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歷代帝王圖
「蒙恬。」
嬴政道：「你說，後世之人，為什麼要在一道廊子上畫這麼多畫？」
蒙恬想了想，說：「陛下，臣以為，是因為他們想讓這道廊子不只是廊子。他們想讓走在廊子裡的人，不只是走路，還能看到美。」
嬴政點了點頭：「朕的宮殿裡，也有畫。但沒有這麼多，也沒有這麼細。」
蒙恬沒有接話。
他知道陛下的宮殿裡有什麼。
有壁畫，有彩繪，有雕刻，但那些都是用來彰顯皇權的，不是用來讓走路的人看到美的。
李世民走在天幕前，看著那些畫，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閻立本。
大唐最傑出的畫師，他的《步輦圖》《歷代帝王圖》名垂千古。
他畫的每一筆都極其講究，因為他知道，他的畫會被後人看到，會被後人評判。
「咬金，你說，如果閻立本看到這些畫，會說什麼？」
程咬金想了想，說：「陛下，臣覺得他會說後輩可畏。」
李世民笑了：「他確實會這麼說。」
朱元璋看著那些畫，難得地沒有說話。
他是個粗人，不懂畫，但他懂人。
他知道那些畫不是一個人畫的，是無數人畫的。
這些人有的可能活了很久，有的可能年紀輕輕就死了，但他們都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一點東西。
一點不怕時間沖刷的東西。
走過長廊的盡頭，陳晏牽著長樂往西邊拐，沿著湖岸繼續走。
走了沒多久，長樂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那是停在湖面上的一艘大船。
但船不像船。船身是石頭做的，灰白色的石頭上雕刻著精細的紋樣，有海浪、有祥雲、有魚、有龍。
船上有兩層樓閣，樓閣的柱子是朱紅色的，窗戶是雕花的，屋頂是灰色的瓦。
船頭種著一棵石榴樹，樹不大，但枝葉茂盛，紅彤彤的石榴掛在枝頭，壓得樹枝彎了腰。
「兄長，那是石舫！」
長樂指著那艘石船，興奮地說。
「對。」
陳晏說道：「那是清晏舫，也叫石舫。」
長樂鬆開陳晏的手，跑到石舫旁邊，仰著頭看。
她從船頭看到船尾，又從船尾看到船頭，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小臉上滿是驚嘆。
「真的是石頭做的。」
長樂伸手摸了摸船身的石頭，涼涼的，滑滑的，上面刻著海浪的紋樣，摸起來凹凸不平。
「不會沉嗎？」
「不會沉。」
陳晏道：「它的底座是建在湖底的石頭基座上的，不是浮在水面上的。」
長樂哦了一聲，又看了一會兒石舫，忽然問：「兄長，皇帝為什麼要建一艘石頭船？」
陳晏想了想，說：「有幾個說法。一個說法是，皇帝想坐船游湖，但又怕翻船，所以就建了一艘永遠不會翻的石頭船。」
「另一個說法是，這艘石舫是用來提醒自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就是說，百姓像水一樣，可以托起皇帝，也可以把皇帝掀翻。」
長樂聽了，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那為什麼不建一艘真船？坐在真船上，才知道要小心啊。坐在石頭船上，又不會翻，怎麼記得住？」
陳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坐在石頭船上，確實記不住。」
長樂又看了一會兒石舫，忽然說：「兄長，我可以上去看看嗎？」
陳晏點頭，牽著她走上石舫。
石舫的第二層是一個平台，站在平台上可以俯瞰整個昆明湖。
長樂扶著欄杆，看湖面上來來往往的遊船，看遠處的佛香閣，看岸邊的垂柳，看天上的白雲。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得飄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湖風甜甜的，帶著水草和荷花的味道。
「兄長，這裡真好。」
長樂說道：「我想在這裡待一輩子。」
陳晏笑了：「那不行，這裡晚上關門。」
長樂嘟了嘟嘴，但馬上又笑了。
天幕上，石舫的畫面讓朱元璋笑出了聲。
「這個皇帝有意思！」
朱元璋拍著扶手說：「怕翻船，就造一艘石頭船！這他娘的，跟咱當年一樣，怕被人暗殺，就睡在不同的地方，每天晚上換一張床！」
徐達聽到怕被人暗殺這幾個字，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但沒有接話。
嬴政看著那艘石舫，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是因為好笑，而是因為他想到了自己。
他也怕死。
他怕到派人去海外求仙藥，怕到在驪山下修了一座地宮，怕到用兵馬俑給自己陪葬。
他做的那些事，跟這艘石頭船，本質上是一樣的。
都是想用人力對抗命運。
但命運從來不是人力能對抗的。
「蒙恬，你說，那個造石舫的皇帝，後來怎麼樣了？」
蒙恬想了想：「陛下，造石舫的皇帝是乾隆。他活到八十九歲，當了六十年皇帝，是後世最長壽的皇帝之一。」
嬴政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李世民看著那艘石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對程咬金說：「咬金，你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句話是誰說的？」
程咬金撓了撓頭：「陛下，這不是您說的嗎？」
李世民笑了：「是朕說的，但朕說的是真船。」
「造一艘石頭船，然後把這句話刻在船上，就沒有意義了。」
「因為石頭船不會翻，坐船的人永遠不會知道水的厲害。」
程咬金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從石舫出來，陳晏帶著長樂往萬壽山的方向走。
萬壽山不高，但很陡。
石階一級一級地往上延伸，兩側是茂密的松柏，樹蔭濃密，把陽光遮得嚴嚴實實的。
石階上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點滑，陳晏一直牽著長樂的手，不讓她跑。
長樂走得很慢，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不想錯過任何東西。
石階兩側的石壁上，時不時會出現一些石刻。
有字，有畫，有龍，有鳳。
她每看到一個就要停下來看一會兒，問陳晏那是什麼字、那是什麼意思。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終於到了佛香閣。
佛香閣建在萬壽山的最高處，是一座八面三層四重檐的塔式建築，高四十多米。
整個建築坐落在高大的石台基上，從台基到塔頂，氣勢恢宏，巍峨壯觀。
長樂站在佛香閣前，仰著頭，從下往上看。
塔身是灰色的磚牆，每層都有朱紅色的柱子支撐著屋檐，屋檐是金黃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塔頂有一個巨大的銅製寶頂，寶頂上雕刻著祥雲和飛龍，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格外醒目。
「兄長，這個好高。」
「嗯。」
陳晏說道：「四十多米，相當於十幾層樓那麼高。」
可樂小說，追更，從未如此暢快。
嬴政道：「你說，後世之人，為什麼要在一道廊子上畫這麼多畫？」
蒙恬想了想，說：「陛下，臣以為，是因為他們想讓這道廊子不只是廊子。他們想讓走在廊子裡的人，不只是走路，還能看到美。」
嬴政點了點頭：「朕的宮殿裡，也有畫。但沒有這麼多，也沒有這麼細。」
蒙恬沒有接話。
他知道陛下的宮殿裡有什麼。
有壁畫，有彩繪，有雕刻，但那些都是用來彰顯皇權的，不是用來讓走路的人看到美的。
李世民走在天幕前，看著那些畫，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閻立本。
大唐最傑出的畫師，他的《步輦圖》《歷代帝王圖》名垂千古。
他畫的每一筆都極其講究，因為他知道，他的畫會被後人看到，會被後人評判。
「咬金，你說，如果閻立本看到這些畫，會說什麼？」
程咬金想了想，說：「陛下，臣覺得他會說後輩可畏。」
李世民笑了：「他確實會這麼說。」
朱元璋看著那些畫，難得地沒有說話。
他是個粗人，不懂畫，但他懂人。
他知道那些畫不是一個人畫的，是無數人畫的。
這些人有的可能活了很久，有的可能年紀輕輕就死了，但他們都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一點東西。
一點不怕時間沖刷的東西。
走過長廊的盡頭，陳晏牽著長樂往西邊拐，沿著湖岸繼續走。
走了沒多久，長樂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那是停在湖面上的一艘大船。
但船不像船。船身是石頭做的，灰白色的石頭上雕刻著精細的紋樣，有海浪、有祥雲、有魚、有龍。
船上有兩層樓閣，樓閣的柱子是朱紅色的，窗戶是雕花的，屋頂是灰色的瓦。
船頭種著一棵石榴樹，樹不大，但枝葉茂盛，紅彤彤的石榴掛在枝頭，壓得樹枝彎了腰。
「兄長，那是石舫！」
長樂指著那艘石船，興奮地說。
「對。」
陳晏說道：「那是清晏舫，也叫石舫。」
長樂鬆開陳晏的手，跑到石舫旁邊，仰著頭看。
她從船頭看到船尾，又從船尾看到船頭，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小臉上滿是驚嘆。
「真的是石頭做的。」
長樂伸手摸了摸船身的石頭，涼涼的，滑滑的，上面刻著海浪的紋樣，摸起來凹凸不平。
「不會沉嗎？」
「不會沉。」
陳晏道：「它的底座是建在湖底的石頭基座上的，不是浮在水面上的。」
長樂哦了一聲，又看了一會兒石舫，忽然問：「兄長，皇帝為什麼要建一艘石頭船？」
陳晏想了想，說：「有幾個說法。一個說法是，皇帝想坐船游湖，但又怕翻船，所以就建了一艘永遠不會翻的石頭船。」
「另一個說法是，這艘石舫是用來提醒自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就是說，百姓像水一樣，可以托起皇帝，也可以把皇帝掀翻。」
長樂聽了，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那為什麼不建一艘真船？坐在真船上，才知道要小心啊。坐在石頭船上，又不會翻，怎麼記得住？」
陳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坐在石頭船上，確實記不住。」
長樂又看了一會兒石舫，忽然說：「兄長，我可以上去看看嗎？」
陳晏點頭，牽著她走上石舫。
石舫的第二層是一個平台，站在平台上可以俯瞰整個昆明湖。
長樂扶著欄杆，看湖面上來來往往的遊船，看遠處的佛香閣，看岸邊的垂柳，看天上的白雲。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得飄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湖風甜甜的，帶著水草和荷花的味道。
「兄長，這裡真好。」
長樂說道：「我想在這裡待一輩子。」
陳晏笑了：「那不行，這裡晚上關門。」
長樂嘟了嘟嘴，但馬上又笑了。
天幕上，石舫的畫面讓朱元璋笑出了聲。
「這個皇帝有意思！」
朱元璋拍著扶手說：「怕翻船，就造一艘石頭船！這他娘的，跟咱當年一樣，怕被人暗殺，就睡在不同的地方，每天晚上換一張床！」
徐達聽到怕被人暗殺這幾個字，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但沒有接話。
嬴政看著那艘石舫，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是因為好笑，而是因為他想到了自己。
他也怕死。
他怕到派人去海外求仙藥，怕到在驪山下修了一座地宮，怕到用兵馬俑給自己陪葬。
他做的那些事，跟這艘石頭船，本質上是一樣的。
都是想用人力對抗命運。
但命運從來不是人力能對抗的。
「蒙恬，你說，那個造石舫的皇帝，後來怎麼樣了？」
蒙恬想了想：「陛下，造石舫的皇帝是乾隆。他活到八十九歲，當了六十年皇帝，是後世最長壽的皇帝之一。」
嬴政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李世民看著那艘石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對程咬金說：「咬金，你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句話是誰說的？」
程咬金撓了撓頭：「陛下，這不是您說的嗎？」
李世民笑了：「是朕說的，但朕說的是真船。」
「造一艘石頭船，然後把這句話刻在船上，就沒有意義了。」
「因為石頭船不會翻，坐船的人永遠不會知道水的厲害。」
程咬金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從石舫出來，陳晏帶著長樂往萬壽山的方向走。
萬壽山不高，但很陡。
石階一級一級地往上延伸，兩側是茂密的松柏，樹蔭濃密，把陽光遮得嚴嚴實實的。
石階上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點滑，陳晏一直牽著長樂的手，不讓她跑。
長樂走得很慢，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不想錯過任何東西。
石階兩側的石壁上，時不時會出現一些石刻。
有字，有畫，有龍，有鳳。
她每看到一個就要停下來看一會兒，問陳晏那是什麼字、那是什麼意思。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終於到了佛香閣。
佛香閣建在萬壽山的最高處，是一座八面三層四重檐的塔式建築，高四十多米。
整個建築坐落在高大的石台基上，從台基到塔頂，氣勢恢宏，巍峨壯觀。
長樂站在佛香閣前，仰著頭，從下往上看。
塔身是灰色的磚牆，每層都有朱紅色的柱子支撐著屋檐，屋檐是金黃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塔頂有一個巨大的銅製寶頂，寶頂上雕刻著祥雲和飛龍，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格外醒目。
「兄長，這個好高。」
「嗯。」
陳晏說道：「四十多米，相當於十幾層樓那麼高。」
可樂小說，追更，從未如此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