官這茶涼了，得現燒水，您稍坐一會兒。」
趙闊翻身下馬，把馬鞭往手下人懷裡一扔，大步往裡走。經過何進身邊的時候，兩人的目光對了一瞬，很短，旁邊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趙闊收回目光，大步跨進後堂。何進跟在他後面，臉上的笑收了一點，但沒有完全收。他走過那群鄉勇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都散了吧。」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趙大人是來公幹的，不是來打架的。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鄉勇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地散了。棍棒收起來，人退到兩邊的廂房裡，院子空了出來。
可那種被盯著的感覺還在，像有無數雙眼睛從門窗後面看過來。
後堂里，茶已經擺上了。
趙闊坐在客位上，何進坐在主位上。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茶氣裊裊地升起來，模糊了各自的表情。
趙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新的，燙嘴。借著杯子，他對外面使了個眼色。
（趙闊的）意思是外面的公差有些人不太對勁。何進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趙闊放下杯子，聲音拔高了幾分，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腔調：「何大人，建州有令，各縣鄉勇統一整編。你們藤縣的名單，我已經看過了，人數對不上啊。」
何進笑著，語氣不卑不亢：「趙大人說笑了。藤縣小地方，哪來那麼多人？名單上那些，已經是全部了。」
「全部？」趙闊冷笑一聲，「我剛才在院子裡看見的可不止這些。」
「那些是老百姓。」何進面不改色，「聽說趙大人要來，看熱鬧的。鄉下人沒見過世面，驚擾了大人，下官替他們賠個不是。」
「何大人這張嘴，還是這麼能說。」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頓，「行了，本官不跟你廢話。建州的命令，你執行不執行？」
何進沉默了一會兒。「執行。」
「那就交人。」趙闊站起來，「名單上的，一個不能少。本官今天就帶走。」
何進也站起來。「趙大人稍等，下官去點人。」
他轉身出了後堂。趙闊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趙闊的手垂在身側，攥了攥，又鬆開。手心全是汗。
院子裡，何進站在那群鄉勇面前。
他挑人的速度很快，從人群里走過去，拍一下肩膀，點一下頭，就是一個人。被點到的人站出來，站到另一邊。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五十個人就挑好了。
「跟趙大人走。」何進說，「到了建州，聽趙大人的安排。該訓練訓練，該幹活幹活，別給藤縣丟人。」
五十個人站在那裡，沒有人說話。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們相信何進。這個年輕人從流民堆里把他們撈出來，給他們飯吃，給他們衣穿，給他們一個能站住腳的地方。
他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
何進轉過身，對著後堂的方向喊了一聲：「趙大人，人點好了！」
趙闊從後堂出來，身後跟著那些公差。他掃了一眼那五十個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走。」他翻身上馬，一夾馬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五十個人跟在後面，公差們押在兩邊，隊伍拉得很長，從縣衙門口一直排到街角。街上的百姓又躲回了兩邊的鋪子裡，只敢隔著門縫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