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蒙學新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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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崇禎:開局抄家東林》經典語錄頻出,來尋找共鳴。

  六天後,又是一個無眠夜,朱由檢遠遠聽見更鼓聲敲了三次。乾清宮東暖閣的燭火,依舊如前般為這個帝國照亮著前程。

  朱由檢殫精竭慮坐在御案前,左手邊攤著那份剛發出去沒幾天的《科舉改制詔》。右手邊壓著兩天前宣府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喀喇沁部的求援急報。

  帝國財政雖解,但邊患危機仍存,大明遠遠未到安全的程度。內部改革與邊關用人需求,已經形成了鮮明的對沖,朱由檢越來越感覺到人才的嚴重不足。

  王承恩垂手站在下首,手裡捧著份剛剛收到的密報,火漆已經被他拆開看過了,他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拆開密件並不是他的越權行為,而是王承恩的職權範圍。他現在手掌東廠,管理著皇帝的內務,還兼具著朱由檢機要秘書的職能,所以查看一切文書往來,以及文件歸檔,本就是他職責範圍之內的事。

  「王承恩,各地的奏報,都到了嗎?」

  朱由檢開了口,聲音不高。

  「回陛下。」

  王承恩連忙低下頭,「兩京十三省,已經有四十七份急報送進了通政司,內容都差不太多。放寬報考是好事,可寒門子弟大多不識字,有的連《三字經》都念不通順,更別說讀四書五經了。還有人連筆都握不好,寫個名字都要畫半天才行。」

  朱由檢沒應聲,伸手從左邊那堆奏摺里抽出來一份,翻開是湖廣布政使司的呈文。

  「本省報名實用學科者,人數共三十七人,其中匠戶人家出身十二人,商賈人家出身十五人,佃農出身十人。經查驗,能通讀《大學》者僅三人,會算田畝賦稅者,無一人。其餘皆是目不識丁,束脩尚且湊不齊,何談入學備考。」

  他把這份奏摺往桌上一拍,紙頁嘩啦一聲撲散開來。

  「朕給天下人開了路,可這路上卻沒人走。不是不想走,是根本邁不開這腿。一省三十七人,這是何等可笑的數字?」

  朱由檢的聲音慢慢地,帶著點壓不住的冷意,「鄉土士紳占著朕的學田,私塾只收自家子弟,寒門孩子連學堂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這科舉是改了,反倒改成了個大笑話。考的人現在一個比一個強,可報名的人,卻一個比一個少,最後還是那幫世家門第輪流坐莊掌控知識流通。」

  王承恩垂手站著,沒敢接話。

  朱由檢站起身,踱到殿裡的輿圖之前,細長的指尖從遼東一路劃到漠南,又折回來,最後點在宣府邊上。

  「建奴在邊境正在磨刀,咱們連個懂火器構造的匠人,都找不出來。盧象升能練兵,徐光啟能改炮,可他們老了怎麼辦?下一代呢?靠那些背了幾十年八股,連算盤都不會打的腐儒,他們有本事頂上來嗎?」

  朱由檢轉過身,語氣陰沉沉的,「大明選才靠科舉,可養才得靠學堂。沒有蒙學打底,科舉就是無源之水。這新式學堂必須建,而且要大建。要從京師建到州縣,一個都不能少。」

  話說完,朱由檢走回御案前,提起硃筆蘸了墨,開始草擬旨意。

  第一道,自京師至各府州縣,皆立官辦新式學堂,統歸禮部與工部共管,地方官照例章程督辦落實。課程設四書五經,識字通文為基礎,另加算學,格物,農工基礎三科,每日課業,一半講授儒學經典,一半教授實務實操。

  第二道,凡貧家子弟入學,免收束脩雜費,筆墨紙硯由官庫統一配發。女子,匠戶,商戶之子,與世家子弟享受同等待遇,不得以出身為由加以阻攔。

  第三道,每季上報就學人數與開支明細,通政司備案核查,虛報冒領者,以貪墨論處。

  寫完這三條,朱由檢擱下筆,看著紙上的字跡慢慢乾涸,眼中的憂鬱卻越來越深。

  「這事兒,到底難在哪兒?」朱由檢隨口問了一句。

  王承恩聽了,這才敢開口。

  「難在地和錢。全國學田本就不是很多,十有七八都被地方豪強占了去,租子一分不入官庫。如今戶部那邊已經遞話上來了,說邊餉吃緊,大明各宗室的祿米也不能欠,辦學的經費,實在有些擠不出來。」

  「擠不出來?」

  朱由檢冷笑一聲,「那就從他們手裡拿,找他們樁樁件件的都算清楚。誰占了官方學田,就得給朕吐出來。限期十日,拒不歸還者,朕就抄家查產,以侵吞官產罪論處。」

  王承恩連忙記下這話,低聲應是。


  朱由檢又道,「你讓通政司和東廠聯手查辦這事,查全國學田歸屬,三個月內報個總帳上來。哪個府縣沒完成統計,先給知府降職,再給知縣罷官。這事兒不許拖延,大明已沒時間浪費了。」

  王承恩點頭退了下去。

  燭火這時猛地跳了一下,映得朱由檢臉上明暗不定。

  他知道這一刀砍下去,地方的反抗動靜絕不會小。士紳階層把持教育太久了,早就把讀書當成了獨門生意。

  如今要開門迎人,等於斷了他們的財路,削他們的權柄,這些人不拼命反抗才怪了。

  可他朱由檢不在乎,他只在乎運轉效率,至於世人口誅筆伐的祖制與規矩,於他來說,全是狗屁。

  上輩子,他也在半個體制內混過來的,早看多了那種嘴上仁義道德,實則壟斷資源的所謂精英,這輩子輪到他來掌權,就得把這層殼,先砸個稀碎。

  第五天後的清晨,乾清宮偏殿。

  晨光從窗欞斜斜照進殿中,金黃陽光落在戶部呈上來的帳本上。紅筆圈出來的數字密密麻麻,全是各地學田租稅流向的記錄。

  朱由檢一頁頁翻著,看到一處標註停住了。

  「一府學田三千畝,年租三千兩銀子,納入官庫收入的只有三百兩?」

  他指著這帳面,語氣里沒什麼波瀾,傳到眾人耳中,聽著卻讓人頭皮發緊。

  王承恩站在一旁,低聲回話。

  「回陛下,一切都在地方志里記著呢,這片田產,二十年前就被當地李姓鄉紳代管了,說是替官府養護,實則租子全進了他家糧倉。每年只象徵性的向官府交三十石米,折銀下來稅額不過區區五十兩。」

  「代管?」朱由檢不覺好笑,嗤笑一聲道,「占了地不說,還反過來跟朝廷討賞?這幫人的臉皮是真的厚。」

  他沉沉合上帳本,冷聲道,「傳旨下去,凡被侵占的學田,一律按時收回。原主若主動歸還,可免受追責。若抗拒不交,抄家抵債,子孫三代不得應試。」

  王承恩應下,又遞上一份謄抄好的條陳,「這是學費減免條例初稿,請陛下過目。」

  朱由檢接過看了片刻,點了點頭,「就按這個發。末尾再加上一句,地方官若阻撓寒門子弟報名,以妨賢罪論處。輕則罰俸,重則革職。」

  「奴婢這就去辦。」

  「等等。」朱由檢叫住他,「告訴徐光啟今日午後文華殿議事,朕要親自審定這大明蒙學課本。」

  王承恩退出去後,朱由檢獨自坐在案前,盯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獨自發著呆。

  他知道今天這場朝會,他朱由檢肯定不好過。

  翰林院那幫人,把祖制兩個字當千年護身符,動什麼都覺得是動搖國本。可他朱由檢可不怕和他們吵架,也不怕和他們鬧。

  吵贏了,新政就能順勢落地。鬧大了,正好順藤摸瓜,把那些暗中搞鬼的人一個個地揪出來,免得小鬼擋道,壞自己正事。

  午後,文華殿。

  翰林院,國子監,以及禮部的一眾官員分列兩側,不少人袖中還暗自藏著諫言摺子,個個臉色都不太好看。

  徐光啟站在殿中,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是實學科蒙學教學綱要的初稿。

  朱由檢走進來,徑直端坐主位,他的桌上攤著翰林院編訂的《蒙學輯要》初版。

  翻開一看,全是《孝經》《千字文》《弟子規》之類,連個算術口訣都沒往裡面收。

  「徐卿。」朱由檢抬眼,「你來給大家說說,這蒙學裡加算學,農工,到底是禍亂綱常之舉,還是利國利民之法?」

  徐光啟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若百姓可識數,則不易被胥吏欺瞞稅賦。若百姓能懂農時,則不會誤耕種節氣。若百姓懂水利,則能修渠引水。若百姓懂器械,則可改良農具利耕種。若百姓會識圖,則可製造火器。此乃富民強國之學,絕非雜學。」

  話音剛落,一名翰林院學士猛地出列,撲通一聲跪下。

  「陛下!萬萬不可!蒙學乃天下教化之基,當以孔孟之道為核心要點,豈容算學,農工這些賤業混入課本之中?此風一開必然綱常崩壞,人心思亂!」

  朱由檢聽了也沒動怒,只淡淡問了一句,「你家孩子幾歲了?」

  那人一愣,「回陛下,犬子,今年八歲了。」


  「讀什麼書?」

  「《三字經》《百家姓》,正準備背《論語》。」

  「會算帳嗎?」

  「這,家中自有帳房。」

  「那你知道一畝地產多少糧,納多少稅嗎?」

  「會算帳嗎?」

  「這,家中自有帳房。」

  「那你知道一畝地產多少糧,納多少稅嗎?」

  「臣,略知大概。」

  「略知大概?」朱由檢站起身,環視著殿裡的眾人,「你們一個個都自詡是飽學之士,連自己家的田賦都算不清楚,還好意思說別人學算術是賤業?朕問你們,若天下百姓都會算帳,還會被裡正多收三成糧嗎?若他們人人都懂農時,會精耕,還會年年鬧饑荒嗎?若工匠都能讀圖造器,我大明火器會強橫到何種程度?」

  沒人敢接話,殿裡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聖賢教的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朱由檢的聲音,慢慢沉了下來,「可連百姓的溫飽,我們都保不住,讀再多聖賢書,又能有什麼用?朕要的不是只會背書的書呆子,是要能幹事,會幹事的國家棟樑。」

  他走到那名學士面前,「你剛才可是說了綱常崩壞,那朕倒是想問問你,是誰壞了綱常?是讓寒門子弟識字,學算數的人壞了這綱常?還是占著學田,斷人家前程中飽私囊的劣紳,壞了這綱常?」

  那人額頭緊緊貼在地上,渾身都在抖。他能怎麼回答?他敢回答嗎?前者是小皇帝親自下令擴充蒙學,後者是天下士紳,哪一個他都得罪不起。

  「這新式學堂,儒學為根,實學為用,它們缺一不可。」朱由檢走回主位,「誰再敢以綱常為由加以阻撓,便摘了他的烏紗,回家去讀一輩子聖賢書去!」

  殿內這一刻鴉雀無聲。

  「徐卿。」朱由檢抬起頭,目光嚴肅看向徐光啟。

  「朕命你牽頭,聯合翰林院及工部一眾,一個月內編訂《新式學堂蒙學輯要》,再在全國統一使用。課程安排朕已經定下了,每日一半時間講儒學蒙要,識字通文,一半時間授算術,農時,器械常識。教材要通俗易懂,圖文並茂,讓七八歲的孩子也能看明白其上內容。」

  徐光啟叩首,「臣,遵旨。」

  「另外,我們京城三個月內,需建成六所官辦新式學堂。各府要在半年內建成,州縣一年內按計劃建成學堂。完不成計劃者定行降職罷官,絕不寬貸。」

  旨意傳下,帝王積威漸濃,群臣皆自默然,沒人再敢多說一個字。

  當日入夜,乾清宮東暖閣。

  朱由檢端坐在御案前,手裡拿著最終審定的《新式學堂章程》,硃筆在章程末尾,慎重簽下自己的名字,又重重蓋上了玉璽。

  王承恩躬身侍立在一旁,手裡捧著東廠剛送來的地方密報。

  「陛下,章程我會派快馬遞往兩京十三省。」

  王承恩低聲稟報,「東廠今日有密報傳來,江南有幾個士紳正在加緊串聯,說要聯名抵制收還學田的舉措,還四處散布謠言說,學堂收寒門子弟,是要壞了祖宗的規矩。」

  朱由檢放下硃筆,淡淡道,「跳出來正好,朕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把全國的學田都清一遍。他們想擋路,那就別怪朕下手不客氣。」

  朱由檢剛把章程歸檔,正要起身回後宮休息,殿外忽然就傳來兩道急促的腳步聲。

  東廠緹騎和工部值守官員,一前一後,幾乎是同時闖了進來。

  緹騎手裡捧著火漆急報,聲音帶著急意,「陛下!江南急報!江南當地有士紳煽動生員罷考,還縱火燒毀了吳江縣剛建成的新式學堂,帶頭的是才致仕不久的前禮部侍郎!」

  而工部官員則雙手捧著一捲圖紙,對朱由檢躬身道,「陛下!臣奉徐大人之命,將新式農具和改良火器的圖紙呈上來,求陛下御覽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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