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舞台的背面
崔星煥用了一個稍微有些戲劇性的說法，接著闡述道，
「在《Party》這首歌的間奏部分，以及安可環節，舞台兩側的大屏幕會熄滅，現場所有的燈光會聚焦在你們身上。
這時候，不需要看攝像機，只需要看這台平板的鏡頭，當然這只是以備突發情況，專用的機位到時候允兒會提醒你們的。」
他指了指身後的林允兒。
「咦，允兒是誰，不是允允嘛？」
人堆中不知道誰來了一句，饒是崔星煥一臉認真也有些繃不住了。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發懵的女人，後者以手掩面，小手覆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點點酡紅，眼睛咕嚕嚕朝四方轉著。
「好了，集中精神各位。」
崔星煥重點瞪著捧腹大笑毫不顧忌形象的金泰妍，這很有可能就是始作俑者了，不過沒想到後者竟然回瞪了一眼，屬實有些......他搖了搖頭，接著說道，
「這就是所謂的私密視角。在那一刻，通過StarVerse觀看直播的幾十萬付費用戶，他們的手機屏幕會直接變成你們手中的畫面。
沒有導播切換，沒有濾鏡修飾，甚至可能會有畫面的抖動。我要的就是這種失控感。」
「哇......聽起來好刺激。」
孝淵吹了個口哨，
「就像是我們自己在FaceTime一樣？」
「Bingo。」
崔星煥打了個響指，
「史龐志已經在後台做好了延遲補償，你們看到的彈幕會是實時的。也就是說，你們可以在休息的間隙，直接回答某個粉絲的問題，或者對某個ID打招呼。這在櫻花的演唱會歷史上，絕對是第一次。」
「可是......」
金泰妍這時候終於正經起來了，她有些擔憂地皺起眉頭，作為隊長，她首先考慮的是舞台事故，
「如果信號不夠穩定......怎麼辦？或者我們看平板跟特殊鏡頭的時候走位錯了？」
「信號如果出現問題，現場導播會立刻切回全景畫面，觀眾只會以為是一個轉場特效。」
崔星煥走過去，語氣溫和了一些，
「至於走位，完美並不是無法退讓的一道標準。
泰妍吶，你要知道現在的觀眾已經看膩了完美的流水線產品。偶爾的穿幫和鏡頭裡的慌亂，甚至是你找不到鏡頭的呆萌樣子，在網絡上才是最值錢的流量。」
他說著，轉頭看向林允兒。
「而允兒，不，允允的任務，就是來當那條鲶魚。她會在側台，當然也有可能就在這間待機室里，用這一台手機......」
崔星煥並沒有因為幾個大齡女的打趣就面紅心跳的，他還是淡定一如往常，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部經過特殊改裝的手機，遞給林允兒，
「進行不定時的插播，你們看到她在拍的時候，不用把它當成工作，就把它當成私下裡的聚會，哪怕是翻白眼或者補妝，吃東西之類的都沒問題。」
林允兒接過沉甸甸的手機，顯然加裝了大容量電池和高增益的天線模塊。
她看著崔星煥，眼神里閃爍著一絲興奮的光芒。
真沒想到崔星煥偶爾還會有靠譜的一面，這點超出了她們原本在舞台或者休息時間的自主權，既然能拿出手，那顯然已經是和SM有過商討了。
她同樣明白這意味著什麼，這不僅僅是技術創新，這是在打破偶像原本的神壇，把她們從遙不可及的舞台上拉下來，靠近粉絲的身邊。
「真的可以翻白眼嗎？」
此時此刻秀英突然冒出的這句反問，讓氣氛輕鬆了不少。
「只要你覺得那樣的你也是漂亮的。」
崔星煥笑著攤了攤手，
「StarVerse對於普通的歌舞並不感興趣，我們看重的是陪伴感，懂了嗎？」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隨後爆發出女孩們興奮的討論聲。
對於習慣了每一個表情都要經過管理訓練的她們來說，這種奉旨OOC，即人設崩塌的玩法簡直太新鮮了。
該說的也大差不差了，見她們的興致已然被調動起來，崔星煥開始逐漸萌生退意。
「等等！」
身前傳來了金泰妍辨識度很高的聲音，
「為什麼都是允兒來操作，好啊，崔代表你這不是任人唯親嘛？」
這並非刁難，更像是......有些閒得慌。
「那也可以是我們軟軟來嘛，我反正沒意見，你們自己商量就好了。」
「軟軟......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暱稱我知道，不過真的要比允允還變態啊！」
金泰妍一時氣急，支支吾吾說不出什麼話來，她倒是忘記了崔星煥也屬於是牙尖嘴利的典型，沒想到被調侃的對象轉眼間就變成了自己。
「好啦，剩下的細節，智允會跟你們的PD對接。」
崔星煥看了看手錶，距離開場還有四十分鐘，
「允兒，你跟我來一下，我們再去確認一下機位。」
其實照他原先的計劃，自己提出新模式所涉及團隊並不會只有少女時代這一支，但跟金英敏商議幾經勸說過後，還是把演唱會第一天安排得更加保守一些。
至於為什麼只跟少女時代交代這個特殊的任務......儘管他剛才所講的每一句話都是有數據作為支撐，但如果理論真的那麼頂用，趙括也就不會那麼倒霉了。
對於實際展示的效果，崔星煥也是把心都放在肚子裡的。
在後台直播的基礎上，通過三面屏聯動和前台多視角的加持，無論如何這肯定比SM原本團隊自己搗鼓的要強。
那麼在已經達成合作協議的基礎上，自己就沒必要接下去較真了。
何況跟別的團體他也沒有那麼熟悉，可以算是通過私人關係讓初次合作更加穩妥一些。
說到底，平台級別的戰爭絕不能計較一時得失，建立長期合作關係，實際上就是擠壓Naver生存空間的最好辦法。
這一點，必須區分清楚根本目的，以及為了實現目的所選擇的中間途徑。
林允兒點點頭，把手機緊緊握在手裡，跟在崔星煥身後走出了待機室。
走廊里，她突然快走兩步並排走到男人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你剛才說我是鲶魚？這是什麼比喻啊，難聽死了。」
「鲶魚效應嘛。」
崔星煥側過頭，看著她那張即使在昏暗的通道燈光下依然毫無瑕疵的側臉，
「如果一潭死水裡沒有你這條鲶魚去攪動，那群沙丁魚，我是指那幫傳統的日本製作人，還有觀眾，怎麼會保持興奮呢？」
「哼，又欺負我讀書少是吧。」
林允兒輕哼了一聲，但嘴角卻微微上揚，
「不過，我喜歡這個角色。比單純在台上跳舞有意思多了。」
「那就好，反正你也沒幾句歌詞......」
「嘶......疼疼疼！」
林允兒已經深知他這張口無遮攔的破嘴了，話音沒落指甲就落在了他的小臂內側。
歌詞少只是一方面，某種程度上這也是單獨給林允兒定製的蘿蔔崗了。
出道這麼多年還是唱唱跳跳的，崔星煥看著都感覺有些無聊。
既然她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自己的定位因而產生心理上的麻痹，這次微調就是對於自我認知的進一步嘗試。
兩人往前一路說說笑笑，直到崔星煥停下腳步，他們已經來到了舞台側面的一個陰影處。
這裡是視野的死角，但又能通過巨大的鋼架結構縫隙，清晰地看到正在逐漸填滿觀眾的巨大場館。
貨真價實的五萬名觀眾，螢光棒已經開始零星亮起，匯聚成一片粉色的海洋。
撲面而來的聲浪仿佛由聲音凝結成實體，即使隔著幾十米遠，依然能震動人的耳膜。
「就在這裡。」
崔星煥指了指鋼架之間的一個空隙，
「待會兒開場VCR播放之前的黑暗瞬間，你就站在這裡，把鏡頭對準舞台中央升降機升起的那一刻。記住，手要穩，但不要太穩，要像是一個按捺不住激動的粉絲在偷拍。」
「對了，我還沒問你，這些都是公司教你的嗎？角度包括手法看上去貌似都很老練誒~」
她偏過頭有些好奇地問道，畢竟已經很久沒見公司在這些細節上這麼捨得下功夫了。
「並沒有，經紀公司能提供的創新方向，或者有意思的點都太少了，這些是我們的團隊自己琢磨出來的......」
「？你的意思是......SM完全不知道這回事？」
女人腦子有些糊塗了，這是完全的冒險啊！
「那咋了，你不覺得這樣更好玩嗎？」
聽了這話林允兒片刻無語凝噎，她深吸了一口氣，舉起手機，透過屏幕看著那片粉色的海。
「崔星煥。」
「嗯？」
「你真的是個瘋子。」
她轉過頭，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但我好像......越來越喜歡跟你一起發瘋了。」
崔星煥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伸出手，掠過紋路清晰的脊骨，幫她理了理剛才因為走動而有些凌亂的劉海。
「這才哪到哪。」
他低聲說道，充滿野心的聲音卻讓身邊人十分安心，
「我會改變整個現代網際網路的規制，現在我們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一個開始罷了。」
~~~~~~
「各部門注意，距離開場還有五分鐘。倒計時準備。」
導播室里的氣氛談不上融洽，因為糾結某幾項具體的技術效果到底能不能實現兩方人馬已經爭論半天了。
隨著SM方面的工作人員到來，立刻又變成了三方會戰。
前兩者都是相當純粹的，一左一右，後來者則有些既要又要。
既想要追求穩妥，但同時又希望能夠做出一些創新來。
崔星煥的出現讓這種越說越拎不清的局面有所緩解，他先是直接把那些無關人員一個個推出了導播室，之後又緊急就一線人員的分工重新做了一次洗牌。
「合同的違約金擺在那裡，如果真出什麼事故我可以全權負責。但要是耽誤了我的計劃，我也一定不會讓你們好受。」
如是恩威交加過後，嘈雜和紛爭才漸漸止息。
就連場館的管理人員都有些被他給震住了，久已養成的氣勢讓旁人有些難以拒絕他的要求。
史龐志坐在主控台前，那張原本胖乎乎的臉上此刻沒有一絲笑意，汗水順著鬢角流下來，但他根本顧不上擦拭。
他的面前擺著六塊屏幕，上面分別跳動著伺服器負載，推流延遲，CDN節點狀態以及雙路熱備的實時數據。
「負載率激增！瞬間並發已經突破了八十萬......不，一百萬了！」
旁邊的副手聲音都在顫抖，
「南韓那邊的伺服器撐得住嗎？」
「不要慌，緊張什麼？」
史龐志大吼一聲，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
「切到備用節點，把流量分流到AWS的東京節點去。早就料到會有這一波峰值了，StarVerse的架構要是連這都扛不住，老子明天就辭職回老家賣紅薯！」
雖然嘴上說得凶，但史龐志的心裡也是一陣突突。
這也是他第一次在如此大規模的跨國演唱會上實戰應用這套系統，跟頭一回前線作戰兩眼一抹黑的指揮沒什麼分別。
好就好在沒什麼生命安全，但對於一向視技術為信仰的這群人來說，如果失敗或者出醜對他們來說要更加難受。
理論是理論，現實中哪怕一根網線鬆動，再想修復都十分麻煩。
崔星煥此刻就站在史龐志身後的高台上，他雙手抱胸，像一尊雕塑般俯瞰著整個控制區。
這個視角剛剛好，他能看到那些複雜的波形圖，也能透過單向玻璃看到下方舞台的盛況。
燈光驟然熄滅。
全場五萬人的尖叫聲在這一瞬間爆發，幾乎要掀翻巨蛋的穹頂。
林允兒也沒有忘記崔星煥交代給她的任務，和落後上場的幾人在角落裡摸索著，
屏幕上，黑暗中隱約可見幾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升降機上深呼吸。泰妍在調整耳返，Tiffany在做最後的拉伸。
這種畫面是官方導播絕對不會切出來的，粗糙但卻真實，是它根本的魅力所在。
林允兒的手指也是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在特殊環境之中感受到了久違的興奮。
她知道，此刻在這個手機APP的另一端，有無數雙眼睛正通過她的鏡頭，窺探著這個絢爛世界的背面。
「在《Party》這首歌的間奏部分，以及安可環節，舞台兩側的大屏幕會熄滅，現場所有的燈光會聚焦在你們身上。
這時候，不需要看攝像機，只需要看這台平板的鏡頭，當然這只是以備突發情況，專用的機位到時候允兒會提醒你們的。」
他指了指身後的林允兒。
「咦，允兒是誰，不是允允嘛？」
人堆中不知道誰來了一句，饒是崔星煥一臉認真也有些繃不住了。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發懵的女人，後者以手掩面，小手覆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點點酡紅，眼睛咕嚕嚕朝四方轉著。
「好了，集中精神各位。」
崔星煥重點瞪著捧腹大笑毫不顧忌形象的金泰妍，這很有可能就是始作俑者了，不過沒想到後者竟然回瞪了一眼，屬實有些......他搖了搖頭，接著說道，
「這就是所謂的私密視角。在那一刻，通過StarVerse觀看直播的幾十萬付費用戶，他們的手機屏幕會直接變成你們手中的畫面。
沒有導播切換，沒有濾鏡修飾，甚至可能會有畫面的抖動。我要的就是這種失控感。」
「哇......聽起來好刺激。」
孝淵吹了個口哨，
「就像是我們自己在FaceTime一樣？」
「Bingo。」
崔星煥打了個響指，
「史龐志已經在後台做好了延遲補償，你們看到的彈幕會是實時的。也就是說，你們可以在休息的間隙，直接回答某個粉絲的問題，或者對某個ID打招呼。這在櫻花的演唱會歷史上，絕對是第一次。」
「可是......」
金泰妍這時候終於正經起來了，她有些擔憂地皺起眉頭，作為隊長，她首先考慮的是舞台事故，
「如果信號不夠穩定......怎麼辦？或者我們看平板跟特殊鏡頭的時候走位錯了？」
「信號如果出現問題，現場導播會立刻切回全景畫面，觀眾只會以為是一個轉場特效。」
崔星煥走過去，語氣溫和了一些，
「至於走位，完美並不是無法退讓的一道標準。
泰妍吶，你要知道現在的觀眾已經看膩了完美的流水線產品。偶爾的穿幫和鏡頭裡的慌亂，甚至是你找不到鏡頭的呆萌樣子，在網絡上才是最值錢的流量。」
他說著，轉頭看向林允兒。
「而允兒，不，允允的任務，就是來當那條鲶魚。她會在側台，當然也有可能就在這間待機室里，用這一台手機......」
崔星煥並沒有因為幾個大齡女的打趣就面紅心跳的，他還是淡定一如往常，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部經過特殊改裝的手機，遞給林允兒，
「進行不定時的插播，你們看到她在拍的時候，不用把它當成工作，就把它當成私下裡的聚會，哪怕是翻白眼或者補妝，吃東西之類的都沒問題。」
林允兒接過沉甸甸的手機，顯然加裝了大容量電池和高增益的天線模塊。
她看著崔星煥，眼神里閃爍著一絲興奮的光芒。
真沒想到崔星煥偶爾還會有靠譜的一面，這點超出了她們原本在舞台或者休息時間的自主權，既然能拿出手，那顯然已經是和SM有過商討了。
她同樣明白這意味著什麼，這不僅僅是技術創新，這是在打破偶像原本的神壇，把她們從遙不可及的舞台上拉下來，靠近粉絲的身邊。
「真的可以翻白眼嗎？」
此時此刻秀英突然冒出的這句反問，讓氣氛輕鬆了不少。
「只要你覺得那樣的你也是漂亮的。」
崔星煥笑著攤了攤手，
「StarVerse對於普通的歌舞並不感興趣，我們看重的是陪伴感，懂了嗎？」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隨後爆發出女孩們興奮的討論聲。
對於習慣了每一個表情都要經過管理訓練的她們來說，這種奉旨OOC，即人設崩塌的玩法簡直太新鮮了。
該說的也大差不差了，見她們的興致已然被調動起來，崔星煥開始逐漸萌生退意。
「等等！」
身前傳來了金泰妍辨識度很高的聲音，
「為什麼都是允兒來操作，好啊，崔代表你這不是任人唯親嘛？」
這並非刁難，更像是......有些閒得慌。
「那也可以是我們軟軟來嘛，我反正沒意見，你們自己商量就好了。」
「軟軟......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暱稱我知道，不過真的要比允允還變態啊！」
金泰妍一時氣急，支支吾吾說不出什麼話來，她倒是忘記了崔星煥也屬於是牙尖嘴利的典型，沒想到被調侃的對象轉眼間就變成了自己。
「好啦，剩下的細節，智允會跟你們的PD對接。」
崔星煥看了看手錶，距離開場還有四十分鐘，
「允兒，你跟我來一下，我們再去確認一下機位。」
其實照他原先的計劃，自己提出新模式所涉及團隊並不會只有少女時代這一支，但跟金英敏商議幾經勸說過後，還是把演唱會第一天安排得更加保守一些。
至於為什麼只跟少女時代交代這個特殊的任務......儘管他剛才所講的每一句話都是有數據作為支撐，但如果理論真的那麼頂用，趙括也就不會那麼倒霉了。
對於實際展示的效果，崔星煥也是把心都放在肚子裡的。
在後台直播的基礎上，通過三面屏聯動和前台多視角的加持，無論如何這肯定比SM原本團隊自己搗鼓的要強。
那麼在已經達成合作協議的基礎上，自己就沒必要接下去較真了。
何況跟別的團體他也沒有那麼熟悉，可以算是通過私人關係讓初次合作更加穩妥一些。
說到底，平台級別的戰爭絕不能計較一時得失，建立長期合作關係，實際上就是擠壓Naver生存空間的最好辦法。
這一點，必須區分清楚根本目的，以及為了實現目的所選擇的中間途徑。
林允兒點點頭，把手機緊緊握在手裡，跟在崔星煥身後走出了待機室。
走廊里，她突然快走兩步並排走到男人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你剛才說我是鲶魚？這是什麼比喻啊，難聽死了。」
「鲶魚效應嘛。」
崔星煥側過頭，看著她那張即使在昏暗的通道燈光下依然毫無瑕疵的側臉，
「如果一潭死水裡沒有你這條鲶魚去攪動，那群沙丁魚，我是指那幫傳統的日本製作人，還有觀眾，怎麼會保持興奮呢？」
「哼，又欺負我讀書少是吧。」
林允兒輕哼了一聲，但嘴角卻微微上揚，
「不過，我喜歡這個角色。比單純在台上跳舞有意思多了。」
「那就好，反正你也沒幾句歌詞......」
「嘶......疼疼疼！」
林允兒已經深知他這張口無遮攔的破嘴了，話音沒落指甲就落在了他的小臂內側。
歌詞少只是一方面，某種程度上這也是單獨給林允兒定製的蘿蔔崗了。
出道這麼多年還是唱唱跳跳的，崔星煥看著都感覺有些無聊。
既然她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自己的定位因而產生心理上的麻痹，這次微調就是對於自我認知的進一步嘗試。
兩人往前一路說說笑笑，直到崔星煥停下腳步，他們已經來到了舞台側面的一個陰影處。
這裡是視野的死角，但又能通過巨大的鋼架結構縫隙，清晰地看到正在逐漸填滿觀眾的巨大場館。
貨真價實的五萬名觀眾，螢光棒已經開始零星亮起，匯聚成一片粉色的海洋。
撲面而來的聲浪仿佛由聲音凝結成實體，即使隔著幾十米遠，依然能震動人的耳膜。
「就在這裡。」
崔星煥指了指鋼架之間的一個空隙，
「待會兒開場VCR播放之前的黑暗瞬間，你就站在這裡，把鏡頭對準舞台中央升降機升起的那一刻。記住，手要穩，但不要太穩，要像是一個按捺不住激動的粉絲在偷拍。」
「對了，我還沒問你，這些都是公司教你的嗎？角度包括手法看上去貌似都很老練誒~」
她偏過頭有些好奇地問道，畢竟已經很久沒見公司在這些細節上這麼捨得下功夫了。
「並沒有，經紀公司能提供的創新方向，或者有意思的點都太少了，這些是我們的團隊自己琢磨出來的......」
「？你的意思是......SM完全不知道這回事？」
女人腦子有些糊塗了，這是完全的冒險啊！
「那咋了，你不覺得這樣更好玩嗎？」
聽了這話林允兒片刻無語凝噎，她深吸了一口氣，舉起手機，透過屏幕看著那片粉色的海。
「崔星煥。」
「嗯？」
「你真的是個瘋子。」
她轉過頭，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但我好像......越來越喜歡跟你一起發瘋了。」
崔星煥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伸出手，掠過紋路清晰的脊骨，幫她理了理剛才因為走動而有些凌亂的劉海。
「這才哪到哪。」
他低聲說道，充滿野心的聲音卻讓身邊人十分安心，
「我會改變整個現代網際網路的規制，現在我們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一個開始罷了。」
~~~~~~
「各部門注意，距離開場還有五分鐘。倒計時準備。」
導播室里的氣氛談不上融洽，因為糾結某幾項具體的技術效果到底能不能實現兩方人馬已經爭論半天了。
隨著SM方面的工作人員到來，立刻又變成了三方會戰。
前兩者都是相當純粹的，一左一右，後來者則有些既要又要。
既想要追求穩妥，但同時又希望能夠做出一些創新來。
崔星煥的出現讓這種越說越拎不清的局面有所緩解，他先是直接把那些無關人員一個個推出了導播室，之後又緊急就一線人員的分工重新做了一次洗牌。
「合同的違約金擺在那裡，如果真出什麼事故我可以全權負責。但要是耽誤了我的計劃，我也一定不會讓你們好受。」
如是恩威交加過後，嘈雜和紛爭才漸漸止息。
就連場館的管理人員都有些被他給震住了，久已養成的氣勢讓旁人有些難以拒絕他的要求。
史龐志坐在主控台前，那張原本胖乎乎的臉上此刻沒有一絲笑意，汗水順著鬢角流下來，但他根本顧不上擦拭。
他的面前擺著六塊屏幕，上面分別跳動著伺服器負載，推流延遲，CDN節點狀態以及雙路熱備的實時數據。
「負載率激增！瞬間並發已經突破了八十萬......不，一百萬了！」
旁邊的副手聲音都在顫抖，
「南韓那邊的伺服器撐得住嗎？」
「不要慌，緊張什麼？」
史龐志大吼一聲，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
「切到備用節點，把流量分流到AWS的東京節點去。早就料到會有這一波峰值了，StarVerse的架構要是連這都扛不住，老子明天就辭職回老家賣紅薯！」
雖然嘴上說得凶，但史龐志的心裡也是一陣突突。
這也是他第一次在如此大規模的跨國演唱會上實戰應用這套系統，跟頭一回前線作戰兩眼一抹黑的指揮沒什麼分別。
好就好在沒什麼生命安全，但對於一向視技術為信仰的這群人來說，如果失敗或者出醜對他們來說要更加難受。
理論是理論，現實中哪怕一根網線鬆動，再想修復都十分麻煩。
崔星煥此刻就站在史龐志身後的高台上，他雙手抱胸，像一尊雕塑般俯瞰著整個控制區。
這個視角剛剛好，他能看到那些複雜的波形圖，也能透過單向玻璃看到下方舞台的盛況。
燈光驟然熄滅。
全場五萬人的尖叫聲在這一瞬間爆發，幾乎要掀翻巨蛋的穹頂。
林允兒也沒有忘記崔星煥交代給她的任務，和落後上場的幾人在角落裡摸索著，
屏幕上，黑暗中隱約可見幾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升降機上深呼吸。泰妍在調整耳返，Tiffany在做最後的拉伸。
這種畫面是官方導播絕對不會切出來的，粗糙但卻真實，是它根本的魅力所在。
林允兒的手指也是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在特殊環境之中感受到了久違的興奮。
她知道，此刻在這個手機APP的另一端，有無數雙眼睛正通過她的鏡頭，窺探著這個絢爛世界的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