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三路整軍
這不是GG，是寶藏書籍《重生崇禎：開局抄家東林》的安利：。
十天後，清晨。乾清宮西暖閣的燭火，又是徹夜未熄。
三根粗大的牛油蠟燭，此刻已經燒去了大半還多。燭淚一層一層的堆疊著，很多都凝固在了銅燭台的邊沿。
此刻，朱由檢的御案之上，胡亂的堆著九邊駐防圖，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遼東八旗的兵力分布與蒙古諸部的動向意圖。
對於蒙古，儘管之前雙方簽過協議，但朱由檢對他們半點信任都沒有，他對草原蠻族的態度一直都是很清醒的，只有槍炮才能教會他們能歌善舞。
太陽初升之時，斑駁的陽光，斜斜照進大殿之中，這時外面突然傳來通報聲，原來盧象升，孫傳庭，袁崇煥三人到了。
朱由檢放下筆，笑盈盈的看向宮殿大門。
三人見到朱由檢，紛紛跪伏於地與朱由檢見禮。
朱由檢讓他們平身後，目帶滿意的看著三人。只見三人個個甲冑滿身，威風凜凜。
除了盧象升在京之外，孫傳庭和袁崇煥他們都是星夜兼程，在五日之內自三邊趕至京城，這一路的辛苦朱由檢還是能想像的。可三人脊背在此時卻繃得筆直，像三桿插在地上的長槍，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
朱由檢端坐御案之後，指尖輕輕敲著那份九邊輿圖，臉上神色冷冽而又嚴肅。
朱由檢聲音不高，卻有一種莫名的壓力，壓得三人喘不過氣來。
「朕召你們過來，不是要問你們打不打，因為那不在朕的考慮範圍內」
說到這，朱由檢昂起了頭，大殿橙黃的燭光映射在他年輕的臉上，讓他看起來有種說不清的孤傲感。
「朕只想問你們，咱們該怎麼贏？而且要贏得漂亮。當年楊鎬分四路進兵遼東，被努爾哈赤這個野豬皮各個擊破，明軍折損近五萬餘人，大明將士的屍骨更是堆滿了渾河兩岸。」
「其況之悲，犧牲之慘，實是我大明面對蠻族最無奈的失敗！」
朱由檢的聲音，在空寂的大殿裡迴蕩，帶著嘆息和痛心，隨即又語帶高亢道：
「今日朕要承前人未盡遺願，舉大軍三路伐金，絕不能再走楊鎬這條老路。三位都是當世名將，你們都來跟朕說說，這仗該如何打呀？」
盧象升首先上前一步，抱拳對朱由檢道：「陛下，臣以為此戰貴在速決應對。後金糧草將盡，又恰逢遼東大旱，百姓已餓到挖野菜為食了，八旗士卒也已有逃亡之兆。若我軍選擇三路齊出，逼其多線應戰，皇太極必難兼顧和招架。」
孫傳庭聽了，卻微微皺眉，他接話道：「盧大人所言極是，但臣擔憂在側翼。蒙古科爾沁部雖表面歸附大明，實則與後金的往來卻沒有斷過。若我主力深入遼東之地，彼部卻突起發難，再斷我軍糧道，或與八旗合兵攻我宣大防線，我軍則可能前功盡棄。」
袁崇煥也講了下自己的見解，他沉聲道：「陛下，臣鎮守關寧一線多年，深知錦州以北之地地形險要，易守難攻。若中路主力直撲瀋陽，西路之軍宜穩紮穩打才行，一路佯攻牽制，不可輕敵冒進。否則西路軍一旦被圍，關寧軍恐難以救援。」
三人各執一詞，而且觀點相悖，一時間殿內氣氛沉默下來。朱由檢也沒有打斷，只是緩緩起身，走到牆邊輿圖之前。圖上用紅筆標註了三路進軍路線，藍線代表敵情，黑點標出糧倉與驛站。
朱由檢靜立片刻，伸手點了點喜峰口的位置。
「中路，盧象升你親率天雄軍八萬人，自喜峰口前出，經廣寧一線直取瀋陽，你為大軍的主攻方向。」
說完朱由檢又移動手指，指至寧遠位置。
「西路，袁崇煥，你率你的關寧軍六萬，自寧遠出發，一路佯攻錦州與義州，給敵造成你大軍壓境之勢，但要注意駐防，不得孤軍深入遼地，更不准擅自渡過大凌河。」
最後，朱由檢再指向了登州海域。
「東路，我會給毛文龍下旨，讓他率東江鎮兵力三萬，自登州渡海，襲擾赫圖阿拉外圍屯點，焚其糧草，斷其退路。他的軍械糧草由戶部直撥，不受地方行政節制。」
最後，朱由檢目光殷切地看向孫傳庭。
「孫傳庭，你率你的西北軍精銳三萬，進駐宣府和大同，給大明扼守住長城全線。蒙古部若有異動，不必向朕請旨，你可先斬後奏主動出擊，以確保我軍無側翼之患。」
朱由檢說完，回身目光嚴肅盯著三人。
「此戰大明兵力合計二十萬，戰略主次分明，各部協同要有序。朕已命通政司啟用戰時驛傳專線，三路軍情都要堅持一日兩報，直送主帥與朕御前。任何一路擅自變更進軍路線，貽誤戰機者，以軍法論處，斬！」
聽完朱由檢整個布置，盧象升眉頭微動。
「陛下，若三路行軍，有一路遲緩，未能同步到位，豈不到時又讓軍隊成孤軍？」
朱由檢點頭：「你顧慮得對。所以，朕授予你主帥節鉞，統一節制三路兵馬。前線戰事，你可臨機決斷，其餘二路主將，遇緊急戰況，可先行動後奏報。但所有決策，必須通過驛站專報送至朕御前備案。」
王承恩立於側旁，聽到朱由檢這話立刻低聲補充：「陛下已下令整頓全國驛站，七大主幹線如今已貫通，都事先加派了不少快馬輪值，以確保軍情一日之內可直達京師。」
袁崇煥拱手：「若後金察覺到我軍動向，集中兵力反撲一路，面對此情，我軍該如何應對？」
「他沒這個本事。」朱由檢冷笑一聲，無比篤定，「皇太極現在內無糧草，外無援兵，林丹汗不肯借糧，晉商又被抄家，他連鐵器都湊不齊。朕追查過遼東細作的密報，八旗各部已有拆屋取梁當柴燒的跡象。這種時候，他只能固守老巢，哪敢分兵迎戰？我軍三路齊出，正是逼他首尾難顧的最佳時機。」
可孫傳庭聽了，仍有些猶豫：「可科爾沁部實在有些讓人不放心！」
「你放心。」朱由檢給他打氣道，「東廠已在科爾沁安插了不少細作，他們都會每日回報。若他們有異動，朕比你們會早兩個時辰知道。而且，朕已命工部在宣府設火器工坊，專供你孫傳庭部佛朗機炮與震天雷，一營配炮兩門，這足夠壓制蒙古騎兵反水衝鋒了。」
朱由檢說到這，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此戰不為掠地，不為議和，只為犁庭掃穴，收復遼東故土，徹底剿滅建州韃虜。大明的疆土，寸土不讓；大明的漢家百姓，絕不能受外虜欺辱。你們只管向前打，朕在京城，給你們守住後路。」
●●●
三人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
第二日正午，京營武庫校場。
此刻陽光刺眼，校場上整齊排列著新造的火銃與佛朗機炮，一排排槍管在日光下泛著黑色的冷光。
成堆打包好的軍糧，帳篷，配件更是堆成了小山，工部尚書與戶部侍郎躬身立於一旁，額角被太陽曬得滲出了汗。
朱由檢一身常服打扮，急匆匆帶著盧象升，孫傳庭，王承恩親臨核查武備。
朱由檢隨手拿起一桿火銃，試了試槍管厚度，立刻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又走到木製戰車旁，伸手摸了摸車軸子，發現其木質潮濕，已有了輕微的變形。
「這車軸受過雨嗎？」朱由檢問。
工部尚書低頭回稟：「回陛下，前些日子，京中連下了三日雨，部分木材未能及時晾乾，又因為工期緊，只好就先裝上了。」
朱由檢沒說話，轉身走向堆放軍糧的倉庫。他隨手掀開一口麻袋，抓起一把米粒，對著光看了看，又用手輕輕捻了捻，臉色驟沉了下來：「這米已經開始發霉了。」
戶部侍郎急忙解釋：「回陛下，這批是上月從江南運來的陳糧，本打算摻一半新米使用的，實在是來不及全換啊。」
「來不及？」朱由檢猛地將手中火銃砸在地上，金屬撞擊在青磚之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你們知道天啟朝的薩爾滸那一戰，多少大明將士死在了劣質火器手上嗎？光火銃炸膛，就自傷了不下百人！現在朕還沒開始出兵，你們就敢拿這種東西來糊弄朕？」
工部尚書嚇得撲通一聲跪地，渾身發抖。戶部侍郎也跟著他跪了下來，頭都不敢抬一下。
朱由檢盯著他們，聲音冷得像塊冰：「王承恩。」
「奴在。」
「即刻接管工部督造局，調用內帑三十萬兩白銀，徵調京城匠戶五百人，晝夜趕工。七日內補齊八百杆合格火銃，再給朕更換全部戰車配件。按期完工者，賞銀加倍，延誤工期者，以貽誤軍機論處，斬立決。」
「是！」
「戶部聽令：十日內完成全部軍糧核驗，霉變口糧全數銷毀，重新採買。負責糧儲的官員，查實貪腐者，鎖拿抄家，以欺君之罪論處。通政司啟動戰時應急機制，立時徵調民夫三千，五日內搶修糧道橋樑，確保糧草提前十日運抵山海關大營。」
「臣，遵旨。」戶部侍郎聲音發顫。
朱由檢不再看他們，轉頭對盧象升道：「你帶人再去各系查一遍，每一桿槍、每一輛車、每一袋糧，你都要親自過目。出了問題，朕唯你是問。」
盧象升抱拳：「臣明白。」
三日後，奉天殿偏殿。
五軍都督府武將，六部尚書，內閣大學士等悉數到場，他們個個分列兩側。
朱由檢的御案之上，工整擺著三路伐金總方略，軍械糧草核驗報告與應急作戰預案三冊文書。
殿內此刻鴉雀無聲，大家都靜候著朱由檢的聖聽。
朱由檢端坐在上首，目光嚴肅掃過全場：「朕欲三路伐金，如今戰略已定，各項準備已畢。今日召你們前來，是做最後確認。」
他翻開第一冊冊子，對殿中眾人高聲朗聲道：
「中路軍盧象升部，命你領兵八萬天雄軍，前出喜峰口，直取後金瀋陽，為我中軍主力。持主帥節鉞，統轄三路軍務。」
盧象升出列，單膝跪地：「臣，領命！」
「西路軍袁崇煥，命你部六萬關寧軍，佯攻錦州，為我軍牽制敵軍，不得深入。」
袁崇煥出列：「臣，領命！」
「東路軍毛文龍部，命你部三萬東江軍，渡海襲擾，焚其建奴糧倉，斷其後路。」
一名副將代表毛文龍出列，向朱由檢接令：「我主已得陛下軍報，我東江軍必誓死效命！」
「側翼孫傳庭，命你部三萬西北精銳，駐守宣大，防備蒙古，遇敵可先斬後奏。」
孫傳庭抱拳：「臣，領命！」
朱由檢合上文書，站起身來：「此次出征，朕已備足三年糧草，火器產能也十分充足，戰區驛站也全線暢通，完全能做到情報直達。朕不怕你們打，就怕你們不敢打。」
說完，朱由檢頓了頓，從王承恩手中取出四柄長劍，每柄劍鞘都鑲嵌著烏金和赤色寶石。
「這是朕的尚方寶劍，賜予你們四位主將。戰場瞬息萬變，不必事事請旨。朕在京城，給你們守好後路，你們在前線，只管放開手腳給朕打。」
四人接過寶劍，齊聲向朱由檢領命叩首：「臣等，誓死效忠大明，效忠陛下！」
朱由檢抬眼，聲音陡然拔高。
「20萬大軍，如今軍械齊備，糧草充足，驛傳暢通無礙。此次大軍出征，不為掠地，只為犁庭掃穴，收復遼東，徹底剿滅建州韃虜！不滅後金，大軍誓不還朝！」
全場文武聽到皇帝這聲誓言，盡皆跪地山呼萬歲，聲浪滔天。
當日入夜，乾清宮西暖閣。
燭火依舊明亮，御案之上擺著最終敲定的出征總方略，以及各路兵馬開拔的時間表和後勤轉運的路線圖。
朱由檢端坐在御案之後，目光死死盯著輿圖上的瀋陽城，久久無語。
王承恩立於側旁，低聲對朱由檢稟報：
「陛下，各路兵馬已接到陛下諭旨，三日後將陸續開拔。山海關大營已備好了屯糧駐地。尚方寶劍與主帥節鉞已送至盧象升的府中。東廠也已全線動員啟動，遼東蒙古的動向，將一日一報傳與御前。」
朱由檢聽完點了點頭，淡淡道：「糧草軍械，兵馬與情報，這些都備妥了。這一次，朕要親自去邊關，看著我大明大軍踏平瀋陽。朕要親自看著，將這一歷史禍患，終結在朕手中！」
十天後，清晨。乾清宮西暖閣的燭火，又是徹夜未熄。
三根粗大的牛油蠟燭，此刻已經燒去了大半還多。燭淚一層一層的堆疊著，很多都凝固在了銅燭台的邊沿。
此刻，朱由檢的御案之上，胡亂的堆著九邊駐防圖，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遼東八旗的兵力分布與蒙古諸部的動向意圖。
對於蒙古，儘管之前雙方簽過協議，但朱由檢對他們半點信任都沒有，他對草原蠻族的態度一直都是很清醒的，只有槍炮才能教會他們能歌善舞。
太陽初升之時，斑駁的陽光，斜斜照進大殿之中，這時外面突然傳來通報聲，原來盧象升，孫傳庭，袁崇煥三人到了。
朱由檢放下筆，笑盈盈的看向宮殿大門。
三人見到朱由檢，紛紛跪伏於地與朱由檢見禮。
朱由檢讓他們平身後，目帶滿意的看著三人。只見三人個個甲冑滿身，威風凜凜。
除了盧象升在京之外，孫傳庭和袁崇煥他們都是星夜兼程，在五日之內自三邊趕至京城，這一路的辛苦朱由檢還是能想像的。可三人脊背在此時卻繃得筆直，像三桿插在地上的長槍，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
朱由檢端坐御案之後，指尖輕輕敲著那份九邊輿圖，臉上神色冷冽而又嚴肅。
朱由檢聲音不高，卻有一種莫名的壓力，壓得三人喘不過氣來。
「朕召你們過來，不是要問你們打不打，因為那不在朕的考慮範圍內」
說到這，朱由檢昂起了頭，大殿橙黃的燭光映射在他年輕的臉上，讓他看起來有種說不清的孤傲感。
「朕只想問你們，咱們該怎麼贏？而且要贏得漂亮。當年楊鎬分四路進兵遼東，被努爾哈赤這個野豬皮各個擊破，明軍折損近五萬餘人，大明將士的屍骨更是堆滿了渾河兩岸。」
「其況之悲，犧牲之慘，實是我大明面對蠻族最無奈的失敗！」
朱由檢的聲音，在空寂的大殿裡迴蕩，帶著嘆息和痛心，隨即又語帶高亢道：
「今日朕要承前人未盡遺願，舉大軍三路伐金，絕不能再走楊鎬這條老路。三位都是當世名將，你們都來跟朕說說，這仗該如何打呀？」
盧象升首先上前一步，抱拳對朱由檢道：「陛下，臣以為此戰貴在速決應對。後金糧草將盡，又恰逢遼東大旱，百姓已餓到挖野菜為食了，八旗士卒也已有逃亡之兆。若我軍選擇三路齊出，逼其多線應戰，皇太極必難兼顧和招架。」
孫傳庭聽了，卻微微皺眉，他接話道：「盧大人所言極是，但臣擔憂在側翼。蒙古科爾沁部雖表面歸附大明，實則與後金的往來卻沒有斷過。若我主力深入遼東之地，彼部卻突起發難，再斷我軍糧道，或與八旗合兵攻我宣大防線，我軍則可能前功盡棄。」
袁崇煥也講了下自己的見解，他沉聲道：「陛下，臣鎮守關寧一線多年，深知錦州以北之地地形險要，易守難攻。若中路主力直撲瀋陽，西路之軍宜穩紮穩打才行，一路佯攻牽制，不可輕敵冒進。否則西路軍一旦被圍，關寧軍恐難以救援。」
三人各執一詞，而且觀點相悖，一時間殿內氣氛沉默下來。朱由檢也沒有打斷，只是緩緩起身，走到牆邊輿圖之前。圖上用紅筆標註了三路進軍路線，藍線代表敵情，黑點標出糧倉與驛站。
朱由檢靜立片刻，伸手點了點喜峰口的位置。
「中路，盧象升你親率天雄軍八萬人，自喜峰口前出，經廣寧一線直取瀋陽，你為大軍的主攻方向。」
說完朱由檢又移動手指，指至寧遠位置。
「西路，袁崇煥，你率你的關寧軍六萬，自寧遠出發，一路佯攻錦州與義州，給敵造成你大軍壓境之勢，但要注意駐防，不得孤軍深入遼地，更不准擅自渡過大凌河。」
最後，朱由檢再指向了登州海域。
「東路，我會給毛文龍下旨，讓他率東江鎮兵力三萬，自登州渡海，襲擾赫圖阿拉外圍屯點，焚其糧草，斷其退路。他的軍械糧草由戶部直撥，不受地方行政節制。」
最後，朱由檢目光殷切地看向孫傳庭。
「孫傳庭，你率你的西北軍精銳三萬，進駐宣府和大同，給大明扼守住長城全線。蒙古部若有異動，不必向朕請旨，你可先斬後奏主動出擊，以確保我軍無側翼之患。」
朱由檢說完，回身目光嚴肅盯著三人。
「此戰大明兵力合計二十萬，戰略主次分明，各部協同要有序。朕已命通政司啟用戰時驛傳專線，三路軍情都要堅持一日兩報，直送主帥與朕御前。任何一路擅自變更進軍路線，貽誤戰機者，以軍法論處，斬！」
聽完朱由檢整個布置，盧象升眉頭微動。
「陛下，若三路行軍，有一路遲緩，未能同步到位，豈不到時又讓軍隊成孤軍？」
朱由檢點頭：「你顧慮得對。所以，朕授予你主帥節鉞，統一節制三路兵馬。前線戰事，你可臨機決斷，其餘二路主將，遇緊急戰況，可先行動後奏報。但所有決策，必須通過驛站專報送至朕御前備案。」
王承恩立於側旁，聽到朱由檢這話立刻低聲補充：「陛下已下令整頓全國驛站，七大主幹線如今已貫通，都事先加派了不少快馬輪值，以確保軍情一日之內可直達京師。」
袁崇煥拱手：「若後金察覺到我軍動向，集中兵力反撲一路，面對此情，我軍該如何應對？」
「他沒這個本事。」朱由檢冷笑一聲，無比篤定，「皇太極現在內無糧草，外無援兵，林丹汗不肯借糧，晉商又被抄家，他連鐵器都湊不齊。朕追查過遼東細作的密報，八旗各部已有拆屋取梁當柴燒的跡象。這種時候，他只能固守老巢，哪敢分兵迎戰？我軍三路齊出，正是逼他首尾難顧的最佳時機。」
可孫傳庭聽了，仍有些猶豫：「可科爾沁部實在有些讓人不放心！」
「你放心。」朱由檢給他打氣道，「東廠已在科爾沁安插了不少細作，他們都會每日回報。若他們有異動，朕比你們會早兩個時辰知道。而且，朕已命工部在宣府設火器工坊，專供你孫傳庭部佛朗機炮與震天雷，一營配炮兩門，這足夠壓制蒙古騎兵反水衝鋒了。」
朱由檢說到這，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此戰不為掠地，不為議和，只為犁庭掃穴，收復遼東故土，徹底剿滅建州韃虜。大明的疆土，寸土不讓；大明的漢家百姓，絕不能受外虜欺辱。你們只管向前打，朕在京城，給你們守住後路。」
●●●
三人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
第二日正午，京營武庫校場。
此刻陽光刺眼，校場上整齊排列著新造的火銃與佛朗機炮，一排排槍管在日光下泛著黑色的冷光。
成堆打包好的軍糧，帳篷，配件更是堆成了小山，工部尚書與戶部侍郎躬身立於一旁，額角被太陽曬得滲出了汗。
朱由檢一身常服打扮，急匆匆帶著盧象升，孫傳庭，王承恩親臨核查武備。
朱由檢隨手拿起一桿火銃，試了試槍管厚度，立刻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又走到木製戰車旁，伸手摸了摸車軸子，發現其木質潮濕，已有了輕微的變形。
「這車軸受過雨嗎？」朱由檢問。
工部尚書低頭回稟：「回陛下，前些日子，京中連下了三日雨，部分木材未能及時晾乾，又因為工期緊，只好就先裝上了。」
朱由檢沒說話，轉身走向堆放軍糧的倉庫。他隨手掀開一口麻袋，抓起一把米粒，對著光看了看，又用手輕輕捻了捻，臉色驟沉了下來：「這米已經開始發霉了。」
戶部侍郎急忙解釋：「回陛下，這批是上月從江南運來的陳糧，本打算摻一半新米使用的，實在是來不及全換啊。」
「來不及？」朱由檢猛地將手中火銃砸在地上，金屬撞擊在青磚之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你們知道天啟朝的薩爾滸那一戰，多少大明將士死在了劣質火器手上嗎？光火銃炸膛，就自傷了不下百人！現在朕還沒開始出兵，你們就敢拿這種東西來糊弄朕？」
工部尚書嚇得撲通一聲跪地，渾身發抖。戶部侍郎也跟著他跪了下來，頭都不敢抬一下。
朱由檢盯著他們，聲音冷得像塊冰：「王承恩。」
「奴在。」
「即刻接管工部督造局，調用內帑三十萬兩白銀，徵調京城匠戶五百人，晝夜趕工。七日內補齊八百杆合格火銃，再給朕更換全部戰車配件。按期完工者，賞銀加倍，延誤工期者，以貽誤軍機論處，斬立決。」
「是！」
「戶部聽令：十日內完成全部軍糧核驗，霉變口糧全數銷毀，重新採買。負責糧儲的官員，查實貪腐者，鎖拿抄家，以欺君之罪論處。通政司啟動戰時應急機制，立時徵調民夫三千，五日內搶修糧道橋樑，確保糧草提前十日運抵山海關大營。」
「臣，遵旨。」戶部侍郎聲音發顫。
朱由檢不再看他們，轉頭對盧象升道：「你帶人再去各系查一遍，每一桿槍、每一輛車、每一袋糧，你都要親自過目。出了問題，朕唯你是問。」
盧象升抱拳：「臣明白。」
三日後，奉天殿偏殿。
五軍都督府武將，六部尚書，內閣大學士等悉數到場，他們個個分列兩側。
朱由檢的御案之上，工整擺著三路伐金總方略，軍械糧草核驗報告與應急作戰預案三冊文書。
殿內此刻鴉雀無聲，大家都靜候著朱由檢的聖聽。
朱由檢端坐在上首，目光嚴肅掃過全場：「朕欲三路伐金，如今戰略已定，各項準備已畢。今日召你們前來，是做最後確認。」
他翻開第一冊冊子，對殿中眾人高聲朗聲道：
「中路軍盧象升部，命你領兵八萬天雄軍，前出喜峰口，直取後金瀋陽，為我中軍主力。持主帥節鉞，統轄三路軍務。」
盧象升出列，單膝跪地：「臣，領命！」
「西路軍袁崇煥，命你部六萬關寧軍，佯攻錦州，為我軍牽制敵軍，不得深入。」
袁崇煥出列：「臣，領命！」
「東路軍毛文龍部，命你部三萬東江軍，渡海襲擾，焚其建奴糧倉，斷其後路。」
一名副將代表毛文龍出列，向朱由檢接令：「我主已得陛下軍報，我東江軍必誓死效命！」
「側翼孫傳庭，命你部三萬西北精銳，駐守宣大，防備蒙古，遇敵可先斬後奏。」
孫傳庭抱拳：「臣，領命！」
朱由檢合上文書，站起身來：「此次出征，朕已備足三年糧草，火器產能也十分充足，戰區驛站也全線暢通，完全能做到情報直達。朕不怕你們打，就怕你們不敢打。」
說完，朱由檢頓了頓，從王承恩手中取出四柄長劍，每柄劍鞘都鑲嵌著烏金和赤色寶石。
「這是朕的尚方寶劍，賜予你們四位主將。戰場瞬息萬變，不必事事請旨。朕在京城，給你們守好後路，你們在前線，只管放開手腳給朕打。」
四人接過寶劍，齊聲向朱由檢領命叩首：「臣等，誓死效忠大明，效忠陛下！」
朱由檢抬眼，聲音陡然拔高。
「20萬大軍，如今軍械齊備，糧草充足，驛傳暢通無礙。此次大軍出征，不為掠地，只為犁庭掃穴，收復遼東，徹底剿滅建州韃虜！不滅後金，大軍誓不還朝！」
全場文武聽到皇帝這聲誓言，盡皆跪地山呼萬歲，聲浪滔天。
當日入夜，乾清宮西暖閣。
燭火依舊明亮，御案之上擺著最終敲定的出征總方略，以及各路兵馬開拔的時間表和後勤轉運的路線圖。
朱由檢端坐在御案之後，目光死死盯著輿圖上的瀋陽城，久久無語。
王承恩立於側旁，低聲對朱由檢稟報：
「陛下，各路兵馬已接到陛下諭旨，三日後將陸續開拔。山海關大營已備好了屯糧駐地。尚方寶劍與主帥節鉞已送至盧象升的府中。東廠也已全線動員啟動，遼東蒙古的動向，將一日一報傳與御前。」
朱由檢聽完點了點頭，淡淡道：「糧草軍械，兵馬與情報，這些都備妥了。這一次，朕要親自去邊關，看著我大明大軍踏平瀋陽。朕要親自看著，將這一歷史禍患，終結在朕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