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大勢裹挾(周二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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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押西蒙和黑袍祭司斯坦遜的地下室是舊遺蹟的產物,當然其中有價值之物早已被埃西王國搬空。幽暗的魔法燈照著深青色的石磚,空曠寬大的地下室被分割成了兩個部分。

  一邊是被水柱禁錮著的西蒙,除去了笨重的全身鎧後,他那異常龐大的身軀大半袒露在外,皮膚因為異常的膨脹道道皸裂,裂隙處則瀰漫著淡淡的暗金色光澤,顯得神聖卻又邪魅。

  另一邊則是被大字狀綁著的黑袍祭司斯坦遜,種種刑具一應俱全——這些玩意兒可是玩家們在遊戲裡坐牢時都未曾體驗過的,因為太過血腥暴力,但監獄裡受刑人的慘叫大家卻都非常熟悉。

  醫師已經將他的大部分外傷治癒,失血過多當然沒法恢復,但一時半會兒是死不了,還能多挨上很多刀。盧金走上前看了一眼,那張乾瘦的臉上此時滿是倦意,露出的一條手臂上已是一道一道的血痕。

  比地雷女改的花刀看起來專業多了。

  「馬克西姆。」伊瑟斯·菲爾德抱著雙臂,看著盧金,愁眉緊鎖,「凜風城的教會……還值得信任嗎?之前難民的那一夜,他們就不願意舉行淨化儀式……」

  「倒也不用這麼悲觀。」盧金倒是心態樂觀,「我相信只是極少數人在謀劃,哪怕這個斯坦遜也不過是棋子而已。」

  「可棋子也不知道太多東西。」伊瑟斯微垂下頭,墨綠色的長髮垂落胸前,「最大的問題是,你不知道身邊到底有多少人可能背叛你,就連我的辦公室都在被監聽著……」

  「樞機廳就是安全的嗎?城主會不會也參與其中?一切都變得未知。」

  「我能信任的還有多少人?我自己的精銳部隊總共75人,除此之外算上你,算上你身邊那個小騎士?再加上那位戈德溫?就算是那個敗犬……聖女,雖然她現在站在我們身邊,但我沒法確信她的立場,她也是教會的一份子啊。」

  「我最厭煩的便是這種情況了,難以分辨的敵友,最令人舉步維艱——」

  「那便不管他們好了。」

  「什麼?」

  「不管他們。」盧金平靜道,眼中浮現著伊瑟斯的面板:

  天賦二:一擊決勝。伊瑟斯更容易在劣勢戰局中尋找到破局機會,在以少對多的戰鬥中,發起奇襲時,隊伍的戰鬥力將大幅提升。

  伊瑟斯的天賦,決定了她的戰術思維更傾向於兵行險招。而這種用兵法固然能夠有所奇效,但卻難以完成對「大勢」的掌握。

  盧金走向斯坦遜,伸手自旁邊刑具上摸過一把小刀,在掌心輕輕摩挲,而後刀尖落在斯坦遜的指尖。

  「神穢是邪惡的,是有害的,這是人們的共識。就連邪教徒都不敢在城裡大肆宣揚他們的信仰,更何況這些披著皮的『鬼』。」

  「如果所有人都在抨擊,所有人都在呼籲,那麼他們就都不敢露頭。」

  「一千個人裡面藏著一個邪教徒,如果九百九十九個人都在向前衝鋒,那剩下的那一個也不敢停下腳步。這就是所謂的被『大勢』所裹挾。」

  「不敢露頭的背叛者,在這一場『戰爭』中,也就等於不存在。」

  「不敢露頭……」伊瑟斯沉思著,視線則追著盧金的手。

  刀尖落在斯坦遜的皮膚上。輕輕划過,留下一道極細的血痕。

  「那個人現在的地位,是不是高於你。」

  「是。」斯坦遜眼睛死死盯著刀尖,顫抖著答道。

  「那個人,在二十年前,是否地位與城主齊平?」

  「……是。」只是稍稍遲疑,刀尖微微落下,他立刻老實地交代。

  根本無需他說出名字,也不需要給出具體信息,只要說是或是不是——這便是繞開詛咒的最佳解法。

  「看。」盧金轉身向伊瑟斯聳聳肩,「問出來了,這個身份還能有誰呢?」

  伊瑟斯自然也得出了答案:「教會的,地位身份如此崇高,那只有一個人……艾薩克·安布羅斯。」

  「接下來要的,無非是將口供轉化為實質的證據,證明安布羅斯背叛了教會,使得教會無人敢響應他的話——」

  「可哪怕他不是主教了,現在也是大祭司,大神官。」

  「是,基本沒有人會選擇相信我們,除了一個人。」盧金慢慢道,「艾力克·瓦勒留斯。」

  「那是聖子……確實,聖子已是神徒,神徒自然與神穢對立……」伊瑟斯應和著,卻又不自禁地有些可憐那位敗犬聖女。


  她自以為還有機會與其兄長競爭那個位置,近半年都能聽到她在王都奔走的訊息,甚至為此專門趕赴凜風城。

  可自艾力克成為神徒的一刻,其聖子身份實際上就已經坐實了,只是差一個最後的確認的繼承儀式而已。

  「但是要怎麼才能聯繫上艾力克?總不可能讓准聖女……」

  「可以讓赫莉婭·戈德溫那邊去牽線。」盧金指的,自然是通過薇拉這條線與聖子取得聯絡。

  「但勝利的決定性因素在自己的競爭對手手上,這對她而言會不會太殘忍?」

  而盧金靜靜看著手中的小刀,重又將其懸起,凌於斯坦遜的皮膚上,嘴裡輕聲道:「她要是因為這種原因而放棄、背叛,那她也愧為王國新星最傑出的法師了。」

  「放心,我會去和她說的。」

  「接下來要想辦法收集更多的信息,看看安布羅斯那老登到底想要什麼。」

  他懸著的刀慢慢落下,在慘叫聲中劃出一道漂亮的血痕。

  ——————

  斯坦遜掌握的信息並不多,看來他並沒有能深度參與到安布羅斯的計劃之中。

  但是盧金本身對事情已經有一定猜測,兩者相映照下,事件的全貌很快被勾勒而出。

  難民被挑選著用於神穢污染者的實驗,實驗地點在凜風城內。至於西蒙的女兒為什麼被抓走?這個問題似乎太核心了,斯坦遜並觸及不到。

  但這不重要。

  盧金整理著信息,又想著該怎麼去說服艾拉瑞爾。雖然嘴上說說艾拉瑞爾應該接受由艾力克發揮關鍵作用,但這確實是對其極其殘忍的事情。

  但他才走到地下室的口子上,就看到金髮的麗人站在那兒,低著頭,晦暗的燈光之中看不到她的臉,但她吸鼻子的聲音卻格外地響。

  「你聽到了?」盧金止住腳步,低聲問道。

  「嗯。」

  擠出了一個不情願的鼻音。

  盧金深深吸氣,這絕對是最壞的方式,沒有任何鋪墊地讓艾拉瑞爾接受這點無疑是地獄難度,他思索著開口道:「我很抱歉,但——」

  「我知道了。」

  艾拉瑞爾突然抬起頭,燈光照亮她的臉,盧金看到她有些紅腫的眼,已經未抹乾淨的淚痕。

  「你們放手去做你們要做的吧,艾力克、赫莉婭,都無所謂!」

  「我會去做我能做到的!」

  她說著向後退去,隨後身形輕盈地升空而起,金髮在空中飄舞著,她一手壓著裙擺,一手指向下方抬頭的盧金:

  「等著吧,馬克西姆,等著看吧!我會讓你看到,我的虔誠是什麼!」

  她的身影在話音中消失不見。

  留下仰首的少年,不由得喃喃:

  「還真是……記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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