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兄長，你也要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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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御花園出來，穿過順貞門，就是神武門。
神武門是紫禁城的北門，也是故宮的出口。
門外就是景山公園，山上那座萬春亭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長樂站在神武門門洞的陰影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紫禁城。
從神武門望出去，紫禁城的中軸線筆直地延伸到遠方。
從景山的方向看，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的屋頂層層疊疊。
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那些屋頂像波浪一樣起伏，延伸到視線盡頭。
長樂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兄長，我們今天走了一上午，才走了一點點地方。」
「嗯，故宮太大了，一天逛不完。」
長樂沉默了一會兒，說：「那我們下次還能來嗎？」
「自然能。」
陳晏笑著道：「你想來多少次都行。」
長樂開心的點了點頭，牽住陳晏的手往外走。
走出神武門的那一刻，陽光從門洞外面湧進來，晃得她眯了眯眼。
門外是寬闊的馬路，馬路上車來車往，路對面就是景山公園。
現代的城市和古老的宮殿在這裡交匯，卻沒有絲毫違和感。
長樂站在神武門外，又回頭看了一眼紫禁城。
那堵赭紅色的宮牆在陽光下格外醒目，牆頂的黃色琉璃瓦閃著金光。
宮牆綿延不絕，向東西兩側延伸，把整座紫禁城圍在裡面。
「兄長，謝謝你帶我來。」
陳晏低頭看她問道：「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看到這些。」
長樂認真道：「謝謝你讓我知道，以前的皇宮，現在變成了所有人都能來的地方。」
陳晏看著她認真的小臉，寵溺的揉了揉發頂。
「走吧，去吃飯。」
天幕上，長樂站在神武門外回望紫禁城的那個畫面，讓所有帝王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那個小姑娘的背影，看著她站在現代的馬路上。
回望身後那座古老的宮殿。
她的身影很小，小到在巨大的宮牆面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她的存在，讓那座宮殿有了溫度。
嬴政看著這個畫面，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幾千年後，會不會也有一個孩子，站在咸陽宮的遺址上，回望那段已經消失的歷史？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有。
李世民看著這個畫面，笑的很欣慰。
「朕的麗質，你長大了。」
長孫皇后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
從故宮出來，已經快十二點了。
長樂的腿已經開始打顫了，但她忍著沒說，只是走路的姿勢越來越奇怪。
陳晏看出來了，但他沒有說你累了我們休息吧這種話，而是直接蹲下來，背對著長樂。
「上來。」
長樂愣了一下：「兄長？」
「背你到停車場，不遠。」
長樂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趴到陳晏背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陳晏站起來，穩穩地托住她的腿彎，感覺背上的人輕得像一片葉子。
「兄長，我是不是很重？」
長樂小聲問。
「不重。」陳晏笑著說道：「比小熊重不了多少。」
長樂把臉埋進他的肩窩，悶悶地笑了一聲。
陳晏背著她穿過馬路，走過景山公園的門口，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路上的行人看到這一幕，有人會多看兩眼，有人會露出善意的笑容。
但沒有人大驚小怪。
一個男人背著一個女孩走在街上，雖然不常見，但也算不得什麼稀奇事。
長樂趴在陳晏背上，看著他的後腦勺，忽然說了一句：「兄長，你的頭髮里有白頭髮了。」
陳晏說：「嗯，老了。」
「不老，兄長還很年輕呢，一點都不老，我幫你拔掉。」
陳晏笑了：「別拔，拔一根長十根。」
長樂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沒有動手，但她的手指在陳晏的髮絲間輕輕撥了撥。
發現就那麼一兩根，並不多。
午餐的地點是一家開在胡同里的私房菜館，離故宮不遠，走路就能到。
門臉不大，不顯山不露水，但推門進去別有洞天。
一個精緻的小四合院，院子裡種著幾竿翠竹，擺著幾張桌子，每張桌子之間用竹簾隔開，既通透又有私密性。
陳晏提前訂了包間，包間在最裡面，窗戶正對著院子裡的竹子。
陽光透過竹葉灑在窗欞上，斑斑駁駁的。
長樂坐在椅子上，兩條腿晃來晃去，等著上菜。
陳晏點的都是長樂愛吃的。
炸醬麵、京醬肉絲、醋溜白菜、西紅柿雞蛋湯。
菜一道一道地上來，長樂看到炸醬麵端上來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拿著筷子笨拙地拌麵，醬汁濺到桌子上也不在意，埋頭就是一頓吃。
「慢點。」
陳晏給她盛了一碗湯放在旁邊：「又沒人跟你搶。」
長樂嘴裡塞著麵條，含混地說：「好次……」
陳晏看著她那副小倉鼠似的吃相，忍不住笑了，拿起紙巾把她嘴角的醬汁擦掉。
吃到一半的時候，長樂忽然停下來，看著陳晏說：「兄長，你也吃啊。」
陳晏正在給她夾菜，聞言愣了一下：「我吃著呢。」
「你沒吃，」長樂認真地說，「你一直在給我夾菜，你自己都沒怎麼吃。」
陳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碗。
確實，他光顧著給長樂夾菜了，自己的碗裡只有幾根麵條和一塊京醬肉絲。
長樂拿起公筷，夾了一塊京醬肉絲放到陳晏碗裡，又夾了一筷子醋溜白菜，想了想，又夾了一塊肉絲。
「兄長，你也要好好吃飯。」
長樂說道：「李醫生說了，要營養均衡。」
陳晏看著碗裡堆得滿滿當當的菜，好笑的點了點頭。
「好，我吃。」
他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著長樂給他夾的菜。
菜的味道跟平時一樣，但他覺得今天格外好吃。
天幕上，李世民被這一幕逗笑了。
在大唐，長樂是公主，從來都是別人伺候她，她不需要給任何人夾菜餵飯。
但現在，她學會了照顧別人，學會了回報。
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動作。
「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長孫皇后站在他身邊，輕聲說：「陛下，您看陳先生碗裡，麗質給他夾了好多菜。這孩子，是真心實意地對陳先生好。」
李世民點了點頭：「是啊，真心換真心。」
嬴政看著天幕上那個夾菜的畫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對蒙恬說：「蒙恬，你說，那個陳先生，是什麼感覺？」
蒙恬想了想，說：「陛下，臣覺得他應該很開心。」
「不是那種因為被伺候而開心，而是因為看到那個小姑娘懂得心疼人了，覺得欣慰。」
嬴政點了點頭：「朕也覺得。」
吃完飯，陳晏沒有急著去景山。
他看長樂的狀態。
眼睛半睜半閉的，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栽，顯然是困了。
小孩子就是這樣，早上起得早，又逛了一上午的故宮，中午吃飽了飯，困意就上來了。
「麗質，困了？」
長樂搖了搖頭，但眼皮已經在打架了。
陳晏笑了笑，結了帳，牽著長樂走出餐廳。
長樂跟在他身後，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陳晏看她的樣子，決定先回公寓讓她睡一覺，下午再出來。
車子駛回公寓的時候，長樂已經在副駕駛上睡著了。
她歪著頭，靠在小熊玩偶上，嘴巴微微張著，呼吸輕而綿長。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陳晏把車停好，沒有叫醒她，而是先下了車，繞到副駕駛那邊，輕輕打開車門，小心翼翼地把長樂從座椅上抱起來。
長樂在睡夢中感覺到了動靜，皺了皺眉，但很快又舒展了，把臉埋進陳晏的頸窩，繼續睡。
陳晏抱著她走進公寓樓，打開房門，把她放在臥室的床上。
長樂的手抓著他的衣角不肯松，陳晏只好坐在床邊，等她睡熟了，才輕輕掰開她的手指，把衣角抽出來。
他給她蓋好被子，把小熊放在她身邊，又把窗簾拉上，只留了一條縫，讓一點光透進來。
然後他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
客廳里安靜極了，只有牆上的鐘在滴答滴答地走。
陳晏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手機，看到幾條未讀消息。
他一條一條地看完，有的回了，有的沒回。
有一條消息是西裝女子發來的：「少爺，公寓的冰箱已經補了食材，您看看還需要什麼。」
陳晏回了一條：「夠了，辛苦了。」
然後他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昨晚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帶著長樂逛了一上午，說不累是假的。
下午，還在午睡的長樂聞到了一陣香味。
那香味從門縫裡鑽進來，絲絲縷縷地飄到床邊，鑽進她的鼻子裡。
她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翻了個身，把小熊摟得更緊了。
但那香味不依不饒地往她鼻子裡鑽，像一隻調皮的手在撓她的痒痒。
她睜開眼睛。
窗簾只拉了一半，另一半開著，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塊明亮的長方形。
光線里有細細的塵埃在飛舞，慢悠悠的，像一群在跳慢舞的小精靈。
空調的風很輕，吹得窗簾的紗幔微微晃動，像有人在輕輕搖動一片雲。
長樂盯著那些飛舞的塵埃看了一會兒，腦子裡還是糊的。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只知道這一覺睡得很沉，沉到像是沉進了一口溫暖的井裡。
四周都是軟綿綿的水，把她托著、裹著、搖晃著。
那香味又飄過來了。
是烤紅薯的味道。
長樂一下子清醒了。
她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鳥窩，睡裙皺巴巴地貼在身上，臉上還有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子。
她揉了揉眼睛，赤著腳跳下床，踩著地板啪嗒啪嗒地跑向門口，拉開門，香味更濃了。
客廳里，陳晏正坐在沙發上剝烤紅薯。
他換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薄毛衣，黑色的休閒褲。
頭髮還是早上那樣，隨意地往後攏了攏，露出乾淨的額頭。
茶几上放著兩個紙袋，一個裝著烤紅薯，一個裝著糖炒栗子。
紅薯的皮已經剝了一半，金黃色的薯肉冒著熱氣，甜絲絲的味道瀰漫了整個客廳。
「醒了？」
陳晏抬起頭，笑問道。
長樂站在臥室門口，一隻手揉著眼睛，一隻手扶著門框，頭髮亂蓬蓬的。
她看著茶几上的烤紅薯和糖炒栗子，咽了咽口水。
「兄長，你什麼時候買的？」她
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綿綿的，像泡軟了的棉花糖。
「你睡著的時候。」
陳晏說道：「去門口轉了一圈，看到有個大爺在賣，就買了。還熱著，過來吃。」
長樂乖乖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盤著腿，接過陳晏遞過來的烤紅薯。
紅薯還有點燙，她兩隻手輪流倒騰著，一邊吹氣一邊往嘴裡送。
咬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但馬上又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了兩道月牙。
「慢點。」
陳晏遞給她一杯溫水，「又沒人跟你搶。」
長樂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含混地說：「好吃。」
她吃東西的樣子一直是這樣，小口小口的，但頻率很快，腮幫子總是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陳晏看著她吃，自己也剝了一個栗子，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裡。
長樂看到了，拿起栗子塞進嘴裡，嚼了嚼，又眯起了眼睛。
「兄長，我們下午還去景山嗎？」長樂一邊吃一邊問。
「去，等你吃完。」
長樂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紅薯，又看了看碟子裡的栗子，加快了速度。
陳晏笑了：「不用急，景山又不關門。我們慢慢吃，吃完了慢慢走。」
長樂嗯了一聲，但速度沒降下來。
她就是這樣，嘴上說著好，行動上永遠按自己的節奏來。
吃完紅薯和栗子，長樂去洗了手，又對著鏡子把頭髮重新紮了一遍。
她今天換了一件淡粉色的衛衣，是那種很軟很軟的棉質面料，袖子長了一截。
她把袖口捲起來，露出細細的手腕。
褲子是深藍色的牛仔背帶褲，胸前有一個大大的口袋。
她把小熊塞進口袋裡，小熊的腦袋露在外面，兩隻耳朵支棱著。
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兄長，我好了！」
陳晏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車鑰匙和外套，看了一眼她口袋裡的那隻小熊，嘴角彎了一下。
「走吧。」
從御花園出來，穿過順貞門，就是神武門。
神武門是紫禁城的北門，也是故宮的出口。
門外就是景山公園，山上那座萬春亭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長樂站在神武門門洞的陰影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紫禁城。
從神武門望出去，紫禁城的中軸線筆直地延伸到遠方。
從景山的方向看，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的屋頂層層疊疊。
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那些屋頂像波浪一樣起伏，延伸到視線盡頭。
長樂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兄長，我們今天走了一上午，才走了一點點地方。」
「嗯，故宮太大了，一天逛不完。」
長樂沉默了一會兒，說：「那我們下次還能來嗎？」
「自然能。」
陳晏笑著道：「你想來多少次都行。」
長樂開心的點了點頭，牽住陳晏的手往外走。
走出神武門的那一刻，陽光從門洞外面湧進來，晃得她眯了眯眼。
門外是寬闊的馬路，馬路上車來車往，路對面就是景山公園。
現代的城市和古老的宮殿在這裡交匯，卻沒有絲毫違和感。
長樂站在神武門外，又回頭看了一眼紫禁城。
那堵赭紅色的宮牆在陽光下格外醒目，牆頂的黃色琉璃瓦閃著金光。
宮牆綿延不絕，向東西兩側延伸，把整座紫禁城圍在裡面。
「兄長，謝謝你帶我來。」
陳晏低頭看她問道：「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看到這些。」
長樂認真道：「謝謝你讓我知道，以前的皇宮，現在變成了所有人都能來的地方。」
陳晏看著她認真的小臉，寵溺的揉了揉發頂。
「走吧，去吃飯。」
天幕上，長樂站在神武門外回望紫禁城的那個畫面，讓所有帝王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那個小姑娘的背影，看著她站在現代的馬路上。
回望身後那座古老的宮殿。
她的身影很小，小到在巨大的宮牆面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她的存在，讓那座宮殿有了溫度。
嬴政看著這個畫面，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幾千年後，會不會也有一個孩子，站在咸陽宮的遺址上，回望那段已經消失的歷史？
他不知道。
但他希望有。
李世民看著這個畫面，笑的很欣慰。
「朕的麗質，你長大了。」
長孫皇后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
從故宮出來，已經快十二點了。
長樂的腿已經開始打顫了，但她忍著沒說，只是走路的姿勢越來越奇怪。
陳晏看出來了，但他沒有說你累了我們休息吧這種話，而是直接蹲下來，背對著長樂。
「上來。」
長樂愣了一下：「兄長？」
「背你到停車場，不遠。」
長樂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趴到陳晏背上，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陳晏站起來，穩穩地托住她的腿彎，感覺背上的人輕得像一片葉子。
「兄長，我是不是很重？」
長樂小聲問。
「不重。」陳晏笑著說道：「比小熊重不了多少。」
長樂把臉埋進他的肩窩，悶悶地笑了一聲。
陳晏背著她穿過馬路，走過景山公園的門口，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路上的行人看到這一幕，有人會多看兩眼，有人會露出善意的笑容。
但沒有人大驚小怪。
一個男人背著一個女孩走在街上，雖然不常見，但也算不得什麼稀奇事。
長樂趴在陳晏背上，看著他的後腦勺，忽然說了一句：「兄長，你的頭髮里有白頭髮了。」
陳晏說：「嗯，老了。」
「不老，兄長還很年輕呢，一點都不老，我幫你拔掉。」
陳晏笑了：「別拔，拔一根長十根。」
長樂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沒有動手，但她的手指在陳晏的髮絲間輕輕撥了撥。
發現就那麼一兩根，並不多。
午餐的地點是一家開在胡同里的私房菜館，離故宮不遠，走路就能到。
門臉不大，不顯山不露水，但推門進去別有洞天。
一個精緻的小四合院，院子裡種著幾竿翠竹，擺著幾張桌子，每張桌子之間用竹簾隔開，既通透又有私密性。
陳晏提前訂了包間，包間在最裡面，窗戶正對著院子裡的竹子。
陽光透過竹葉灑在窗欞上，斑斑駁駁的。
長樂坐在椅子上，兩條腿晃來晃去，等著上菜。
陳晏點的都是長樂愛吃的。
炸醬麵、京醬肉絲、醋溜白菜、西紅柿雞蛋湯。
菜一道一道地上來，長樂看到炸醬麵端上來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拿著筷子笨拙地拌麵，醬汁濺到桌子上也不在意，埋頭就是一頓吃。
「慢點。」
陳晏給她盛了一碗湯放在旁邊：「又沒人跟你搶。」
長樂嘴裡塞著麵條，含混地說：「好次……」
陳晏看著她那副小倉鼠似的吃相，忍不住笑了，拿起紙巾把她嘴角的醬汁擦掉。
吃到一半的時候，長樂忽然停下來，看著陳晏說：「兄長，你也吃啊。」
陳晏正在給她夾菜，聞言愣了一下：「我吃著呢。」
「你沒吃，」長樂認真地說，「你一直在給我夾菜，你自己都沒怎麼吃。」
陳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碗。
確實，他光顧著給長樂夾菜了，自己的碗裡只有幾根麵條和一塊京醬肉絲。
長樂拿起公筷，夾了一塊京醬肉絲放到陳晏碗裡，又夾了一筷子醋溜白菜，想了想，又夾了一塊肉絲。
「兄長，你也要好好吃飯。」
長樂說道：「李醫生說了，要營養均衡。」
陳晏看著碗裡堆得滿滿當當的菜，好笑的點了點頭。
「好，我吃。」
他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著長樂給他夾的菜。
菜的味道跟平時一樣，但他覺得今天格外好吃。
天幕上，李世民被這一幕逗笑了。
在大唐，長樂是公主，從來都是別人伺候她，她不需要給任何人夾菜餵飯。
但現在，她學會了照顧別人，學會了回報。
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動作。
「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長孫皇后站在他身邊，輕聲說：「陛下，您看陳先生碗裡，麗質給他夾了好多菜。這孩子，是真心實意地對陳先生好。」
李世民點了點頭：「是啊，真心換真心。」
嬴政看著天幕上那個夾菜的畫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對蒙恬說：「蒙恬，你說，那個陳先生，是什麼感覺？」
蒙恬想了想，說：「陛下，臣覺得他應該很開心。」
「不是那種因為被伺候而開心，而是因為看到那個小姑娘懂得心疼人了，覺得欣慰。」
嬴政點了點頭：「朕也覺得。」
吃完飯，陳晏沒有急著去景山。
他看長樂的狀態。
眼睛半睜半閉的，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栽，顯然是困了。
小孩子就是這樣，早上起得早，又逛了一上午的故宮，中午吃飽了飯，困意就上來了。
「麗質，困了？」
長樂搖了搖頭，但眼皮已經在打架了。
陳晏笑了笑，結了帳，牽著長樂走出餐廳。
長樂跟在他身後，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陳晏看她的樣子，決定先回公寓讓她睡一覺，下午再出來。
車子駛回公寓的時候，長樂已經在副駕駛上睡著了。
她歪著頭，靠在小熊玩偶上，嘴巴微微張著，呼吸輕而綿長。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陳晏把車停好，沒有叫醒她，而是先下了車，繞到副駕駛那邊，輕輕打開車門，小心翼翼地把長樂從座椅上抱起來。
長樂在睡夢中感覺到了動靜，皺了皺眉，但很快又舒展了，把臉埋進陳晏的頸窩，繼續睡。
陳晏抱著她走進公寓樓，打開房門，把她放在臥室的床上。
長樂的手抓著他的衣角不肯松，陳晏只好坐在床邊，等她睡熟了，才輕輕掰開她的手指，把衣角抽出來。
他給她蓋好被子，把小熊放在她身邊，又把窗簾拉上，只留了一條縫，讓一點光透進來。
然後他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
客廳里安靜極了，只有牆上的鐘在滴答滴答地走。
陳晏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手機，看到幾條未讀消息。
他一條一條地看完，有的回了，有的沒回。
有一條消息是西裝女子發來的：「少爺，公寓的冰箱已經補了食材，您看看還需要什麼。」
陳晏回了一條：「夠了，辛苦了。」
然後他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昨晚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帶著長樂逛了一上午，說不累是假的。
下午，還在午睡的長樂聞到了一陣香味。
那香味從門縫裡鑽進來，絲絲縷縷地飄到床邊，鑽進她的鼻子裡。
她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翻了個身，把小熊摟得更緊了。
但那香味不依不饒地往她鼻子裡鑽，像一隻調皮的手在撓她的痒痒。
她睜開眼睛。
窗簾只拉了一半，另一半開著，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塊明亮的長方形。
光線里有細細的塵埃在飛舞，慢悠悠的，像一群在跳慢舞的小精靈。
空調的風很輕，吹得窗簾的紗幔微微晃動，像有人在輕輕搖動一片雲。
長樂盯著那些飛舞的塵埃看了一會兒，腦子裡還是糊的。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只知道這一覺睡得很沉，沉到像是沉進了一口溫暖的井裡。
四周都是軟綿綿的水，把她托著、裹著、搖晃著。
那香味又飄過來了。
是烤紅薯的味道。
長樂一下子清醒了。
她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鳥窩，睡裙皺巴巴地貼在身上，臉上還有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子。
她揉了揉眼睛，赤著腳跳下床，踩著地板啪嗒啪嗒地跑向門口，拉開門，香味更濃了。
客廳里，陳晏正坐在沙發上剝烤紅薯。
他換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薄毛衣，黑色的休閒褲。
頭髮還是早上那樣，隨意地往後攏了攏，露出乾淨的額頭。
茶几上放著兩個紙袋，一個裝著烤紅薯，一個裝著糖炒栗子。
紅薯的皮已經剝了一半，金黃色的薯肉冒著熱氣，甜絲絲的味道瀰漫了整個客廳。
「醒了？」
陳晏抬起頭，笑問道。
長樂站在臥室門口，一隻手揉著眼睛，一隻手扶著門框，頭髮亂蓬蓬的。
她看著茶几上的烤紅薯和糖炒栗子，咽了咽口水。
「兄長，你什麼時候買的？」她
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軟綿綿的，像泡軟了的棉花糖。
「你睡著的時候。」
陳晏說道：「去門口轉了一圈，看到有個大爺在賣，就買了。還熱著，過來吃。」
長樂乖乖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盤著腿，接過陳晏遞過來的烤紅薯。
紅薯還有點燙，她兩隻手輪流倒騰著，一邊吹氣一邊往嘴裡送。
咬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但馬上又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了兩道月牙。
「慢點。」
陳晏遞給她一杯溫水，「又沒人跟你搶。」
長樂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含混地說：「好吃。」
她吃東西的樣子一直是這樣，小口小口的，但頻率很快，腮幫子總是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陳晏看著她吃，自己也剝了一個栗子，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裡。
長樂看到了，拿起栗子塞進嘴裡，嚼了嚼，又眯起了眼睛。
「兄長，我們下午還去景山嗎？」長樂一邊吃一邊問。
「去，等你吃完。」
長樂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紅薯，又看了看碟子裡的栗子，加快了速度。
陳晏笑了：「不用急，景山又不關門。我們慢慢吃，吃完了慢慢走。」
長樂嗯了一聲，但速度沒降下來。
她就是這樣，嘴上說著好，行動上永遠按自己的節奏來。
吃完紅薯和栗子，長樂去洗了手，又對著鏡子把頭髮重新紮了一遍。
她今天換了一件淡粉色的衛衣，是那種很軟很軟的棉質面料，袖子長了一截。
她把袖口捲起來，露出細細的手腕。
褲子是深藍色的牛仔背帶褲，胸前有一個大大的口袋。
她把小熊塞進口袋裡，小熊的腦袋露在外面，兩隻耳朵支棱著。
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兄長，我好了！」
陳晏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車鑰匙和外套，看了一眼她口袋裡的那隻小熊，嘴角彎了一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