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彘
一句話，讓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尚未......完成？」文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有些錯愕地看著齊峰。
周圍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嘲笑。
「我還說呢，那鬼地方折進去那麼多人，就這麼被一個新人完成了？怕不是就在外面轉了一圈，連洞口都沒敢進去吧？」
「嘖嘖，新人就是新人，不知天高地厚。庚級任務也敢亂接，接了又沒膽子做，平白浪費名額，耽誤正事！」
「我說齊大御史，您這後生可畏的畏，原來是畏懼的畏啊？哈哈哈！」
「接了任務不敢做，現在又想拍拍屁股接個護送任務去躲清閒？你把監天司當什麼了？你的後花園嗎？！」
那名文吏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齊御史，那您是要放棄任務嗎？」
「任務我會繼續。此次護送任務，我也接。登記便是。」齊峰面無表情地說道。
只不過，他的平靜，在眾人眼裡，更像是強撐面子罷了，嘲諷的聲音更加激烈。
姜辭遠在一旁憋紅了臉，想要和眾人爭論，但被齊峰一個眼神制止。
文吏嘆了口氣，將指派任務登記在齊峰名下，勸說道：
「齊御史，庚級任務的時限還有二十九日，還望慎重。」
齊峰接過屬於自己的任務憑證，沒有理會周遭的人群，轉身便向外走去。
陳俊和姜辭遠也快步追了出去。
只是，身後大廳里的嘲諷聲並未停歇，反而因為齊峰的『落荒而逃』更加激烈。
走出監天司大門，陳俊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苦笑道：「齊御史，這......」
「無礙。」齊峰打斷他，目光平靜地望向西邊，那是首陽縣的方向。
「我就不跟商隊走了，時間緊，你們到了首陽縣讓范勛通知我一聲就好。」
「好的。」陳俊應道。
齊峰又看向姜辭遠，「咱倆直接出發。」
「是，峰哥！」姜辭遠鄭重點頭。
儘管剛才備受屈辱，也不知道齊峰為什麼不去澄清，但他只知道一件事，「峰哥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
與此同時，荊州城某家族內。
一個氣質出塵的男子，正挑逗著籠中的小鳥。
「老爺，那個任務又被人接了。」
男子挑逗的動作逐漸放緩，微微側頭道：
「以後這些事就不用跟我說了，等任務到了玄部再來跟我匯報。」
「是！」
......
經過兩天兩夜的連續奔波，齊峰和姜辭遠終於回到了首陽縣內。
齊峰迴家和姐姐齊雅寒暄了一陣，便帶著姜辭遠上山去了。
「一會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要驚慌，就在原地等我。」山腳下，齊峰對姜辭遠囑咐道。
姜辭遠應聲。
齊峰開始在心裡呼喚起山神。
「山神，齊峰有事想要請教。」
biu~
伴隨著一聲輕響，齊峰身上光芒閃爍，消失在了姜辭遠的視野之中。
再睜眼，齊峰已經來到了之前療傷的石室中。
山神站在對面，伸出翅膀，在齊峰身上刮下了一點殘餘的油膜，湊到眼前仔細觀察著。
「你身上為何會有『彘』的氣息？」
齊峰不知道山神口中的『彘』是誰，只是將自己的經歷，和油膜的來源給山神陳述了一遍。
山神聽後沉默了許久，慢慢走到一個石台前，用翅膀輕撫台面。
「彘...是第十八峰，彘山的山神。」
山神的聲音比往日更加空靈悠遠，語氣有些沉重。
「荊山二十三峰，自景山起，到琴鼓山止，每一峰皆由山靈鎮守。吾等以山為體，以靈為魄，守護地脈，維繫平衡。」
祂轉身，看向齊峰，人類的面容上流露出傷感的情緒。
「然，天地大變，靈氣衰竭。近數十年來，我等逐漸消亡，至今只剩九位山靈，彘......便是其中之一。」
「當日我於你面前顯化，相助與你，沾染你之因果，便是我等不願如此的原因......」
「當日你詢問靈脈之事，祂腳下的靈脈被開採過剩，便會如此。所以...吾才拒絕讓你接觸這些靈脈......」
「彘，看守的是一處濁靈脈。濁靈脈被龍庭開採，鑿斷了隔絕層。所以，汝所見之油膜，便是濁靈與彘潰散之靈混合而成的產物。」
齊峰心中震撼不已，「濁靈脈是什麼？」
「尋常靈脈，靈氣清正溫和，滋養萬物。濁靈脈則相反，其靈氣渾濁暴戾，積壓著從古至今的怨煞、死氣，以及遠古時期殘存的瘋狂意念。」
「可有解救之法？」齊峰問道。
山神沉默片刻，「難。濁靈已與彘之靈性深度糾纏，難以分離。若強行驅散，恐傷及根本，致其靈散神滅。放任不管，濁靈繼續蔓延，終將污染整座山脈。」
「到那時...」山神看向石壁一處，仿佛透過了石壁，看到了彘山的未來。
「山林枯萎，鳥獸絕跡，地氣紊亂，災禍頻生。」
齊峰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跑山跑了這麼久，無論哪座山脈，他也不忍其變成山神描述中的慘狀。
「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山神沉吟片刻，翅膀輕輕揮動，石室內幾處岩壁上泛起微光。
「殺了它，吸盡濁氣，便是唯一的辦法。」
「它死，濁氣蔓延的速度大幅減緩。第十八峰山巔，有一古松，名曰聽濤。」
「此松受彘之靈韻滋養數千年，保留了彘清明時的一絲靈性。取其枝幹核心，在接近彘時，可讓它清醒數息時間。它醒後，會告訴你之後怎麼做的。」
「不能救嗎？」
山神輕輕搖了搖頭，嘆道：「你現在太弱了，它等不起的。若你有化神修為，或可一試，但現在......」
「去吧。若事不可為...便退。荊山命數，非汝一人之責。留存有用之身，方有未來。」
話音落，光芒閃爍。
齊峰重新出現在姜辭遠面前。
「峰哥！」姜辭遠見他出現，迎了上來。
齊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情緒有些低落，「走吧，回去。」
「回哪？」
「州城。」
齊峰與姜辭遠回到首陽縣後並未多做停留，稍作休整便策馬返回荊州城。
一路上，齊峰沉默寡言，滿腦子都是山神的話。
姜辭遠雖然一頭霧水，但見齊峰面色難看，也不好多問，只是默默跟隨。
「尚未......完成？」文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有些錯愕地看著齊峰。
周圍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嘲笑。
「我還說呢，那鬼地方折進去那麼多人，就這麼被一個新人完成了？怕不是就在外面轉了一圈，連洞口都沒敢進去吧？」
「嘖嘖，新人就是新人，不知天高地厚。庚級任務也敢亂接，接了又沒膽子做，平白浪費名額，耽誤正事！」
「我說齊大御史，您這後生可畏的畏，原來是畏懼的畏啊？哈哈哈！」
「接了任務不敢做，現在又想拍拍屁股接個護送任務去躲清閒？你把監天司當什麼了？你的後花園嗎？！」
那名文吏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齊御史，那您是要放棄任務嗎？」
「任務我會繼續。此次護送任務，我也接。登記便是。」齊峰面無表情地說道。
只不過，他的平靜，在眾人眼裡，更像是強撐面子罷了，嘲諷的聲音更加激烈。
姜辭遠在一旁憋紅了臉，想要和眾人爭論，但被齊峰一個眼神制止。
文吏嘆了口氣，將指派任務登記在齊峰名下，勸說道：
「齊御史，庚級任務的時限還有二十九日，還望慎重。」
齊峰接過屬於自己的任務憑證，沒有理會周遭的人群，轉身便向外走去。
陳俊和姜辭遠也快步追了出去。
只是，身後大廳里的嘲諷聲並未停歇，反而因為齊峰的『落荒而逃』更加激烈。
走出監天司大門，陳俊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苦笑道：「齊御史，這......」
「無礙。」齊峰打斷他，目光平靜地望向西邊，那是首陽縣的方向。
「我就不跟商隊走了，時間緊，你們到了首陽縣讓范勛通知我一聲就好。」
「好的。」陳俊應道。
齊峰又看向姜辭遠，「咱倆直接出發。」
「是，峰哥！」姜辭遠鄭重點頭。
儘管剛才備受屈辱，也不知道齊峰為什麼不去澄清，但他只知道一件事，「峰哥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
與此同時，荊州城某家族內。
一個氣質出塵的男子，正挑逗著籠中的小鳥。
「老爺，那個任務又被人接了。」
男子挑逗的動作逐漸放緩，微微側頭道：
「以後這些事就不用跟我說了，等任務到了玄部再來跟我匯報。」
「是！」
......
經過兩天兩夜的連續奔波，齊峰和姜辭遠終於回到了首陽縣內。
齊峰迴家和姐姐齊雅寒暄了一陣，便帶著姜辭遠上山去了。
「一會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要驚慌，就在原地等我。」山腳下，齊峰對姜辭遠囑咐道。
姜辭遠應聲。
齊峰開始在心裡呼喚起山神。
「山神，齊峰有事想要請教。」
biu~
伴隨著一聲輕響，齊峰身上光芒閃爍，消失在了姜辭遠的視野之中。
再睜眼，齊峰已經來到了之前療傷的石室中。
山神站在對面，伸出翅膀，在齊峰身上刮下了一點殘餘的油膜，湊到眼前仔細觀察著。
「你身上為何會有『彘』的氣息？」
齊峰不知道山神口中的『彘』是誰，只是將自己的經歷，和油膜的來源給山神陳述了一遍。
山神聽後沉默了許久，慢慢走到一個石台前，用翅膀輕撫台面。
「彘...是第十八峰，彘山的山神。」
山神的聲音比往日更加空靈悠遠，語氣有些沉重。
「荊山二十三峰，自景山起，到琴鼓山止，每一峰皆由山靈鎮守。吾等以山為體，以靈為魄，守護地脈，維繫平衡。」
祂轉身，看向齊峰，人類的面容上流露出傷感的情緒。
「然，天地大變，靈氣衰竭。近數十年來，我等逐漸消亡，至今只剩九位山靈，彘......便是其中之一。」
「當日我於你面前顯化，相助與你，沾染你之因果，便是我等不願如此的原因......」
「當日你詢問靈脈之事，祂腳下的靈脈被開採過剩，便會如此。所以...吾才拒絕讓你接觸這些靈脈......」
「彘，看守的是一處濁靈脈。濁靈脈被龍庭開採，鑿斷了隔絕層。所以，汝所見之油膜，便是濁靈與彘潰散之靈混合而成的產物。」
齊峰心中震撼不已，「濁靈脈是什麼？」
「尋常靈脈，靈氣清正溫和，滋養萬物。濁靈脈則相反，其靈氣渾濁暴戾，積壓著從古至今的怨煞、死氣，以及遠古時期殘存的瘋狂意念。」
「可有解救之法？」齊峰問道。
山神沉默片刻，「難。濁靈已與彘之靈性深度糾纏，難以分離。若強行驅散，恐傷及根本，致其靈散神滅。放任不管，濁靈繼續蔓延，終將污染整座山脈。」
「到那時...」山神看向石壁一處，仿佛透過了石壁，看到了彘山的未來。
「山林枯萎，鳥獸絕跡，地氣紊亂，災禍頻生。」
齊峰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跑山跑了這麼久，無論哪座山脈，他也不忍其變成山神描述中的慘狀。
「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山神沉吟片刻，翅膀輕輕揮動，石室內幾處岩壁上泛起微光。
「殺了它，吸盡濁氣，便是唯一的辦法。」
「它死，濁氣蔓延的速度大幅減緩。第十八峰山巔，有一古松，名曰聽濤。」
「此松受彘之靈韻滋養數千年，保留了彘清明時的一絲靈性。取其枝幹核心，在接近彘時，可讓它清醒數息時間。它醒後，會告訴你之後怎麼做的。」
「不能救嗎？」
山神輕輕搖了搖頭，嘆道：「你現在太弱了，它等不起的。若你有化神修為，或可一試，但現在......」
「去吧。若事不可為...便退。荊山命數，非汝一人之責。留存有用之身，方有未來。」
話音落，光芒閃爍。
齊峰重新出現在姜辭遠面前。
「峰哥！」姜辭遠見他出現，迎了上來。
齊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情緒有些低落，「走吧，回去。」
「回哪？」
「州城。」
齊峰與姜辭遠回到首陽縣後並未多做停留，稍作休整便策馬返回荊州城。
一路上，齊峰沉默寡言，滿腦子都是山神的話。
姜辭遠雖然一頭霧水，但見齊峰面色難看，也不好多問，只是默默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