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碾壓與拷問
子彈撕裂空氣，帶起尖銳的音爆。
孫悟空在破空聲響起的瞬間已經轉身，但子彈太快，三倍音速，八百米距離只需不到零點三秒。他的動態視力捕捉到那枚銀白色彈頭——表面刻滿細密的符文，在飛行中泛著淡藍色的靈能光暈。這不是普通子彈，是專門針對高防禦目標的「破魔彈」。
金箍棒本能地抬起，棍身龍鱗紋路亮起，但來得及嗎？
子彈已經進入最後五十米，彈道精準鎖定後心。
遠處水塔頂端，狙擊手透過瞄準鏡，看著十字準星中那個染血的身影，扣下了第二發扳機。
零點一秒。
孫悟空的身體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不是格擋，不是閃避，而是向前撲倒。
不是撲向地面。
而是撲向跪在面前的王猛。
他左手抓住王猛的衣領，整個人借著前沖的慣性，將王猛拽向自己身前，同時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擰轉，右手的金箍棒向後橫掃。
砰！
第一發子彈擊中了王猛的左肩。
不是後心。
因為孫悟空在最後一刻，用王猛的身體擋住了彈道。
子彈穿透王猛的肩胛骨，帶起一蓬血霧，然後繼續向前——但軌跡已經偏了。它擦著孫悟空的右肋飛過，撕裂了衣服，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灼熱的血痕。
孫悟空落地，翻滾。
第二發子彈到了。
這次瞄準的是他的頭部。
狙擊手顯然沒料到第一發會被擋下，第二發的間隔只有零點五秒，這是狙擊槍的極限射速。子彈從水塔頂端射出，在空中劃出淡藍色的軌跡。
孫悟空沒有起身。
他躺在地上，左手按住王猛——這個天羅隊長此刻正因肩部中彈而慘叫，鮮血染紅了半個身子——右手金箍棒向上挑起。
不是格擋子彈。
而是挑起地面的一塊水泥碎塊。
棍尖精準地擊中碎塊邊緣，碎塊旋轉著飛起，迎向子彈的軌跡。
砰！
子彈擊中碎塊，炸開一團粉塵。
粉塵瀰漫的瞬間，孫悟空動了。
他像一隻獵豹般從地上彈起，拖著王猛——這個一百八十斤的壯漢在他手中輕若無物——沖向最近的貨櫃。他的速度太快，快到在粉塵中留下殘影。
第三發子彈射來，擊中了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水泥地面炸開一個碗口大的坑。
狙擊手在水塔頂端咒罵了一聲。
他調整瞄準鏡，試圖鎖定那個在貨櫃間穿梭的身影。但對方太快了，而且總是利用貨櫃的陰影和角度，讓他無法獲得清晰的射擊窗口。
「目標移動速度超出預估……正在向C區東側移動。」狙擊手對著耳麥低聲匯報，「王猛隊長中彈，被目標挾持。請求支援。」
耳麥里傳來沙沙的電流聲，然後是一個冰冷的女聲：「繼續壓制，第二小隊三分鐘後抵達。」
「明白。」
狙擊手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呼吸節奏。
他是天羅「獵隼」小隊的王牌狙擊手，代號「夜梟」。他的異能是「超視距鎖定」——能在三公里範圍內，無視大部分視覺障礙，精準鎖定目標的熱源和能量波動。配合特製的破魔狙擊彈，他曾擊殺過三名S級通緝犯。
但今天，他遇到了麻煩。
那個叫孫小空的目標，反應速度、戰鬥直覺、還有那根詭異的棍子……都超出了情報的預估。
「不是普通的A級。」夜梟低聲自語，「至少是A+，甚至……」
他沒有說下去。
因為瞄準鏡里，那個身影突然停下了。
在C區東側，兩個貨櫃形成的夾角里。
夜梟調整焦距，看清了情況——孫小空將王猛扔在地上，自己背靠貨櫃，金箍棒橫在身前。他在喘息，後背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而崩裂，鮮血浸透了整片衣服。
受傷了。
很重的傷。
夜梟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受傷的野獸，再兇猛，也是獵物。
他調整槍口，瞄準那個夾角的邊緣——只要目標露頭，哪怕只有零點一秒，他就能一槍爆頭。
但目標沒有露頭。
相反，貨櫃後傳來了聲音。
是王猛的慘叫。
「啊——！住手！我說！我都說！」
夜梟皺眉。
拷問？
在這種時候？
***
貨櫃夾角內。
孫悟空蹲在王猛面前，金箍棒的棍尖抵在他的咽喉上，緩緩下壓。
王猛肩部的槍傷還在流血，但此刻他更恐懼的是咽喉處那冰冷的觸感。他能感覺到，只要對方手腕再用力一點，他的喉骨就會碎裂。
「誰派你們來的？」孫悟空問，聲音平靜得可怕，「目的是什麼？」
「我……我已經說了！」王猛嘶吼，「是趙總監！趙無極！」
「目的。」
「抓……抓那個治癒系女孩！林婉兒！」
「為什麼抓她？」
「我不知道！趙總監只說……說她的能力很特殊，是『鑰匙』！是打開什麼東西的鑰匙！」
孫悟空眼神一冷。
鑰匙。
又是這個詞。
「打開什麼？」
「我……我真的不知道！」王猛的聲音帶著哭腔，「趙總監只說，只要抓到林婉兒，就能向『上面』邀功，就能得到離開的名額！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上面是誰？」
「不……不清楚！我只知道，趙總監經常和一些人聯繫，那些人……不像是天羅的人。他們的權限很高，連總部的資料庫都能隨意調取。」
孫悟空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紫霞說過的話——秩序維護者，聖庭在地球的代理人。這些人滲透了全球各大組織，包括天羅。
「那些人的特徵。」孫悟空說。
「我……我只見過一次！」王猛急忙說，「三個月前，趙總監帶我去見了一個人。那人穿著黑色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年輕，但……但他的眼睛很可怕。像是……像是能看透一切。」
「名字。」
「不知道！趙總監只叫他『先生』。」
「還有呢？」
「還有……那人給了我一個東西。」王猛顫抖著說，「一個……一個金屬片。他說，如果遇到無法解決的目標，就捏碎它。」
孫悟空眼神一凝。
「東西在哪？」
「在……在我左邊的口袋裡。」
孫悟空左手探入王猛的口袋，摸到了一個冰冷的金屬片。他拿出來，放在掌心觀察——那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金屬片，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紋路，但觸感異常沉重。
「怎麼用？」
「捏碎它……就能召喚『清理者』。」
清理者。
孫悟空握緊金屬片。
這個詞，他聽過。
在靈山，彌勒佛曾隱晦地提過——聖庭會定期向各個「試驗場」派遣「清理者」，清除那些超出控制的存在。
「清理者是什麼？」孫悟空問。
「我……我不知道！」王猛搖頭，「趙總監只說，那是最後的底牌。一旦召喚，就代表任務徹底失敗，但……但目標一定會死。」
孫悟空將金屬片收起。
他站起身，看向貨櫃外。
遠處的水塔頂端，狙擊手還在等待。
「你還有多少同伴在附近？」孫悟空問。
「除了夜梟……還有第二小隊，三分鐘後到。」王猛喘息著說，「第二小隊有八個人，隊長是『鐵壁』張莽，他的異能是……」
「不用說了。」
孫悟空打斷他。
他抬起金箍棒，棍尖離開王猛的咽喉。
王猛鬆了口氣，但下一秒，他看到孫悟空舉起了棍子。
「你……你要幹什麼？」王猛驚恐地問。
「你肩上的子彈，需要取出來。」孫悟空說，「否則你會失血過多而死。」
「什……」
話音未落。
金箍棒落下。
不是砸，而是刺。
棍尖精準地刺入王猛肩部的傷口，然後一挑。
一枚變形的銀白色彈頭帶著血肉飛了出來。
王猛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孫悟空收起金箍棒，從王猛身上撕下一塊布條，簡單包紮了他的傷口。然後，他轉身，看向貨櫃夾角深處。
那裡，紫霞、林婉兒、李雲心正躲藏著。
「你們沒事吧？」孫悟空問。
「沒事。」紫霞的聲音傳來，雖然虛弱，但很清晰，「狙擊手還在？」
「在。」孫悟空說，「第二小隊三分鐘後到。」
「我們需要立刻撤離。」李雲心說，「我已經規劃了路線——從C區東側出去，穿過那片廢棄的倉庫區，那裡地形複雜，適合擺脫追蹤。」
「但狙擊手會壓制我們。」林婉兒擔憂地說。
孫悟空沉默了幾秒。
他看向手中的金箍棒。
棍身的龍鱗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金光。他能感覺到，這根棍子正在甦醒，雖然緩慢，但確實在恢復靈性。
「我去解決狙擊手。」孫悟空說。
「不行！」紫霞立刻反對，「你傷得太重，而且狙擊手的位置太遠，你根本……」
「我能做到。」
孫悟空打斷她。
他轉過身，背對著三女。
「給我兩分鐘。」他說，「兩分鐘後，你們按照李雲心規劃的路線撤離。我會追上你們。」
「孫小空！」紫霞想說什麼，但被孫悟空抬手制止。
「相信我。」
他說完這三個字，便不再回頭。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殘存的力量——重傷的身體在抗議，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右肋的擦傷也在滲血。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那是戰鬥的火焰。
是齊天大聖，哪怕墜落凡塵，也從未熄滅的桀驁。
他動了。
沒有從貨櫃夾角出去，而是向上。
金箍棒向上一捅，捅穿了貨櫃的頂板。他抓住邊緣，翻身而上，落在貨櫃頂部。
遠處水塔頂端，夜梟立刻發現了目標。
瞄準鏡的十字準星，鎖定了那個站在貨櫃頂上的身影。
「找死。」
夜梟冷笑，扣下扳機。
子彈射出。
但孫悟空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金箍棒橫在身前，棍身龍鱗紋路驟然亮起，金光大盛。
子彈擊中金光，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速度驟減，然後被彈開。
夜梟瞳孔收縮。
「能量護盾？不……是那根棍子！」
他立刻調整，連續扣動扳機。
三發子彈，呈品字形射向孫悟空。
孫悟空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化作殘影，在貨櫃頂部疾馳。子彈追著他的身影，擊中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炸開三個彈坑。
他的速度太快，快到夜梟的瞄準鏡幾乎跟不上。
「怎麼可能……」夜梟咬牙，「這種移動速度，這種反應……他真的是人類嗎？」
他不再追求爆頭，而是改為壓制射擊。
子彈如雨點般射向貨櫃頂部，封鎖孫悟空的所有前進路線。
但孫悟空沒有停。
他像一隻靈猴，在彈雨中穿梭。金箍棒在他手中舞動，時而格擋，時而挑飛子彈。棍身與子彈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交擊聲，火星四濺。
二十秒。
他從C區東側，衝到了C區中央。
距離水塔，還有五百米。
夜梟的額頭滲出冷汗。
他打了十二發子彈，只命中了三發——而且都被那根棍子擋下了。目標的移動軌跡毫無規律，時快時慢，時而直線衝刺，時而突然變向，完全無法預測。
「第二小隊！你們到哪了？！」夜梟對著耳麥低吼。
「已經進入碼頭，正在向C區推進。」耳麥里傳來回應，「預計一分鐘後接敵。」
一分鐘。
夜梟咬牙。
他還能打八發子彈。
八發子彈，五百米距離，移動目標。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夜梟，天羅的王牌狙擊手。他殺過S級通緝犯，殺過變異獸王，殺過一切被認為「不可擊殺」的目標。
今天，也不會例外。
他調整呼吸，將瞄準鏡的倍率調到最大。
十字準星，鎖定了那個在彈雨中穿梭的身影。
然後，他看到了。
目標的動作，有一個細微的規律——每次變向之前，肩膀會先動零點一秒。
這是本能，是身體在發力前的預兆。
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但夜梟能。
他的異能「超視距鎖定」，不僅能鎖定目標，還能捕捉最細微的身體信號。
「找到你了。」
夜梟嘴角勾起冷笑。
他扣下扳機。
子彈射出。
這次，他沒有瞄準目標的身體。
而是瞄準了目標下一步要移動的位置——根據肩膀的預兆，目標會在零點五秒後向左前方移動三步。
子彈提前到達。
孫悟空果然向左前方移動。
然後，他看到了那枚子彈。
已經來不及躲了。
子彈擊中了他的左肩。
不是要害，但足以讓他失去平衡。
孫悟空悶哼一聲，從貨櫃頂上摔了下去。
夜梟立刻補槍。
第二發子彈射向墜落的身影。
但孫悟空在半空中強行扭身，金箍棒向下一點，點在貨櫃側面，借力翻身，落入了兩個貨櫃之間的縫隙。
子彈擊空。
「該死！」夜梟咒罵。
但他沒有放棄。
目標中彈了，左肩受傷，行動能力必然受損。
他調整槍口，瞄準那個縫隙。
只要目標露頭，他就一槍斃命。
但目標沒有露頭。
相反，縫隙里傳來了聲音。
是金屬摩擦的聲音。
夜梟皺眉。
他在幹什麼？
下一秒，他知道了答案。
一根金色的棍子，從縫隙里伸了出來。
不是伸向地面。
而是伸向天空。
棍身龍鱗紋路亮起，金光沖天而起。
夜梟愣住了。
這是什麼？
異能？法寶？還是……
沒等他想明白，那根棍子動了。
它開始變長。
不是緩慢地變長，而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節一節地延伸。三米、五米、十米、二十米……
短短三秒，一根長達三十米的金色巨棍，矗立在貨櫃之間。
然後，巨棍動了。
它橫掃。
不是掃向地面，而是掃向天空。
掃向五百米外，那座三十米高的廢棄水塔。
夜梟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
那根巨棍，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向他砸來。
速度不快。
但範圍太大。
他根本無處可躲。
「不——！」
夜梟嘶吼，扣動扳機，子彈射向巨棍。
但子彈擊中棍身，就像石子投入大海，連一點漣漪都沒有激起。
巨棍到了。
夜梟丟下狙擊槍，轉身想跳下水塔。
但已經晚了。
巨棍砸中了水塔的頂端。
轟——！！！
三十米高的水塔，從頂端開始崩塌。
鋼筋混凝土的結構，在金色巨棍面前，像紙糊的一樣碎裂。夜梟的身影被淹沒在崩塌的廢墟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巨棍收回。
縮回三米六的長度，落回孫悟空手中。
他站在貨櫃縫隙里，左肩的傷口在滲血，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
他看了一眼遠處崩塌的水塔，然後轉身，走向C區東側。
兩分鐘到了。
該撤離了。
他追上紫霞三女時，她們已經穿過了廢棄倉庫區，正在一片荒草叢中等待。
「解決了？」李雲心問。
「解決了。」孫悟空點頭。
「你的肩膀……」林婉兒看到他左肩的血跡，立刻抬手，掌心綠光亮起。
「不用。」孫悟空攔住她，「小傷，不礙事。你的能力，留著關鍵時刻用。」
林婉兒咬了咬嘴唇，但還是收回了手。
紫霞看著孫悟空，眼中滿是擔憂。
「你用了多少力量？」她問。
「不多。」孫悟空說，「剛好夠。」
紫霞沒有追問。
她知道，孫悟空在撒謊。
那根三十米長的巨棍，那種毀滅性的力量，絕不可能是「剛好夠」。他一定動用了本源，甚至可能加重了傷勢。
但她沒有說破。
因為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第二小隊快到了。」李雲心看著終端屏幕，「他們分成了兩組，一組去水塔方向查看，另一組正向我們這邊追來。」
「多少人？」孫悟空問。
「四個。」李雲心說，「隊長張莽，異能是『鐵壁』，防禦力極強。另外三人，分別是『疾風』李迅，速度型；『爆炎』王烈，火焰系；『影刃』周暗，暗殺型。」
孫悟空點頭。
「你們繼續向前，穿過這片荒草地，前面有一片廢棄的居民區。在那裡等我。」他說。
「你要去攔他們？」紫霞問。
「嗯。」
「你一個人，對付四個A級？」
「夠了。」
孫悟空說完，轉身走向來時的方向。
他的背影在荒草叢中漸行漸遠，左肩的血跡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紫霞看著他的背影，握緊了拳頭。
「我們走。」她說。
三女繼續向前。
而孫悟空，在荒草叢中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面對追兵來的方向。
金箍棒橫在身前。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殘存的力量。
不多。
但夠用。
遠處，四個身影出現在荒草叢邊緣。
為首的是一個身高兩米的壯漢，渾身肌肉虬結，皮膚泛著金屬光澤——那是張莽，「鐵壁」。
他身後，一個瘦高男子速度極快，在草叢中穿梭，幾乎不留痕跡——李迅，「疾風」。
左側，一個紅髮男子雙手燃燒著火焰——王烈，「爆炎」。
右側，一個黑衣男子融入陰影，時隱時現——周暗，「影刃」。
四人看到了孫悟空。
也看到了他手中的金箍棒。
「就是他。」張莽聲音低沉，「趙總監要活捉的目標。」
「一個人？」李迅冷笑，「看來夜梟失手了。」
「小心點。」王烈說，「他能從趙總監手裡逃出來，還能幹掉夜梟，不簡單。」
「再不簡單，也是一個人。」周暗的聲音從陰影里傳來，「而且，他受傷了。」
四人散開，呈包圍之勢。
孫悟空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在等。
等他們進入攻擊範圍。
十米。
八米。
五米。
張莽率先發動。
他怒吼一聲，整個人像一輛坦克般衝來，右拳帶著破空聲砸向孫悟空的面門。
這一拳，足以打穿鋼板。
孫悟空沒有躲。
他抬起金箍棒，向前一捅。
簡單，直接。
棍尖捅在張莽的拳頭上。
砰！
金屬碰撞的聲音。
張莽的拳頭停住了。
他愣住了。
他的「鐵壁」異能，能讓皮膚硬化到堪比合金的程度。這一拳，他曾經打碎過一輛裝甲車的車門。
但現在，被一根棍子擋住了。
而且，棍尖傳來的力量，讓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怎麼可能……」張莽瞪大眼睛。
孫悟空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手腕一抖。
金箍棒向前一送。
張莽整個人被捅得向後飛退，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李迅動了。
他的速度極快，幾乎化作一道殘影，從側面襲向孫悟空。手中兩把合金短刃，直刺孫悟空的肋部。
但孫悟空看都沒看他。
金箍棒向後一掃。
棍身精準地擊中李迅的腹部。
李迅像被卡車撞中一樣，整個人弓成蝦米，倒飛出去，撞斷了兩棵枯樹。
王烈雙手一推。
兩條火龍呼嘯而出，撲向孫悟空。
火焰溫度極高，所過之處，荒草瞬間焦黑。
孫悟空抬起左手。
掌心向前。
不是格擋，而是……抓。
他抓住了火龍。
兩條熾熱的火龍，在他掌心中掙扎，然後被捏碎，化作四散的火星。
王烈目瞪口呆。
「這……這是什麼怪物？！」
周暗從陰影中現身，手中一把漆黑短刃，刺向孫悟空的後頸。
這是絕殺的一擊。
他相信，沒有人能躲過影刃的偷襲。
但孫悟空躲過了。
不是躲，而是轉身。
在金箍棒還捅在張莽胸口的情況下，他強行轉身，左手抓住了周暗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的聲音。
周暗慘叫一聲，短刃脫手。
孫悟空鬆開手，周暗癱倒在地，捂著手腕哀嚎。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四個A級異能者，全敗。
張莽掙扎著站起來，看著孫悟空，眼中滿是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孫悟空沒有回答。
他抬起金箍棒，棍尖指向張莽。
「回去告訴趙無極。」孫悟空說，「再敢打林婉兒的主意，我會親自去找他。」
「然後，殺了他。」
說完，他轉身，走向荒草叢深處。
留下四個重傷的異能者，面面相覷。
遠處，廢棄居民區的邊緣，紫霞三女看到了孫悟空歸來的身影。
他走得很穩，但左肩的血跡，又擴大了一圈。
「解決了？」李雲心問。
「解決了。」孫悟空點頭。
「你的傷……」林婉兒又想治療，但再次被孫悟空攔住。
「先離開這裡。」孫悟空說，「天羅的援兵會越來越多，我們不能久留。」
四人穿過廢棄居民區，找到了一輛被遺棄的破舊皮卡。李雲心用技術手段啟動了車輛，雖然引擎聲音大得像拖拉機，但至少能開。
皮卡駛離碼頭區域，駛向東海市郊外。
車上，孫悟空靠在座椅里，閉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
重傷的身體，連續的戰鬥，再加上最後動用金箍棒的本源力量，讓他幾乎到了極限。
但他不能睡。
因為危險，還沒有結束。
趙無極不會罷休。
天羅不會罷休。
秩序維護者，更不會罷休。
而他們，還要去東海海底，尋找定海神針的本體。
路，還很長。
皮卡在破舊的公路上顛簸，駛向未知的前方。
而碼頭的廢墟中，張莽掙扎著掏出通訊器，撥通了趙無極的號碼。
「任務……失敗。」他嘶啞地說，「目標……太強了。夜梟……死了。我們四個……全敗。」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趙無極的聲音傳來，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知道了。」
「接下來……怎麼辦？」
「啟動B計劃。」趙無極說，「通知『上面』，目標已經確認。申請……動用『清理者』。」
張莽的手顫抖了一下。
清理者。
那個傳說中的存在。
一旦出動，就代表……不死不休。
「明白。」張莽說。
通訊掛斷。
張莽看著遠處崩塌的水塔廢墟，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淤青——那是被金箍棒捅中的地方，肋骨斷了兩根。
他想起孫悟空最後說的話。
「再敢打林婉兒的主意，我會親自去找他。」
「然後，殺了他。」
張莽打了個寒顫。
他忽然覺得，趙總監這次，可能惹到了一個……不該惹的人。
孫悟空在破空聲響起的瞬間已經轉身，但子彈太快，三倍音速，八百米距離只需不到零點三秒。他的動態視力捕捉到那枚銀白色彈頭——表面刻滿細密的符文，在飛行中泛著淡藍色的靈能光暈。這不是普通子彈，是專門針對高防禦目標的「破魔彈」。
金箍棒本能地抬起，棍身龍鱗紋路亮起，但來得及嗎？
子彈已經進入最後五十米，彈道精準鎖定後心。
遠處水塔頂端，狙擊手透過瞄準鏡，看著十字準星中那個染血的身影，扣下了第二發扳機。
零點一秒。
孫悟空的身體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不是格擋，不是閃避，而是向前撲倒。
不是撲向地面。
而是撲向跪在面前的王猛。
他左手抓住王猛的衣領，整個人借著前沖的慣性，將王猛拽向自己身前，同時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擰轉，右手的金箍棒向後橫掃。
砰！
第一發子彈擊中了王猛的左肩。
不是後心。
因為孫悟空在最後一刻，用王猛的身體擋住了彈道。
子彈穿透王猛的肩胛骨，帶起一蓬血霧，然後繼續向前——但軌跡已經偏了。它擦著孫悟空的右肋飛過，撕裂了衣服，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灼熱的血痕。
孫悟空落地，翻滾。
第二發子彈到了。
這次瞄準的是他的頭部。
狙擊手顯然沒料到第一發會被擋下，第二發的間隔只有零點五秒，這是狙擊槍的極限射速。子彈從水塔頂端射出，在空中劃出淡藍色的軌跡。
孫悟空沒有起身。
他躺在地上，左手按住王猛——這個天羅隊長此刻正因肩部中彈而慘叫，鮮血染紅了半個身子——右手金箍棒向上挑起。
不是格擋子彈。
而是挑起地面的一塊水泥碎塊。
棍尖精準地擊中碎塊邊緣，碎塊旋轉著飛起，迎向子彈的軌跡。
砰！
子彈擊中碎塊，炸開一團粉塵。
粉塵瀰漫的瞬間，孫悟空動了。
他像一隻獵豹般從地上彈起，拖著王猛——這個一百八十斤的壯漢在他手中輕若無物——沖向最近的貨櫃。他的速度太快，快到在粉塵中留下殘影。
第三發子彈射來，擊中了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水泥地面炸開一個碗口大的坑。
狙擊手在水塔頂端咒罵了一聲。
他調整瞄準鏡，試圖鎖定那個在貨櫃間穿梭的身影。但對方太快了，而且總是利用貨櫃的陰影和角度，讓他無法獲得清晰的射擊窗口。
「目標移動速度超出預估……正在向C區東側移動。」狙擊手對著耳麥低聲匯報，「王猛隊長中彈，被目標挾持。請求支援。」
耳麥里傳來沙沙的電流聲，然後是一個冰冷的女聲：「繼續壓制，第二小隊三分鐘後抵達。」
「明白。」
狙擊手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呼吸節奏。
他是天羅「獵隼」小隊的王牌狙擊手，代號「夜梟」。他的異能是「超視距鎖定」——能在三公里範圍內，無視大部分視覺障礙，精準鎖定目標的熱源和能量波動。配合特製的破魔狙擊彈，他曾擊殺過三名S級通緝犯。
但今天，他遇到了麻煩。
那個叫孫小空的目標，反應速度、戰鬥直覺、還有那根詭異的棍子……都超出了情報的預估。
「不是普通的A級。」夜梟低聲自語，「至少是A+，甚至……」
他沒有說下去。
因為瞄準鏡里，那個身影突然停下了。
在C區東側，兩個貨櫃形成的夾角里。
夜梟調整焦距，看清了情況——孫小空將王猛扔在地上，自己背靠貨櫃，金箍棒橫在身前。他在喘息，後背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而崩裂，鮮血浸透了整片衣服。
受傷了。
很重的傷。
夜梟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受傷的野獸，再兇猛，也是獵物。
他調整槍口，瞄準那個夾角的邊緣——只要目標露頭，哪怕只有零點一秒，他就能一槍爆頭。
但目標沒有露頭。
相反，貨櫃後傳來了聲音。
是王猛的慘叫。
「啊——！住手！我說！我都說！」
夜梟皺眉。
拷問？
在這種時候？
***
貨櫃夾角內。
孫悟空蹲在王猛面前，金箍棒的棍尖抵在他的咽喉上，緩緩下壓。
王猛肩部的槍傷還在流血，但此刻他更恐懼的是咽喉處那冰冷的觸感。他能感覺到，只要對方手腕再用力一點，他的喉骨就會碎裂。
「誰派你們來的？」孫悟空問，聲音平靜得可怕，「目的是什麼？」
「我……我已經說了！」王猛嘶吼，「是趙總監！趙無極！」
「目的。」
「抓……抓那個治癒系女孩！林婉兒！」
「為什麼抓她？」
「我不知道！趙總監只說……說她的能力很特殊，是『鑰匙』！是打開什麼東西的鑰匙！」
孫悟空眼神一冷。
鑰匙。
又是這個詞。
「打開什麼？」
「我……我真的不知道！」王猛的聲音帶著哭腔，「趙總監只說，只要抓到林婉兒，就能向『上面』邀功，就能得到離開的名額！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上面是誰？」
「不……不清楚！我只知道，趙總監經常和一些人聯繫，那些人……不像是天羅的人。他們的權限很高，連總部的資料庫都能隨意調取。」
孫悟空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紫霞說過的話——秩序維護者，聖庭在地球的代理人。這些人滲透了全球各大組織，包括天羅。
「那些人的特徵。」孫悟空說。
「我……我只見過一次！」王猛急忙說，「三個月前，趙總監帶我去見了一個人。那人穿著黑色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年輕，但……但他的眼睛很可怕。像是……像是能看透一切。」
「名字。」
「不知道！趙總監只叫他『先生』。」
「還有呢？」
「還有……那人給了我一個東西。」王猛顫抖著說，「一個……一個金屬片。他說，如果遇到無法解決的目標，就捏碎它。」
孫悟空眼神一凝。
「東西在哪？」
「在……在我左邊的口袋裡。」
孫悟空左手探入王猛的口袋，摸到了一個冰冷的金屬片。他拿出來，放在掌心觀察——那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金屬片，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紋路，但觸感異常沉重。
「怎麼用？」
「捏碎它……就能召喚『清理者』。」
清理者。
孫悟空握緊金屬片。
這個詞，他聽過。
在靈山，彌勒佛曾隱晦地提過——聖庭會定期向各個「試驗場」派遣「清理者」，清除那些超出控制的存在。
「清理者是什麼？」孫悟空問。
「我……我不知道！」王猛搖頭，「趙總監只說，那是最後的底牌。一旦召喚，就代表任務徹底失敗，但……但目標一定會死。」
孫悟空將金屬片收起。
他站起身，看向貨櫃外。
遠處的水塔頂端，狙擊手還在等待。
「你還有多少同伴在附近？」孫悟空問。
「除了夜梟……還有第二小隊，三分鐘後到。」王猛喘息著說，「第二小隊有八個人，隊長是『鐵壁』張莽，他的異能是……」
「不用說了。」
孫悟空打斷他。
他抬起金箍棒，棍尖離開王猛的咽喉。
王猛鬆了口氣，但下一秒，他看到孫悟空舉起了棍子。
「你……你要幹什麼？」王猛驚恐地問。
「你肩上的子彈，需要取出來。」孫悟空說，「否則你會失血過多而死。」
「什……」
話音未落。
金箍棒落下。
不是砸，而是刺。
棍尖精準地刺入王猛肩部的傷口，然後一挑。
一枚變形的銀白色彈頭帶著血肉飛了出來。
王猛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孫悟空收起金箍棒，從王猛身上撕下一塊布條，簡單包紮了他的傷口。然後，他轉身，看向貨櫃夾角深處。
那裡，紫霞、林婉兒、李雲心正躲藏著。
「你們沒事吧？」孫悟空問。
「沒事。」紫霞的聲音傳來，雖然虛弱，但很清晰，「狙擊手還在？」
「在。」孫悟空說，「第二小隊三分鐘後到。」
「我們需要立刻撤離。」李雲心說，「我已經規劃了路線——從C區東側出去，穿過那片廢棄的倉庫區，那裡地形複雜，適合擺脫追蹤。」
「但狙擊手會壓制我們。」林婉兒擔憂地說。
孫悟空沉默了幾秒。
他看向手中的金箍棒。
棍身的龍鱗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金光。他能感覺到，這根棍子正在甦醒，雖然緩慢，但確實在恢復靈性。
「我去解決狙擊手。」孫悟空說。
「不行！」紫霞立刻反對，「你傷得太重，而且狙擊手的位置太遠，你根本……」
「我能做到。」
孫悟空打斷她。
他轉過身，背對著三女。
「給我兩分鐘。」他說，「兩分鐘後，你們按照李雲心規劃的路線撤離。我會追上你們。」
「孫小空！」紫霞想說什麼，但被孫悟空抬手制止。
「相信我。」
他說完這三個字，便不再回頭。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殘存的力量——重傷的身體在抗議，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右肋的擦傷也在滲血。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那是戰鬥的火焰。
是齊天大聖，哪怕墜落凡塵，也從未熄滅的桀驁。
他動了。
沒有從貨櫃夾角出去，而是向上。
金箍棒向上一捅，捅穿了貨櫃的頂板。他抓住邊緣，翻身而上，落在貨櫃頂部。
遠處水塔頂端，夜梟立刻發現了目標。
瞄準鏡的十字準星，鎖定了那個站在貨櫃頂上的身影。
「找死。」
夜梟冷笑，扣下扳機。
子彈射出。
但孫悟空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金箍棒橫在身前，棍身龍鱗紋路驟然亮起，金光大盛。
子彈擊中金光，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速度驟減，然後被彈開。
夜梟瞳孔收縮。
「能量護盾？不……是那根棍子！」
他立刻調整，連續扣動扳機。
三發子彈，呈品字形射向孫悟空。
孫悟空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化作殘影，在貨櫃頂部疾馳。子彈追著他的身影，擊中他剛才站立的位置，炸開三個彈坑。
他的速度太快，快到夜梟的瞄準鏡幾乎跟不上。
「怎麼可能……」夜梟咬牙，「這種移動速度，這種反應……他真的是人類嗎？」
他不再追求爆頭，而是改為壓制射擊。
子彈如雨點般射向貨櫃頂部，封鎖孫悟空的所有前進路線。
但孫悟空沒有停。
他像一隻靈猴，在彈雨中穿梭。金箍棒在他手中舞動，時而格擋，時而挑飛子彈。棍身與子彈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交擊聲，火星四濺。
二十秒。
他從C區東側，衝到了C區中央。
距離水塔，還有五百米。
夜梟的額頭滲出冷汗。
他打了十二發子彈，只命中了三發——而且都被那根棍子擋下了。目標的移動軌跡毫無規律，時快時慢，時而直線衝刺，時而突然變向，完全無法預測。
「第二小隊！你們到哪了？！」夜梟對著耳麥低吼。
「已經進入碼頭，正在向C區推進。」耳麥里傳來回應，「預計一分鐘後接敵。」
一分鐘。
夜梟咬牙。
他還能打八發子彈。
八發子彈，五百米距離，移動目標。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夜梟，天羅的王牌狙擊手。他殺過S級通緝犯，殺過變異獸王，殺過一切被認為「不可擊殺」的目標。
今天，也不會例外。
他調整呼吸，將瞄準鏡的倍率調到最大。
十字準星，鎖定了那個在彈雨中穿梭的身影。
然後，他看到了。
目標的動作，有一個細微的規律——每次變向之前，肩膀會先動零點一秒。
這是本能，是身體在發力前的預兆。
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但夜梟能。
他的異能「超視距鎖定」，不僅能鎖定目標，還能捕捉最細微的身體信號。
「找到你了。」
夜梟嘴角勾起冷笑。
他扣下扳機。
子彈射出。
這次，他沒有瞄準目標的身體。
而是瞄準了目標下一步要移動的位置——根據肩膀的預兆，目標會在零點五秒後向左前方移動三步。
子彈提前到達。
孫悟空果然向左前方移動。
然後，他看到了那枚子彈。
已經來不及躲了。
子彈擊中了他的左肩。
不是要害，但足以讓他失去平衡。
孫悟空悶哼一聲，從貨櫃頂上摔了下去。
夜梟立刻補槍。
第二發子彈射向墜落的身影。
但孫悟空在半空中強行扭身，金箍棒向下一點，點在貨櫃側面，借力翻身，落入了兩個貨櫃之間的縫隙。
子彈擊空。
「該死！」夜梟咒罵。
但他沒有放棄。
目標中彈了，左肩受傷，行動能力必然受損。
他調整槍口，瞄準那個縫隙。
只要目標露頭，他就一槍斃命。
但目標沒有露頭。
相反，縫隙里傳來了聲音。
是金屬摩擦的聲音。
夜梟皺眉。
他在幹什麼？
下一秒，他知道了答案。
一根金色的棍子，從縫隙里伸了出來。
不是伸向地面。
而是伸向天空。
棍身龍鱗紋路亮起，金光沖天而起。
夜梟愣住了。
這是什麼？
異能？法寶？還是……
沒等他想明白，那根棍子動了。
它開始變長。
不是緩慢地變長，而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節一節地延伸。三米、五米、十米、二十米……
短短三秒，一根長達三十米的金色巨棍，矗立在貨櫃之間。
然後，巨棍動了。
它橫掃。
不是掃向地面，而是掃向天空。
掃向五百米外，那座三十米高的廢棄水塔。
夜梟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
那根巨棍，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向他砸來。
速度不快。
但範圍太大。
他根本無處可躲。
「不——！」
夜梟嘶吼，扣動扳機，子彈射向巨棍。
但子彈擊中棍身，就像石子投入大海，連一點漣漪都沒有激起。
巨棍到了。
夜梟丟下狙擊槍，轉身想跳下水塔。
但已經晚了。
巨棍砸中了水塔的頂端。
轟——！！！
三十米高的水塔，從頂端開始崩塌。
鋼筋混凝土的結構，在金色巨棍面前，像紙糊的一樣碎裂。夜梟的身影被淹沒在崩塌的廢墟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巨棍收回。
縮回三米六的長度，落回孫悟空手中。
他站在貨櫃縫隙里，左肩的傷口在滲血，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
他看了一眼遠處崩塌的水塔，然後轉身，走向C區東側。
兩分鐘到了。
該撤離了。
他追上紫霞三女時，她們已經穿過了廢棄倉庫區，正在一片荒草叢中等待。
「解決了？」李雲心問。
「解決了。」孫悟空點頭。
「你的肩膀……」林婉兒看到他左肩的血跡，立刻抬手，掌心綠光亮起。
「不用。」孫悟空攔住她，「小傷，不礙事。你的能力，留著關鍵時刻用。」
林婉兒咬了咬嘴唇，但還是收回了手。
紫霞看著孫悟空，眼中滿是擔憂。
「你用了多少力量？」她問。
「不多。」孫悟空說，「剛好夠。」
紫霞沒有追問。
她知道，孫悟空在撒謊。
那根三十米長的巨棍，那種毀滅性的力量，絕不可能是「剛好夠」。他一定動用了本源，甚至可能加重了傷勢。
但她沒有說破。
因為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第二小隊快到了。」李雲心看著終端屏幕，「他們分成了兩組，一組去水塔方向查看，另一組正向我們這邊追來。」
「多少人？」孫悟空問。
「四個。」李雲心說，「隊長張莽，異能是『鐵壁』，防禦力極強。另外三人，分別是『疾風』李迅，速度型；『爆炎』王烈，火焰系；『影刃』周暗，暗殺型。」
孫悟空點頭。
「你們繼續向前，穿過這片荒草地，前面有一片廢棄的居民區。在那裡等我。」他說。
「你要去攔他們？」紫霞問。
「嗯。」
「你一個人，對付四個A級？」
「夠了。」
孫悟空說完，轉身走向來時的方向。
他的背影在荒草叢中漸行漸遠，左肩的血跡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紫霞看著他的背影，握緊了拳頭。
「我們走。」她說。
三女繼續向前。
而孫悟空，在荒草叢中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面對追兵來的方向。
金箍棒橫在身前。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殘存的力量。
不多。
但夠用。
遠處，四個身影出現在荒草叢邊緣。
為首的是一個身高兩米的壯漢，渾身肌肉虬結，皮膚泛著金屬光澤——那是張莽，「鐵壁」。
他身後，一個瘦高男子速度極快，在草叢中穿梭，幾乎不留痕跡——李迅，「疾風」。
左側，一個紅髮男子雙手燃燒著火焰——王烈，「爆炎」。
右側，一個黑衣男子融入陰影，時隱時現——周暗，「影刃」。
四人看到了孫悟空。
也看到了他手中的金箍棒。
「就是他。」張莽聲音低沉，「趙總監要活捉的目標。」
「一個人？」李迅冷笑，「看來夜梟失手了。」
「小心點。」王烈說，「他能從趙總監手裡逃出來，還能幹掉夜梟，不簡單。」
「再不簡單，也是一個人。」周暗的聲音從陰影里傳來，「而且，他受傷了。」
四人散開，呈包圍之勢。
孫悟空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在等。
等他們進入攻擊範圍。
十米。
八米。
五米。
張莽率先發動。
他怒吼一聲，整個人像一輛坦克般衝來，右拳帶著破空聲砸向孫悟空的面門。
這一拳，足以打穿鋼板。
孫悟空沒有躲。
他抬起金箍棒，向前一捅。
簡單，直接。
棍尖捅在張莽的拳頭上。
砰！
金屬碰撞的聲音。
張莽的拳頭停住了。
他愣住了。
他的「鐵壁」異能，能讓皮膚硬化到堪比合金的程度。這一拳，他曾經打碎過一輛裝甲車的車門。
但現在，被一根棍子擋住了。
而且，棍尖傳來的力量，讓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怎麼可能……」張莽瞪大眼睛。
孫悟空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手腕一抖。
金箍棒向前一送。
張莽整個人被捅得向後飛退，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李迅動了。
他的速度極快，幾乎化作一道殘影，從側面襲向孫悟空。手中兩把合金短刃，直刺孫悟空的肋部。
但孫悟空看都沒看他。
金箍棒向後一掃。
棍身精準地擊中李迅的腹部。
李迅像被卡車撞中一樣，整個人弓成蝦米，倒飛出去，撞斷了兩棵枯樹。
王烈雙手一推。
兩條火龍呼嘯而出，撲向孫悟空。
火焰溫度極高，所過之處，荒草瞬間焦黑。
孫悟空抬起左手。
掌心向前。
不是格擋，而是……抓。
他抓住了火龍。
兩條熾熱的火龍，在他掌心中掙扎，然後被捏碎，化作四散的火星。
王烈目瞪口呆。
「這……這是什麼怪物？！」
周暗從陰影中現身，手中一把漆黑短刃，刺向孫悟空的後頸。
這是絕殺的一擊。
他相信，沒有人能躲過影刃的偷襲。
但孫悟空躲過了。
不是躲，而是轉身。
在金箍棒還捅在張莽胸口的情況下，他強行轉身，左手抓住了周暗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的聲音。
周暗慘叫一聲，短刃脫手。
孫悟空鬆開手，周暗癱倒在地，捂著手腕哀嚎。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四個A級異能者，全敗。
張莽掙扎著站起來，看著孫悟空，眼中滿是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孫悟空沒有回答。
他抬起金箍棒，棍尖指向張莽。
「回去告訴趙無極。」孫悟空說，「再敢打林婉兒的主意，我會親自去找他。」
「然後，殺了他。」
說完，他轉身，走向荒草叢深處。
留下四個重傷的異能者，面面相覷。
遠處，廢棄居民區的邊緣，紫霞三女看到了孫悟空歸來的身影。
他走得很穩，但左肩的血跡，又擴大了一圈。
「解決了？」李雲心問。
「解決了。」孫悟空點頭。
「你的傷……」林婉兒又想治療，但再次被孫悟空攔住。
「先離開這裡。」孫悟空說，「天羅的援兵會越來越多，我們不能久留。」
四人穿過廢棄居民區，找到了一輛被遺棄的破舊皮卡。李雲心用技術手段啟動了車輛，雖然引擎聲音大得像拖拉機，但至少能開。
皮卡駛離碼頭區域，駛向東海市郊外。
車上，孫悟空靠在座椅里，閉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
重傷的身體，連續的戰鬥，再加上最後動用金箍棒的本源力量，讓他幾乎到了極限。
但他不能睡。
因為危險，還沒有結束。
趙無極不會罷休。
天羅不會罷休。
秩序維護者，更不會罷休。
而他們，還要去東海海底，尋找定海神針的本體。
路，還很長。
皮卡在破舊的公路上顛簸，駛向未知的前方。
而碼頭的廢墟中，張莽掙扎著掏出通訊器，撥通了趙無極的號碼。
「任務……失敗。」他嘶啞地說，「目標……太強了。夜梟……死了。我們四個……全敗。」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趙無極的聲音傳來，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知道了。」
「接下來……怎麼辦？」
「啟動B計劃。」趙無極說，「通知『上面』，目標已經確認。申請……動用『清理者』。」
張莽的手顫抖了一下。
清理者。
那個傳說中的存在。
一旦出動，就代表……不死不休。
「明白。」張莽說。
通訊掛斷。
張莽看著遠處崩塌的水塔廢墟，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淤青——那是被金箍棒捅中的地方，肋骨斷了兩根。
他想起孫悟空最後說的話。
「再敢打林婉兒的主意，我會親自去找他。」
「然後，殺了他。」
張莽打了個寒顫。
他忽然覺得，趙總監這次，可能惹到了一個……不該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