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擴大海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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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倒春寒的風吹得很輕柔,但絕對說不上美好,因為太刺骨了。

  朱由檢一早就到了乾清宮西暖閣了,他直直站在窗前,舉目遠遠眺望著紫禁城的輪廓,心思漸漸飄遠。

  「如果真有天道,應該把那條蛆醜陋的靈魂,貶入九幽折磨億萬年。」

  朱由檢輕聲喃喃詛咒著。

  這時他的身後傳來了腳步聲,他沒有回頭也知道那是誰,布鞋踏地的輕響太過熟悉了。

  不多時,王承恩已經站到了殿中。

  「陛下,奴婢剛剛已去問過東廠番子了。」王承恩低聲說,「那荷蘭人為打聽新軍火器的射程和裝藥量,事先就拿了五兩銀子塞給了禁軍守營兵丁,這才問清了細節。」

  朱由檢聽了王承恩的匯報,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一點怒意,也沒有半點驚詫,就像他早知道會發生這一切一樣。

  朱由檢淺淺笑了笑,慢慢走回御案拿起筆,在宣紙之上寫下了幾行字,這幾行字,正是他的內心所想與計劃:

  「海上烽煙漸起,大明要陸海並重方為上策,海軍應擴建。」

  朱由檢放下筆,他內心對那種文明鬥爭的尖銳性,早有準備和預見。

  大明人對西方的尿性不了解,他朱由檢作為穿越者,他還不清楚嗎?

  「王承恩,你速去擬旨。」朱由檢說,「從海貿新增的海稅里,直接劃出三成出來,以此專供大明海軍的擴建。並強令工部與兵部協同辦差,不得互相推諉,要把設計和實際使用統一起來,讓我們的戰艦,功能劃分更合理,官兵生活訓練更舒適,戰艦的精度和火力要提高到更高的要求上來。」

  說到這,朱由檢頓了頓,接著他又補充道:「另外,通知工部繼續合理壓縮、精簡併細化相關工序流程,把工匠的培養和經驗積累成本減少到目前技術所能達到的最低程度。最後,再追一追徐光啟和宋應星,那個蒸汽動力設計再加快一點速度。」

  王承恩聽完朱由檢的吩咐,抬頭又掃了一眼朱由檢御案上的那一行字。王承恩的眉頭微動:「陛下如此大額追加海軍經費,恐怕朝中的有些人,怕是又要說您重海輕陸了,還會給陛下您安下耗資無度的罪名。」

  朱由檢聽了王承恩這話,頓時啞然失笑,高興道:「你倒是越來越有預見性了,你能想到這一點已經很不錯了。不是我要重視海軍,而是歷史發展必然。從新式工坊改革以來,你也應該有所預見,大工廠大機器生產的時代正在到來。還有隨著海洋技術的發展,意味著天下的相對距離正在縮短,以前華夏歷史上沒有出現過的紅毛夷,現在不是已經出現了嗎?」

  說到這,朱由檢停頓了片刻,對王承恩嚴肅道:「你所提的問題倒提醒朕了,看來旨意中還得增加內容。你將大機器生產與為什麼大明要重視海洋發展,給總結成冊子發給百官,把朕的想法和思想傳達出去。」

  「另外,通知格物學院,成立實政專業,專門研究國內與國外的情況,培養他們的天下眼光與格局。」

  「還有你的東廠,還要繼續給朕延伸出去,觸角要伸到我們能夠深入到的極限。同時你還要繼續加強我們的海員和遠洋商人的培訓,把國外的情況弄回來,再進行本土化改造和推廣。」

  「王承恩,你記住,我們是天命之國,人人從一出生開始就是文明的天之貴胄。就以這一思想為主題,你主持辦一份官報吧,名字就叫《強聲》,全面鼓吹大明的文明優越性,全面鼓吹祖宗的偉大和功績。讓那些百無一用,只知道搗亂的文人,有個真正有用的正事可干。」

  「但你也要注意,這份官報必須代表朝廷意志,誰敢寫鼓吹異族或是惡意貶低自身文化和民族屬性的文章,你不要猶豫,馬上動用東廠力量全力收集其罪證,將其嚴懲。這種文化漢奸危害極大,絕不能留。」

  「再有就是。」朱由檢坐下來,語氣也從激動中平靜下來,「現在大明曆經天災百廢待興,每一兩銀子都要有實打實的去處。告訴天下,如果現在咱們不把艦隊給建立起來,十年後,別人就會開著比咱們大十幾倍的船,直接開進咱們的長江口,那時再來後悔可就晚了。對於這一點,大明一定要形成全民共識,一切都要料敵從嚴。我們的錢只能用於造槍造炮,不能用於割地賠款,這是生存所需。希望他們能夠理解!」

  說到這,朱由檢又站起身。徑直走到殿中的輿圖前。

  他指著輿圖上那條海路紅線。海路從泉州出發,經馬六甲,穿印度洋,最後直抵紅海。

  「這條航線,朕並不是為了做生意才畫的。朕是為了讓大明的戰船,能護得住自己的商隊,讓外國的船,不敢亂動才畫的。陸海齊頭並進的天下格局,已經越來越清晰。如果大明海上不立,則大明陸上也同樣難安。這個錢大明必須花,要想在這個儘是畜生的世界裡活得好,大明的刀就必須足夠利才行。」


  王承恩沒有多言一句,自始至終都低著頭記下皇帝這些話,他準備回去後寫成正式且詳細的諭令。

  「還有,」朱由檢又道,「給盧九皋那邊傳個信,讓他把南海艦隊的巡邏範圍,再繼續往外推三百里。凡無照通行的外國船隻,一律攔截查證。誰敢拒檢,授權他先擊帆,再登船。」

  「是。」王承恩應道,「要不要報給兵部備案?」

  「不必。」朱由檢搖頭,「這事兒由朕親自管。等新式升級戰船造好了,兵權也得重新劃分。老規矩看來是不行了,水師不能全歸兵部去管,得設獨立的衙門或直屬朕,這點朕還沒想清楚。」

  王承恩沒再多問,他知道這位主子做事,向來步步為營。

  今日這一系列旨意,看著只是在擴軍,實則早已在動體制根本了。

  但他王承恩也不怕,這些年他跟著朱由檢一路走來,從抄家、改稅、練新軍、通南洋,哪一步不是踩著無數反對聲,走出來的?

  第二天清晨,聖旨下發。

  工部接到朱由檢的命令後,立即派專員趕赴南京龍江船廠。與此同時,下發沿海各路衛所的旨意也已發出。命他們開始抽調熟識風浪的老水手,編入新式戰艦試航隊的名冊,做好前期準備。

  多日後,消息一路傳到江南,不少人聽到這個消息後,就笑開了花。皇帝這麼大手筆的投軍,這將會給江南帶來多少好處啊?這其中的利益,可想而知。

  但京城裡的氣氛,卻不那麼友好了,有不少的言官,更是私下裡議論:

  「陛下現在,國庫剛有了點兒余錢,怎麼就又投到這海上去了?這麼多銀子砸海里,海風一吹,銀子就沒了影。」

  但也有聰明人,從皇帝的作為里看出了些許門道,泉州港的商人得到朝廷這消息,已經開始了提前備貨。廣州的窯廠,也加快了生產進程,日夜趕燒瓷器,連蘇杭的新式織坊,也悄默默的增加了機戶。

  兩個月後,南京方面就向朱由檢傳來了新戰艦的設計圖紙。

  新型寶船設計已定稿,名為「萬料級遠洋戰艦」。長三十丈,寬八丈,四桅十二帆,共分為五層艙室。船體採用大明傳統的水密隔艙結構,但融合了阿拉伯三角帆的轉向優勢和歐羅巴夾板船的抗浪設計。船首增裝撞角,兩側設炮位二十四座,可搭載紅夷大炮與自產迅雷炮混合配置。

  朱由檢看了圖樣,對工部的人只問了一句:「這類戰艦,能不能扛住印度洋的季風威力?」

  工部官員答:「試航船隊將先行南海至馬六甲這一段,若無問題再往錫蘭方向測試戰艦的遠航性能。」

  「好。」朱由檢嚴肅點頭,「告訴試航艦隊,他們返航的那一天,朕要看到完整的海況記錄和操船日誌。別光對朕說什麼穩當和順風這種廢話。朕要的是詳細數據,實打實的數據:戰艦的吃水多少?航行橫搖幾度?航行帆損率幾何?每日的航程里數和均速多少?讓他們把數據記錄得越詳細越好。」

  朱由檢如此詳細的要求,聽得那官員額頭冒汗,他在工部幹了這麼多年,這還是他頭一回聽說皇帝要看數據的。

  王承恩看出了他的驚詫,在一旁小聲提醒:「陛下常講,治國如巨輪行舟,差之毫厘,可能就會失之千里。」

  官員聽了,這才恍然大悟,唯唯退下。

  又三個月後,首艦「鎮海號」新式戰艦,在龍江船廠下水。試航隊隨即啟程,由福建出海,穿越台灣海峽,南下呂宋,再折向馬六甲。全程歷時四十七日,返航之時,他們帶回了厚厚一疊記錄。

  朱由檢在十天後,得到這些記錄資料,連夜召見隨船工部主事。

  「如今正是印度洋季風期,你們的航行詳細情況如何?」他問。

  「回稟陛下,我們這次航行並不順利,出航第七日就遇到了大風暴,風力極強,掀起的巨浪高逾三丈。但還好,我們的船體設計非常堅固,未發生斷裂現象,隔密艙始終保持完好,風浪里船隊僅損兩帆。航速因此減至每日四十里,但操縱性能保持得相當不錯。」

  最後,工部主事總結回答,「船隊航速,最遠一日行了一百八十里,順風加速時一日可達二百二十里。」

  「那船上的人員呢?」朱由檢關心地問。

  「回陛下,船隊水手共計三百六十人,中途病倒七人,皆因海上濕熱所致,無死亡。糧水儲備也很充足,全程淡水都未枯竭。」

  朱由檢翻看海航日誌,從中看到一條記錄:


  「五月十八日,午時,於北緯五度海域,發現不明外國船影,懸掛的是三角標識旗,疑似葡萄牙商船。我方艦隊升旗示警,對方見到立刻開始轉向迴避。」

  朱由檢嘴角微揚,合上本子對這位工部主事讚賞道:

  「回去告訴工部的人,就按此艦標準批量建造。五年內,至少建成十艘同級力量的主力艦,五十艘同級護衛艦。另外,再行擴大建船規模,在浙江、福建、廣東再各設一處造船分廠,形成南北聯動生產。」

  王承恩站在邊上,忍不住問朱由檢:「陛下,你造這麼多戰船大明養得起嗎?」

  「這點戰船並不多,你們現在看到的多,只是傳統印象。一旦大明的生產力爆發出來,這點艦隊遠遠不夠看。至於養艦隊,羊毛始終還是出在羊身上,以貿易力量來養海軍,應該成為大明的百年國策。」

  朱由檢說,「沒有絕對武力用於護航,那大明的商船就不敢遠行。沒有商船納稅,艦隊就沒錢運轉。兩者利益,必須綁在一起共同發展,這才是王道。另外王承恩,讓你的東廠在民間收集一些技藝精巧的匠人,我們要大力生產奢侈品,遠銷西洋,用廉價的奢侈品,換回天下的資源和銀子。同時,大明要限制基礎生產資料的出口,保持大明的絕對技術領先,是工部和朝廷的首要任務。」

  說到這,朱由檢提起筆,在宣紙上寫下這三個名字:

  蘇門答臘、錫蘭、亞丁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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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承恩,通知盧九皋在這三地設補給站並駐軍。可再往西,在摩加迪沙也可以再設點。每一站都要有官兵駐守,並建設好糧倉儲備與修船能力,還要派駐通譯和市舶司官吏,負責當地收稅和調解糾紛,並依據大明律法進行進出港船隻登記。」

  「這,這是不是太遠了?」王承恩遲疑道,「萬里之外,消息來回就要三四個月。」

  「正因為遠,才更要設點。」朱由檢道,「咱們不去,別的人就會去占領,這些都是大洋上的關鍵節點,要是大明不去占領,到時候人家在那兒修了堡壘與屯兵船廠,反過來就來卡咱們脖子,那時就晚了。」

  朱由檢又接著補充:「這些補給站對外不要叫軍事據點,對外都統稱為海外驛站。名義上是為往來各國商旅,提供靠港和商貿便利,實際一切由咱海軍節制。對外宣稱仍隸屬於市舶司,歸戶部管,但指揮權要在朕手裡。這是把國家利器,它決定著未來的發展方向,朕必須親自過問和管理才行。」

  王承恩明白了。這又是皇帝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老法子。

  半年後,第一批駐點奏報,送入到了紫禁城。

  王承恩捧著一本厚冊走進乾清宮西暖閣時,天色還沒亮透。朱由檢正在批閱各地奏報,抬起頭見王承恩走了進來,他看到後便高興地放下了筆。

  「來了?」朱由檢問。

  「回來了。」王承恩雙手呈上奏冊,「首支印度洋遠洋商隊,已於昨日返抵泉州港。全程耗時十一個月,往返三萬六千里,途經十七國,停靠沿途九港。」

  朱由檢興奮地翻開王承恩遞呈上來的冊子,所見第一頁便是印度洋航線的帳目明細:

  出口貨物:

  絲綢一萬二千匹,瓷器八萬件,茶葉三千擔,漆器五百套。

  銷售收入:

  白銀三百二十萬兩。

  購回物資:

  香料(胡椒、丁香、肉桂)四千擔,藥材(乳香、沒藥、血竭)一千擔,紅銅兩千擔,象牙三百根,寶石原石一批。

  總成本核算:

  造船、人工、糧餉、保險等合計支出五十六萬兩。

  淨盈利:

  五百六十四萬兩。

  朱由檢一一看完,輕輕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這些個龐大的數字,絕對美得讓人冒泡。這一趟海貿收入,都超過了去年整個山西一年的田賦收入。

  「沿途安全如何?」朱由檢問。

  「全程未遭遇劫掠。」王承恩也興奮地回答,「大明在馬六甲以東,全程由我海軍巡邏,以西各站均有駐兵接應。僅在亞丁灣外海遇兩艘可疑快船跟蹤,鎮海號當即升旗警告後,對方見勢不敵即刻就轉向撤離了。」

  「有沒有國家不服管的?」

  「有。一艘葡萄牙商船,就曾拒絕接受大明的檢查,他們還聲稱享有外交豁免權。駐點指揮官下令炮擊其主帆,這才迫其下帆停船。登船後,我們還在其上查獲了陛下所提到的鴉片二百斤,現在他們的船,還被扣押著呢。」


  朱由檢點頭:「海軍處理得極好。告訴各地海路駐點,大明的管理規則只有一條:守法者暢通無阻,違法者嚴懲不貸。別給朕講什麼夷夏之別,我們只看行為危害。」

  朱由檢說完,又翻到冊子後面一頁,只見那上面是一張地圖,其上還標註了四個紅色的圓點。

  「這是……」

  「陛下,這是海軍建立的四級補給網絡。」王承恩解釋,「一級在馬六甲,二級在錫蘭科倫坡,三級在亞丁灣穆哈港,四級在非洲摩加迪沙。每一站大明都建有完備的倉儲,修船,通訊和駐軍四大功能。另外,各站點還專門配有快船三艘,用於各方向的緊急軍情的傳遞。」

  朱由檢目光盯著摩加迪沙那個點看了很久,他心裡是五味雜陳,不知不覺大明的觸手已經伸的這麼遠了。這樣的大時代讓他觸目驚心,也讓他對那條蛆更加恨之入骨,這個狗畜生對文明的禍害實在太嚴重了。

  那裡離大明實在太遠了。一個來回,最快也要一年。但朱由檢他也知道,大明只要在這個點站住了,以後大明就能越走越遠,再加上他有意識對西方國家的封鎖策略,這個世界的格局,最終都會落在大明的手裡。

  「王承恩,根據你所得到的各路情報,海路各國的反應如何?」

  他問。

  「反應非常熱烈。」王承恩也滿是感慨,那種肉眼可見的國力成長給了他無比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他興奮地對朱由檢說道:「單單泉州一港,今年新增外籍註冊商船就高達四百餘艘。廣州的十三行更是聯合上書,請求朝廷擴大其出口配額。東南亞各國的所謂唐人街,也有不少商戶托人帶信,想一併加入到大明的官方船隊之中來。」

  王承恩頓了頓,又接著道:「更難得的是,西洋諸國也開始了主動求市。荷蘭的東印度公司派專員至澳門,稱他們願簽十年期通商合約,承諾不偷偷向大明境內私販鴉片。葡萄牙亦表示願開放果阿港口,供我國商船停靠。」

  朱由檢冷笑一聲:「他們倒是識時務。就是這鴉片貿易,似乎是提前了呀。難道這就是時空效應嗎?」

  「陛下打算怎麼回?」王承恩顯然沒聽到朱由檢的輕喃,就是聽到了,他也聽不懂。

  「答應他們。」朱由檢說,「但條件要寫清楚:依舊如前,大明要收雙向關稅,十取其一。所有船隻必須向大明申報貨物清單。禁止攜帶武器、鴉片與邪教典籍。違者沒收其船隻,主事者按大明律處理,流放南海荒島。」

  「那,陛下歐洲航線呢?」

  「開放呀。」朱由檢回答得斬釘截鐵,「明年春天,第二支官方船隊領航出發。目標地里斯本。走好望角,不走地中海。讓鎮海號為他們帶隊,再配兩艘護衛艦護航。沿途每七日,發一次快船信號快報,用剪形快船接力進行快速傳訊。」

  王承恩聽得心頭震動。大明遠洋歐洲,還要繞非洲,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文明大事。

  「陛下,這風險太大了吧?」王承恩最終忍不住對朱由檢規勸道,「萬一路上出了事……可怎麼辦?」

  「不走出去,大明承擔的問題才更大。」朱由檢站起身,走到輿圖之前,「這個世界,沒人天生就該落後。咱們能造出比他們更好的船,能算準季風和洋流,能建起萬里補給網,為什麼別人就不能?料敵從寬,永遠是文明的生存原則!」

  朱由檢手指划過地圖上的航線,從泉州一路向西,穿過印度洋,再繞過好望角,最終落在伊比利亞半島之上。

  「將來有一天,大明的船不僅要航行到歐洲,還要去更遠的美洲。但現在,我們就要先拿下這條線,並控制好它。」

  朱由檢收回手,語氣平靜:「告訴戶部,這筆盈利,三成撥給工部修路築渠,兩成歸地方做賑災儲備,剩下的五成,全部投入咱們的海軍。再撥十萬兩,嘉獎此次出航的有功將士,每人按功勞進行分級賞銀,如有死亡,陣亡者家屬的撫恤,還要按十倍基數加撫恤。朝廷要在這一點上,一定要做到良善,不能讓有功之人流血又流淚!」

  王承恩聽了朱由檢的話,頓時非常感動,隨即躬身領命,愉快地去辦事了。

  又過了三個月,各地的捷報接連而至。

  蘇門答臘駐點報告:已有二十國商船在他們駐點處中轉,月均稅收高達白銀十萬兩。

  錫蘭方面稱:當地的土著王公竟主動向他們獻地,稱願與大明共建雙語學堂,培養通曉大明漢語的通譯人才。


  摩加迪沙傳來消息:非洲內陸部落攜黃金與犀角,前來駐點進行交易,最後達成協議,願以當地資源來換取絲綢等生活必需品。

  更有意思的是,一些原本依附歐洲商團的阿拉伯商人,開始悄悄接觸大明的駐點官員,表達願意改掛大明旗號,並加入大明官方貿易體系的意願。

  朱由檢看完最後一份遠洋奏報,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坐在御案之前,窗外的陽光暖暖的灑進來,照在殿中那幅新制的《大明海疆圖》上。

  圖中,那紅線蜿蜒萬里,像一條活過來的巨龍,盤踞在世界的大洋之上。

  「王承恩。」朱由檢忽然開口。

  「奴婢在。」

  「你說,十年前,誰能想到大明能有今天的盛景?」

  王承恩沒有回答。他知道這話不需要他來回答。

  那時的大明,早已天下糜爛,流民遍野,國庫空虛跑鼠不說,邊軍欠餉更是常年之事。

  那時百官爭利,外敵壓境。誰會相信短短十年之期,大明的戰船竟能橫跨大洋,把財源滾滾的生意,做到了地球的另一邊去?

  而現在,每年僅海外貿易這一項,就為朝廷帶來數以千萬兩白銀的收入。

  大明的海軍規模,如今已達數十萬人,擁有的遠洋主力戰艦,已高達近百艘之巨。

  大明獨自建立的全球貿易網已初具雛形,泉州和廣州已成為世界商賈的雲集之地。

  大明,也正在成為世界貿易的中心。

  「接下來呢?陛下計劃如何?」王承恩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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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檢沉默片刻,深邃又沉穩的目光,落回大明輿圖的內地部分。

  那裡,黃河泛濫的舊痕,至今還未完全抹去。西北的旱情報告,仍有反覆。南方的稻米產量,也不穩定,時而高產時而絕收。北方的開發,進展也還很艱難,仍有不少流民安置問題亟待解決。

  「下一步重心,該扼守家裡。」他說,「大明的閥船走得再遠,也總得靠岸吃飯。咱們國內的這塊地,也得好好種一下了。」

  說完,朱由檢提起筆,寫下了一行字:「著重勘察各省的農政工作,要重獎墾荒與推廣高產作物。」

  王承恩看見了這行字,他沒再多問,只默默記下了這一切。

  朱由檢放下筆,慢慢站起身,最後再看了一眼那幅大明海疆圖。

  大明風帆已起,航線已通,萬里之外的據點,更是星羅棋布,大明的商品,正源源不斷流向全世界。

  但這不是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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