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以殺戮鑄就本能，令蒼生畏服！
許久。
白幽逐漸安撫住姜御的殘魂，使他不再消散。
姜御重新退回魂戒之中，緩解著自己的情緒，齊峰重新恢復身體掌控權。
他看著面前的白幽，試探性地問道：「...白叔？」
齊峰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
叫師伯，他有點叫不出口，畢竟連姜御那師傅他都還沒有承認；跟姜御一樣叫白兄，他又不配。
想了半天，也只能叫叔了。
白幽笑道：「你就是姜兄收的弟子？」
「是。」
「你能跟我說說你和司雨之神是怎麼認識的嗎？」
齊峰有些尷尬地颳了刮自己的鼻尖：「這個......其實也不算認識...吧？我倆就見過一次。」
隨後他又將自己在首陽縣，和荊山山神相識的經歷，還有彘山神的事，挑了些能說的說了出來。
白幽聽後沉吟片刻，點點頭：「嗯......看樣子祂們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所以，你是通過那些山神結識到司雨之神的？」
他低下頭，自言自語：「不過也對，司雨之神的居所就在荊山群山之中，祂們認識倒也說得過去。」
又抬頭，示意屋門處，對齊峰說道：「姜兄帶你來找我，是想讓我給你提供資源，助你補全根基。」
「之後你想怎麼做？抹除自己身上的道印，殺了他，然後與天下為敵？」
「那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如果你死了，你的家人、朋友，他們怎麼辦？還有姜御怎麼辦？」
齊峰想也不想，毫不猶豫地回道：「我不會死，不會有那種情況出現！如果有，在那之前，我會盡一切可能讓他們和我撇清關係，去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
白幽搖搖頭：「你說的這些都只是你想法。」
「你不可能不會死，就比如我現在出手，將你的靈魂擊潰，讓姜御重活一世也不是做不到，你根本來不及處理後事。」
「而且你說讓你的親朋好友和你撇清關係，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他頓了頓，眉間微微蹙起，繼續道：「你覺著這個天下，有什麼地方是絕對安全的？」
「甚至就連我這青丘秘境，都是靠我們族群萬年以來的底蘊才撐到現在的，外面還有幾個這樣的秘境？又有誰會收留你的親朋好友？」
「你又為什麼覺得，他們一定會聽你的，和你撇清關係？如果他們不願呢？你又該如何？」
說完，他搖頭起身，朝屋外走去。
「自己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再呼喚我。到時，我再決定要不要給你資源。」
齊峰怔怔坐在那裡，仔細思考著白幽的問題，腦海中又浮現出姐姐紅著眼圈的面容，好像看到了未來的景象。
「死......」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回憶著，思考著。
不久前，他創下這獨屬於自己的修煉法時，就思考過。
最後得出的答案便是：回家。
不顧一切的變強，然後找到回家的路。
但白幽的話，卻問在了他一直沒有考慮過的問題上。
以前他總是告訴自己，路是一步一步趟出來的，麻煩是一個一個解決的。
至於這過程中牽連了誰，他想的則是只要自己變強得足夠快，自己足夠狠，那樣總能護得住，大不了最後讓他們躲起來，撇清關係。
薛寧如此，姜辭遠亦是如此。
可，那絕對安全的地方，在哪？
龍庭監察天下，道延也不是搞慈善的。
老瞎子明明有一身修為，卻躲在小縣城裡裝作凡人，謝長庚也不顧羞恥，躲在遺蹟里練功......
就連青丘這種妖族聖地，都要依靠底蘊支撐，才能在這方天地間留有一片清淨。
姐姐呢？姜辭遠呢？范勛、謝遠、方毅，甚至山神......如果自己真的和龍庭決裂，與天下為敵，那所掀起的風暴，真的是一句「撇清關係」就能讓他們倖免的嗎？
他們會願意嗎？
齊峰想起離開州城前，姜辭遠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選擇相信他，配合他進行了一場拙劣的表演；
想起姐姐每次目送他離家時，那欲言又止卻始終溫柔的目光；
還有山神沾染了自己的因果，願意與自己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還有姜御每次看似不著調，卻還是願意消耗殘魂之力幫他......
他們不是棋子，不是隨時可以切割的累贅。
他們的信任、關懷、期待，早已在無形中織成一張網，將他牢牢系在這個世界。
「我死了，他們怎麼辦......」
齊峰閉上眼，靠在靠背上，仿佛看到了自己死後，監天司的鷹犬破門而入，姐姐驚恐的臉；
看到姜辭遠因與自己關係密切而被清算；
看到所有與他有過交集的人，都被捲入了一場名為「齊峰」的漩渦中，掙扎，沉淪。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什麼老瞎子寧願困守一隅，為什麼那麼多修士在道印之下選擇苟且。
不是因為懦弱，而是因為他們背後有著太多的無法割捨，又無力背負的東西。
「但......苟著就能護住了嗎？」
這方天地，所有人都在衰亡中苦苦掙扎，不願死去。
龍庭的道印、道貢如此，男屍修煉禁術如此，山神和他綁定亦是如此。
即便他退縮了，認命了，帶著他在乎的人躲起來，躲到天涯海角，在這靈氣枯竭，秩序日益崩壞的世界裡，又能躲多久？
山神和老瞎子還說他的身上有劫。
但劫難來臨時，沒有足夠的力量，光靠躲就能躲過去？
更何況他根本就不願意躲。
「那現在看來，不就還是自己不夠強嗎？」
齊峰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仙鶴悠然划過天際，奇花綻放著靜謐的光輝。
這秘境很美，很祥和，但這祥和是建立在青丘一族萬代的積累與強者庇護之上的。
而他齊峰，無根基，無底蘊，只有一條莫名闖出來的修煉路，一個老頭殘魂，和一顆不想被束縛的心。
「和龍庭撕破臉是遲早的事，關鍵是如何保護家人。」
「不是喜歡叫我太歲嗎？莫犯太歲？這凶名就挺好。」
「那就打響這個名頭，誰敢犯，就要準備好承受我這『太歲』的報復，殺到天下人膽寒，殺到......只要我還沒死，就沒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在我死前，我會盡我所能，為他們殺出一片能安心喘息的天地。我會讓我的路，成為後來者的路標，警示路標！」
「這種殺出來的，才是真正的安全。我足夠強，我說哪裡安全，就哪裡安全！」
「以殺戮鑄就本能，令蒼生畏服！」
轟！
念頭通達的瞬間，齊峰周身的氣息陡然一變！
不是修為的增長，而是一種內在的勢在凝聚、升華。
一種被他自己思考，覺悟，所打造出的，只屬於他自己的意志！
丹田中，那顆白色且略顯虛幻的金丹，原本只是靜靜漂浮，吞吐著帶有金色的血靈氣。
此刻微微震顫起來，表面泛起一層潤澤的光。
五臟中對應的五色光芒，原本在循環中流轉不息，此刻也出現了共鳴的趨勢，仿佛想要超越單純的五行生剋，朝著某種更深層的狀態演化。
魂戒中，還在靜息凝神，穩定著自己殘魂的姜御，感受到齊峰體內的動靜睜開雙眼，失聲道：
「這小怪物......又經歷了什麼？居然領悟了武道真意的雛形！」
......
與此同時，另一邊。
首陽縣上空，烏雲匯聚，卻遲遲沒有雷劫落下。
老瞎子坐在草市中，正悠閒地曬著太陽。
感受到天上的動靜，突然坐起身子，用他那雙覆著白膜的眼睛看著天上漸漸凝聚的劫雲，咧開嘴，笑道：
「這小子，終於醒悟了！」
「世變之際，生途死由，皆繫於太歲！」
「太歲！！！哈哈哈！！！」
旁邊路過的行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紛紛遠離。
第二峰，荊山之巔。
荊山神的身影出現，仰頭凝視著上空的劫雲。
「齊峰，你的劫，開始了......」
......
白幽逐漸安撫住姜御的殘魂，使他不再消散。
姜御重新退回魂戒之中，緩解著自己的情緒，齊峰重新恢復身體掌控權。
他看著面前的白幽，試探性地問道：「...白叔？」
齊峰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
叫師伯，他有點叫不出口，畢竟連姜御那師傅他都還沒有承認；跟姜御一樣叫白兄，他又不配。
想了半天，也只能叫叔了。
白幽笑道：「你就是姜兄收的弟子？」
「是。」
「你能跟我說說你和司雨之神是怎麼認識的嗎？」
齊峰有些尷尬地颳了刮自己的鼻尖：「這個......其實也不算認識...吧？我倆就見過一次。」
隨後他又將自己在首陽縣，和荊山山神相識的經歷，還有彘山神的事，挑了些能說的說了出來。
白幽聽後沉吟片刻，點點頭：「嗯......看樣子祂們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所以，你是通過那些山神結識到司雨之神的？」
他低下頭，自言自語：「不過也對，司雨之神的居所就在荊山群山之中，祂們認識倒也說得過去。」
又抬頭，示意屋門處，對齊峰說道：「姜兄帶你來找我，是想讓我給你提供資源，助你補全根基。」
「之後你想怎麼做？抹除自己身上的道印，殺了他，然後與天下為敵？」
「那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如果你死了，你的家人、朋友，他們怎麼辦？還有姜御怎麼辦？」
齊峰想也不想，毫不猶豫地回道：「我不會死，不會有那種情況出現！如果有，在那之前，我會盡一切可能讓他們和我撇清關係，去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
白幽搖搖頭：「你說的這些都只是你想法。」
「你不可能不會死，就比如我現在出手，將你的靈魂擊潰，讓姜御重活一世也不是做不到，你根本來不及處理後事。」
「而且你說讓你的親朋好友和你撇清關係，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他頓了頓，眉間微微蹙起，繼續道：「你覺著這個天下，有什麼地方是絕對安全的？」
「甚至就連我這青丘秘境，都是靠我們族群萬年以來的底蘊才撐到現在的，外面還有幾個這樣的秘境？又有誰會收留你的親朋好友？」
「你又為什麼覺得，他們一定會聽你的，和你撇清關係？如果他們不願呢？你又該如何？」
說完，他搖頭起身，朝屋外走去。
「自己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再呼喚我。到時，我再決定要不要給你資源。」
齊峰怔怔坐在那裡，仔細思考著白幽的問題，腦海中又浮現出姐姐紅著眼圈的面容，好像看到了未來的景象。
「死......」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回憶著，思考著。
不久前，他創下這獨屬於自己的修煉法時，就思考過。
最後得出的答案便是：回家。
不顧一切的變強，然後找到回家的路。
但白幽的話，卻問在了他一直沒有考慮過的問題上。
以前他總是告訴自己，路是一步一步趟出來的，麻煩是一個一個解決的。
至於這過程中牽連了誰，他想的則是只要自己變強得足夠快，自己足夠狠，那樣總能護得住，大不了最後讓他們躲起來，撇清關係。
薛寧如此，姜辭遠亦是如此。
可，那絕對安全的地方，在哪？
龍庭監察天下，道延也不是搞慈善的。
老瞎子明明有一身修為，卻躲在小縣城裡裝作凡人，謝長庚也不顧羞恥，躲在遺蹟里練功......
就連青丘這種妖族聖地，都要依靠底蘊支撐，才能在這方天地間留有一片清淨。
姐姐呢？姜辭遠呢？范勛、謝遠、方毅，甚至山神......如果自己真的和龍庭決裂，與天下為敵，那所掀起的風暴，真的是一句「撇清關係」就能讓他們倖免的嗎？
他們會願意嗎？
齊峰想起離開州城前，姜辭遠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選擇相信他，配合他進行了一場拙劣的表演；
想起姐姐每次目送他離家時，那欲言又止卻始終溫柔的目光；
還有山神沾染了自己的因果，願意與自己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還有姜御每次看似不著調，卻還是願意消耗殘魂之力幫他......
他們不是棋子，不是隨時可以切割的累贅。
他們的信任、關懷、期待，早已在無形中織成一張網，將他牢牢系在這個世界。
「我死了，他們怎麼辦......」
齊峰閉上眼，靠在靠背上，仿佛看到了自己死後，監天司的鷹犬破門而入，姐姐驚恐的臉；
看到姜辭遠因與自己關係密切而被清算；
看到所有與他有過交集的人，都被捲入了一場名為「齊峰」的漩渦中，掙扎，沉淪。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什麼老瞎子寧願困守一隅，為什麼那麼多修士在道印之下選擇苟且。
不是因為懦弱，而是因為他們背後有著太多的無法割捨，又無力背負的東西。
「但......苟著就能護住了嗎？」
這方天地，所有人都在衰亡中苦苦掙扎，不願死去。
龍庭的道印、道貢如此，男屍修煉禁術如此，山神和他綁定亦是如此。
即便他退縮了，認命了，帶著他在乎的人躲起來，躲到天涯海角，在這靈氣枯竭，秩序日益崩壞的世界裡，又能躲多久？
山神和老瞎子還說他的身上有劫。
但劫難來臨時，沒有足夠的力量，光靠躲就能躲過去？
更何況他根本就不願意躲。
「那現在看來，不就還是自己不夠強嗎？」
齊峰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仙鶴悠然划過天際，奇花綻放著靜謐的光輝。
這秘境很美，很祥和，但這祥和是建立在青丘一族萬代的積累與強者庇護之上的。
而他齊峰，無根基，無底蘊，只有一條莫名闖出來的修煉路，一個老頭殘魂，和一顆不想被束縛的心。
「和龍庭撕破臉是遲早的事，關鍵是如何保護家人。」
「不是喜歡叫我太歲嗎？莫犯太歲？這凶名就挺好。」
「那就打響這個名頭，誰敢犯，就要準備好承受我這『太歲』的報復，殺到天下人膽寒，殺到......只要我還沒死，就沒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在我死前，我會盡我所能，為他們殺出一片能安心喘息的天地。我會讓我的路，成為後來者的路標，警示路標！」
「這種殺出來的，才是真正的安全。我足夠強，我說哪裡安全，就哪裡安全！」
「以殺戮鑄就本能，令蒼生畏服！」
轟！
念頭通達的瞬間，齊峰周身的氣息陡然一變！
不是修為的增長，而是一種內在的勢在凝聚、升華。
一種被他自己思考，覺悟，所打造出的，只屬於他自己的意志！
丹田中，那顆白色且略顯虛幻的金丹，原本只是靜靜漂浮，吞吐著帶有金色的血靈氣。
此刻微微震顫起來，表面泛起一層潤澤的光。
五臟中對應的五色光芒，原本在循環中流轉不息，此刻也出現了共鳴的趨勢，仿佛想要超越單純的五行生剋，朝著某種更深層的狀態演化。
魂戒中，還在靜息凝神，穩定著自己殘魂的姜御，感受到齊峰體內的動靜睜開雙眼，失聲道：
「這小怪物......又經歷了什麼？居然領悟了武道真意的雛形！」
......
與此同時，另一邊。
首陽縣上空，烏雲匯聚，卻遲遲沒有雷劫落下。
老瞎子坐在草市中，正悠閒地曬著太陽。
感受到天上的動靜，突然坐起身子，用他那雙覆著白膜的眼睛看著天上漸漸凝聚的劫雲，咧開嘴，笑道：
「這小子，終於醒悟了！」
「世變之際，生途死由，皆繫於太歲！」
「太歲！！！哈哈哈！！！」
旁邊路過的行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紛紛遠離。
第二峰，荊山之巔。
荊山神的身影出現，仰頭凝視著上空的劫雲。
「齊峰，你的劫，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