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光投資不分紅
四月的BJ，是槐花最後的盛宴，它們馬上就要落幕了，但周煜文和它們截然相反，他像是新生的朝陽，正在冉冉升起，越升越高，越升越炙熱。
《瘋狂的石頭》的粗剪版本定了下來，寧浩在剪輯室里泡了整整三周，出來的東西比周煜文記憶中的原版節奏更快，笑點密度更高，九十八分鐘的成片。
第三幕之前按周煜文的要求加了兩場慢戲，包世宏在保安室里發呆，道哥在天台上抽菸。
加起來不到兩分鐘，但把節奏緩下來了，讓觀眾能喘口氣，後面的高潮反而更有力。
周煜文看完只說了一個「行」字，寧浩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開始著手精剪。
同一天下午，劉一非的簡訊來了：「劇本看完了，想再聊一次，你定時間。」
周煜文約了第二天下午，還是在北電東門那家咖啡館，他到的時候劉一非已經坐在老位置了，面前放著一杯拿鐵，和兩年前一模一樣。
但她的狀態不同了，兩年前她是一個剛拍完《仙劍》的少女，眉眼間帶著一種沒被現實打磨過的銳氣，會因為他一句「你還真是小孩子」而皺眉。
現在她坐在那裡，安靜、沉穩，像一把收進鞘里的刀，不拔出來你永遠不知道有多鋒利。
「劇本看完了？」周煜文坐下來。
「看完了，五遍。」劉一非抬起頭看著他，「這個女主，應該是我目前要挑戰的，難度最高的角色。
她和蘇小晚雖然有些地方有點像，但是人物的內核卻不一樣，人物的弧光也不一樣，但是，我能演，我能學，我能成長，我會服從你的安排，我想演她。」
周煜文沒有馬上回答，他知道她會這麼說。
「這個角色有一個問題，女主角是中國人，剛開始在首爾打工時，身邊大都是韓國人，對手戲大部分也都是韓語。
你要跟韓國演員對戲，語言不通，情緒要靠眼神和肢體來對接，你做過這種訓練嗎？」
「沒有，但我可以學。」
「學來不及，拍攝的時候，你不會韓語，對方不會中文，中間的磨合會耗掉很多時間。
你的狀態會被打斷，情緒剛上來，對方一句韓語過來你聽不懂，節奏就斷了。」
劉一非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怎麼解決？」
「兩個方案，第一，你的台詞全部用中文，他的台詞全部用韓語，後期配音的時候再統一，拍攝的時候你不需要聽懂他在說什麼，只需要接他的情緒，這個對演員的要求很高，不能靠台詞來判斷對方的情緒，要靠表情、肢體、眼神，你做得到嗎？」
「做得到。」
「第二個方案。」周煜文頓了一下，「你的台詞全部用韓語。」
劉一非愣了一下，「韓語？」
「對，女主角在首爾打工，不會說韓語不合理，如果她能用韓語跟男主角對話，角色的真實感會強很多，但這對你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挑戰，你從來沒有說過韓語，要在兩個月之內把台詞練到能演戲的程度。」
劉一非低下頭，手指在咖啡的杯壁上敲了兩下，「兩個月夠嗎？」
「夠，找老師，每天練八個小時，台詞不多，大概四十場戲，加起來差不多有四十分鐘左右，死記硬背也能背下來，問題不是背，是說的時候有感情，不能讓人看出來你在背台詞。」
「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確定，如果你不確定能做得到，這個角色就不是你的。」
劉一非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很認真。「我確定。」
周煜文點了點頭，話鋒一轉，「那談下一件事，片酬。」
「我說過，片酬不是問題。」
「我知道不是問題，但這次不一樣。」周煜文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的片酬我可以往上提提，但有一樣東西我要拿。」
「什麼？」
「投資。」
劉一非的表情變了一下，她是個聰明人，這兩個字一出口她就知道周煜文要的是什麼了，她也要懂事。
「這部戲的總成本大概在一千二百萬到一千五百萬之間，韓國那邊出百分之七十，占百分之五十的份額，我們這邊出百分之三十的資金+我的劇本和我的技術支持，也就是我親自拍這部電影。
中方這邊的資金，我需要一個聯合出品方，金飛叔如果願意投，我可以給他留一個出品方的位置。
但他的投資不參與分紅，票房分帳、海外版權、衍生收入，全部跟他無關，他投的錢，就是買你劉一非在這個戲裡的女主角位置。」
咖啡館裡安靜了幾秒，劉一非的手指停在杯壁上，沒有動。
張繼中做得，他周煜文為什麼做不得？
「當然，鑑於我們之間的關係，到時候，你的片酬，我不僅不會壓低，還會給你往高的方面報，到時候，就按目前最多的預算，一千五百萬來算，百分之三十就是四百五十萬，扣除掉你的片酬，頂多就是三百來萬的事情。」
劉一非沉默了一會，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在那攪拌著咖啡，熱氣在兩人之間升起，又散開。
她其實沒什麼好算的，這種情況，也在她預料之中，只是，她本以為，拉過來投資，好歹把本金還她，結果，連本金都不給，就是純投資置換，來買這個角色。
陳金飛投的錢不是投資，是「買角費」，這在行業里不是沒有先例，但一般都是新人演員和過氣演員才會這麼幹，而她劉一非，是正當紅的一線女星。
「你就這麼吃定我了？」她問。
「因為我值。」周煜文的語氣很平靜，「《男人戀愛時》的女主角，對你來說不是一部戲，是一個跳板。
「從錢的角度來說，演好了，你在韓國的知名度打開，合拍片的路子走通，以後中韓兩邊的資源你都能拿，在回國，你的咖位還能上漲不少。
這個價值，帶來的意義，不是這些錢能衡量的，金飛叔是生意人，這筆帳他算得比我清楚。
從藝術的角色來說，這部戲，這種角色，對你今後的職業生涯，幫助也會很大，我懂你，你想演這種，更多，更有意義，更有內涵的角色，而不是一直在小屏幕上打轉。」
《瘋狂的石頭》的粗剪版本定了下來，寧浩在剪輯室里泡了整整三周，出來的東西比周煜文記憶中的原版節奏更快，笑點密度更高，九十八分鐘的成片。
第三幕之前按周煜文的要求加了兩場慢戲，包世宏在保安室里發呆，道哥在天台上抽菸。
加起來不到兩分鐘，但把節奏緩下來了，讓觀眾能喘口氣，後面的高潮反而更有力。
周煜文看完只說了一個「行」字，寧浩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開始著手精剪。
同一天下午，劉一非的簡訊來了：「劇本看完了，想再聊一次，你定時間。」
周煜文約了第二天下午，還是在北電東門那家咖啡館，他到的時候劉一非已經坐在老位置了，面前放著一杯拿鐵，和兩年前一模一樣。
但她的狀態不同了，兩年前她是一個剛拍完《仙劍》的少女，眉眼間帶著一種沒被現實打磨過的銳氣，會因為他一句「你還真是小孩子」而皺眉。
現在她坐在那裡，安靜、沉穩，像一把收進鞘里的刀，不拔出來你永遠不知道有多鋒利。
「劇本看完了？」周煜文坐下來。
「看完了，五遍。」劉一非抬起頭看著他，「這個女主，應該是我目前要挑戰的，難度最高的角色。
她和蘇小晚雖然有些地方有點像，但是人物的內核卻不一樣，人物的弧光也不一樣，但是，我能演，我能學，我能成長，我會服從你的安排，我想演她。」
周煜文沒有馬上回答，他知道她會這麼說。
「這個角色有一個問題，女主角是中國人，剛開始在首爾打工時，身邊大都是韓國人，對手戲大部分也都是韓語。
你要跟韓國演員對戲，語言不通，情緒要靠眼神和肢體來對接，你做過這種訓練嗎？」
「沒有，但我可以學。」
「學來不及，拍攝的時候，你不會韓語，對方不會中文，中間的磨合會耗掉很多時間。
你的狀態會被打斷，情緒剛上來，對方一句韓語過來你聽不懂，節奏就斷了。」
劉一非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怎麼解決？」
「兩個方案，第一，你的台詞全部用中文，他的台詞全部用韓語，後期配音的時候再統一，拍攝的時候你不需要聽懂他在說什麼，只需要接他的情緒，這個對演員的要求很高，不能靠台詞來判斷對方的情緒，要靠表情、肢體、眼神，你做得到嗎？」
「做得到。」
「第二個方案。」周煜文頓了一下，「你的台詞全部用韓語。」
劉一非愣了一下，「韓語？」
「對，女主角在首爾打工，不會說韓語不合理，如果她能用韓語跟男主角對話，角色的真實感會強很多，但這對你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挑戰，你從來沒有說過韓語，要在兩個月之內把台詞練到能演戲的程度。」
劉一非低下頭，手指在咖啡的杯壁上敲了兩下，「兩個月夠嗎？」
「夠，找老師，每天練八個小時，台詞不多，大概四十場戲，加起來差不多有四十分鐘左右，死記硬背也能背下來，問題不是背，是說的時候有感情，不能讓人看出來你在背台詞。」
「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確定，如果你不確定能做得到，這個角色就不是你的。」
劉一非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很認真。「我確定。」
周煜文點了點頭，話鋒一轉，「那談下一件事，片酬。」
「我說過，片酬不是問題。」
「我知道不是問題，但這次不一樣。」周煜文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的片酬我可以往上提提，但有一樣東西我要拿。」
「什麼？」
「投資。」
劉一非的表情變了一下，她是個聰明人，這兩個字一出口她就知道周煜文要的是什麼了，她也要懂事。
「這部戲的總成本大概在一千二百萬到一千五百萬之間，韓國那邊出百分之七十，占百分之五十的份額，我們這邊出百分之三十的資金+我的劇本和我的技術支持，也就是我親自拍這部電影。
中方這邊的資金，我需要一個聯合出品方，金飛叔如果願意投，我可以給他留一個出品方的位置。
但他的投資不參與分紅，票房分帳、海外版權、衍生收入，全部跟他無關，他投的錢，就是買你劉一非在這個戲裡的女主角位置。」
咖啡館裡安靜了幾秒，劉一非的手指停在杯壁上，沒有動。
張繼中做得，他周煜文為什麼做不得？
「當然，鑑於我們之間的關係，到時候，你的片酬，我不僅不會壓低，還會給你往高的方面報，到時候，就按目前最多的預算，一千五百萬來算，百分之三十就是四百五十萬，扣除掉你的片酬，頂多就是三百來萬的事情。」
劉一非沉默了一會，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在那攪拌著咖啡，熱氣在兩人之間升起，又散開。
她其實沒什麼好算的，這種情況，也在她預料之中，只是，她本以為，拉過來投資，好歹把本金還她，結果，連本金都不給，就是純投資置換，來買這個角色。
陳金飛投的錢不是投資，是「買角費」，這在行業里不是沒有先例，但一般都是新人演員和過氣演員才會這麼幹，而她劉一非，是正當紅的一線女星。
「你就這麼吃定我了？」她問。
「因為我值。」周煜文的語氣很平靜，「《男人戀愛時》的女主角，對你來說不是一部戲，是一個跳板。
「從錢的角度來說，演好了，你在韓國的知名度打開，合拍片的路子走通，以後中韓兩邊的資源你都能拿，在回國，你的咖位還能上漲不少。
這個價值，帶來的意義，不是這些錢能衡量的，金飛叔是生意人，這筆帳他算得比我清楚。
從藝術的角色來說，這部戲，這種角色，對你今後的職業生涯，幫助也會很大，我懂你，你想演這種，更多，更有意義，更有內涵的角色，而不是一直在小屏幕上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