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四方天選
羅璇璣緩緩睜開眼，輕輕點頭。
「八九不離十。星象分野，乃是師祖們天外預兆，此人如今只是個盲流，居然就有如此多的人道氣運附著於身，委實令人驚嘆，想來東境天選就是此人。」
李出塵聞言微微一怔，眉宇間掠過一縷沉鬱，隨即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對時勢的感慨。
「四方天選都已顯世，大爭的序幕就要展開了。」
羅璇璣默不作聲，只將那隻瑩白如玉的手輕輕搭在李出塵背上，指尖帶著一絲微涼，語氣平靜卻又帶著幾分耐心，緩緩問道：
「我等真靈入此方天地已有二十五年，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北方賀拔可汗已吞併草原，霸主之相一覽無遺，聽說妖族中的好些人都已中意於他，至少我了解到宮中的那位蘇嬈嬈已經和此人有所勾結。」
「魔門崔唐，佛門濁燈，將寶押在了彌勒教眾之間。
出雲宗的岳孤行師兄則是出生就綁定了西都的隱太子。
師姐難道要選此人為我宗器皿嗎？」
李出塵那彎纖細的月眉微微蹙起，並未立刻作答，只是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羅璇璣臉上，反問道：
「師姐以為如何呢？」
羅璇璣神色坦然，對視雙眸：
「有些遲了，東境雖是人口繁複，物產豐盛，但這一位顯世實在太遲，縱使他有聚眾之能，想要在短短數十年間平定四海、令天下歸一，仍是難如登天。」
「況且此人的出身實在太低，為宗門計較，我還是建議師姐你去選西都的隱太子，此人素來為各大世家門閥所青睞，待到天下生變，進可東出函谷、圖謀天下，退可據守隴西、穩保一方，實為萬全之策。」
李出塵聞言，只是冷笑，語氣里滿是不屑：
「誰都知曉，岳師兄此世與那隱太子乃是結義兄弟，出雲宗早在我等真靈降世之初，便已早早落子布局。我們此刻再湊上去，不過是拾人牙慧、喝口殘湯罷了。」
羅璇璣並不迴避，依舊坦然直言。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師姐，為當今局勢計較，為宗門計較，還要為道門大局計較，你和周師弟這一世都是隴西世家門閥的出身，選擇隱太子，當是最為穩當的決策。」
李出塵終究沒有應聲，只是緩緩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遲疑與考量。
「再讓我看看局勢，眼下我手上能夠握住此人，已然有了退路。大乾氣數已盡，不知道那位聖人還要發什麼瘋，再看看局勢吧，說不得還有轉機。」
羅璇璣緩緩抽回搭在她背上的手，微微欠身行了一禮，語氣懇切而鄭重：
「聖人亦不過是一凡夫俗子，他為天道所累，氣運加身，利令智昏，早晚自取滅亡。」
李出塵瞬時面色如霜，冷了下來。
她聽出了這句話的話外音，這說的又豈止是聖人？
........
陳懷安自是不曉得李出塵眼下的困境，
他只知道他撿到寶了。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和那位李士稚混在一起，他的功德值就漲得飛快。
就在河北，淮上等地的徭役力夫發往中都的這小半個月裡，陳懷安的功德值就已經漲了七十餘點。
【二品功德金蓮：（112/1000）】
他隱約有一個猜測，似乎幫助李士稚，就是在推動時局的變化，進而觸發功德值的積累。
實際情況也確實如此。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伴隨著隴西李氏的拉攏，兵部的老爺們很快同意了李士稚的計劃。
李士稚仿佛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能讓大部分人都膺服於他，
只在短短旬月之內，羽林衛就從原來的百餘人擴充到了千人之眾，這還是李士稚有意壓制，優中擇優的結果。
而就在李士稚的協調下，來自東境的力夫們很快按照地域劃分成了合適的營地，隨即便是按照工部幾位堂官的意思開始有條不紊地砍伐山林，平整土地。
可以說工程的順利超乎所有人的想像，按照工部的那幾位估計，只怕不用三個月時間，就能將觀星閣完工，彼時聖人即可再次登台仰望天地。
陳懷安也將自己的重心再次轉移到了修行之上。
可事情總是不能事事順遂的。
臘月中旬的一個早晨，已將十二正經盡數打通的陳懷安依舊在刻苦修行。
按照神通【天道酬勤】的估算，約莫再有四個月的時間苦修，他就能打通奇經八脈中的任脈，正式踏入先天中期。
因此他愈發的努力。
可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打破了清晨的修行。
來者是柴超，他帶來了鎮撫司指揮使柴皇叔的口信。
柴皇叔希望，觀星台修建的慢一點，最好拖到明年三月之後再行建成。
作為回報，他願意在事成之後將陳懷安轉入鎮撫司，並且給予陳懷安相應的丹藥和功法。
柴皇叔這個人太過實在，沒有半點弄虛作假的意思。
柴超作為使者，當即就從懷中取出了一瓶益氣散放到了陳懷安面前。
按照他的言語，只要陳懷安依言照做，柴皇叔必然照顧他周全。
平心而論，
觀星台修建是快是慢，和陳懷安沒有半點關係。
修得快了，那位聖人最多只會嘉獎工部的幾位堂官，嘉獎那位提出修建的工部尚書黃大忠。
修得慢了，無非是耽誤了力夫們歸鄉春耕，至多再掉幾個腦袋。
然而饒是如此，陳懷安也沒立即答應下來，他只讓柴超暫且住下，他去思量一二。
才出了門，陳懷安立刻就尋到了李士稚。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種時候李士稚無疑是他最好的智囊。
只將緣由一五一十地講了清楚，李士稚稍作思量，很快給了陳懷安一個猜測。
聖人再和柴皇叔內鬥，
而且斗得很兇，但雙方都做了充足的遮掩。
柴皇叔作為大乾朝的武力擔當，天字第一號的宗師，其本人的號召力與影響是只能與聖人一榮俱榮的，
這番爭鬥屬於稍稍暴露，就會破壞整個朝堂氛圍，進而撕裂整個大乾朝。
而爭鬥的關鍵，極有可能就是落在這觀星台上。
為此柴皇叔只能去尋盤外招，連陳懷安這個小人物都不得不驅策上。
李士稚也很快給出了具體的答案，
那就是騎牆，
誰贏他們幫誰。
「八九不離十。星象分野，乃是師祖們天外預兆，此人如今只是個盲流，居然就有如此多的人道氣運附著於身，委實令人驚嘆，想來東境天選就是此人。」
李出塵聞言微微一怔，眉宇間掠過一縷沉鬱，隨即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對時勢的感慨。
「四方天選都已顯世，大爭的序幕就要展開了。」
羅璇璣默不作聲，只將那隻瑩白如玉的手輕輕搭在李出塵背上，指尖帶著一絲微涼，語氣平靜卻又帶著幾分耐心，緩緩問道：
「我等真靈入此方天地已有二十五年，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北方賀拔可汗已吞併草原，霸主之相一覽無遺，聽說妖族中的好些人都已中意於他，至少我了解到宮中的那位蘇嬈嬈已經和此人有所勾結。」
「魔門崔唐，佛門濁燈，將寶押在了彌勒教眾之間。
出雲宗的岳孤行師兄則是出生就綁定了西都的隱太子。
師姐難道要選此人為我宗器皿嗎？」
李出塵那彎纖細的月眉微微蹙起，並未立刻作答，只是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羅璇璣臉上，反問道：
「師姐以為如何呢？」
羅璇璣神色坦然，對視雙眸：
「有些遲了，東境雖是人口繁複，物產豐盛，但這一位顯世實在太遲，縱使他有聚眾之能，想要在短短數十年間平定四海、令天下歸一，仍是難如登天。」
「況且此人的出身實在太低，為宗門計較，我還是建議師姐你去選西都的隱太子，此人素來為各大世家門閥所青睞，待到天下生變，進可東出函谷、圖謀天下，退可據守隴西、穩保一方，實為萬全之策。」
李出塵聞言，只是冷笑，語氣里滿是不屑：
「誰都知曉，岳師兄此世與那隱太子乃是結義兄弟，出雲宗早在我等真靈降世之初，便已早早落子布局。我們此刻再湊上去，不過是拾人牙慧、喝口殘湯罷了。」
羅璇璣並不迴避，依舊坦然直言。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師姐，為當今局勢計較，為宗門計較，還要為道門大局計較，你和周師弟這一世都是隴西世家門閥的出身，選擇隱太子，當是最為穩當的決策。」
李出塵終究沒有應聲，只是緩緩搖了搖頭，眼底掠過一絲遲疑與考量。
「再讓我看看局勢，眼下我手上能夠握住此人，已然有了退路。大乾氣數已盡，不知道那位聖人還要發什麼瘋，再看看局勢吧，說不得還有轉機。」
羅璇璣緩緩抽回搭在她背上的手，微微欠身行了一禮，語氣懇切而鄭重：
「聖人亦不過是一凡夫俗子，他為天道所累，氣運加身，利令智昏，早晚自取滅亡。」
李出塵瞬時面色如霜，冷了下來。
她聽出了這句話的話外音，這說的又豈止是聖人？
........
陳懷安自是不曉得李出塵眼下的困境，
他只知道他撿到寶了。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和那位李士稚混在一起，他的功德值就漲得飛快。
就在河北，淮上等地的徭役力夫發往中都的這小半個月裡，陳懷安的功德值就已經漲了七十餘點。
【二品功德金蓮：（112/1000）】
他隱約有一個猜測，似乎幫助李士稚，就是在推動時局的變化，進而觸發功德值的積累。
實際情況也確實如此。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伴隨著隴西李氏的拉攏，兵部的老爺們很快同意了李士稚的計劃。
李士稚仿佛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能讓大部分人都膺服於他，
只在短短旬月之內，羽林衛就從原來的百餘人擴充到了千人之眾，這還是李士稚有意壓制，優中擇優的結果。
而就在李士稚的協調下，來自東境的力夫們很快按照地域劃分成了合適的營地，隨即便是按照工部幾位堂官的意思開始有條不紊地砍伐山林，平整土地。
可以說工程的順利超乎所有人的想像，按照工部的那幾位估計，只怕不用三個月時間，就能將觀星閣完工，彼時聖人即可再次登台仰望天地。
陳懷安也將自己的重心再次轉移到了修行之上。
可事情總是不能事事順遂的。
臘月中旬的一個早晨，已將十二正經盡數打通的陳懷安依舊在刻苦修行。
按照神通【天道酬勤】的估算，約莫再有四個月的時間苦修，他就能打通奇經八脈中的任脈，正式踏入先天中期。
因此他愈發的努力。
可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打破了清晨的修行。
來者是柴超，他帶來了鎮撫司指揮使柴皇叔的口信。
柴皇叔希望，觀星台修建的慢一點，最好拖到明年三月之後再行建成。
作為回報，他願意在事成之後將陳懷安轉入鎮撫司，並且給予陳懷安相應的丹藥和功法。
柴皇叔這個人太過實在，沒有半點弄虛作假的意思。
柴超作為使者，當即就從懷中取出了一瓶益氣散放到了陳懷安面前。
按照他的言語，只要陳懷安依言照做，柴皇叔必然照顧他周全。
平心而論，
觀星台修建是快是慢，和陳懷安沒有半點關係。
修得快了，那位聖人最多只會嘉獎工部的幾位堂官，嘉獎那位提出修建的工部尚書黃大忠。
修得慢了，無非是耽誤了力夫們歸鄉春耕，至多再掉幾個腦袋。
然而饒是如此，陳懷安也沒立即答應下來，他只讓柴超暫且住下，他去思量一二。
才出了門，陳懷安立刻就尋到了李士稚。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種時候李士稚無疑是他最好的智囊。
只將緣由一五一十地講了清楚，李士稚稍作思量，很快給了陳懷安一個猜測。
聖人再和柴皇叔內鬥，
而且斗得很兇，但雙方都做了充足的遮掩。
柴皇叔作為大乾朝的武力擔當，天字第一號的宗師，其本人的號召力與影響是只能與聖人一榮俱榮的，
這番爭鬥屬於稍稍暴露，就會破壞整個朝堂氛圍，進而撕裂整個大乾朝。
而爭鬥的關鍵，極有可能就是落在這觀星台上。
為此柴皇叔只能去尋盤外招，連陳懷安這個小人物都不得不驅策上。
李士稚也很快給出了具體的答案，
那就是騎牆，
誰贏他們幫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