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明人不說暗話
宋錚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又摻了杯茶，才接著說道：
「我的判斷是這樣的：你不是讓我把那幾個刺兒頭找出來，當著記者的面鬧嗎？馬軍知道後，肯定怕記者曝光他以前私相授受的事情。所以請吃飯是藉口，真正目的，應該是在吃飯的時候塞點好處費，讓他們閉嘴。」
喬玲皺著眉頭看向陸子鋒：「你不是已經拿到倉庫了嗎？還找人鬧什麼呀？」
沒等陸子鋒解釋，魏俊伸出一根手指頭指向陸子鋒：「糧、面、油！」
陸子鋒打了個響指：「沒錯。」
當時的糧食和食用油處於價格雙軌制的時期。
所謂價格雙軌制，就是計劃內的，憑票平價賣；計劃外的，不用票，議價（市場價）賣。
但是貨源，基本上都掌握在糧站手裡。
陸子鋒拿下糧站的倉庫，走的是正規程序，這筆收入上交財政後，馬軍一分錢的好處都沒有，反而破壞了他跟蘇敏的內幕交易。
不說馬軍會有多恨陸子鋒，至少看他不順眼是肯定的。
所以，陸子鋒想要吃下糧油生意，就得先把馬軍的腿打斷，然後再送一副拐杖給他，讓他感恩戴德。
宋錚是知道陸子鋒計劃的。
所以他剛才冒冒失失地跑進來說「不好了」，就是擔心萬一杜衡真收了馬軍的好處，馬軍就用不著陸子鋒的「拐杖」了。
「鋒哥，你覺得杜衡會收錢嗎？」宋錚問道。
陸子鋒笑著擺了擺手。
他跟杜衡打過幾次交道，這人還算正直。
而且，他身邊還跟了個更正直的林思言。
果然，沒過兩天，馬軍就主動聯繫了陸子鋒。
他很客氣地給陸子鋒倒茶遞煙，說道：「糧站的倉庫交給你了，我們糧站怎麼說也算是娘家人吧？」
陸子鋒接過茶，笑著說道：「那我還得跟著叫你一聲岳父岳母？」
馬軍笑道：「岳父岳母就免了，但總歸成了一家人。聽說上次那兩位記者，是你朋友？」
陸子鋒點了點頭：「算是吧。」
馬軍嘆了口氣：「現在這些記者啊，為了博眼球，往往聽風就是雨。那天他們被糧站的幾個刺兒頭職工圍著說了些什麼，好像都信進去了。」
陸子鋒不緊不慢地將茶杯放到桌子上，說：「他們都是報社的老記者了，有自己的判斷和思考。如果在報導里出現什麼差錯，報社也會處分他們的。馬站長不用擔心，我們要相信社會的公開、公平和公正嘛。」
馬軍正色道：「就算他們被處分，我的名聲也污了啊。」
陸子鋒冷笑道：「更何況，他們還不一定被處分，是吧？」
馬軍知道陸子鋒知道了，他也相信陸子鋒知道自己知道他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就明人不說暗話。
「幫老哥這個忙，老哥永遠記著你的好。對了，你倉庫拿下後，打算做點什麼生意？要不要鋪一些議價糧，比如米、面、油過去？」
「馬哥你這……我都沒好意思開這口，你還送上門來了。」陸子鋒笑著說道。
「等你開口，還叫一家人嗎？」
「行吧，我記著馬哥的好。你剛才說什麼？記者聽風就是雨是吧？行了，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他們要是敢亂寫，我把他們腿打斷。」
馬軍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他不知道的是，杜衡原本就沒打算把那些刺兒頭提供的素材登報。
原因很簡單，沒有證據。
這個年代的官方報紙還是很嚴謹的，不像後世那些自媒體，開局一張圖，內容全靠編。
同樣一張圖，今天張大V說是婆媳矛盾，明天李大V說是鄰里糾紛。
甚至還有人把自家的小狗扔到臭水溝去，然後拍一個視頻說：「撿到一隻可憐的小狗狗，它的主人也太狠心了吧。」然後一群愛狗人士義憤填膺地譴責著，流量原地爆炸。
可是報紙不一樣，尤其涉及到國有資產拍賣的事情，有證據都不見得會亂說，更別說沒有實質的證據。
杜衡不收馬軍的好處費，是不想落把柄在馬軍的手上。
當然，陸子鋒還是電話聯繫了杜衡，確定他不會用那些素材，才給馬軍回了個話：「搞定了，素材只存檔，不上報。」
馬軍聽到消息，哭笑不得。
神特麼「存檔」。
難怪蘇敏會栽在陸子鋒的手上。
蘇敏爭奪倉庫的事情以失敗告終，家裡有人冷嘲熱諷，她是一點也不想跟蘇家聯繫了。
可是匯東百貨在人民路的新店開業，自己作為匯東百貨實際控制人蘇硯的長女，不得不回去捧個場。
周海安慰她道：「你可以不理下面兩個弟弟，但爸的面子還是要給吧？這樣吧，開業那天正好是星期天，我陪你回城一趟。你只管跟著爸走一走，小舅子那邊有什麼話說，我去周旋。」
蘇敏默默地點了點頭。
自打拍賣會上，周海接過牌子舉了兩次，蘇敏對他的態度柔和多了。
雖然周海一直反對蘇敏跟陸子鋒為敵，但是當陸子鋒騎到蘇敏頭上來的時候，他是真上。
回城這事，周海也是出於大局考慮，否則他一個外姓人，根本沒必要去摻和蘇家的是是非非。
匯東百貨開業，對陸子鋒來說也是大事。
一方面，他也想觀摩學習；
另一方面，華彩電器邀請了他，這個面子他得給。
「玲姐，收拾收拾，明天進城。」陸子鋒倚在店門口，對守著電視看《外來妹》的喬玲說道。
最近副食被卡了脖子，陸子鋒對服裝生意也一副愛做不做的態度，喬鈴終於落得個清閒。
陸子鋒現在忙著裝修倉庫，偶爾喬鈴也會去看一看。
喬鈴搖了搖頭：「不去了，暈車太難受了。」
陸子鋒說：「我讓鄧大榮開車來接。」
喬鈴偏過頭來，說：「花那冤枉錢幹什麼？你不在，裝修那邊我不得給你盯著點嗎？」
「好吧，是你自己不去的啊。」
「是啦是啦，別打擾我看電視劇。」
陸子鋒冷哼一聲：「不是說買來看新聞的嗎？」
喬鈴扭頭瞪了陸子鋒一眼，突然想到什麼，問：「顧全跟你去嗎？」
陸子鋒道：「什麼時候少得了他的份。」
喬鈴抿嘴笑道：「那你別忘了請杜記者吃飯。」
「我的判斷是這樣的：你不是讓我把那幾個刺兒頭找出來，當著記者的面鬧嗎？馬軍知道後，肯定怕記者曝光他以前私相授受的事情。所以請吃飯是藉口，真正目的，應該是在吃飯的時候塞點好處費，讓他們閉嘴。」
喬玲皺著眉頭看向陸子鋒：「你不是已經拿到倉庫了嗎？還找人鬧什麼呀？」
沒等陸子鋒解釋，魏俊伸出一根手指頭指向陸子鋒：「糧、面、油！」
陸子鋒打了個響指：「沒錯。」
當時的糧食和食用油處於價格雙軌制的時期。
所謂價格雙軌制，就是計劃內的，憑票平價賣；計劃外的，不用票，議價（市場價）賣。
但是貨源，基本上都掌握在糧站手裡。
陸子鋒拿下糧站的倉庫，走的是正規程序，這筆收入上交財政後，馬軍一分錢的好處都沒有，反而破壞了他跟蘇敏的內幕交易。
不說馬軍會有多恨陸子鋒，至少看他不順眼是肯定的。
所以，陸子鋒想要吃下糧油生意，就得先把馬軍的腿打斷，然後再送一副拐杖給他，讓他感恩戴德。
宋錚是知道陸子鋒計劃的。
所以他剛才冒冒失失地跑進來說「不好了」，就是擔心萬一杜衡真收了馬軍的好處，馬軍就用不著陸子鋒的「拐杖」了。
「鋒哥，你覺得杜衡會收錢嗎？」宋錚問道。
陸子鋒笑著擺了擺手。
他跟杜衡打過幾次交道，這人還算正直。
而且，他身邊還跟了個更正直的林思言。
果然，沒過兩天，馬軍就主動聯繫了陸子鋒。
他很客氣地給陸子鋒倒茶遞煙，說道：「糧站的倉庫交給你了，我們糧站怎麼說也算是娘家人吧？」
陸子鋒接過茶，笑著說道：「那我還得跟著叫你一聲岳父岳母？」
馬軍笑道：「岳父岳母就免了，但總歸成了一家人。聽說上次那兩位記者，是你朋友？」
陸子鋒點了點頭：「算是吧。」
馬軍嘆了口氣：「現在這些記者啊，為了博眼球，往往聽風就是雨。那天他們被糧站的幾個刺兒頭職工圍著說了些什麼，好像都信進去了。」
陸子鋒不緊不慢地將茶杯放到桌子上，說：「他們都是報社的老記者了，有自己的判斷和思考。如果在報導里出現什麼差錯，報社也會處分他們的。馬站長不用擔心，我們要相信社會的公開、公平和公正嘛。」
馬軍正色道：「就算他們被處分，我的名聲也污了啊。」
陸子鋒冷笑道：「更何況，他們還不一定被處分，是吧？」
馬軍知道陸子鋒知道了，他也相信陸子鋒知道自己知道他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就明人不說暗話。
「幫老哥這個忙，老哥永遠記著你的好。對了，你倉庫拿下後，打算做點什麼生意？要不要鋪一些議價糧，比如米、面、油過去？」
「馬哥你這……我都沒好意思開這口，你還送上門來了。」陸子鋒笑著說道。
「等你開口，還叫一家人嗎？」
「行吧，我記著馬哥的好。你剛才說什麼？記者聽風就是雨是吧？行了，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他們要是敢亂寫，我把他們腿打斷。」
馬軍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他不知道的是，杜衡原本就沒打算把那些刺兒頭提供的素材登報。
原因很簡單，沒有證據。
這個年代的官方報紙還是很嚴謹的，不像後世那些自媒體，開局一張圖，內容全靠編。
同樣一張圖，今天張大V說是婆媳矛盾，明天李大V說是鄰里糾紛。
甚至還有人把自家的小狗扔到臭水溝去，然後拍一個視頻說：「撿到一隻可憐的小狗狗，它的主人也太狠心了吧。」然後一群愛狗人士義憤填膺地譴責著，流量原地爆炸。
可是報紙不一樣，尤其涉及到國有資產拍賣的事情，有證據都不見得會亂說，更別說沒有實質的證據。
杜衡不收馬軍的好處費，是不想落把柄在馬軍的手上。
當然，陸子鋒還是電話聯繫了杜衡，確定他不會用那些素材，才給馬軍回了個話：「搞定了，素材只存檔，不上報。」
馬軍聽到消息，哭笑不得。
神特麼「存檔」。
難怪蘇敏會栽在陸子鋒的手上。
蘇敏爭奪倉庫的事情以失敗告終，家裡有人冷嘲熱諷，她是一點也不想跟蘇家聯繫了。
可是匯東百貨在人民路的新店開業，自己作為匯東百貨實際控制人蘇硯的長女，不得不回去捧個場。
周海安慰她道：「你可以不理下面兩個弟弟，但爸的面子還是要給吧？這樣吧，開業那天正好是星期天，我陪你回城一趟。你只管跟著爸走一走，小舅子那邊有什麼話說，我去周旋。」
蘇敏默默地點了點頭。
自打拍賣會上，周海接過牌子舉了兩次，蘇敏對他的態度柔和多了。
雖然周海一直反對蘇敏跟陸子鋒為敵，但是當陸子鋒騎到蘇敏頭上來的時候，他是真上。
回城這事，周海也是出於大局考慮，否則他一個外姓人，根本沒必要去摻和蘇家的是是非非。
匯東百貨開業，對陸子鋒來說也是大事。
一方面，他也想觀摩學習；
另一方面，華彩電器邀請了他，這個面子他得給。
「玲姐，收拾收拾，明天進城。」陸子鋒倚在店門口，對守著電視看《外來妹》的喬玲說道。
最近副食被卡了脖子，陸子鋒對服裝生意也一副愛做不做的態度，喬鈴終於落得個清閒。
陸子鋒現在忙著裝修倉庫，偶爾喬鈴也會去看一看。
喬鈴搖了搖頭：「不去了，暈車太難受了。」
陸子鋒說：「我讓鄧大榮開車來接。」
喬鈴偏過頭來，說：「花那冤枉錢幹什麼？你不在，裝修那邊我不得給你盯著點嗎？」
「好吧，是你自己不去的啊。」
「是啦是啦，別打擾我看電視劇。」
陸子鋒冷哼一聲：「不是說買來看新聞的嗎？」
喬鈴扭頭瞪了陸子鋒一眼，突然想到什麼，問：「顧全跟你去嗎？」
陸子鋒道：「什麼時候少得了他的份。」
喬鈴抿嘴笑道：「那你別忘了請杜記者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