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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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回來,這就是我願意幫助你的原因!因為我能看得到你身上的道德……對於一個沒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而言,你是不可能在道德上動手腳的,我一眼就知道你是個良善君子!」

  「你這樣的好人落了難,很多人都願意去拉一下的!更何況我還沒付出什麼實質性的東西,你可千萬不要多心了!」

  「對了!」

  猴子笑呵呵地搓了搓下巴,它大概是想擺出那副老人撫須的姿態吧。

  「你身上的道德濃得發光,你是不是曾經不顧自己的安危,去拯救過其他人的性命?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汗流浹背了……

  聽著這隻猴子講解的內容,陸澤川的心裡泛過了一陣陣的古怪之意。他先前的確是救過一些人,但他救人的動機並沒有那麼純潔。

  「王志剛的那次還好,我只是想利用一下自己的殘餘價值而已!我救小區的人,是為了和指揮官打擂台而已……我救那個老太太,只不過是為了找個人幫我騎自行車而已。」

  「我轉化了那個快要死掉的人,但我的目的是為了測試一下感染的機制。」

  陸澤川幾乎快要繃不住了!

  聽著這些溢美之詞,即便陸澤川是一個臉皮厚如城牆的人,他也有些不自在了。

  「我從未想過做什麼好人好事,在末世到來之前,我一直都是用撒謊牟利的人。想不到今日卻無心插柳,得到了這些好處。」

  「世事難料,因果難測啊……」

  若是陸澤川因為末世的到來放飛了自我,變成了那種隨手刀人的惡人,那他就無法從猴子這裡獲得信息了。

  ……

  「那這個道德是每個人都能看見的嗎?既然我有這樣的優勢,那我也想更多的利用一下。」

  「你還真是坦蕩啊!不過我倒是很喜歡這份坦蕩,你要比那些扭扭捏捏的人強得多了!」

  猴子輕笑了一下,然後又給陸澤川潑了一盆冷水:「不過,你得做好失望的準備了!雖然能看到道德的人不少,但這絕非是什麼大路貨的能力。」

  「因為我有著獨特的眼睛,我才能看到你身上的東西。」

  他指了指自己臉上的五隻眼睛,露出了一個頗為古怪的陰森表情。

  「說起來,你是不是做過某種獻祭啊?」

  「什麼意思?」

  「我看你明明是瞎了眼睛,卻還是可以正常視物。明明沒有魔力的資質,卻擁有這種特殊的能力,那不就是獻祭得來的嗎?」

  「我不知道啊,我眼睛哪裡瞎了?」

  「在我的視角看來,你眼睛的部位是兩個空空曠曠的血洞……你難道不清楚緣由嗎?」

  儘管陸澤川非常樂意聽取別人的意見,但對於這個事情,陸澤川仍是不信的。隔著薄薄的眼皮,他用手輕輕地按壓著眼部。

  是那種非常熟悉的觸感,堅硬而又略帶一些彈力,他的眼睛明明就在眼眶裡啊?

  「我也不太清楚!請你還是尊重一下我的意見,暫時搬到別的地方去住吧。」

  那猴子雖然非常喜愛陸澤川,但兩人之間的關係還沒有達到那種地步。對於五眼猴子而言,那些擁有特殊能力的喪屍也算是強敵。

  它微微頷了頷首,便送陸澤川離開了。

  次日,那棵二三十米高的大樹憑空消失了,陸澤川又回到了獨自一人的荒野生活。

  ……

  大雨的威力比陸澤川想像的還要大,潑天的大雨雖然只下了一小會,但在那段時間裡,山里卻颳起了一陣又一陣的大風。

  「布豪,我的窩棚!」

  陸澤川手忙腳亂地掀開了左手邊的壓石,為了防止庇護所的報廢,他只能用這種辦法去止損。

  「雖然損失慘重,但多少是挺下來了啊!」

  「反正也未必能活很久……等等,為什麼我在期待喪屍來抓我呀!我明明是對城市有希望的,我覺得人類能夠反攻喪屍,重建家園!」

  「嗯嗯!我就是這麼想的!」

  風雨過後,天邊並沒有出現彩虹。

  山中濕氣甚重,即便陸澤川早就在窩棚里備好了乾柴。即便他已經點起了火堆,日子卻還是分外的難捱……


  「生理上的難受也就罷了,主要是太過無聊了一些。天色已經晚了,我又沒什麼事情可干,那就只能在這裡躺著發呆了。」

  躺著,遙望著天空。

  淡紫色的天際,悠悠席捲的白雲。

  橙色的花邊,一望無際的藍色鏡子。

  陸澤川還從未見過大海,他是生長在北方內陸的孩子。他不喜歡游泳,他喜歡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他不覺得在沙灘上奔跑是很有趣的,他只擔心垃圾割壞他的腳掌,沙堡和沙灘排球也很無聊。

  大海究竟有什麼美好的地方呢?

  不知為何,他就是對大海非常的憧憬。遙望著藍天的時候,他想到的不是高遠的宇宙,而是蔚藍而又平靜的海洋。

  陸地很遼闊,比陸地更遼闊的是——

  不是海洋,海洋的面積是3.61億平方公里,海洋是有限度的。水體雖大,只要管道夠大的話,海洋也是能被抽乾淨的。

  是生活,生活是一眼也望不到頭的。

  在第十四天的夜晚,陸澤川在一棵樹的後面看到了幾隻綠瑩瑩的眼睛。當時的太陽已經落下來了,環境非常的陰暗,有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鑽進了他的耳朵里。

  「幸好我還有手電!」

  陸澤川打開了開關,慘白色的光柱投到了松樹的後面。他看到了幾隻野豬的崽子,它們當場就被手電嚇跑了……但即使如此,陸澤川的心裡也很不平靜。

  「聽說護崽的母獸是最為兇惡的!我該不會被母豬頂死吧?」

  這當然是杞人憂天,因為他沒有死在野豬手裡的機會。

  次日,下午七點左右——

  在遼闊的天空當中,陸澤川再次目睹到了那個不詳的陰影。正如當日的玉米地之戰那樣,蒼鷹從空中徐徐地落下,化成了一個赤著身體的長髮青年。

  ……

  「已經夠了,沒必要和他說什麼東西。」

  「想驗證的東西已經驗證了,我被追殺的原因非常簡單,就是因為我對城市懷有希望。」

  陸澤川不是不想獲得情報,他害怕的東西是折磨本身。一旦他的精神再次崩潰,他就得額外付上一筆治癒的費用。

  凜冽的寒光懸在半空中,短刀的刀鋒直指著咽喉。沒有什麼猶豫的理由,陸澤川努力地將手臂向下一壓。

  什麼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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