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父子倆一起?玩得挺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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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滿倉出門了。

  他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了一條臘豬肉,提溜著就朝縣城去了。

  這條豬肉是張滿倉見那位王史的見面禮,這張標知道。

  但……

  這老頭兒平時都把肉藏哪兒的啊?

  瞅了瞅張滿倉離去的背影,張標鬼鬼祟祟的朝著裡屋摸去。

  灶台,沒有。火炕,沒有。米倉,沒有……

  張標把家裡邊翻了個遍,還是沒找著一丁點臘肉的影子。

  這些上了年齡的老登都鬼精鬼精的,家裡有點好東西藏起來,耗子都不一定能找著。

  搜尋無果的張標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

  張滿倉去縣城了,張標一個人在家就有點無所事事了。

  都說農村生活苦,其實真苦的日子也就農忙的那麼幾個月,平日裡甚至能閒出個鳥來,擱後世那還能叫上三兩狐朋狗友打打麻將搓搓牌,但在這個時代,除了去村口找那些大娘吃吃瓜,也就沒有別的娛樂活動了。

  尤其,劉家莊最近的瓜還是「俏寡婦夜會情郎」。

  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該幹什麼,張標索性就打算一覺睡過去了。

  可剛合上眼,張標就聽著外邊傳來了呼喚聲:「彪子兄弟?彪子兄弟?」

  這大嗓門,是劉傻根……劉栓。

  張標從炕上爬起來,走到院子門口。

  劉栓見到張標,臉上一喜,又鬼鬼祟祟的對著院子裡掃了一眼,問:「老爺子走了吧?」

  張標心裡有點疑惑。

  張滿倉決定去縣城的事兒是爺倆昨兒晚飯後決定的,從昨晚到今天早上,爺倆都沒有出過門,更沒有把這件事兒告訴過旁人,劉傻根兒是怎麼知道老爺子要出門的?

  「咋了?」張標問。

  「你會識字寫字?」劉栓嘿嘿笑著問。

  「昂?」張標又答。

  心裡邊的疑惑更甚了。

  這事兒劉栓又是怎麼知道的?

  爺倆識字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沒有外人……

  不對!

  張標倆眼兒忽然瞪得渾圓。

  還有個外人知道這事兒!

  里正劉富貴!

  張滿倉是昨天去找劉富貴打聽消息的,決定去縣城,肯定也是昨兒跟劉富貴商量過的,所以,劉富貴知道張滿倉今天會去縣城一點兒也不奇怪。

  從昨天到今天,就一天的時間,父子倆識字的消息就傳到了劉傻根兒這裡。

  從這個方向推測……

  俏寡婦夜會……呸!三娘那事兒十有八九也是劉富貴傳的!

  張標腦門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好你個濃眉大眼還關不住嘴的劉富貴兒!

  「彪子兄弟?」劉栓小聲喊了一聲張標。

  「啊?你剛說什麼?」張標回過神來。

  劉富貴的事兒回頭再說,他雖然待父子倆沒有架子,但那是因為大家都是一個莊子的人,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沒必要端什麼架子,這人好歹是個裡正,也算個官兒,還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我說,俺爹不是前段時間想請人寫份分家契麼,那回那人要價太高,就沒談攏,你看……」劉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你能不能上俺家幫忙寫上一份?」

  不等張標答話,他又急忙補充道:「放心!筆紙都備好了,就讓你過去寫幾個字兒就成!」

  張標心裡邊一合計。

  張滿倉剛去縣城跑代書的活兒,自己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寫份分家契而已,不算難事兒。

  更何況,按張滿倉昨兒說的,這年頭幫人寫契據,報酬一般是三十到一百文一份,自己雖然沒什麼名氣,但按最低價要個報酬,應當也沒什麼問題吧?

  他看著劉栓,試探著問:「那啥……幫你家寫這契子……有潤筆費的吧?」

  張標也不知道代筆的報酬有沒有專屬名詞,只能在腦子裡搜颳了一個差不多合適的詞兒。

  劉栓一愣,隨後反應過來,連忙笑著道:「你說錢是吧!有的!有的!彪子哥不愧是文化人,這說話就是高雅!俺爹說了,縣城裡寫契書一般都是要價三十文,俺爹說不能虧待彪子哥,給你按五十文的來算……」


  「你看……怎麼樣?」

  張標汗了一個,自己那就是隨口胡謅了一個詞兒,咋還跟文化人扯上關係了。

  不過,張滿倉那話還真沒說錯,這年頭能識字是真的稀缺,連劉栓都管自己叫哥了。

  「不用,不用!你就按三十文的給我就行。」張標心裡雖然這麼想,但動作上卻不含糊,連連擺手,「我一個無名之輩的,哪好意思學人縣城裡的代書先生收那麼貴!」

  張標雖然在莊子裡話少,但那可不是因為他不通人情世故,純粹是因為對這個年頭的規矩和習慣不了解,生怕多說多錯。

  論起情商來,在工地混了那麼多年的他可不弱於旁人。

  再說了,如果劉重三真想給自己五十文錢的報酬,至於把縣城裡的最低報價提那麼一嘴麼?

  這就叫成年人的體面!

  聽張標這麼說,劉栓立馬喜笑顏開,前頭引路,嘴裡絮絮叨叨個不停:「俺就知道彪子哥你仗義!俺爹念叨這分家契好些日子了,俺爹和大伯都大了,再擠一個屋也不是事兒,分了家,各自攢家底,也能踏實些。就是先前去縣城請人寫,那人要五升米,俺爹心疼糧,就沒應,這不聽說你識字,就趕緊讓俺來請你了……」

  張標跟在後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劉栓家裡邊的事兒,張標這些天也了解了一些。

  劉重三雖然叫劉重三,但卻是他家裡的老二,劉栓還有個大伯,叫劉重二。

  至於那個本該是老大的劉重一……

  據說出生沒滿月就早夭了。

  劉重三和張滿倉的年齡差不多大,但卻還和他大哥住在一起,這樣的情況在劉家莊並不罕見,小山莊裡沒那麼多規矩,也沒那麼多閒錢,能湊合過,就輕易不會分家。

  看來劉傻根家裡也有本難念的經。

  劉栓家和張標家分在劉家莊兩頭,倆人要一路穿過整個劉家莊才能到他家,走了一半,差不多到里正劉富貴兒家門口那棵大槐樹下的時候,遠遠的,張標就聽到一陣嘮嗑的聲音。

  「那哪兒呢!被狗攆著跑的不是滿倉,是他家的大兒,就那個悶葫蘆張標……」

  隔著老遠,張標仿佛就看到了一張大臉在沖他齜牙花。

  果然是你!

  劉富貴兒!

  張標咬牙切齒的同時,又有些寬慰——劉富貴最起碼還如實分享了瓜。

  但接著,又是一陣恍然大悟的聲音應和:「噢……那這麼說是父子倆一起?」

  於是,又一陣意義難明的「嘿嘿」聲響起:「玩得挺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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