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著我的眼睛！
凌雲心裡很清楚。
陳箐可不是什麼熱血笨蛋，不會因為不想磨滅他提醒的功勞，就要求把他拉入談判小組，讓他憑白得到功勞。
不過。
這事對他也沒壞處。
只要在談判人下面多出他的名字，那麼他自然會被計算一定的貢獻積分。
免費拿錢。
何樂而不為呢！
凌雲三步並作兩步快速上前，一臉撿到寶貝的欣喜。
教授跟女巫神色同時一暗，都沒有跟他打招呼的意思，直接開口：
「現在可以談判了吧？」
「當然！」
陳箐笑了。
剛才她敏銳地發現，凌雲與教授、女巫兩人有些許不和。
在談判過程中。
若是對方並不能同心同德，是很容易出現互相拆台，甚至內部競價這種，能夠極為有利於她的情況出現。
你可別怪我腹黑！
陳箐看向凌雲，眼神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歉意，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身處完全陌生的異界。
她需要給自己還有壁虎、娃娃，謀求一個更好的安身之處。
尤其是娃娃。
為了維護她的穩定，需要大量資源與人力。
凌雲沒有理會陳箐眼神中隱藏的情緒，他面無表情，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他往教授、女巫身後一站，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閉口不言，直接當上混子聽眾。
還真別說。
這世界接待天外來客擁有豐厚經驗。
對於如何跟他們談判，自有一套固定的流程，十分全面與穩妥。
介紹視頻，詢問信息，表格填寫。
那流程一環扣一環，滴水不漏，顯然不是頭一回幹這種事。
陳箐在感覺到這份細緻的同時，也得到了她們已經來到異世界的噩耗。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指節微微泛白。
這下就糟糕了。
陳箐眼神中滿是擔憂，睫毛微微顫動，卻被她隱藏的極好，只在眼底深處留下一抹不易察覺的暗色。
越是這樣就越不能露怯。
談判有時候就是一口氣。
這口氣誰贏了，誰就能主導談判導向。
教授給出的完善方案，已經是在引導談判，她必須主動發起進攻，改變失態。
她昂起頭來，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隻豎起翎羽的孔雀，驕傲道：
「有件事我必須跟你們明說，我們這位同伴很強，你們必須給她最好的待遇。」
「最好？」
教授嘴角扯出一個輕蔑的弧度：「你恐怕不知道，我們這裡的英雄有多強！」
他抬手取下自己的個人英雄終端，將反面的屏幕展示出來，讓陳箐兩人看見上面顯示出的17點數值，傲然道：
「這就是你們的數值！」
他扭頭將終端對準凌雲，指尖輕輕一碰屏幕。
屏幕跳動起來，來到了30點數值。
不僅僅是數值。
上面還顯示出了凌雲的姓名，還有他的E級，以及超能：力量，自愈這兩項。
凌雲眼神微微一凝，目光在那塊屏幕上多停留了幾秒，眯了眯眼。
在大公司有錢就是好啊。
他肩膀上的個人終端，其實就是個無線遠程對講，監控攝像頭外加小塊屏幕。
可以遠程語音溝通AI。
可以在按下後開始錄製畫面。
可以接收、播放視頻文件。
這種是免費的。
對面手裡那個九十九萬，不過功能顯然更多，至少這個能獲取英雄粒子的能力，就很好用。
凌雲默默盤算著，自己以後也得買一個。
「咦？你是最近變強了？還是剛成為英雄？」
教授扭頭看向凌雲，眼裡閃過疑惑。
正常來說。
最低成為E級英雄的數值是5點。
DO級10點以上按數值排名，C級則是50點到500點之間。
這個數值。
在D級裡面也應該是有點排名的不應該只是個E級的無名英雄才對！
「昨天剛註冊的。」凌雲露出微笑。
新註冊的英雄。
必須完成任務才會開始升級。
「不錯啊，你還很年輕，以後的上升空間很高。」
教授點了點頭，語氣里多了一絲客套的溫度，對凌雲伸出了手。
對於很有潛力的英雄，他還是樂於認識的。
凌雲肩膀的個人英雄終端傳來提示：C級7位英雄教授申請與您成為好友！
「同意！」
凌雲聲音輕快，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他就很愛跟這種勢利眼交朋友。
期待對方看見自己排名超過他那天的眼神，以及那種，對自己畢恭畢敬的諂媚。
祖國人一句話。
火車頭差點吞了深海。
沒有幾個狗腿子小弟，沒有上台拿著話筒汪汪汪的兄弟。
算哪們子不吃牛肉！？
凌雲眯著眼，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得意味深長：
「以後多來往！」
「當然，明晚我有個酒會，你有空可以來坐坐！」
教授語氣熱絡，還發了份邀請函過來。
凌雲接過邀請函，低頭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酒會是個難得的機會。
能讓他更好了解自身實力的定位。
萬一這世界還藏著個超人或者全能俠、祖國人，那牛肉又要晚點才能不吃。
兩人交流完畢。
教授重新轉身面對陳箐兩人，毫不客氣道：
「按照數值來算，你們兩位若是不用槍械，連他都比不過！」
凌雲仔細思考了一下，目光在陳箐和壁虎身上來回掃過，心中默默同意了教授的判斷。
以陳箐與壁虎還有這個狀態下的娃娃，很明顯還是紅月劇情剛開始的時候。
壁虎身手敏捷，槍法精準，甚至能做到在牆壁上移動。
可他的上限。
終究只是普通人身體極限的八成而已，多了點特殊能力，卻連人類極限都沒達到。
凌雲單獨一項超級力量，就足夠碾壓他。
陳箐如果拋開她身為軍人和指揮官的戰略水準。
單論格鬥能力。
她也遠不如凌雲能打。
更別說激活超級大腦之後，凌雲還能免疫她的催眠。
見教授說的如此不客氣。
陳箐與壁虎兩人眼神交匯，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凝重，頓時覺得有些棘手。
身為指揮官的陳箐很清楚。
不展露一二的話，恐怕會得不到應有的重視。
「危險……你們可以自己評估，不過我得提醒你們，娃娃絕對是城市級核武！」
陳箐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教授雖然有些不以為意，卻還是決定小心處理。
天外來客的能力五花八門。
萬一中招。
那可就丟大人了！
「把消殺車的噴霧機打開對準我，若是出現不對，立即開啟！還有女巫，你先用鎖鏈捆住我！」
教授想了想，為了穩妥起見，又取出一罐藥水喝下，等消殺車開到身後，對著陳箐點頭道：
「開始吧！」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了一下，眼神定定地看向前方。
「好！」
陳箐點頭，壁虎立馬撒腿就跑。
他足足跑出百米才停步，遠遠地躲在一堵斷牆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
女巫跟凌雲則也跟著他一起後退，女巫騎在掃帚上懸在離地一米，凌雲則站在一截倒塌的立柱後面，只露出一隻眼睛。
「娃娃，出來吧，看看路中間的那位男人！」
陳箐按下耳機，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貓，指尖依舊忍不住微微發抖。
在沒有任何安撫措施的情況下呼喚娃娃。
讓她想起了當初。
半個城市的人要撕碎娃娃，半個城市的人要守護娃娃的慘烈現場。
街面上。
娃娃打開她的遮陽傘，傘面在她頭頂緩緩展開，像一朵盛開的花，走出了童裝店。
她的裙擺掃過地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教授凝神靜氣朝她看去，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瞳孔微微放大。
兩人視線交匯。
瞬間，教授雙眼立即變得赤紅，眼白上迅速爬滿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呃……」
他喉嚨里滾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猛地一僵。
嗤嗤！
消殺機的噴霧機猛然噴射，粉色的煙霧吞沒了教授，發出巨響。
饒是得到及時的拯救。
教授的神智也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他跪倒在地不敢再去看娃娃，雙手撐地，指節深深嵌進碎石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恐怖……太恐怖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意：「千萬……千萬不能跟她對視。」
見消殺煙霧有效。
四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
陳箐的耳機里，娃娃用天籟般的聲音，說出了令她驚恐萬分的話：
「我累了，我要回家！」
那聲音清澈空靈，可聽在陳箐耳朵里，卻像喪鐘在敲。
她的瞳孔瞬間放大。
這個世界可沒有她的家！
她根本無法滿足她的要求，並且很清楚娃娃請求得不到滿足的後果。
城市級核武。
包括他們在內，所有這個城市內的一切，全都會變成死物的。
陳箐按住對講機，嘴唇微微張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糟糕。
她穩不住娃娃了！
凌雲瞳孔驟縮，二話不說，扭頭拔腿就跑，腳下發力，碎石被踢得四處飛濺。
開什麼玩笑！
這娃娃是範圍影響能覆蓋城市的異能感染者，要是暴走，絕對不是現在的他能對抗的。
凌雲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跑，越快越好！
他這一跑。
頓時把其他幾人都嚇了一跳。
壁虎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一個O形。
臥槽！
他低聲罵了一句，哥們你好果斷啊！
他一臉佩服地看著凌雲絕塵而去的背影，忍不住抬步跟著跑，卻被眼疾手快的陳箐拉住。
「你看天上！」
陳箐聲音發緊，下巴朝上方猛地一揚。
壁虎聽見陳箐的聲音後猛然抬頭，看見娃娃從他頭頂飛掠而過，裙擺在風中獵獵作響，直奔凌雲而去，嚇得他趕緊閉眼，眼皮死死地擠在一起，睫毛都在抖。
女巫、陳箐同樣緊閉雙眼。
她們把眼睛閉得死緊，眉頭擰成一團，半點光都不敢放進來。
生怕娃娃一個低頭，就跟他們對視上了。
聽到腦後的風聲。
凌雲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牙齒一咬，立即緊閉雙眼，腳下根本不停。
他現在情願撞牆上，也不敢去看娃娃！
咚！
凌雲撞在一層無形屏障上，鼻樑撞得生疼，酸澀直衝眼眶，隨後反彈出三米，一屁股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碎石上，眼前金星直冒。
娃娃的精神能力還能幹這種活？
凌雲顧不上多想，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依舊閉眼，又朝著反方向衝去，跌跌撞撞往回跑。
死道友不死貧道。
我肯定不是這群人中跑得最慢的。
「我去！怎麼又回來了！」
壁虎嚇得臉色刷地一下變白，直接掙脫了陳箐的拉扯，腳底像抹了油似的，竄入隔壁的廢墟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箐也來不及管他，自己也跑了。
她貼著牆根，幾步就竄進了一棟半塌的建築里。
女巫直接跳上掃帚起飛，掃帚猛地往上一躥，一個飄逸，直接甩過街角，消失不見。
教授跳上了消殺車，站在消殺噴霧出口位置，讓司機猛踩油門，趕緊撤離。
消殺車的輪子碾過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一溜煙地消失在街道盡頭。
唯獨凌雲再次被堵住。
他的腳步猛地剎住，整個人僵在原地，低頭閉目。
像極了當年被風雲追上的泥菩薩。
「看著我的眼睛！」
娃娃語氣冰冷地蹦出幾個字。
陳箐可不是什麼熱血笨蛋，不會因為不想磨滅他提醒的功勞，就要求把他拉入談判小組，讓他憑白得到功勞。
不過。
這事對他也沒壞處。
只要在談判人下面多出他的名字，那麼他自然會被計算一定的貢獻積分。
免費拿錢。
何樂而不為呢！
凌雲三步並作兩步快速上前，一臉撿到寶貝的欣喜。
教授跟女巫神色同時一暗，都沒有跟他打招呼的意思，直接開口：
「現在可以談判了吧？」
「當然！」
陳箐笑了。
剛才她敏銳地發現，凌雲與教授、女巫兩人有些許不和。
在談判過程中。
若是對方並不能同心同德，是很容易出現互相拆台，甚至內部競價這種，能夠極為有利於她的情況出現。
你可別怪我腹黑！
陳箐看向凌雲，眼神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歉意，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身處完全陌生的異界。
她需要給自己還有壁虎、娃娃，謀求一個更好的安身之處。
尤其是娃娃。
為了維護她的穩定，需要大量資源與人力。
凌雲沒有理會陳箐眼神中隱藏的情緒，他面無表情，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他往教授、女巫身後一站，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閉口不言，直接當上混子聽眾。
還真別說。
這世界接待天外來客擁有豐厚經驗。
對於如何跟他們談判，自有一套固定的流程，十分全面與穩妥。
介紹視頻，詢問信息，表格填寫。
那流程一環扣一環，滴水不漏，顯然不是頭一回幹這種事。
陳箐在感覺到這份細緻的同時，也得到了她們已經來到異世界的噩耗。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指節微微泛白。
這下就糟糕了。
陳箐眼神中滿是擔憂，睫毛微微顫動，卻被她隱藏的極好，只在眼底深處留下一抹不易察覺的暗色。
越是這樣就越不能露怯。
談判有時候就是一口氣。
這口氣誰贏了，誰就能主導談判導向。
教授給出的完善方案，已經是在引導談判，她必須主動發起進攻，改變失態。
她昂起頭來，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隻豎起翎羽的孔雀，驕傲道：
「有件事我必須跟你們明說，我們這位同伴很強，你們必須給她最好的待遇。」
「最好？」
教授嘴角扯出一個輕蔑的弧度：「你恐怕不知道，我們這裡的英雄有多強！」
他抬手取下自己的個人英雄終端，將反面的屏幕展示出來，讓陳箐兩人看見上面顯示出的17點數值，傲然道：
「這就是你們的數值！」
他扭頭將終端對準凌雲，指尖輕輕一碰屏幕。
屏幕跳動起來，來到了30點數值。
不僅僅是數值。
上面還顯示出了凌雲的姓名，還有他的E級，以及超能：力量，自愈這兩項。
凌雲眼神微微一凝，目光在那塊屏幕上多停留了幾秒，眯了眯眼。
在大公司有錢就是好啊。
他肩膀上的個人終端，其實就是個無線遠程對講，監控攝像頭外加小塊屏幕。
可以遠程語音溝通AI。
可以在按下後開始錄製畫面。
可以接收、播放視頻文件。
這種是免費的。
對面手裡那個九十九萬，不過功能顯然更多，至少這個能獲取英雄粒子的能力，就很好用。
凌雲默默盤算著，自己以後也得買一個。
「咦？你是最近變強了？還是剛成為英雄？」
教授扭頭看向凌雲，眼裡閃過疑惑。
正常來說。
最低成為E級英雄的數值是5點。
DO級10點以上按數值排名，C級則是50點到500點之間。
這個數值。
在D級裡面也應該是有點排名的不應該只是個E級的無名英雄才對！
「昨天剛註冊的。」凌雲露出微笑。
新註冊的英雄。
必須完成任務才會開始升級。
「不錯啊，你還很年輕，以後的上升空間很高。」
教授點了點頭，語氣里多了一絲客套的溫度，對凌雲伸出了手。
對於很有潛力的英雄，他還是樂於認識的。
凌雲肩膀的個人英雄終端傳來提示：C級7位英雄教授申請與您成為好友！
「同意！」
凌雲聲音輕快，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他就很愛跟這種勢利眼交朋友。
期待對方看見自己排名超過他那天的眼神，以及那種，對自己畢恭畢敬的諂媚。
祖國人一句話。
火車頭差點吞了深海。
沒有幾個狗腿子小弟，沒有上台拿著話筒汪汪汪的兄弟。
算哪們子不吃牛肉！？
凌雲眯著眼，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得意味深長：
「以後多來往！」
「當然，明晚我有個酒會，你有空可以來坐坐！」
教授語氣熱絡，還發了份邀請函過來。
凌雲接過邀請函，低頭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酒會是個難得的機會。
能讓他更好了解自身實力的定位。
萬一這世界還藏著個超人或者全能俠、祖國人，那牛肉又要晚點才能不吃。
兩人交流完畢。
教授重新轉身面對陳箐兩人，毫不客氣道：
「按照數值來算，你們兩位若是不用槍械，連他都比不過！」
凌雲仔細思考了一下，目光在陳箐和壁虎身上來回掃過，心中默默同意了教授的判斷。
以陳箐與壁虎還有這個狀態下的娃娃，很明顯還是紅月劇情剛開始的時候。
壁虎身手敏捷，槍法精準，甚至能做到在牆壁上移動。
可他的上限。
終究只是普通人身體極限的八成而已，多了點特殊能力，卻連人類極限都沒達到。
凌雲單獨一項超級力量，就足夠碾壓他。
陳箐如果拋開她身為軍人和指揮官的戰略水準。
單論格鬥能力。
她也遠不如凌雲能打。
更別說激活超級大腦之後，凌雲還能免疫她的催眠。
見教授說的如此不客氣。
陳箐與壁虎兩人眼神交匯，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凝重，頓時覺得有些棘手。
身為指揮官的陳箐很清楚。
不展露一二的話，恐怕會得不到應有的重視。
「危險……你們可以自己評估，不過我得提醒你們，娃娃絕對是城市級核武！」
陳箐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教授雖然有些不以為意，卻還是決定小心處理。
天外來客的能力五花八門。
萬一中招。
那可就丟大人了！
「把消殺車的噴霧機打開對準我，若是出現不對，立即開啟！還有女巫，你先用鎖鏈捆住我！」
教授想了想，為了穩妥起見，又取出一罐藥水喝下，等消殺車開到身後，對著陳箐點頭道：
「開始吧！」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了一下，眼神定定地看向前方。
「好！」
陳箐點頭，壁虎立馬撒腿就跑。
他足足跑出百米才停步，遠遠地躲在一堵斷牆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
女巫跟凌雲則也跟著他一起後退，女巫騎在掃帚上懸在離地一米，凌雲則站在一截倒塌的立柱後面，只露出一隻眼睛。
「娃娃，出來吧，看看路中間的那位男人！」
陳箐按下耳機，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貓，指尖依舊忍不住微微發抖。
在沒有任何安撫措施的情況下呼喚娃娃。
讓她想起了當初。
半個城市的人要撕碎娃娃，半個城市的人要守護娃娃的慘烈現場。
街面上。
娃娃打開她的遮陽傘，傘面在她頭頂緩緩展開，像一朵盛開的花，走出了童裝店。
她的裙擺掃過地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教授凝神靜氣朝她看去，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瞳孔微微放大。
兩人視線交匯。
瞬間，教授雙眼立即變得赤紅，眼白上迅速爬滿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呃……」
他喉嚨里滾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猛地一僵。
嗤嗤！
消殺機的噴霧機猛然噴射，粉色的煙霧吞沒了教授，發出巨響。
饒是得到及時的拯救。
教授的神智也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他跪倒在地不敢再去看娃娃，雙手撐地，指節深深嵌進碎石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恐怖……太恐怖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意：「千萬……千萬不能跟她對視。」
見消殺煙霧有效。
四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
陳箐的耳機里，娃娃用天籟般的聲音，說出了令她驚恐萬分的話：
「我累了，我要回家！」
那聲音清澈空靈，可聽在陳箐耳朵里，卻像喪鐘在敲。
她的瞳孔瞬間放大。
這個世界可沒有她的家！
她根本無法滿足她的要求，並且很清楚娃娃請求得不到滿足的後果。
城市級核武。
包括他們在內，所有這個城市內的一切，全都會變成死物的。
陳箐按住對講機，嘴唇微微張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糟糕。
她穩不住娃娃了！
凌雲瞳孔驟縮，二話不說，扭頭拔腿就跑，腳下發力，碎石被踢得四處飛濺。
開什麼玩笑！
這娃娃是範圍影響能覆蓋城市的異能感染者，要是暴走，絕對不是現在的他能對抗的。
凌雲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跑，越快越好！
他這一跑。
頓時把其他幾人都嚇了一跳。
壁虎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一個O形。
臥槽！
他低聲罵了一句，哥們你好果斷啊！
他一臉佩服地看著凌雲絕塵而去的背影，忍不住抬步跟著跑，卻被眼疾手快的陳箐拉住。
「你看天上！」
陳箐聲音發緊，下巴朝上方猛地一揚。
壁虎聽見陳箐的聲音後猛然抬頭，看見娃娃從他頭頂飛掠而過，裙擺在風中獵獵作響，直奔凌雲而去，嚇得他趕緊閉眼，眼皮死死地擠在一起，睫毛都在抖。
女巫、陳箐同樣緊閉雙眼。
她們把眼睛閉得死緊，眉頭擰成一團，半點光都不敢放進來。
生怕娃娃一個低頭，就跟他們對視上了。
聽到腦後的風聲。
凌雲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牙齒一咬，立即緊閉雙眼，腳下根本不停。
他現在情願撞牆上，也不敢去看娃娃！
咚！
凌雲撞在一層無形屏障上，鼻樑撞得生疼，酸澀直衝眼眶，隨後反彈出三米，一屁股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碎石上，眼前金星直冒。
娃娃的精神能力還能幹這種活？
凌雲顧不上多想，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依舊閉眼，又朝著反方向衝去，跌跌撞撞往回跑。
死道友不死貧道。
我肯定不是這群人中跑得最慢的。
「我去！怎麼又回來了！」
壁虎嚇得臉色刷地一下變白，直接掙脫了陳箐的拉扯，腳底像抹了油似的，竄入隔壁的廢墟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箐也來不及管他，自己也跑了。
她貼著牆根，幾步就竄進了一棟半塌的建築里。
女巫直接跳上掃帚起飛，掃帚猛地往上一躥，一個飄逸，直接甩過街角，消失不見。
教授跳上了消殺車，站在消殺噴霧出口位置，讓司機猛踩油門，趕緊撤離。
消殺車的輪子碾過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一溜煙地消失在街道盡頭。
唯獨凌雲再次被堵住。
他的腳步猛地剎住，整個人僵在原地，低頭閉目。
像極了當年被風雲追上的泥菩薩。
「看著我的眼睛！」
娃娃語氣冰冷地蹦出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