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水下交鋒
平台邊緣的幽藍礦石已經全部轉為刺眼的紅光，像無數隻充血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警報聲沒有響起——在水下，聲音傳播受限，但光本身就是警告。
紫霞抓緊孫悟空的手臂，她的指尖冰涼：「紅光……在基地通用標識里，代表最高級別威脅，或者……自毀程序。」
孫悟空低頭看向胸口，那個暗金色的印記還在微微發燙。通過它，他能感覺到整個基地的能量正在瘋狂涌動，像被驚醒的巨獸開始翻身。管道里傳來沉悶的轟鳴，遠處通道深處，有沉重的金屬閘門正在落下。
「沒有退路了。」他說，聲音平靜得可怕，「原路返回的通道，已經被封死了。」
「那怎麼辦？」
孫悟空抬起頭，看向大廳深處，那條四個改造體撤退的通道。通過印記，他能感覺到，那條通道的盡頭，能量濃度高得異常。有什麼東西在那裡，等待著。
「既然出不去，」他握緊金箍棒，棒身暗金紋路再次亮起，比之前更清晰，「那就往裡走。去見見，這位東海龍王，到底在搞什麼鬼。」
紫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檢查了潛水服的生命維持系統——氧氣存量還剩百分之六十二，足夠支撐三小時。但她的身體狀態，可能連一小時都撐不住。
「我的仙力……還能調動一點點。」她低聲說，「可以嘗試干擾電子設備，或者製造水流擾動。但戰鬥……」
「你不需要戰鬥。」孫悟空打斷她，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跟緊我，保護好自己。剩下的，我來。」
他的語氣里沒有逞強，只有陳述事實的篤定。
紫霞點頭。
兩人朝著那條通道游去。
通道比之前走過的更寬，足有十米直徑，內壁鑲嵌著更多發光的礦石。紅光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像急促的心跳。水流在通道里形成詭異的渦旋，阻力比開闊水域大了數倍。
孫悟空游在最前面。
他很快發現，水下戰鬥和陸地完全是兩回事。
每一次揮臂，每一次蹬腿，都像在粘稠的糖漿里掙扎。阻力從四面八方湧來，拉扯著身體的每一個動作。金箍棒在水中划過的軌跡沉重而緩慢，帶起的不是風聲，而是沉悶的水流涌動聲。
但他適應得極快。
萬年戰鬥的本能，讓他的身體在幾個呼吸間就調整了發力方式。不再用蠻力對抗水流，而是順著水勢，像魚一樣遊動。手臂的揮動角度微調，腿部的蹬踏節奏改變，每一個動作都變得流暢而高效。
金箍棒在他手中旋轉半圈，暗金紋路的光芒在水下拖出模糊的光帶。
就在這時，前方通道拐角處，四道身影再次出現。
還是那四個改造體守衛。
他們的頭盔已經更換——新的頭盔表面覆蓋著更複雜的符文，眼部鏡片從紅色變成了幽藍色。蝦兵手中的魚叉換成了更長、更粗的型號，叉尖閃爍著刺眼的電光。蟹將的震盪刃和腐蝕射線發射器也明顯升級，能量波動更加劇烈。靈能編織者雙手虛握，掌心有淡藍色的能量絲線在編織。而那個持盾的蟹將，盾牌表面多了一層流動的金屬光澤。
他們沒有說話。
沒有警告，沒有對峙。
直接動手。
蝦兵率先發難，魚叉向前一刺。
這一次，電光不再是直線，而是在水中炸開成一張電網，覆蓋了整條通道的截面。藍白色的電弧噼啪作響，照亮了通道內壁每一道縫隙。海水被電離，散發出臭氧的刺鼻氣味。
孫悟空瞳孔微縮。
他側身，金箍棒橫在胸前，棒身暗金紋路光芒大盛。
電網撞上金箍棒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白光。電流順著棒身蔓延，試圖侵入孫悟空的手臂。但暗金色的神力在皮膚下流轉，將電流隔絕在外。即便如此，麻痹感還是順著掌心傳來，像無數螞蟻在啃噬神經。
孫悟空咬緊牙關，手腕一抖。
金箍棒旋轉，將電網強行撕開一個缺口。
他穿過缺口，繼續向前。
但阻力太大了。
水下的每一個動作都慢半拍，而對手顯然更適應這種環境。蝦兵一擊不中，立刻後撤，蟹將的震盪波已經砸了過來。
暗紅色的能量球在水中划過，帶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波紋所過之處，海水劇烈震盪，形成恐怖的衝擊力。
孫悟空想躲，但身體跟不上思維。
他只能硬扛。
金箍棒向前一點，棒尖精準地刺中震盪波的核心。
轟！
沉悶的爆炸聲在水下傳開，像重錘砸在鼓面上。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撞在通道內壁上，震得礦石紛紛脫落。孫悟空整個人向後倒飛，撞在通道壁上，後背傳來劇痛。
「孫悟空！」紫霞驚呼。
她游到他身邊，雙手按在他背上。淡紫色的仙力從掌心湧出，試圖緩解衝擊帶來的傷害。但她的仙力太微弱了，像燭火試圖溫暖冰山。
「我沒事。」孫悟空站穩身體，抹去面罩內壁滲出的血絲。
他看向前方。
四個改造體已經散開陣型，呈半包圍態勢。
靈能編織者雙手一合，那些淡藍色的能量絲線突然繃直，像無數根細針，朝著孫悟空和紫霞射來。絲線在水中幾乎看不見，只能通過水流的細微擾動來判斷軌跡。
紫霞眼神一凜。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掌心，微弱的仙力湧出，不是攻擊，而是操控。
周圍的海水突然開始旋轉。
以她為中心，半徑三米內的水流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屏障。水流屏障並不堅固，但足夠細膩——那些射來的能量絲線撞上屏障的瞬間，被水流帶偏了方向，擦著兩人的身體射向後方。
靈能編織者頭盔下的眼睛（如果那還能叫眼睛）閃過一絲驚訝。
但他沒有停手。
雙手再次合攏，更多的能量絲線編織成一張大網，朝著兩人罩來。
與此同時，蝦兵和兩個蟹將同時發動攻擊。
魚叉的電光、震盪波、腐蝕射線，從三個方向襲來。
孫悟空深吸一口氣。
胸口的定海神針印記突然發燙。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神力，順著印記流入四肢百骸。很稀薄，像細流，但足夠了。
他的動作突然變了。
不再對抗水流，而是融入水流。
金箍棒在水中划過的軌跡變得流暢而自然，像魚尾擺動。棒身暗金紋路的光芒在水中拖出金色的殘影，每一次揮動都帶起漩渦。
第一道電光到了。
孫悟空沒有格擋，而是側身，金箍棒順勢一引。
棒尖點在電光的側翼，輕輕一撥。
電光的方向被強行改變，擦著他的身體射向通道頂部，炸開一片碎石。
第二道震盪波到了。
孫悟空不退反進，金箍棒向前一刺。
棒尖精準地刺中震盪波的核心，但不是硬碰硬，而是旋轉。
金箍棒像鑽頭一樣旋轉，暗金色的神力在棒尖形成微小的渦旋。震盪波的能量被渦旋攪亂、分散，最後化作無數細小的波紋，消散在海水裡。
第三道腐蝕射線到了。
孫悟空已經來不及躲閃。
但他不需要躲。
金箍棒橫在胸前，棒身暗金紋路光芒大盛，形成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膜。腐蝕射線撞上光膜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嘶鳴。墨綠色的能量瘋狂侵蝕，但光膜只是微微顫動，沒有破裂。
孫悟空趁機向前突進。
他的目標，是那個持震盪刃的蟹將。
蟹將見孫悟空衝來，不退反進，震盪刃高舉，朝著孫悟空的頭頂劈下。刃身暗紅色的能量劇烈波動，帶起恐怖的水壓。
孫悟空沒有硬接。
他在最後一刻側身，金箍棒從下往上撩起。
不是格擋，是砸。
金箍棒重重砸在震盪刃的側面。
鐺！
金屬碰撞的巨響在水下傳開，震得人耳膜發痛。巨力透過海水傳遞，蟹將握刀的手猛地一震，虎口崩裂，鮮血從潛水手套的縫隙里滲出。震盪刃脫手飛出，旋轉著撞在通道壁上，嵌入岩石。
蟹將悶哼一聲，向後倒退。
孫悟空沒有追擊。
因為靈能編織者的大網，已經到了。
淡藍色的能量網覆蓋了整條通道，網眼細密，散發著禁錮的氣息。一旦被罩住，恐怕連神力都會被封鎖。
紫霞雙手合十，掌心仙力涌動。
她身邊的旋轉水屏障突然加速，形成一個高速旋轉的漩渦。漩渦產生的吸力將周圍的海水攪亂，能量網在靠近漩渦的瞬間，被水流帶偏了方向，擦著兩人的身體掠過。
但還有一張網。
靈能編織者雙手一拉，第二張網從側面罩來。
這一次，紫霞來不及反應。
孫悟空眼神一冷。
他抬起左手，掌心對著那張網。
胸口的定海神針印記，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
金光在水中擴散，像一輪小太陽。光芒所過之處，海水劇烈沸騰，冒出無數氣泡。那張能量網撞上金光的瞬間，像冰雪遇到烈陽，迅速消融、瓦解，最後化作點點藍光，消散無蹤。
靈能編織者頭盔下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他後退了。
四個改造體同時後退，拉開距離。
蝦兵抬起魚叉，還想攻擊，但靈能編織者攔住了他。
「撤退。」靈能編織者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帶著明顯的顫抖，「目標神性連接加深，威脅等級提升。啟動……最終協議第二階段。」
四個改造體對視一眼，同時轉身，朝著通道深處游去。
速度比之前更快。
孫悟空想追，但紫霞拉住了他。
「等等。」她臉色蒼白，「他們在故意引我們深入。」
「我知道。」孫悟空說，「但我們必須進去。」
他看向通道深處。
通過胸口的印記，他能感覺到，那裡有東西在呼喚他。不是定海神針，是別的……更古老、更龐大的存在。
兩人繼續向前游。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越來越陡。周圍的溫度在下降，壓力在增大。潛水服的生命維持系統發出警告——外部壓力已超過設計極限的百分之八十。
紅光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像催命的鼓點。
突然，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游出了通道，進入一個巨大的空間。
這裡比中央大廳更大，足有數百米直徑。空間呈半球形，頂部鑲嵌著密密麻麻的發光礦石，像倒懸的星空。底部是深不見底的海溝，黑暗吞噬了一切光線。
而在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座建築。
那是一座……宮殿的殘骸。
飛檐斗拱，雕樑畫棟，雖然破損嚴重，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宏偉。宮殿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海藻和珊瑚，像披著一件綠色的外衣。但透過那些附著物，能看到宮殿本身的材質——不是石頭，不是金屬，而是一種半透明的、散發著微光的晶體。
龍宮。
真正的龍宮。
孫悟空和紫霞停在宮殿前方百米處。
他們看到了那四個改造體。
他們站在宮殿入口處，沒有進去，而是在等待。
等待什麼？
答案很快揭曉。
宮殿入口處，那扇巨大的水晶門，突然緩緩打開。
門後，不是宮殿內部，而是一個……漩渦。
深藍色的漩渦，直徑超過五十米，緩緩旋轉。漩渦中心是純粹的黑暗，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波動掃過身體的瞬間，孫悟空胸口的定海神針印記劇烈發燙，金箍棒也在手中嗡鳴。
「那是……」紫霞的聲音在顫抖，「空間通道？還是……傳送門？」
「都不是。」孫悟空盯著那個漩渦，眼神冰冷，「那是……牢門。」
話音剛落，四個改造體同時按下手臂上的某個按鈕。
頓時，整個空間震動起來。
宮殿表面的發光礦石全部亮起，不是紅光，而是刺眼的幽藍色。光芒匯聚成無數道光線，在空中交織、編織，形成一張覆蓋整個空間的巨大靈能網。
網眼細密，散發著禁錮一切的氣息。
靈能網從四面八方收縮，朝著孫悟空和紫霞罩來。
速度極快。
紫霞想調動仙力製造水流屏障，但她的仙力已經耗盡。她咬緊牙關，雙手按在胸前，試圖壓榨出最後一絲力量。
孫悟空將她拉到身後。
他抬起金箍棒，棒身暗金紋路光芒大盛。
但這一次，靈能網沒有像之前那樣消融。
網線撞上金箍棒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藍光。光芒中蘊含著恐怖的禁錮之力，像無數隻手抓住金箍棒，試圖將它封印。暗金色的神力與幽藍的靈能激烈對抗，在海水中炸開一圈圈能量漣漪。
孫悟空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
他的神力太微弱了，對抗不了整個龍宮的防禦系統。
靈能網繼續收縮，距離兩人只剩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這時，那個深藍色的漩渦，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低沉的嗡鳴聲從漩渦深處傳來，像巨獸的咆哮。聲音穿透海水，震得人五臟六腑都在顫抖。漩渦旋轉的速度突然加快，中心的黑暗開始膨脹、擴張。
一個龐大無比的黑影，從漩渦中緩緩升起。
先是頭顱。
覆蓋著厚重骨甲的頭顱，像一座小山。頭顱表面布滿了猙獰的骨刺，每一根都有數米長。眼眶的位置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裡面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
然後是身軀。
像鯨魚，但比鯨魚龐大十倍。身軀表面覆蓋著厚重的鱗片，每一片都有盾牌大小。鱗片的縫隙里，生長著無數肉瘤和增生組織，散發著污濁的靈能光芒。那些肉瘤在蠕動，像有生命一樣。
最後是尾巴。
分叉的尾巴，像兩條巨大的鞭子，輕輕一擺，就在海水中掀起恐怖的暗流。
黑影完全升出漩渦。
它的體型，堪比一艘小型潛艇。
它懸浮在宮殿前方，暗紅色的眼睛，鎖定了孫悟空和紫霞。
那雙眼睛裡，沒有智慧，沒有情緒。
只有狂暴。
只有痛苦。
只有……飢餓。
紫霞抓緊孫悟空的手臂，她的指尖冰涼：「紅光……在基地通用標識里，代表最高級別威脅，或者……自毀程序。」
孫悟空低頭看向胸口，那個暗金色的印記還在微微發燙。通過它，他能感覺到整個基地的能量正在瘋狂涌動，像被驚醒的巨獸開始翻身。管道里傳來沉悶的轟鳴，遠處通道深處，有沉重的金屬閘門正在落下。
「沒有退路了。」他說，聲音平靜得可怕，「原路返回的通道，已經被封死了。」
「那怎麼辦？」
孫悟空抬起頭，看向大廳深處，那條四個改造體撤退的通道。通過印記，他能感覺到，那條通道的盡頭，能量濃度高得異常。有什麼東西在那裡，等待著。
「既然出不去，」他握緊金箍棒，棒身暗金紋路再次亮起，比之前更清晰，「那就往裡走。去見見，這位東海龍王，到底在搞什麼鬼。」
紫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檢查了潛水服的生命維持系統——氧氣存量還剩百分之六十二，足夠支撐三小時。但她的身體狀態，可能連一小時都撐不住。
「我的仙力……還能調動一點點。」她低聲說，「可以嘗試干擾電子設備，或者製造水流擾動。但戰鬥……」
「你不需要戰鬥。」孫悟空打斷她，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跟緊我，保護好自己。剩下的，我來。」
他的語氣里沒有逞強，只有陳述事實的篤定。
紫霞點頭。
兩人朝著那條通道游去。
通道比之前走過的更寬，足有十米直徑，內壁鑲嵌著更多發光的礦石。紅光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像急促的心跳。水流在通道里形成詭異的渦旋，阻力比開闊水域大了數倍。
孫悟空游在最前面。
他很快發現，水下戰鬥和陸地完全是兩回事。
每一次揮臂，每一次蹬腿，都像在粘稠的糖漿里掙扎。阻力從四面八方湧來，拉扯著身體的每一個動作。金箍棒在水中划過的軌跡沉重而緩慢，帶起的不是風聲，而是沉悶的水流涌動聲。
但他適應得極快。
萬年戰鬥的本能，讓他的身體在幾個呼吸間就調整了發力方式。不再用蠻力對抗水流，而是順著水勢，像魚一樣遊動。手臂的揮動角度微調，腿部的蹬踏節奏改變，每一個動作都變得流暢而高效。
金箍棒在他手中旋轉半圈，暗金紋路的光芒在水下拖出模糊的光帶。
就在這時，前方通道拐角處，四道身影再次出現。
還是那四個改造體守衛。
他們的頭盔已經更換——新的頭盔表面覆蓋著更複雜的符文，眼部鏡片從紅色變成了幽藍色。蝦兵手中的魚叉換成了更長、更粗的型號，叉尖閃爍著刺眼的電光。蟹將的震盪刃和腐蝕射線發射器也明顯升級，能量波動更加劇烈。靈能編織者雙手虛握，掌心有淡藍色的能量絲線在編織。而那個持盾的蟹將，盾牌表面多了一層流動的金屬光澤。
他們沒有說話。
沒有警告，沒有對峙。
直接動手。
蝦兵率先發難，魚叉向前一刺。
這一次，電光不再是直線，而是在水中炸開成一張電網，覆蓋了整條通道的截面。藍白色的電弧噼啪作響，照亮了通道內壁每一道縫隙。海水被電離，散發出臭氧的刺鼻氣味。
孫悟空瞳孔微縮。
他側身，金箍棒橫在胸前，棒身暗金紋路光芒大盛。
電網撞上金箍棒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白光。電流順著棒身蔓延，試圖侵入孫悟空的手臂。但暗金色的神力在皮膚下流轉，將電流隔絕在外。即便如此，麻痹感還是順著掌心傳來，像無數螞蟻在啃噬神經。
孫悟空咬緊牙關，手腕一抖。
金箍棒旋轉，將電網強行撕開一個缺口。
他穿過缺口，繼續向前。
但阻力太大了。
水下的每一個動作都慢半拍，而對手顯然更適應這種環境。蝦兵一擊不中，立刻後撤，蟹將的震盪波已經砸了過來。
暗紅色的能量球在水中划過，帶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波紋所過之處，海水劇烈震盪，形成恐怖的衝擊力。
孫悟空想躲，但身體跟不上思維。
他只能硬扛。
金箍棒向前一點，棒尖精準地刺中震盪波的核心。
轟！
沉悶的爆炸聲在水下傳開，像重錘砸在鼓面上。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撞在通道內壁上，震得礦石紛紛脫落。孫悟空整個人向後倒飛，撞在通道壁上，後背傳來劇痛。
「孫悟空！」紫霞驚呼。
她游到他身邊，雙手按在他背上。淡紫色的仙力從掌心湧出，試圖緩解衝擊帶來的傷害。但她的仙力太微弱了，像燭火試圖溫暖冰山。
「我沒事。」孫悟空站穩身體，抹去面罩內壁滲出的血絲。
他看向前方。
四個改造體已經散開陣型，呈半包圍態勢。
靈能編織者雙手一合，那些淡藍色的能量絲線突然繃直，像無數根細針，朝著孫悟空和紫霞射來。絲線在水中幾乎看不見，只能通過水流的細微擾動來判斷軌跡。
紫霞眼神一凜。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掌心，微弱的仙力湧出，不是攻擊，而是操控。
周圍的海水突然開始旋轉。
以她為中心，半徑三米內的水流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屏障。水流屏障並不堅固，但足夠細膩——那些射來的能量絲線撞上屏障的瞬間，被水流帶偏了方向，擦著兩人的身體射向後方。
靈能編織者頭盔下的眼睛（如果那還能叫眼睛）閃過一絲驚訝。
但他沒有停手。
雙手再次合攏，更多的能量絲線編織成一張大網，朝著兩人罩來。
與此同時，蝦兵和兩個蟹將同時發動攻擊。
魚叉的電光、震盪波、腐蝕射線，從三個方向襲來。
孫悟空深吸一口氣。
胸口的定海神針印記突然發燙。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神力，順著印記流入四肢百骸。很稀薄，像細流，但足夠了。
他的動作突然變了。
不再對抗水流，而是融入水流。
金箍棒在水中划過的軌跡變得流暢而自然，像魚尾擺動。棒身暗金紋路的光芒在水中拖出金色的殘影，每一次揮動都帶起漩渦。
第一道電光到了。
孫悟空沒有格擋，而是側身，金箍棒順勢一引。
棒尖點在電光的側翼，輕輕一撥。
電光的方向被強行改變，擦著他的身體射向通道頂部，炸開一片碎石。
第二道震盪波到了。
孫悟空不退反進，金箍棒向前一刺。
棒尖精準地刺中震盪波的核心，但不是硬碰硬，而是旋轉。
金箍棒像鑽頭一樣旋轉，暗金色的神力在棒尖形成微小的渦旋。震盪波的能量被渦旋攪亂、分散，最後化作無數細小的波紋，消散在海水裡。
第三道腐蝕射線到了。
孫悟空已經來不及躲閃。
但他不需要躲。
金箍棒橫在胸前，棒身暗金紋路光芒大盛，形成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膜。腐蝕射線撞上光膜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嘶鳴。墨綠色的能量瘋狂侵蝕，但光膜只是微微顫動，沒有破裂。
孫悟空趁機向前突進。
他的目標，是那個持震盪刃的蟹將。
蟹將見孫悟空衝來，不退反進，震盪刃高舉，朝著孫悟空的頭頂劈下。刃身暗紅色的能量劇烈波動，帶起恐怖的水壓。
孫悟空沒有硬接。
他在最後一刻側身，金箍棒從下往上撩起。
不是格擋，是砸。
金箍棒重重砸在震盪刃的側面。
鐺！
金屬碰撞的巨響在水下傳開，震得人耳膜發痛。巨力透過海水傳遞，蟹將握刀的手猛地一震，虎口崩裂，鮮血從潛水手套的縫隙里滲出。震盪刃脫手飛出，旋轉著撞在通道壁上，嵌入岩石。
蟹將悶哼一聲，向後倒退。
孫悟空沒有追擊。
因為靈能編織者的大網，已經到了。
淡藍色的能量網覆蓋了整條通道，網眼細密，散發著禁錮的氣息。一旦被罩住，恐怕連神力都會被封鎖。
紫霞雙手合十，掌心仙力涌動。
她身邊的旋轉水屏障突然加速，形成一個高速旋轉的漩渦。漩渦產生的吸力將周圍的海水攪亂，能量網在靠近漩渦的瞬間，被水流帶偏了方向，擦著兩人的身體掠過。
但還有一張網。
靈能編織者雙手一拉，第二張網從側面罩來。
這一次，紫霞來不及反應。
孫悟空眼神一冷。
他抬起左手，掌心對著那張網。
胸口的定海神針印記，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
金光在水中擴散，像一輪小太陽。光芒所過之處，海水劇烈沸騰，冒出無數氣泡。那張能量網撞上金光的瞬間，像冰雪遇到烈陽，迅速消融、瓦解，最後化作點點藍光，消散無蹤。
靈能編織者頭盔下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他後退了。
四個改造體同時後退，拉開距離。
蝦兵抬起魚叉，還想攻擊，但靈能編織者攔住了他。
「撤退。」靈能編織者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帶著明顯的顫抖，「目標神性連接加深，威脅等級提升。啟動……最終協議第二階段。」
四個改造體對視一眼，同時轉身，朝著通道深處游去。
速度比之前更快。
孫悟空想追，但紫霞拉住了他。
「等等。」她臉色蒼白，「他們在故意引我們深入。」
「我知道。」孫悟空說，「但我們必須進去。」
他看向通道深處。
通過胸口的印記，他能感覺到，那裡有東西在呼喚他。不是定海神針，是別的……更古老、更龐大的存在。
兩人繼續向前游。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越來越陡。周圍的溫度在下降，壓力在增大。潛水服的生命維持系統發出警告——外部壓力已超過設計極限的百分之八十。
紅光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像催命的鼓點。
突然，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游出了通道，進入一個巨大的空間。
這裡比中央大廳更大，足有數百米直徑。空間呈半球形，頂部鑲嵌著密密麻麻的發光礦石，像倒懸的星空。底部是深不見底的海溝，黑暗吞噬了一切光線。
而在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座建築。
那是一座……宮殿的殘骸。
飛檐斗拱，雕樑畫棟，雖然破損嚴重，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宏偉。宮殿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海藻和珊瑚，像披著一件綠色的外衣。但透過那些附著物，能看到宮殿本身的材質——不是石頭，不是金屬，而是一種半透明的、散發著微光的晶體。
龍宮。
真正的龍宮。
孫悟空和紫霞停在宮殿前方百米處。
他們看到了那四個改造體。
他們站在宮殿入口處，沒有進去，而是在等待。
等待什麼？
答案很快揭曉。
宮殿入口處，那扇巨大的水晶門，突然緩緩打開。
門後，不是宮殿內部，而是一個……漩渦。
深藍色的漩渦，直徑超過五十米，緩緩旋轉。漩渦中心是純粹的黑暗，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波動掃過身體的瞬間，孫悟空胸口的定海神針印記劇烈發燙，金箍棒也在手中嗡鳴。
「那是……」紫霞的聲音在顫抖，「空間通道？還是……傳送門？」
「都不是。」孫悟空盯著那個漩渦，眼神冰冷，「那是……牢門。」
話音剛落，四個改造體同時按下手臂上的某個按鈕。
頓時，整個空間震動起來。
宮殿表面的發光礦石全部亮起，不是紅光，而是刺眼的幽藍色。光芒匯聚成無數道光線，在空中交織、編織，形成一張覆蓋整個空間的巨大靈能網。
網眼細密，散發著禁錮一切的氣息。
靈能網從四面八方收縮，朝著孫悟空和紫霞罩來。
速度極快。
紫霞想調動仙力製造水流屏障，但她的仙力已經耗盡。她咬緊牙關，雙手按在胸前，試圖壓榨出最後一絲力量。
孫悟空將她拉到身後。
他抬起金箍棒，棒身暗金紋路光芒大盛。
但這一次，靈能網沒有像之前那樣消融。
網線撞上金箍棒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藍光。光芒中蘊含著恐怖的禁錮之力，像無數隻手抓住金箍棒，試圖將它封印。暗金色的神力與幽藍的靈能激烈對抗，在海水中炸開一圈圈能量漣漪。
孫悟空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
他的神力太微弱了，對抗不了整個龍宮的防禦系統。
靈能網繼續收縮，距離兩人只剩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這時，那個深藍色的漩渦，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低沉的嗡鳴聲從漩渦深處傳來，像巨獸的咆哮。聲音穿透海水，震得人五臟六腑都在顫抖。漩渦旋轉的速度突然加快，中心的黑暗開始膨脹、擴張。
一個龐大無比的黑影，從漩渦中緩緩升起。
先是頭顱。
覆蓋著厚重骨甲的頭顱，像一座小山。頭顱表面布滿了猙獰的骨刺，每一根都有數米長。眼眶的位置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裡面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
然後是身軀。
像鯨魚，但比鯨魚龐大十倍。身軀表面覆蓋著厚重的鱗片，每一片都有盾牌大小。鱗片的縫隙里，生長著無數肉瘤和增生組織，散發著污濁的靈能光芒。那些肉瘤在蠕動，像有生命一樣。
最後是尾巴。
分叉的尾巴，像兩條巨大的鞭子，輕輕一擺，就在海水中掀起恐怖的暗流。
黑影完全升出漩渦。
它的體型，堪比一艘小型潛艇。
它懸浮在宮殿前方，暗紅色的眼睛，鎖定了孫悟空和紫霞。
那雙眼睛裡，沒有智慧，沒有情緒。
只有狂暴。
只有痛苦。
只有……飢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