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風起雲湧
許子元推門進來，身上沾著露水，懷裡抱著一個布包。
「殿下。」
「查到了？」
許子元把布包放在桌上，解開。
裡面是一沓紙張，有些是公文，有些是手寫的供詞，還有些是帳本。
戴德蒙拿起最上面一張，赫然呈現的是一張第一軍團的調令。
羅文遠，原京城守備營副統領，調任北境邊關第三防線守將。
調令上的措辭很漂亮，但戴德蒙知道，北境邊關正在打仗，第三防線是天斗帝國主攻的方向，兵力空虛，守將去了幾乎等於是送死。
「這個調令，誰簽的？」
「第一軍團副團長周文斌。」許子元指著調令末尾的簽名，「但屬下查過，周文斌的老婆是朱家旁系的女兒。」
戴德蒙點頭，放下調令，拿起第二張。
這是羅文博的案卷。
羅列著貪污軍餉、私通敵國等罪名，所謂的證據不過是一本帳本，還有一封通敵密信。
戴德蒙翻開帳本，掃了幾眼，不禁冷笑一聲。
以他前世的經歷看來，這帳目做得雖然精緻，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但其中的紕漏拿給任何一個提籃橋畢業的財務看，都會笑掉大牙。
「這些證據，誰提供的？」
「告發的人是文博將軍手下的副官，叫劉成。」許子元說，「屬下查過，劉成三個月前剛納了一房小妾，花了一大筆錢。」
「朱家給的？」
「或許是的。」
戴德蒙放下案卷，揉了揉眉心。
第三張是羅鴻遠的情況。
羅家老太爺，今年七十好幾。
這些天四處奔走，想求見幾位老臣幫忙說話，但沒人敢見他。
短短几天，急得他這個魂力六十五級的魂帝，差點一口氣沒上得來。
戴德蒙把所有的證據看了一遍，然後分類整理，每一份都標註了來源和可信度。
許子元站在一旁，看著戴德蒙的動作，忍不住問道：「殿下，這些證據直接交給陛下不就行了？」
「不行。」
「為什麼？」
戴德蒙抬頭看他：「現在交上去，只會被皇后反咬一口。」
看著許子元眼底的不解，戴德蒙耐心解釋：「父皇是皇帝，他要考慮的不只是對錯，還有平衡。現在皇后正在氣頭上，我要是把證據交上去，她會怎麼說？」
許子元想了想：「她會說殿下誣陷？」
「不只是誣陷。」戴德蒙搖頭，「她會說我為了報復，偽造證據陷害朱家。到時候父皇信誰？信一個六歲的孩子，還是信他的皇后？」
這下，輪到許子元沉默了。
「這些證據不是給我看的，是給父皇看的。」戴德蒙把整理好的紙張收進抽屜，「但不是現在。」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合適的時機。」戴德蒙站起身，「等到父皇想看到這些證據的時候。」
許子元不太明白，但沒有再問。
殿下雖然只有六歲，但他說的話，做的事，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還有別的事嗎？」戴德蒙問。
許子元猶豫了一下：「殿下，屬下回來的時候，聽說皇后娘娘去了御書房。」
戴德蒙的手頓了一下。
「多久了？」
「兩個時辰了。」
…………
御書房外，夜色深沉。
朱婉鈺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已經數個時辰。
身為魂王的她，本可以用魂力護住身體，但她並沒有這麼選擇。
此時已是面色蒼白，嘴唇發青，眼神卻執拗得嚇人。
身後的老嬤嬤想攙她起來，反被一把推開。
「滾開。」
嬤嬤嚇得後退幾步，再不敢上前，只能匍匐在她的身後，如篩糠一般顫抖。
王睿站在御書房門口，急得直搓手。
他進去通報了三次，陛下都說不見，但皇后這麼跪下去，遲早要出事。
「陛下。」王睿第四次推門進去，小心翼翼地說，「皇后娘娘還在外面跪著，再這麼下去，膝蓋怕是要廢了。」
戴御安坐在龍椅上，面前擺著兩份奏摺。
一份彈劾羅家，一份彈劾戴德蒙。
他抬起頭，面色陰沉。
「她願意跪，就讓她跪。」
王睿不敢再多說，低頭退出去。
御書房又安靜下來。
戴御安看著面前的奏摺，眉頭皺得很深。
今天的事，他早就聽說了。
戴維斯挑釁在先，戴德蒙反擊在後。
切磋場上，技不如人，被打暈了。
按理說，這事不怪戴德蒙。
但皇后不這麼想。
朱婉鈺已經在御書房外跪了這麼久，意思很明確——不給個說法，她就不起來。
戴御安揉了揉太陽穴。
他不想罰戴德蒙，那孩子天賦異稟，心性沉穩，是星羅帝國未來的希望。
但他也不能不罰。
朱家世代掌軍，皇后母族勢大，戴維斯作為嫡長子，背後有整個軍方支持。
如果他不給皇后一個交代，朝堂上就會亂。
那些朱家一系的官員，那些支持戴維斯的將領，都會跳出來鬧事。
到時候，局面就失控了。
「德蒙……」戴御安忍不住自言自語，「如你這般聰明，為何下手如此之重？」
他想起白天看到的情形：
戴維斯被抬回來的時候，耳朵里全是血，人昏迷不醒。
御醫檢查後給出的結論是：耳膜破裂，腦震盪，魂力紊亂，至少要養三個月。
這是星羅帝國的儲君，被打成這樣，豈不是笑掉他人的大牙？
戴御安嘆了口氣，拿起那份彈劾戴德蒙的奏摺，又放下。
再拿起，再放下。
反覆幾次，最終還是沒有批。
門外隱隱約約又傳來朱婉鈺的聲音。
沙啞，且帶著哭腔。
「陛下，老大他到現在還沒醒……」
戴御安的手頓住了。
「陛下，臣妾求您了，去看看老大吧……」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弱，像是隨時會暈過去。
戴御安長嘆一口氣，站起身走到門口。
透過門縫，他看見朱婉鈺跪在那裡，身子搖搖欲墜，膝蓋下的石板已經被血染紅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回到桌前，拿起那份彈劾戴德蒙的奏摺，翻開。
「王睿。」
「老奴在。」
「傳朕口諭，讓皇后回去休息，就說朕知道了，明天會給她一個說法。」
王睿如釋重負，連忙出去傳話。
御書房外，朱婉鈺聽到王睿的話，終於撐不住了，身子一歪，被嬤嬤扶住。
但她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殿下。」
「查到了？」
許子元把布包放在桌上，解開。
裡面是一沓紙張，有些是公文，有些是手寫的供詞，還有些是帳本。
戴德蒙拿起最上面一張，赫然呈現的是一張第一軍團的調令。
羅文遠，原京城守備營副統領，調任北境邊關第三防線守將。
調令上的措辭很漂亮，但戴德蒙知道，北境邊關正在打仗，第三防線是天斗帝國主攻的方向，兵力空虛，守將去了幾乎等於是送死。
「這個調令，誰簽的？」
「第一軍團副團長周文斌。」許子元指著調令末尾的簽名，「但屬下查過，周文斌的老婆是朱家旁系的女兒。」
戴德蒙點頭，放下調令，拿起第二張。
這是羅文博的案卷。
羅列著貪污軍餉、私通敵國等罪名，所謂的證據不過是一本帳本，還有一封通敵密信。
戴德蒙翻開帳本，掃了幾眼，不禁冷笑一聲。
以他前世的經歷看來，這帳目做得雖然精緻，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但其中的紕漏拿給任何一個提籃橋畢業的財務看，都會笑掉大牙。
「這些證據，誰提供的？」
「告發的人是文博將軍手下的副官，叫劉成。」許子元說，「屬下查過，劉成三個月前剛納了一房小妾，花了一大筆錢。」
「朱家給的？」
「或許是的。」
戴德蒙放下案卷，揉了揉眉心。
第三張是羅鴻遠的情況。
羅家老太爺，今年七十好幾。
這些天四處奔走，想求見幾位老臣幫忙說話，但沒人敢見他。
短短几天，急得他這個魂力六十五級的魂帝，差點一口氣沒上得來。
戴德蒙把所有的證據看了一遍，然後分類整理，每一份都標註了來源和可信度。
許子元站在一旁，看著戴德蒙的動作，忍不住問道：「殿下，這些證據直接交給陛下不就行了？」
「不行。」
「為什麼？」
戴德蒙抬頭看他：「現在交上去，只會被皇后反咬一口。」
看著許子元眼底的不解，戴德蒙耐心解釋：「父皇是皇帝，他要考慮的不只是對錯，還有平衡。現在皇后正在氣頭上，我要是把證據交上去，她會怎麼說？」
許子元想了想：「她會說殿下誣陷？」
「不只是誣陷。」戴德蒙搖頭，「她會說我為了報復，偽造證據陷害朱家。到時候父皇信誰？信一個六歲的孩子，還是信他的皇后？」
這下，輪到許子元沉默了。
「這些證據不是給我看的，是給父皇看的。」戴德蒙把整理好的紙張收進抽屜，「但不是現在。」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合適的時機。」戴德蒙站起身，「等到父皇想看到這些證據的時候。」
許子元不太明白，但沒有再問。
殿下雖然只有六歲，但他說的話，做的事，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還有別的事嗎？」戴德蒙問。
許子元猶豫了一下：「殿下，屬下回來的時候，聽說皇后娘娘去了御書房。」
戴德蒙的手頓了一下。
「多久了？」
「兩個時辰了。」
…………
御書房外，夜色深沉。
朱婉鈺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已經數個時辰。
身為魂王的她，本可以用魂力護住身體，但她並沒有這麼選擇。
此時已是面色蒼白，嘴唇發青，眼神卻執拗得嚇人。
身後的老嬤嬤想攙她起來，反被一把推開。
「滾開。」
嬤嬤嚇得後退幾步，再不敢上前，只能匍匐在她的身後，如篩糠一般顫抖。
王睿站在御書房門口，急得直搓手。
他進去通報了三次，陛下都說不見，但皇后這麼跪下去，遲早要出事。
「陛下。」王睿第四次推門進去，小心翼翼地說，「皇后娘娘還在外面跪著，再這麼下去，膝蓋怕是要廢了。」
戴御安坐在龍椅上，面前擺著兩份奏摺。
一份彈劾羅家，一份彈劾戴德蒙。
他抬起頭，面色陰沉。
「她願意跪，就讓她跪。」
王睿不敢再多說，低頭退出去。
御書房又安靜下來。
戴御安看著面前的奏摺，眉頭皺得很深。
今天的事，他早就聽說了。
戴維斯挑釁在先，戴德蒙反擊在後。
切磋場上，技不如人，被打暈了。
按理說，這事不怪戴德蒙。
但皇后不這麼想。
朱婉鈺已經在御書房外跪了這麼久，意思很明確——不給個說法，她就不起來。
戴御安揉了揉太陽穴。
他不想罰戴德蒙，那孩子天賦異稟，心性沉穩，是星羅帝國未來的希望。
但他也不能不罰。
朱家世代掌軍，皇后母族勢大，戴維斯作為嫡長子，背後有整個軍方支持。
如果他不給皇后一個交代，朝堂上就會亂。
那些朱家一系的官員，那些支持戴維斯的將領，都會跳出來鬧事。
到時候，局面就失控了。
「德蒙……」戴御安忍不住自言自語，「如你這般聰明，為何下手如此之重？」
他想起白天看到的情形：
戴維斯被抬回來的時候，耳朵里全是血，人昏迷不醒。
御醫檢查後給出的結論是：耳膜破裂，腦震盪，魂力紊亂，至少要養三個月。
這是星羅帝國的儲君，被打成這樣，豈不是笑掉他人的大牙？
戴御安嘆了口氣，拿起那份彈劾戴德蒙的奏摺，又放下。
再拿起，再放下。
反覆幾次，最終還是沒有批。
門外隱隱約約又傳來朱婉鈺的聲音。
沙啞，且帶著哭腔。
「陛下，老大他到現在還沒醒……」
戴御安的手頓住了。
「陛下，臣妾求您了，去看看老大吧……」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弱，像是隨時會暈過去。
戴御安長嘆一口氣，站起身走到門口。
透過門縫，他看見朱婉鈺跪在那裡，身子搖搖欲墜，膝蓋下的石板已經被血染紅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回到桌前，拿起那份彈劾戴德蒙的奏摺，翻開。
「王睿。」
「老奴在。」
「傳朕口諭，讓皇后回去休息，就說朕知道了，明天會給她一個說法。」
王睿如釋重負，連忙出去傳話。
御書房外，朱婉鈺聽到王睿的話，終於撐不住了，身子一歪，被嬤嬤扶住。
但她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