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金箍初顯
醫療艙內，短棍的震動越來越快。
孫悟空睜開眼睛，盯著膝上的暗金短棍。棍身約兩尺長，通體暗金色，兩頭有箍，中間布滿細密的雲紋。此刻，那些雲紋正在微微發光，像有液體在紋路中流動。
震動頻率已經接近每秒三次。
像心跳。
像某種呼喚。
他抬頭看向醫療艙的窗外。裝甲車在夜色中疾馳，公路兩旁是連綿的廢棄廠房，月光下像一片片墓碑。遠處城市的燈光朦朧，像隔著一層霧氣。
冷月坐在副駕駛位，通過後視鏡觀察著他。
她的手指在通訊器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那是天羅內部的暗號——她在向總部匯報實時情況。
孫悟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短棍。
棍身的雲紋光芒越來越亮。
震動頻率還在加快。
他伸出右手，握住短棍。
觸感溫熱，像握住了一塊活著的金屬。棍身傳來清晰的脈動，一下，兩下，三下……與他的心跳逐漸同步。
然後，一股力量涌了進來。
不是從外部，而是從短棍內部，順著他的手掌，沿著手臂，湧入全身。
那力量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它帶著金箍棒的氣息——那種桀驁不馴、破盡萬法的狂傲。
陌生，是因為它還很微弱，像初生的嬰兒，像剛剛點燃的火種。
但就是這股微弱的力量，讓他全身的疲憊感消退了一分。膝蓋的疼痛減輕了，消耗殆盡的神力，似乎有了一絲恢復的跡象。
他握緊短棍。
短棍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
「如臂使指……」孫悟空低聲自語。
這四個字，他曾經用來形容真正的金箍棒。而現在，這根偽·金箍棒，竟然也給了他同樣的感覺。
血脈相連。
心意相通。
他心念一動。
短棍的重量開始變化。
原本握在手中，感覺約莫百斤——這是它基礎的重量，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重得離譜。但此刻，隨著孫悟空心念流轉，重量開始減輕。
八十斤。
五十斤。
二十斤。
最後，輕得像一根普通的木棍。
他又心念一轉。
重量驟然增加。
兩百斤。
五百斤。
一千斤！
短棍在他手中，重若千鈞。醫療艙的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固定座椅的螺絲開始鬆動。
孫悟空立刻收斂心神，將重量調回百斤。
他看向短棍，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大小如意，重量隨心。
雖然還做不到真正的「如意金箍棒」那樣，上抵三十三天，下至十八層地獄，但至少，基礎的規則已經具備。
堅不可摧呢？
他看向醫療艙的金屬牆壁。
牆壁是強化合金，厚度約五厘米，能抵擋普通步槍子彈。
孫悟空舉起短棍，輕輕一揮。
沒有用力，只是隨意的一揮。
棍風呼嘯。
空氣中傳來尖銳的破空聲，像有什麼東西被撕裂了。短棍划過空氣，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軌跡。
軌跡觸及牆壁。
「嗤——」
金屬牆壁上，出現了一道深約兩厘米的劃痕。劃痕邊緣光滑，像被雷射切割過。
孫悟空收回短棍。
牆壁上的劃痕，正在緩緩癒合——那是醫療艙的自修復塗層在起作用。但劃痕的深度和光滑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堅不可摧。
至少，在這個時代，在這個「火牆」壓制下的世界，這根短棍的硬度，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材料。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紫霞。
紫霞依然昏迷，但呼吸平穩。醫療床上的生命維持系統正在工作，顯示屏上跳動著她的生命體徵數據:心率62，血壓90/60，血氧飽和度97%……
一切都在好轉。
孫悟空鬆了口氣。
他重新握緊短棍，閉上眼睛。
短棍的震動，還在繼續。
而且，越來越快。
---
「隊長，前方三公里，進入『老工業區』路段。」駕駛員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冷月看向前方。
公路在這裡拐了一個彎，延伸進一片更加破敗的區域。這裡是東海市二十年前的工業區，後來產業轉移，工廠全部搬遷，留下大片廢棄的廠房和倉庫。
月光下，那些建築像巨獸的骨架，陰森森地矗立著。
「減速，保持警惕。」冷月下令。
三輛裝甲車同時減速，車速從八十公里降到四十公里。
冷月拿起夜視望遠鏡，看向前方。
公路筆直，兩側是兩排廢棄的廠房。廠房窗戶破碎，黑洞洞的，像無數隻眼睛。
沒有異常。
至少，肉眼看不到異常。
但她總覺得不對勁。
太安靜了。
連蟲鳴都沒有。
「靈能探測器讀數？」她問。
副駕駛位旁邊的屏幕上，跳出一串數據。靈能濃度:正常。異常波動:無。生命信號:零星(疑似流浪動物)。
一切正常。
但冷月的手指，在槍柄上輕輕摩挲。
她經歷過太多任務，知道「一切正常」往往意味著最大的危險。
「隊長，要不要繞路？」駕駛員問。
冷月看向地圖。
繞路的話，需要多走十五公里，而且會經過一片居民區。深夜驚擾民眾，不符合天羅的行動準則。
「繼續前進。」她說，「但所有人，一級戒備。」
「明白。」
三輛車繼續向前。
醫療艙內，孫悟空睜開了眼睛。
短棍的震動，已經快到了一種極限。
每秒十次。
二十次。
三十次！
棍身的雲紋，光芒大盛，暗金色的光暈擴散開來，將整個醫療艙映照得一片金黃。
紫霞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睫毛微微顫動。
孫悟空握緊短棍，看向窗外。
裝甲車正駛入工業區核心路段。兩側的廠房更加密集，月光被高大的建築遮擋，路面陷入深深的陰影。
然後，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更本質的感知。
在右側第三棟廠房的屋頂，趴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是某種……東西。
它有著人的輪廓，但四肢著地，像蜘蛛一樣趴在屋頂邊緣。它的皮膚是暗紫色的，布滿細密的鱗片。頭部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巨大的嘴，嘴裡布滿鋸齒狀的牙齒。
它正在盯著車隊。
盯著醫療艙。
盯著孫悟空手中的短棍。
「蝕心獸……」孫悟空低聲說。
這個名字，是他握住短棍的瞬間，從棍身傳來的信息里得知的。
混沌側影的衍生體，以吞噬靈能和生命為生。它的弱點是胸口的能量核心——那裡會有一個暗金色的光點，那是它吞噬的「神性碎片」殘留。
而此刻，那隻蝕心獸胸口的暗金光點，正在劇烈跳動。
像在呼喚。
像在吸引。
短棍的震動，就是因為它。
「停車！」孫悟空突然開口。
聲音不大，但穿透了裝甲車的隔音層，清晰地傳到了駕駛室。
冷月猛地轉頭，看向後視鏡。
醫療艙里，孫悟空已經站了起來。他一手抱著紫霞，一手握著暗金短棍，短棍的光芒將他的臉映照得一片金黃。
「什麼情況？」冷月問。
「有埋伏。」孫悟空說，「右側廠房，屋頂。」
冷月立刻舉起望遠鏡。
月光下，她看到了那個暗紫色的輪廓。
「蝕心獸……」她倒吸一口冷氣，「所有人，停車！準備戰鬥！」
三輛裝甲車同時急剎。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
就在車停下的瞬間，右側廠房的屋頂，那隻蝕心獸動了。
它沒有跳下來，而是張開了嘴。
沒有聲音。
但一股無形的波動，從它嘴裡擴散開來。
波動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光線彎曲。路面的水泥開始龜裂，裂縫中冒出暗紫色的霧氣。
「精神衝擊！」冷月喊道，「開啟靈能屏障！」
三輛裝甲車同時亮起淡藍色的光芒，靈能屏障展開，將車輛籠罩。
無形的波動撞在屏障上。
「轟——」
屏障劇烈震動，表面泛起密集的漣漪。駕駛室里的屏幕瘋狂閃爍，靈能讀數直線飆升。
「屏障強度下降30%！」一名隊員喊道。
「攻擊！」冷月下令。
裝甲車頂部的炮塔轉動，靈能機炮對準屋頂，噴出淡藍色的火舌。
「砰砰砰砰！」
靈能子彈撕裂空氣，擊中蝕心獸的身體。
暗紫色的鱗片炸開，膿液四濺。
但蝕心獸沒有後退。
它胸口的暗金光點，光芒更盛。那些被炸開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的鱗片長出來，更加厚實，更加堅硬。
「物理攻擊無效！」炮手喊道，「它在快速再生！」
冷月咬牙。
她知道蝕心獸的弱點——能量核心。但那隻怪物趴在屋頂，距離超過兩百米，而且不斷移動，很難瞄準那個拳頭大小的光點。
除非……
她看向醫療艙。
孫悟空已經推開了醫療艙的門。
他抱著紫霞，跳下車，站在路中間。暗金短棍握在右手，棍身的金光將周圍十米照得亮如白晝。
「你幹什麼？」冷月喊道，「回車裡去！」
孫悟空沒有回答。
他抬頭，看向屋頂的蝕心獸。
蝕心獸也看向他。
更準確地說，是看向他手中的短棍。
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巨大的嘴咧開，露出一個貪婪的笑容。
然後，它跳了下來。
不是撲向孫悟空，而是撲向醫療艙——它知道，那裡有它想要的東西。
「攔住它！」冷月開槍。
靈能光束擊中蝕心獸的肩膀，炸開一個血洞。但蝕心獸不管不顧，四肢著地，像一道紫色的閃電，沖向醫療艙。
距離迅速拉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孫悟空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右手短棍，輕輕一揮。
動作很隨意，像在趕蒼蠅。
但棍風呼嘯。
一道暗金色的弧形氣刃，從短棍前端射出。氣刃寬約三米，薄如蟬翼，邊緣鋒利得能切割光線。
氣刃划過空氣，留下一道金色的軌跡。
軌跡觸及蝕心獸。
「嗤——」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只有一聲輕響，像剪刀剪開布匹。
蝕心獸的身體，從中間被一分為二。
切口平滑，像鏡面。
兩半身體向兩側分開，暗紫色的血液和內臟灑了一地。但詭異的是，它的兩半身體還在動——前半截用前肢爬行，後半截用後肢蹬地，依然朝著醫療艙的方向。
胸口的暗金光點，在前半截身體裡，劇烈跳動。
「還沒死！」冷月喊道。
孫悟空皺眉。
他再次揮棍。
這一次，短棍變長。
從兩尺，瞬間延伸到三米。棍身變粗，從手腕粗細變成碗口粗細。重量增加，揮動時帶起沉悶的風壓。
他一棍砸下。
目標:前半截身體裡的暗金光點。
蝕心獸似乎感覺到了危險，前半截身體猛地一扭，想要躲開。
但短棍如影隨形。
「砰！」
棍頭精準地砸中暗金光點。
光點炸開。
暗金色的碎片四濺。
蝕心獸的前半截身體，猛地僵住。然後，開始崩解——從胸口開始，血肉化作黑色的灰燼，隨風飄散。
後半截身體也跟著崩解。
三秒後，地上只剩下一灘黑色的灰燼。
灰燼中，有一點暗金色的光芒，在微微閃爍。
那是神性碎片的殘留。
孫悟空走過去，彎腰，伸手。
暗金光點自動飛起，落入他的掌心。
溫熱。
跳動。
像一顆微縮的心臟。
他看向手中的短棍。
短棍傳來強烈的渴望——它想要這顆碎片。
孫悟空沒有猶豫，將光點按向短棍。
接觸的瞬間。
光點融化了，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鑽進短棍的雲紋。
短棍劇烈震動。
棍身的金光，暴漲一倍！
長度和粗細，肉眼可見地增長了一絲——從三米，增長到三米一；從碗口粗細，增長到碗口加一拳。
氣息更加凝實。
更加厚重。
孫悟空能感覺到，這根偽·金箍棒的完整度，提升了大約百分之五。
威力，也提升了相應比例。
他握緊短棍，看向四周。
戰鬥結束了。
但埋伏，才剛剛開始。
「小心！」冷月突然喊道。
左側廠房，二樓破碎的窗戶里，一道身影躍出。
那是一個女人。
穿著緊身的黑色皮衣，身材火辣，但臉上帶著一張蠍子面具。她的雙手，握著兩條暗紫色的毒鞭，鞭身上布滿倒刺，閃爍著幽綠的光。
毒蠍。
她沒有死。
或者說，她用了某種方法，從之前的戰鬥中逃脫，一直潛伏在這裡，等待時機。
而現在，時機到了。
孫悟空剛剛消耗了力量，短棍剛剛吸收了碎片，正處於短暫的適應期。
這是最好的偷襲時機。
毒鞭撕裂空氣，像兩條毒蛇，直刺孫悟空的後心。
鞭梢的倒刺，泛著致命的幽綠——那是能腐蝕靈能、融化血肉的劇毒。
孫悟空沒有回頭。
他反手一棍。
短棍向後揮出，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圓弧。
「啪！啪！」
兩聲脆響。
兩條毒鞭，同時斷裂。
鞭梢的倒刺，在接觸到短棍的瞬間，就被震成了粉末。
毒蠍落地，眼中閃過震驚。
她看著孫悟空手中的短棍，看著那暗金色的光芒，眼中的貪婪幾乎化為實質。
「果然是『鑰匙』所化……」她嘶啞地說，「把它給我！」
她再次撲上。
這一次，她不再用毒鞭，而是整個人化作一團暗紫色的毒霧，霧氣中伸出無數隻陰影觸手，從四面八方抓向孫悟空。
每一隻觸手，都帶著劇毒。
每一隻觸手，都能腐蝕靈能。
但孫悟空只是站在原地，單手握著短棍，輕輕一轉。
短棍旋轉，帶起金色的旋風。
旋風所過之處，陰影觸手像冰雪遇到陽光，迅速消融。毒霧被驅散，露出毒蠍的本體。
她站在三米外，臉色蒼白。
「不可能……」她喃喃道，「我的毒，連靈能屏障都能腐蝕……」
「你的毒，腐蝕不了它。」孫悟空說。
他舉起短棍。
短棍在他手中，微微顫動，像在興奮。
「因為它是金箍棒。」
「哪怕只是偽物，也是金箍棒。」
話音落下，他一棍砸下。
沒有花哨的技巧，沒有複雜的招式。
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一砸。
毒蠍尖叫，雙臂交叉格擋。
她的手臂上，浮現出暗紫色的鱗片——那是她最後的防禦。
短棍砸中鱗片。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毒蠍的雙臂，從手腕到肘部，全部骨折。鱗片碎裂，暗紫色的血液噴濺出來。
她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塌了路邊一堆廢棄的鋼材。
鋼材倒塌，將她埋在下面。
塵埃飛揚。
冷月和天羅隊員，全都愣住了。
他們見過強者，見過S級異能者的戰鬥，見過毀天滅地的靈能爆發。
但沒見過這樣的戰鬥。
簡單。
粗暴。
碾壓。
那根暗金色的短棍，在孫悟空手中，就像死神的權杖。輕輕一揮，蝕心獸一分為二；隨意一砸，毒蠍雙臂盡碎。
這是什麼級別的力量？
SS級？
還是……更高？
冷月看向孫悟空，看向他手中的短棍，看向他懷裡的紫霞。
她突然明白，為什麼總部對「孫小空」如此重視。
為什麼「秩序維護者」和「升格者」都想要他。
因為他手中的，不是普通的武器。
是「鑰匙」。
是能打開某個囚籠，改變整個世界的鑰匙。
「隊長……」一名隊員低聲說，「我們現在怎麼辦？」
冷月深吸一口氣。
「保持警戒，等待指令。」
她看向那堆倒塌的鋼材。
鋼材下面，毒蠍還沒有死。
暗紫色的血液，從縫隙里滲出來，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然後，鋼材動了。
一隻染血的手，從廢墟里伸出來。
接著是第二隻。
毒蠍爬了出來。
她的雙臂軟軟地垂在身側，顯然已經廢了。臉上蠍子面具破碎了一半，露出下面蒼白的臉和怨毒的眼睛。
她盯著孫悟空，盯著他手中的短棍。
「你贏了……」她嘶啞地說，「但你也輸了。」
「什麼意思？」冷月問。
毒蠍咧開嘴，露出帶血的牙齒。
「『升格者』和『秩序維護者』的大人們，已經知道『舊神』回歸了……」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在囈語，「你們，還有這個虛偽的世界，都等著被淨化吧……」
她笑了。
笑聲嘶啞，瘋狂。
然後，她的身體開始融化。
從腳開始，血肉化作暗紫色的膿液，滲進地面。膿液所過之處，水泥腐蝕，冒出刺鼻的白煙。
她在自殺。
用最後的力量，毀掉自己的身體，不留下任何線索。
三秒後，地上只剩下一灘膿液，和半張破碎的蠍子面具。
毒蠍，徹底死亡。
冷月走上前，看著那灘膿液，臉色凝重。
「升格者……秩序維護者……」她低聲重複這兩個名字。
這兩個組織，天羅內部有備案，但權限極高，只有少數高層知道詳細情報。她只知道，它們很危險，非常危險。
而現在，它們盯上了孫悟空。
盯上了這根短棍。
麻煩大了。
她轉身，看向孫悟空。
孫悟空還站在原地，抱著紫霞，握著短棍。短棍的光芒已經收斂，恢復成暗金色，但那股沉重、威嚴的氣息，依然瀰漫在空氣中。
冷月的槍口，緩緩抬起。
對準了孫悟空。
「放下武器。」她的聲音冰冷，「束手就擒。」
孫悟空看著她，沒有動。
「我說，放下武器。」冷月重複，「『孫小空』，或者……我該叫你什麼？」
她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靈能手槍的槍口，泛著淡藍色的光。
天羅隊員們也抬起槍口，六把槍，從六個方向，對準了孫悟空。
氣氛，瞬間緊繃。
月光下，公路中間，孫悟空抱著昏迷的紫霞，握著暗金短棍，被七把槍指著。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紫霞。
紫霞的睫毛，又顫動了一下。
嘴唇微張，似乎在說什麼。
他俯身，把耳朵湊近。
「……別……動手……」
她在昏迷中，依然在擔心他。
孫悟空抬起頭，看向冷月。
看向那些槍口。
然後，他鬆開了手。
短棍從手中滑落，「鐺」的一聲，掉在地上。
暗金色的光芒，徹底熄滅。
孫悟空睜開眼睛，盯著膝上的暗金短棍。棍身約兩尺長，通體暗金色，兩頭有箍，中間布滿細密的雲紋。此刻，那些雲紋正在微微發光，像有液體在紋路中流動。
震動頻率已經接近每秒三次。
像心跳。
像某種呼喚。
他抬頭看向醫療艙的窗外。裝甲車在夜色中疾馳，公路兩旁是連綿的廢棄廠房，月光下像一片片墓碑。遠處城市的燈光朦朧，像隔著一層霧氣。
冷月坐在副駕駛位，通過後視鏡觀察著他。
她的手指在通訊器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那是天羅內部的暗號——她在向總部匯報實時情況。
孫悟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短棍。
棍身的雲紋光芒越來越亮。
震動頻率還在加快。
他伸出右手，握住短棍。
觸感溫熱，像握住了一塊活著的金屬。棍身傳來清晰的脈動，一下，兩下，三下……與他的心跳逐漸同步。
然後，一股力量涌了進來。
不是從外部，而是從短棍內部，順著他的手掌，沿著手臂，湧入全身。
那力量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它帶著金箍棒的氣息——那種桀驁不馴、破盡萬法的狂傲。
陌生，是因為它還很微弱，像初生的嬰兒，像剛剛點燃的火種。
但就是這股微弱的力量，讓他全身的疲憊感消退了一分。膝蓋的疼痛減輕了，消耗殆盡的神力，似乎有了一絲恢復的跡象。
他握緊短棍。
短棍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
「如臂使指……」孫悟空低聲自語。
這四個字，他曾經用來形容真正的金箍棒。而現在，這根偽·金箍棒，竟然也給了他同樣的感覺。
血脈相連。
心意相通。
他心念一動。
短棍的重量開始變化。
原本握在手中，感覺約莫百斤——這是它基礎的重量，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重得離譜。但此刻，隨著孫悟空心念流轉，重量開始減輕。
八十斤。
五十斤。
二十斤。
最後，輕得像一根普通的木棍。
他又心念一轉。
重量驟然增加。
兩百斤。
五百斤。
一千斤！
短棍在他手中，重若千鈞。醫療艙的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固定座椅的螺絲開始鬆動。
孫悟空立刻收斂心神，將重量調回百斤。
他看向短棍，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大小如意，重量隨心。
雖然還做不到真正的「如意金箍棒」那樣，上抵三十三天，下至十八層地獄，但至少，基礎的規則已經具備。
堅不可摧呢？
他看向醫療艙的金屬牆壁。
牆壁是強化合金，厚度約五厘米，能抵擋普通步槍子彈。
孫悟空舉起短棍，輕輕一揮。
沒有用力，只是隨意的一揮。
棍風呼嘯。
空氣中傳來尖銳的破空聲，像有什麼東西被撕裂了。短棍划過空氣，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軌跡。
軌跡觸及牆壁。
「嗤——」
金屬牆壁上，出現了一道深約兩厘米的劃痕。劃痕邊緣光滑，像被雷射切割過。
孫悟空收回短棍。
牆壁上的劃痕，正在緩緩癒合——那是醫療艙的自修復塗層在起作用。但劃痕的深度和光滑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堅不可摧。
至少，在這個時代，在這個「火牆」壓制下的世界，這根短棍的硬度，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材料。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紫霞。
紫霞依然昏迷，但呼吸平穩。醫療床上的生命維持系統正在工作，顯示屏上跳動著她的生命體徵數據:心率62，血壓90/60，血氧飽和度97%……
一切都在好轉。
孫悟空鬆了口氣。
他重新握緊短棍，閉上眼睛。
短棍的震動，還在繼續。
而且，越來越快。
---
「隊長，前方三公里，進入『老工業區』路段。」駕駛員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冷月看向前方。
公路在這裡拐了一個彎，延伸進一片更加破敗的區域。這裡是東海市二十年前的工業區，後來產業轉移，工廠全部搬遷，留下大片廢棄的廠房和倉庫。
月光下，那些建築像巨獸的骨架，陰森森地矗立著。
「減速，保持警惕。」冷月下令。
三輛裝甲車同時減速，車速從八十公里降到四十公里。
冷月拿起夜視望遠鏡，看向前方。
公路筆直，兩側是兩排廢棄的廠房。廠房窗戶破碎，黑洞洞的，像無數隻眼睛。
沒有異常。
至少，肉眼看不到異常。
但她總覺得不對勁。
太安靜了。
連蟲鳴都沒有。
「靈能探測器讀數？」她問。
副駕駛位旁邊的屏幕上，跳出一串數據。靈能濃度:正常。異常波動:無。生命信號:零星(疑似流浪動物)。
一切正常。
但冷月的手指，在槍柄上輕輕摩挲。
她經歷過太多任務，知道「一切正常」往往意味著最大的危險。
「隊長，要不要繞路？」駕駛員問。
冷月看向地圖。
繞路的話，需要多走十五公里，而且會經過一片居民區。深夜驚擾民眾，不符合天羅的行動準則。
「繼續前進。」她說，「但所有人，一級戒備。」
「明白。」
三輛車繼續向前。
醫療艙內，孫悟空睜開了眼睛。
短棍的震動，已經快到了一種極限。
每秒十次。
二十次。
三十次！
棍身的雲紋，光芒大盛，暗金色的光暈擴散開來，將整個醫療艙映照得一片金黃。
紫霞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睫毛微微顫動。
孫悟空握緊短棍，看向窗外。
裝甲車正駛入工業區核心路段。兩側的廠房更加密集，月光被高大的建築遮擋，路面陷入深深的陰影。
然後，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更本質的感知。
在右側第三棟廠房的屋頂，趴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是某種……東西。
它有著人的輪廓，但四肢著地，像蜘蛛一樣趴在屋頂邊緣。它的皮膚是暗紫色的，布滿細密的鱗片。頭部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巨大的嘴，嘴裡布滿鋸齒狀的牙齒。
它正在盯著車隊。
盯著醫療艙。
盯著孫悟空手中的短棍。
「蝕心獸……」孫悟空低聲說。
這個名字，是他握住短棍的瞬間，從棍身傳來的信息里得知的。
混沌側影的衍生體，以吞噬靈能和生命為生。它的弱點是胸口的能量核心——那裡會有一個暗金色的光點，那是它吞噬的「神性碎片」殘留。
而此刻，那隻蝕心獸胸口的暗金光點，正在劇烈跳動。
像在呼喚。
像在吸引。
短棍的震動，就是因為它。
「停車！」孫悟空突然開口。
聲音不大，但穿透了裝甲車的隔音層，清晰地傳到了駕駛室。
冷月猛地轉頭，看向後視鏡。
醫療艙里，孫悟空已經站了起來。他一手抱著紫霞，一手握著暗金短棍，短棍的光芒將他的臉映照得一片金黃。
「什麼情況？」冷月問。
「有埋伏。」孫悟空說，「右側廠房，屋頂。」
冷月立刻舉起望遠鏡。
月光下，她看到了那個暗紫色的輪廓。
「蝕心獸……」她倒吸一口冷氣，「所有人，停車！準備戰鬥！」
三輛裝甲車同時急剎。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
就在車停下的瞬間，右側廠房的屋頂，那隻蝕心獸動了。
它沒有跳下來，而是張開了嘴。
沒有聲音。
但一股無形的波動，從它嘴裡擴散開來。
波動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光線彎曲。路面的水泥開始龜裂，裂縫中冒出暗紫色的霧氣。
「精神衝擊！」冷月喊道，「開啟靈能屏障！」
三輛裝甲車同時亮起淡藍色的光芒，靈能屏障展開，將車輛籠罩。
無形的波動撞在屏障上。
「轟——」
屏障劇烈震動，表面泛起密集的漣漪。駕駛室里的屏幕瘋狂閃爍，靈能讀數直線飆升。
「屏障強度下降30%！」一名隊員喊道。
「攻擊！」冷月下令。
裝甲車頂部的炮塔轉動，靈能機炮對準屋頂，噴出淡藍色的火舌。
「砰砰砰砰！」
靈能子彈撕裂空氣，擊中蝕心獸的身體。
暗紫色的鱗片炸開，膿液四濺。
但蝕心獸沒有後退。
它胸口的暗金光點，光芒更盛。那些被炸開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的鱗片長出來，更加厚實，更加堅硬。
「物理攻擊無效！」炮手喊道，「它在快速再生！」
冷月咬牙。
她知道蝕心獸的弱點——能量核心。但那隻怪物趴在屋頂，距離超過兩百米，而且不斷移動，很難瞄準那個拳頭大小的光點。
除非……
她看向醫療艙。
孫悟空已經推開了醫療艙的門。
他抱著紫霞，跳下車，站在路中間。暗金短棍握在右手，棍身的金光將周圍十米照得亮如白晝。
「你幹什麼？」冷月喊道，「回車裡去！」
孫悟空沒有回答。
他抬頭，看向屋頂的蝕心獸。
蝕心獸也看向他。
更準確地說，是看向他手中的短棍。
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巨大的嘴咧開，露出一個貪婪的笑容。
然後，它跳了下來。
不是撲向孫悟空，而是撲向醫療艙——它知道，那裡有它想要的東西。
「攔住它！」冷月開槍。
靈能光束擊中蝕心獸的肩膀，炸開一個血洞。但蝕心獸不管不顧，四肢著地，像一道紫色的閃電，沖向醫療艙。
距離迅速拉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孫悟空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右手短棍，輕輕一揮。
動作很隨意，像在趕蒼蠅。
但棍風呼嘯。
一道暗金色的弧形氣刃，從短棍前端射出。氣刃寬約三米，薄如蟬翼，邊緣鋒利得能切割光線。
氣刃划過空氣，留下一道金色的軌跡。
軌跡觸及蝕心獸。
「嗤——」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只有一聲輕響，像剪刀剪開布匹。
蝕心獸的身體，從中間被一分為二。
切口平滑，像鏡面。
兩半身體向兩側分開，暗紫色的血液和內臟灑了一地。但詭異的是，它的兩半身體還在動——前半截用前肢爬行，後半截用後肢蹬地，依然朝著醫療艙的方向。
胸口的暗金光點，在前半截身體裡，劇烈跳動。
「還沒死！」冷月喊道。
孫悟空皺眉。
他再次揮棍。
這一次，短棍變長。
從兩尺，瞬間延伸到三米。棍身變粗，從手腕粗細變成碗口粗細。重量增加，揮動時帶起沉悶的風壓。
他一棍砸下。
目標:前半截身體裡的暗金光點。
蝕心獸似乎感覺到了危險，前半截身體猛地一扭，想要躲開。
但短棍如影隨形。
「砰！」
棍頭精準地砸中暗金光點。
光點炸開。
暗金色的碎片四濺。
蝕心獸的前半截身體，猛地僵住。然後，開始崩解——從胸口開始，血肉化作黑色的灰燼，隨風飄散。
後半截身體也跟著崩解。
三秒後，地上只剩下一灘黑色的灰燼。
灰燼中，有一點暗金色的光芒，在微微閃爍。
那是神性碎片的殘留。
孫悟空走過去，彎腰，伸手。
暗金光點自動飛起，落入他的掌心。
溫熱。
跳動。
像一顆微縮的心臟。
他看向手中的短棍。
短棍傳來強烈的渴望——它想要這顆碎片。
孫悟空沒有猶豫，將光點按向短棍。
接觸的瞬間。
光點融化了，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鑽進短棍的雲紋。
短棍劇烈震動。
棍身的金光，暴漲一倍！
長度和粗細，肉眼可見地增長了一絲——從三米，增長到三米一；從碗口粗細，增長到碗口加一拳。
氣息更加凝實。
更加厚重。
孫悟空能感覺到，這根偽·金箍棒的完整度，提升了大約百分之五。
威力，也提升了相應比例。
他握緊短棍，看向四周。
戰鬥結束了。
但埋伏，才剛剛開始。
「小心！」冷月突然喊道。
左側廠房，二樓破碎的窗戶里，一道身影躍出。
那是一個女人。
穿著緊身的黑色皮衣，身材火辣，但臉上帶著一張蠍子面具。她的雙手，握著兩條暗紫色的毒鞭，鞭身上布滿倒刺，閃爍著幽綠的光。
毒蠍。
她沒有死。
或者說，她用了某種方法，從之前的戰鬥中逃脫，一直潛伏在這裡，等待時機。
而現在，時機到了。
孫悟空剛剛消耗了力量，短棍剛剛吸收了碎片，正處於短暫的適應期。
這是最好的偷襲時機。
毒鞭撕裂空氣，像兩條毒蛇，直刺孫悟空的後心。
鞭梢的倒刺，泛著致命的幽綠——那是能腐蝕靈能、融化血肉的劇毒。
孫悟空沒有回頭。
他反手一棍。
短棍向後揮出，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圓弧。
「啪！啪！」
兩聲脆響。
兩條毒鞭，同時斷裂。
鞭梢的倒刺，在接觸到短棍的瞬間，就被震成了粉末。
毒蠍落地，眼中閃過震驚。
她看著孫悟空手中的短棍，看著那暗金色的光芒，眼中的貪婪幾乎化為實質。
「果然是『鑰匙』所化……」她嘶啞地說，「把它給我！」
她再次撲上。
這一次，她不再用毒鞭，而是整個人化作一團暗紫色的毒霧，霧氣中伸出無數隻陰影觸手，從四面八方抓向孫悟空。
每一隻觸手，都帶著劇毒。
每一隻觸手，都能腐蝕靈能。
但孫悟空只是站在原地，單手握著短棍，輕輕一轉。
短棍旋轉，帶起金色的旋風。
旋風所過之處，陰影觸手像冰雪遇到陽光，迅速消融。毒霧被驅散，露出毒蠍的本體。
她站在三米外，臉色蒼白。
「不可能……」她喃喃道，「我的毒，連靈能屏障都能腐蝕……」
「你的毒，腐蝕不了它。」孫悟空說。
他舉起短棍。
短棍在他手中，微微顫動，像在興奮。
「因為它是金箍棒。」
「哪怕只是偽物，也是金箍棒。」
話音落下，他一棍砸下。
沒有花哨的技巧，沒有複雜的招式。
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一砸。
毒蠍尖叫，雙臂交叉格擋。
她的手臂上，浮現出暗紫色的鱗片——那是她最後的防禦。
短棍砸中鱗片。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毒蠍的雙臂，從手腕到肘部，全部骨折。鱗片碎裂，暗紫色的血液噴濺出來。
她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塌了路邊一堆廢棄的鋼材。
鋼材倒塌，將她埋在下面。
塵埃飛揚。
冷月和天羅隊員，全都愣住了。
他們見過強者，見過S級異能者的戰鬥，見過毀天滅地的靈能爆發。
但沒見過這樣的戰鬥。
簡單。
粗暴。
碾壓。
那根暗金色的短棍，在孫悟空手中，就像死神的權杖。輕輕一揮，蝕心獸一分為二；隨意一砸，毒蠍雙臂盡碎。
這是什麼級別的力量？
SS級？
還是……更高？
冷月看向孫悟空，看向他手中的短棍，看向他懷裡的紫霞。
她突然明白，為什麼總部對「孫小空」如此重視。
為什麼「秩序維護者」和「升格者」都想要他。
因為他手中的，不是普通的武器。
是「鑰匙」。
是能打開某個囚籠，改變整個世界的鑰匙。
「隊長……」一名隊員低聲說，「我們現在怎麼辦？」
冷月深吸一口氣。
「保持警戒，等待指令。」
她看向那堆倒塌的鋼材。
鋼材下面，毒蠍還沒有死。
暗紫色的血液，從縫隙里滲出來，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然後，鋼材動了。
一隻染血的手，從廢墟里伸出來。
接著是第二隻。
毒蠍爬了出來。
她的雙臂軟軟地垂在身側，顯然已經廢了。臉上蠍子面具破碎了一半，露出下面蒼白的臉和怨毒的眼睛。
她盯著孫悟空，盯著他手中的短棍。
「你贏了……」她嘶啞地說，「但你也輸了。」
「什麼意思？」冷月問。
毒蠍咧開嘴，露出帶血的牙齒。
「『升格者』和『秩序維護者』的大人們，已經知道『舊神』回歸了……」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在囈語，「你們，還有這個虛偽的世界，都等著被淨化吧……」
她笑了。
笑聲嘶啞，瘋狂。
然後，她的身體開始融化。
從腳開始，血肉化作暗紫色的膿液，滲進地面。膿液所過之處，水泥腐蝕，冒出刺鼻的白煙。
她在自殺。
用最後的力量，毀掉自己的身體，不留下任何線索。
三秒後，地上只剩下一灘膿液，和半張破碎的蠍子面具。
毒蠍，徹底死亡。
冷月走上前，看著那灘膿液，臉色凝重。
「升格者……秩序維護者……」她低聲重複這兩個名字。
這兩個組織，天羅內部有備案，但權限極高，只有少數高層知道詳細情報。她只知道，它們很危險，非常危險。
而現在，它們盯上了孫悟空。
盯上了這根短棍。
麻煩大了。
她轉身，看向孫悟空。
孫悟空還站在原地，抱著紫霞，握著短棍。短棍的光芒已經收斂，恢復成暗金色，但那股沉重、威嚴的氣息，依然瀰漫在空氣中。
冷月的槍口，緩緩抬起。
對準了孫悟空。
「放下武器。」她的聲音冰冷，「束手就擒。」
孫悟空看著她，沒有動。
「我說，放下武器。」冷月重複，「『孫小空』，或者……我該叫你什麼？」
她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靈能手槍的槍口，泛著淡藍色的光。
天羅隊員們也抬起槍口，六把槍，從六個方向，對準了孫悟空。
氣氛，瞬間緊繃。
月光下，公路中間，孫悟空抱著昏迷的紫霞，握著暗金短棍，被七把槍指著。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紫霞。
紫霞的睫毛，又顫動了一下。
嘴唇微張，似乎在說什麼。
他俯身，把耳朵湊近。
「……別……動手……」
她在昏迷中，依然在擔心他。
孫悟空抬起頭，看向冷月。
看向那些槍口。
然後，他鬆開了手。
短棍從手中滑落，「鐺」的一聲，掉在地上。
暗金色的光芒，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