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仙，雲鶴真人
謝七點頭：「公子說的沒錯。龍庭的規矩，對有些人來說是保護傘，對另一些人則是枷鎖。」
「劉家正是深諳此道，所以行事總在規矩邊緣遊走，甚至利用規矩。」
「公子如今有了民籍，又是謝家客卿，算是初步摸到了這層規矩的邊，劉家明面上便不敢隨意逾越，尤其是現在人還沒走的時候。」
「但這規矩，防君子不防小人，更防不住暗箭。」
齊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想借龍庭的官方力量快刀斬亂麻的幻想徹底消散。
「明白了，多謝謝七兄解惑。」
「對了，謝七兄，你對仙，了解多少？」
謝七聞言，略帶歉意地說道：「公子抱歉，小人對此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想成為仙人的條件十分苛刻，不是我等可以染指的。」
「若公子真感興趣，日後可以詢問三爺。」
「好吧。」
齊峰點點頭，心中有些失望。
想要徹底並快速地解決掉劉家，看來是不可能了。
兩條他能想到的路子，現在都行不通，只能按部就班地，和劉家慢慢鬥了。
他走到櫃檯邊，拿起謝遠送來的木箱，打開。
裡面是一件薄如蟬衣，觸手冰涼的白色軟甲，以及一隻質地溫潤的玉瓶，撥開瓶塞，一股藥香頓時逸散出來，令人精神一振。
齊峰將軟甲貼身穿上，又將玉瓶收起，回頭看向空木箱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問道：
「范家的范勛現在在城裡不？」
謝七點點頭：「應該在。」
「走，帶我去范家，我找他問問仙人的事。他經常去州城談生意，應該知道不少。」
謝七點頭起身，與齊峰一前一後踏出了藥鋪大門。
雪後初晴，午後的日頭也沒什麼暖意，剛才隨著劉家送禮隊伍圍過來的人群也早已散去。
街上的行人見到齊峰，大多也遠遠繞開，或是複雜地看著他，不敢與其有過多的接觸。
范家的宅院不在主街，而是在內城東南角一片相對清淨的區域。
沒有謝府那麼奢華，但也盡顯雅致。
謝七上前叩響門環，不多時，一名小廝探出頭來，見到謝七的裝束和腰牌，又看到他身後的齊峰，頓時一驚。
謝七上前一步，拱手道：「勞煩幫忙傳達一聲，齊峰來訪，求見范勛范老爺。」
小廝不敢怠慢，連忙將兩人請入門房歇息，隨後快步進去稟報。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范勛便親自迎了出來。他身上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靛藍棉袍，不管遇到啥事都樂呵呵的樣子，只是這次再見到齊峰時，臉上多出了些許驚嘆之色。
「峰小子！你可真能折騰啊！哈哈哈！」范勛上來拍了拍齊峰的肩膀，力道不大不小，「如今的首陽縣，城內城外，可是傳遍了你的名頭。」
「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換個清淨點的地方。」
他沒有請兩人進入內宅，而是帶他們進了一家名為『聽雨軒』的茶樓。
茶樓老闆似是與范勛相熟，見他帶人進來，只是點頭示意，將幾人引到了二樓的一間雅間裡，奉上了熱茶和點心後，便悄然退下，關上了門。
雅間內的火爐燒得很旺，感覺不到什麼寒意。
三人落座，范勛親手斟茶，目光在齊峰的臉上停留片刻，嘆道：
「山上...吃了不少苦頭吧？」
「遠洲那小子前些日子還托人捎信回來，問我你的情況，讓我有機會多照顧一下你。」
「你這突然回來，膽子也太大了些。」
齊峰笑著抿了口茶水，擺手道：「范叔，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這次回來，主要是想徹底解決劉家，畢竟在山上一直躲著也不是個辦法不是？」
「所以，想來跟您打聽打聽。關於『仙』，您知道多少？」
范勛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思考。
「仙......」范勛緩緩開口道。
「峰小子，這東西，離咱們這些凡俗商人、地方武者，其實很遠，但又好像無處不在。」
「我知道的，也多半是道聽途說，或是往州城跑生意時，從一些大人物，或是他們身邊人的隻言片語里拼湊出來的，未必全，更未必準確。」
「你聽聽就好，莫要盡信，更別輕易去試。」
齊峰點頭：「我明白，范叔你儘管說就是。」
「先跟你說說這修仙者的數量。」范勛斟酌道，「雖然說不上像話本里說的那樣仙人滿天飛，但也不至於說一州之地幾年才出那麼幾個。」
「就這麼說吧，在州城那種地方，真正的修仙者，就是那些有正經傳承，能施展法術，乃至御器飛行的修仙者，數量雖然遠不如凡人，但也並非看不見。」
「稍微有點權勢的家族裡，基本就有仙人坐鎮，或至少與仙人有緊密聯繫。」
「就像劉家和謝家的主家，聽說都有不止一位仙人。」
「至於現在在謝府的這位......消息是瞞不住的。」說著，他看了謝七一眼，見謝七沒有在意後，繼續道：
「謝家主家派來給謝蘊老爺子續命的雲鶴真人，可是正兒八經的修仙者，且境界不低。」
「也正是因為他在，劉明軒近日才有所收斂，不敢有什麼太大的動作，怕犯了仙人的忌諱。但這位仙人的態度...」
范勛搖搖頭，「似乎只關心能否從老爺子口中得到他們想要的秘密，對謝家內部的紛爭，乃至首陽縣的恩怨，興趣不大。」
「謝三爺如今的處境，也並沒有因為仙人的到來而有所好轉，反而可能更加微妙。」
謝七坐在一旁默默點頭，證實了范勛的說法。謝遠如今在謝家的處境確實如此。
「那...怎麼才能修仙？」齊峰追問道。
「首先，自然是你的資質。」范勛用手點了點自己的眉心，又虛劃向周身，「這是第一要素。沒有資質，任你富可敵國、權勢滔天，都摸不到仙的門檻。」
「擁有修仙資質的，確實比具備頂尖武者天賦的人還要稀少的多，但也並非萬里挑一。在一些靈氣相對濃郁的地方，或者擁有特殊血脈的家族中，出現的機率會很高很高。」
「其次就是資源，海量的資源。」
「他們修行所需要消耗的靈石、靈丹、靈草，絕非金銀可以衡量。」
「像你挖到的六品葉，在凡人乃至普通武者眼裡，那是寶貝。但放在真正的修仙者眼裡，那可能只是勉強蘊含一絲靈氣的半靈草，價值有限。」
「修仙者日常修煉、突破瓶頸、煉製法寶、丹藥、符籙，所需的資源是我們難以想像的。」
「最後，是功法與指引。」范勛喝了口茶水，繼續道，「有了資質和資源，沒有正確的修煉法門和前輩的指點，極容易誤入歧途，走火入魔。」
「高深的修仙功法都被各大勢力嚴格把控，絕不外泄。市面上偶爾有流傳出來的，要麼是粗淺至極的入門功法，甚至還有可能是假的，要麼就是殘缺不全或隱患重重的邪修功法。」
雅間內陷入一時的寂靜。
齊峰消化著范勛給出的信息。
仙道確實有路可循，但門檻極高，且每一步都離不開背後勢力的支撐。
個人想要散修出頭，難如登天。
他沉吟道：「范叔，依您看，像我這樣的，有沒有能接觸到測試資質的機會？或者，通過某種方式，換取修仙者的些許指點或資源？」
范勛深深看了齊峰一眼，嘆道：「峰小子，我知道你心急，想找條捷徑，徹底解決劉家的麻煩，但......」
他話沒說完，想到齊峰最近的表現，改口道：「資質測試...州城的萬寶閣，偶爾會提供一種簡單的測靈符或感氣石服務，代價不菲，而且只能給出模糊的參考，並非宗門的正式檢測。」
「至於換取指點或資源，除非你能拿出讓修仙者心動的東西，且有足夠的背景支撐，讓你能夠和他們去談條件。不然......」
「如果你真想修仙的話，我可以給你個建議，」范勛頓了頓，看了謝七一眼，「沒事多去和謝家走動走動，看看謝家那位雲鶴真人，願不願意出手幫你一次。」
「不然，換了別人，你拿出讓仙人心動的寶物，殺你奪寶都是小事，萬一對你搜魂，你所有的秘密都會暴露，之後要麼魂飛魄散，化為一具行屍走肉，要麼徹底陷入癲狂，瘋瘋癲癲一輩子。」
齊峰鄭重點頭，起身抱拳行禮：「我明白了。多謝范叔解惑。」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別的我也幫不上你什麼忙。」范勛也站起身，「峰小子，三日後醉仙樓的宴會，劉明軒必定會布下天羅地網，明里暗裡的人都不會少，你小子務必小心。」
「還有，如果真想修仙的話，就剛在那位雲鶴真人離開之前，努力努力。錯過這次機會，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好。齊峰謹記。」
「劉家正是深諳此道，所以行事總在規矩邊緣遊走，甚至利用規矩。」
「公子如今有了民籍，又是謝家客卿，算是初步摸到了這層規矩的邊，劉家明面上便不敢隨意逾越，尤其是現在人還沒走的時候。」
「但這規矩，防君子不防小人，更防不住暗箭。」
齊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想借龍庭的官方力量快刀斬亂麻的幻想徹底消散。
「明白了，多謝謝七兄解惑。」
「對了，謝七兄，你對仙，了解多少？」
謝七聞言，略帶歉意地說道：「公子抱歉，小人對此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想成為仙人的條件十分苛刻，不是我等可以染指的。」
「若公子真感興趣，日後可以詢問三爺。」
「好吧。」
齊峰點點頭，心中有些失望。
想要徹底並快速地解決掉劉家，看來是不可能了。
兩條他能想到的路子，現在都行不通，只能按部就班地，和劉家慢慢鬥了。
他走到櫃檯邊，拿起謝遠送來的木箱，打開。
裡面是一件薄如蟬衣，觸手冰涼的白色軟甲，以及一隻質地溫潤的玉瓶，撥開瓶塞，一股藥香頓時逸散出來，令人精神一振。
齊峰將軟甲貼身穿上，又將玉瓶收起，回頭看向空木箱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問道：
「范家的范勛現在在城裡不？」
謝七點點頭：「應該在。」
「走，帶我去范家，我找他問問仙人的事。他經常去州城談生意，應該知道不少。」
謝七點頭起身，與齊峰一前一後踏出了藥鋪大門。
雪後初晴，午後的日頭也沒什麼暖意，剛才隨著劉家送禮隊伍圍過來的人群也早已散去。
街上的行人見到齊峰，大多也遠遠繞開，或是複雜地看著他，不敢與其有過多的接觸。
范家的宅院不在主街，而是在內城東南角一片相對清淨的區域。
沒有謝府那麼奢華，但也盡顯雅致。
謝七上前叩響門環，不多時，一名小廝探出頭來，見到謝七的裝束和腰牌，又看到他身後的齊峰，頓時一驚。
謝七上前一步，拱手道：「勞煩幫忙傳達一聲，齊峰來訪，求見范勛范老爺。」
小廝不敢怠慢，連忙將兩人請入門房歇息，隨後快步進去稟報。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范勛便親自迎了出來。他身上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靛藍棉袍，不管遇到啥事都樂呵呵的樣子，只是這次再見到齊峰時，臉上多出了些許驚嘆之色。
「峰小子！你可真能折騰啊！哈哈哈！」范勛上來拍了拍齊峰的肩膀，力道不大不小，「如今的首陽縣，城內城外，可是傳遍了你的名頭。」
「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換個清淨點的地方。」
他沒有請兩人進入內宅，而是帶他們進了一家名為『聽雨軒』的茶樓。
茶樓老闆似是與范勛相熟，見他帶人進來，只是點頭示意，將幾人引到了二樓的一間雅間裡，奉上了熱茶和點心後，便悄然退下，關上了門。
雅間內的火爐燒得很旺，感覺不到什麼寒意。
三人落座，范勛親手斟茶，目光在齊峰的臉上停留片刻，嘆道：
「山上...吃了不少苦頭吧？」
「遠洲那小子前些日子還托人捎信回來，問我你的情況，讓我有機會多照顧一下你。」
「你這突然回來，膽子也太大了些。」
齊峰笑著抿了口茶水，擺手道：「范叔，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這次回來，主要是想徹底解決劉家，畢竟在山上一直躲著也不是個辦法不是？」
「所以，想來跟您打聽打聽。關於『仙』，您知道多少？」
范勛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思考。
「仙......」范勛緩緩開口道。
「峰小子，這東西，離咱們這些凡俗商人、地方武者，其實很遠，但又好像無處不在。」
「我知道的，也多半是道聽途說，或是往州城跑生意時，從一些大人物，或是他們身邊人的隻言片語里拼湊出來的，未必全，更未必準確。」
「你聽聽就好，莫要盡信，更別輕易去試。」
齊峰點頭：「我明白，范叔你儘管說就是。」
「先跟你說說這修仙者的數量。」范勛斟酌道，「雖然說不上像話本里說的那樣仙人滿天飛，但也不至於說一州之地幾年才出那麼幾個。」
「就這麼說吧，在州城那種地方，真正的修仙者，就是那些有正經傳承，能施展法術，乃至御器飛行的修仙者，數量雖然遠不如凡人，但也並非看不見。」
「稍微有點權勢的家族裡，基本就有仙人坐鎮，或至少與仙人有緊密聯繫。」
「就像劉家和謝家的主家，聽說都有不止一位仙人。」
「至於現在在謝府的這位......消息是瞞不住的。」說著，他看了謝七一眼，見謝七沒有在意後，繼續道：
「謝家主家派來給謝蘊老爺子續命的雲鶴真人，可是正兒八經的修仙者，且境界不低。」
「也正是因為他在，劉明軒近日才有所收斂，不敢有什麼太大的動作，怕犯了仙人的忌諱。但這位仙人的態度...」
范勛搖搖頭，「似乎只關心能否從老爺子口中得到他們想要的秘密，對謝家內部的紛爭，乃至首陽縣的恩怨，興趣不大。」
「謝三爺如今的處境，也並沒有因為仙人的到來而有所好轉，反而可能更加微妙。」
謝七坐在一旁默默點頭，證實了范勛的說法。謝遠如今在謝家的處境確實如此。
「那...怎麼才能修仙？」齊峰追問道。
「首先，自然是你的資質。」范勛用手點了點自己的眉心，又虛劃向周身，「這是第一要素。沒有資質，任你富可敵國、權勢滔天，都摸不到仙的門檻。」
「擁有修仙資質的，確實比具備頂尖武者天賦的人還要稀少的多，但也並非萬里挑一。在一些靈氣相對濃郁的地方，或者擁有特殊血脈的家族中，出現的機率會很高很高。」
「其次就是資源，海量的資源。」
「他們修行所需要消耗的靈石、靈丹、靈草，絕非金銀可以衡量。」
「像你挖到的六品葉，在凡人乃至普通武者眼裡，那是寶貝。但放在真正的修仙者眼裡，那可能只是勉強蘊含一絲靈氣的半靈草，價值有限。」
「修仙者日常修煉、突破瓶頸、煉製法寶、丹藥、符籙，所需的資源是我們難以想像的。」
「最後，是功法與指引。」范勛喝了口茶水，繼續道，「有了資質和資源，沒有正確的修煉法門和前輩的指點，極容易誤入歧途，走火入魔。」
「高深的修仙功法都被各大勢力嚴格把控，絕不外泄。市面上偶爾有流傳出來的，要麼是粗淺至極的入門功法，甚至還有可能是假的，要麼就是殘缺不全或隱患重重的邪修功法。」
雅間內陷入一時的寂靜。
齊峰消化著范勛給出的信息。
仙道確實有路可循，但門檻極高，且每一步都離不開背後勢力的支撐。
個人想要散修出頭，難如登天。
他沉吟道：「范叔，依您看，像我這樣的，有沒有能接觸到測試資質的機會？或者，通過某種方式，換取修仙者的些許指點或資源？」
范勛深深看了齊峰一眼，嘆道：「峰小子，我知道你心急，想找條捷徑，徹底解決劉家的麻煩，但......」
他話沒說完，想到齊峰最近的表現，改口道：「資質測試...州城的萬寶閣，偶爾會提供一種簡單的測靈符或感氣石服務，代價不菲，而且只能給出模糊的參考，並非宗門的正式檢測。」
「至於換取指點或資源，除非你能拿出讓修仙者心動的東西，且有足夠的背景支撐，讓你能夠和他們去談條件。不然......」
「如果你真想修仙的話，我可以給你個建議，」范勛頓了頓，看了謝七一眼，「沒事多去和謝家走動走動，看看謝家那位雲鶴真人，願不願意出手幫你一次。」
「不然，換了別人，你拿出讓仙人心動的寶物，殺你奪寶都是小事，萬一對你搜魂，你所有的秘密都會暴露，之後要麼魂飛魄散，化為一具行屍走肉，要麼徹底陷入癲狂，瘋瘋癲癲一輩子。」
齊峰鄭重點頭，起身抱拳行禮：「我明白了。多謝范叔解惑。」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別的我也幫不上你什麼忙。」范勛也站起身，「峰小子，三日後醉仙樓的宴會，劉明軒必定會布下天羅地網，明里暗裡的人都不會少，你小子務必小心。」
「還有，如果真想修仙的話，就剛在那位雲鶴真人離開之前，努力努力。錯過這次機會，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好。齊峰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