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機會
「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不是嗎？」
崔星煥環視眾人而目光如炬，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眸子，此刻變得讓人並非那麼敢於去直視。
人在面對困難或者難以處理的事情時，本能的反應是退縮和找理由找藉口，但克服這種自然心態的決心卻能夠把他們能走到多遠區分得很清楚。
能夠理解，剛剛吃下Afreeca大家多少還有點興奮。
而階段性的勝利就是這樣，跑了半天終於看到了一個路標，誰都想好好喘幾口氣。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覺得這種事情可有可無，覺得現在可以稍微歇一歇，對嗎？」
他並沒有坐下，而是單手撐在會議桌的邊緣，另一隻手握拳，這種極具壓迫感的姿勢讓離他最近的史龐志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但我必須提醒各位，千萬不要把現在手頭上的事情當成兒戲，更別把它當成一次簡簡單單的測試。」
「StarVerse已經不是過去那個蝸居在弘大，哪怕明天倒閉了都沒人知道的名不見經傳的小工作室了。
我們收購了星船，我們正在完成吞併Afreeca TV的事宜，我們甚至和Kakao結成了同盟。
現在的我們體型還沒有長成，但確實已經是踩在地震帶上的怪物。踏出去的每一步，都會在這個正如朝陽般升起的新興行業里，引發無法預估的巨大連鎖反應。」
他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九老數碼園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樓群，不知道哪裡散落的燈光折射出了一場充滿現代感的燈光秀。
「這個反應的對象，可能不僅僅是我們的競爭對手。
也可能是監管機構，是資本市場，甚至是那些還未挖掘到的用戶。
而實際發生的時間，可能不在眼下，也有可能在未來的某個節點突然給我們致命一擊。」
「Naver是什麼體量？那是南韓網際網路的半壁江山。」
崔星煥不知不覺間已經踱步到了白板前，他重重地點了兩下代表V Live的簡略架構圖。
「雖然前兩天Naver被我們的閃電戰繞得暈頭轉向，甚至可以說在輿論上吃了個啞巴虧。
但這種巨頭公司，他們的糾錯能力和資源調動能力是相當恐怖的。而且絕對不會坐以待斃，更不可能像個受氣包躲在角落裡畫圈圈。」
朴民哲推了推眼鏡，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他太了解這些大傢伙的作風了，一旦他們回過神來，反撲將是雷霆萬鈞的。
「如果我們還是依照過去的搶人策略，按部就班地走時間流程，覺得只要技術好就能贏，那接下來該頭疼的，就是我們自己了。」
崔星煥說這話的時候其實有一些無奈，因為現實是非常冷酷的。現在的實際情況就是此前的推進確實是毫無進展，並且在屢屢碰到軟壁後也找不到調整的空間。
為了這種推動遲緩去責怪下屬是不負責任的，所以他一直是沒有怪罪承擔這項工作的朴民哲。推進的效果跟方式關係不大，更多還是因為結構性的抵制才讓他們難以擴大戰線。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原本漫不經心悠哉游哉的部分人也打起了精神。
史龐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作為主要承擔者，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當然是想要越做越好給項目錦上添花。
但他原本確實這隻把這認知為一次簡單的技術測試，沒想到在崔星煥的眼裡，這已經上升到了生死存亡的高度。
「在這個贏家通吃的網際網路世界裡，為什麼講『一步快，步步快』？」
崔星煥繼續說道，他非常耐心地拆解自己認知中的商業邏輯。
「誰先能走出第一步在未來它就是大眾的默認選項。
如果能建立起用戶心智同時確定了技術標準，你就可以沿用這種先發優勢，像滾雪球一樣去積累領先的身位。」
「那些正經做事的巨頭，尚且不敢有絲毫懈怠，時刻盯著風口。更何況我們這種……」
他自嘲地笑了笑，
「半路出家，靠著奇襲和野路子起家的半吊子？」
這話說得有些重，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這是實話。
StarVerse看似風光無限，但實則根基未穩，而國內的網際網路格局基調已定，在未來一段時間裡難免會是夾縫生存。
「事情很簡單，其中的邏輯也很容易看清楚。」
崔星煥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發出一錘定音的總結。
「如果我們只把這次SMT的大阪演唱會當成內部壓測，繼續在這個所謂的S0.5階段磨蹭。
或許，在當下，我們能夠確保技術層面的絕對穩定性，避免任何可能出現的播出事故，做一個實實在在的縮頭烏龜。」
「但是，」
崔星煥話鋒一轉，聲音也拔高了一些，
「那樣一來，行業第一的位置，那個『重新定義移動端直播』的桂冠和機會，恐怕就會拱手讓給Naver。」
「一旦他們的產品上線，憑藉Naver龐大的流量池和明星資源，成體系地鋪開，建立起用戶習慣……
那時候，StarVerse目前這看似熱鬧的反制措施，很難說會有多麼顯著的長尾效果。到時候，我們就是那個只能跟在別人屁股後面吃灰的頭號輸家。」
「而在網際網路行業，第二名，往往意味著——什麼都不是。」
對公司是這樣，對他本人也是。如果這一句輸了，他很難再有資格或者是順暢殺入行業的機會。
這話說得很重，但在座都是深耕此道的老手，自然能夠理解這番說辭。崔星煥的目光鎖定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里又出現了搏命般的決心，
「所以，」
崔星煥深吸一口氣，將手掌重重地拍在那個代表著備用信號的文件上，
「另一條路，是在做好所有技術保險和應急預案的前提下，把這條線從黑箱裡拉出來，直接升格為『StarVerse後台直播首秀入口』。
我們要去賭一把，賭我們能拿下南韓歷史上第一次大型家族演唱會、甚至可以說是南韓範圍內第一次跨境移動端實時直播！」
「後台直播首秀入口……」
這個詞彙在會議室里迴蕩，但對於他們來說並沒有一個完全清晰的概念以作為界定和理解。
「賭贏了，我們就是行業標杆，是規則制定者。Naver就算著急忙慌地把V Live上線了，頂破天也只能是個模仿者。」
朴民哲的眉頭緊鎖，他作為運營負責人，最先想到的就是其中的阻力。
「星煥，想法是好的。但是SM那邊……李秀滿那個老狐狸，還有金英敏，他們對版權有多看重看重你是知道的。
雖然我們和Kakao結盟了，但SM和Naver可是眉來眼去很久了。想讓他們同意我們直播演唱會，哪怕是後台，這難度不亞於虎口奪食啊。」
崔星煥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藝術尤其是娛樂行業，都極其看重版權問題，不要說明目張胆的利用別家資源，就是有點抄襲的嫌疑轉頭法院傳票就塞到你手裡去了。
他心裡其實十分清楚，南韓的娛樂經紀公司，表面上看著為了爭奪一位、爭奪代言打得頭破血流，競爭激烈無比。
但實際上，在高層資本的運作下，彼此之間就像是一張盤根錯節的蜘蛛網，聯繫十分緊密。
這是一種基於利益共生的默契，也是一種對後來者的天然排斥。
作為一個想要用技術顛覆行業的野蠻人，他是缺少一個像模像樣、能夠名正言順坐莊這個核心圈子的切入口的。
既然已經起了高調，以他的性格也不可能屈居人下聽從旁人的差遣和安排。
之前收購星船算是一個，擁有獨家數據源頭的好處已經在逐漸顯現出來，至少在內容上無論如何都是有文章可做的。
接下來也必須要敦促儘快推出更多的團體，使得能夠採集的信息更為豐富。
如果能讓Afreeca撥亂反正更上一個台階，有了現金流的支撐對於娛樂行業的投入也只需要左手倒右手，並非什麼難事。
但那只是是資本層面的推進，他還需要一個業務層面長足進步，至少也是行業內的樣板間這一級別。
「大家都在這個盤子裡賺錢，並不是說我把你完全擊倒，讓你破產，我就能獲得最後的勝利。那是小孩子的打架邏輯。」
崔星煥坐了下來，語氣變得緩和了一些，開始剖析其中的利害關係。
那種非黑即白的商戰只存在於小說里，現實則完全不同，均衡、制衡才是非常重要的態勢。
就像西甲里巴薩皇馬一直在吵爭執了那麼多年，兩家粉絲看到對方恨得牙痒痒的，但整個西班牙的足球格局就是缺一不可，如果沒有制衡就很難爭取到長期穩定的發展。
有競爭才會有噱頭，有噱頭去做宣傳，才能更好地刺激粉絲，才能更好地收到大把大把的鈔票。
SM不想一家獨大被針對，他們也需要新的渠道來制衡傳統電視台，制衡那些日益強勢的網際網路平台比如Naver。
而StarVerse作為一個技術平台，如果表現得太具侵略性，反而會引起所有經紀公司的警惕和圍剿。
這也是為什麼崔星煥之前會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遲遲沒有下定決心的原因。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筆，在紙上畫了兩個圈。
「單一的愛豆或者組合直播，比如我們之前設想的讓SISTAR或者Twice來做，確實有效果也會有市場反應，最重要的是也符合我們的預期。
但是，這種量級的直播，很難產生那種『爆炸性』的社會話題。」
「不過演唱會不一樣。那是幾萬人，甚至通過技術手段可以放大到幾十萬人的狂歡。
至於SMTOWN，我不是很懂啊，但我感覺這是整個Kpop最頂級的IP之一。」
崔星煥的眼神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既然這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為什麼不去試一試呢？」
朴民哲皺著眉頭，作為曾經在YG工作過的人，他深知那些大公司有多鬼精，
「星煥，你的想法是對的。但是站在SM的角度，本能地會有排斥，這也很正常。他們習慣了掌控一切尤其是版權問題，這種不受他們完全控制的直播，他們會擔心風險，甚至擔心影響未來的銷量。」
「沒錯，」
崔星煥點頭，
「如果我們要去求著他們賣版權，那肯定是不用說的沒戲。他們會開出一個天價，或者直接用各種法務條款拖死我們。」
說到這裡，崔星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手指輕輕彈了彈那份文件。
「但究其根本，這個備用信號線路，又不是問SM買的，這玩意如果我們不提起最多算是技術演示的肥料。
它的使用權在那個已經退出的贊助商和當地承接方手裡，而現在，在我們手裡。」
「所以哪來那麼多破事？只要我們不進行商業售票，不進行全網公開廣播，只是在App內作為技術測試或者會員福利進行小範圍放送，從法理上講，這屬於灰色地帶。」
「當然，我也不是要跟SM徹底撕破臉。」
崔星煥補充道，
「需要找對方談判或者磋商是一定的。我們要做的，是先斬後奏的準備和禮貌的通知。告訴他們，我們有這個能力幫他們把影響力擴得更大，而且我們也願意分享數據。」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談崩了那我們就維持原樣，繼續做內部黑箱測試，也根本不會損失什麼。但如果我們在技術上展示出了絕對的統治力，再配合一點商業上的讓利，那麼一舉搞定SM的概率，確實是會大大上升。」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崔星煥身側沒有說話的金智允，突然上前一步。
「代表，還有各位，我剛剛在後台檢索了一下……」
她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列著各種數據和新聞截圖，她將平板遞到崔星煥的眼前。
崔星煥接過，有些訝異地看了這個女人一眼。
平日裡她更多是扮演一個執行者和生活助理的角色，沒想到在這種戰略決策的時刻，她也能跟上思路，甚至主動去尋找支撐論據。
平板上顯示著此前全球範圍內，有關於大型演唱會或者現場活動直播的歷史記錄和技術分析。
崔星煥環視眾人而目光如炬，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眸子，此刻變得讓人並非那麼敢於去直視。
人在面對困難或者難以處理的事情時，本能的反應是退縮和找理由找藉口，但克服這種自然心態的決心卻能夠把他們能走到多遠區分得很清楚。
能夠理解，剛剛吃下Afreeca大家多少還有點興奮。
而階段性的勝利就是這樣，跑了半天終於看到了一個路標，誰都想好好喘幾口氣。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覺得這種事情可有可無，覺得現在可以稍微歇一歇，對嗎？」
他並沒有坐下，而是單手撐在會議桌的邊緣，另一隻手握拳，這種極具壓迫感的姿勢讓離他最近的史龐志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但我必須提醒各位，千萬不要把現在手頭上的事情當成兒戲，更別把它當成一次簡簡單單的測試。」
「StarVerse已經不是過去那個蝸居在弘大，哪怕明天倒閉了都沒人知道的名不見經傳的小工作室了。
我們收購了星船，我們正在完成吞併Afreeca TV的事宜，我們甚至和Kakao結成了同盟。
現在的我們體型還沒有長成，但確實已經是踩在地震帶上的怪物。踏出去的每一步，都會在這個正如朝陽般升起的新興行業里，引發無法預估的巨大連鎖反應。」
他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九老數碼園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樓群，不知道哪裡散落的燈光折射出了一場充滿現代感的燈光秀。
「這個反應的對象，可能不僅僅是我們的競爭對手。
也可能是監管機構，是資本市場，甚至是那些還未挖掘到的用戶。
而實際發生的時間，可能不在眼下，也有可能在未來的某個節點突然給我們致命一擊。」
「Naver是什麼體量？那是南韓網際網路的半壁江山。」
崔星煥不知不覺間已經踱步到了白板前，他重重地點了兩下代表V Live的簡略架構圖。
「雖然前兩天Naver被我們的閃電戰繞得暈頭轉向，甚至可以說在輿論上吃了個啞巴虧。
但這種巨頭公司，他們的糾錯能力和資源調動能力是相當恐怖的。而且絕對不會坐以待斃，更不可能像個受氣包躲在角落裡畫圈圈。」
朴民哲推了推眼鏡，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他太了解這些大傢伙的作風了，一旦他們回過神來，反撲將是雷霆萬鈞的。
「如果我們還是依照過去的搶人策略，按部就班地走時間流程，覺得只要技術好就能贏，那接下來該頭疼的，就是我們自己了。」
崔星煥說這話的時候其實有一些無奈，因為現實是非常冷酷的。現在的實際情況就是此前的推進確實是毫無進展，並且在屢屢碰到軟壁後也找不到調整的空間。
為了這種推動遲緩去責怪下屬是不負責任的，所以他一直是沒有怪罪承擔這項工作的朴民哲。推進的效果跟方式關係不大，更多還是因為結構性的抵制才讓他們難以擴大戰線。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原本漫不經心悠哉游哉的部分人也打起了精神。
史龐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作為主要承擔者，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當然是想要越做越好給項目錦上添花。
但他原本確實這隻把這認知為一次簡單的技術測試，沒想到在崔星煥的眼裡，這已經上升到了生死存亡的高度。
「在這個贏家通吃的網際網路世界裡，為什麼講『一步快，步步快』？」
崔星煥繼續說道，他非常耐心地拆解自己認知中的商業邏輯。
「誰先能走出第一步在未來它就是大眾的默認選項。
如果能建立起用戶心智同時確定了技術標準，你就可以沿用這種先發優勢，像滾雪球一樣去積累領先的身位。」
「那些正經做事的巨頭，尚且不敢有絲毫懈怠，時刻盯著風口。更何況我們這種……」
他自嘲地笑了笑，
「半路出家，靠著奇襲和野路子起家的半吊子？」
這話說得有些重，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這是實話。
StarVerse看似風光無限，但實則根基未穩，而國內的網際網路格局基調已定，在未來一段時間裡難免會是夾縫生存。
「事情很簡單，其中的邏輯也很容易看清楚。」
崔星煥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發出一錘定音的總結。
「如果我們只把這次SMT的大阪演唱會當成內部壓測，繼續在這個所謂的S0.5階段磨蹭。
或許，在當下，我們能夠確保技術層面的絕對穩定性，避免任何可能出現的播出事故，做一個實實在在的縮頭烏龜。」
「但是，」
崔星煥話鋒一轉，聲音也拔高了一些，
「那樣一來，行業第一的位置，那個『重新定義移動端直播』的桂冠和機會，恐怕就會拱手讓給Naver。」
「一旦他們的產品上線，憑藉Naver龐大的流量池和明星資源，成體系地鋪開，建立起用戶習慣……
那時候，StarVerse目前這看似熱鬧的反制措施，很難說會有多麼顯著的長尾效果。到時候，我們就是那個只能跟在別人屁股後面吃灰的頭號輸家。」
「而在網際網路行業，第二名，往往意味著——什麼都不是。」
對公司是這樣，對他本人也是。如果這一句輸了，他很難再有資格或者是順暢殺入行業的機會。
這話說得很重，但在座都是深耕此道的老手，自然能夠理解這番說辭。崔星煥的目光鎖定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里又出現了搏命般的決心，
「所以，」
崔星煥深吸一口氣，將手掌重重地拍在那個代表著備用信號的文件上，
「另一條路，是在做好所有技術保險和應急預案的前提下，把這條線從黑箱裡拉出來，直接升格為『StarVerse後台直播首秀入口』。
我們要去賭一把，賭我們能拿下南韓歷史上第一次大型家族演唱會、甚至可以說是南韓範圍內第一次跨境移動端實時直播！」
「後台直播首秀入口……」
這個詞彙在會議室里迴蕩，但對於他們來說並沒有一個完全清晰的概念以作為界定和理解。
「賭贏了，我們就是行業標杆，是規則制定者。Naver就算著急忙慌地把V Live上線了，頂破天也只能是個模仿者。」
朴民哲的眉頭緊鎖，他作為運營負責人，最先想到的就是其中的阻力。
「星煥，想法是好的。但是SM那邊……李秀滿那個老狐狸，還有金英敏，他們對版權有多看重看重你是知道的。
雖然我們和Kakao結盟了，但SM和Naver可是眉來眼去很久了。想讓他們同意我們直播演唱會，哪怕是後台，這難度不亞於虎口奪食啊。」
崔星煥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藝術尤其是娛樂行業，都極其看重版權問題，不要說明目張胆的利用別家資源，就是有點抄襲的嫌疑轉頭法院傳票就塞到你手裡去了。
他心裡其實十分清楚，南韓的娛樂經紀公司，表面上看著為了爭奪一位、爭奪代言打得頭破血流，競爭激烈無比。
但實際上，在高層資本的運作下，彼此之間就像是一張盤根錯節的蜘蛛網，聯繫十分緊密。
這是一種基於利益共生的默契，也是一種對後來者的天然排斥。
作為一個想要用技術顛覆行業的野蠻人，他是缺少一個像模像樣、能夠名正言順坐莊這個核心圈子的切入口的。
既然已經起了高調，以他的性格也不可能屈居人下聽從旁人的差遣和安排。
之前收購星船算是一個，擁有獨家數據源頭的好處已經在逐漸顯現出來，至少在內容上無論如何都是有文章可做的。
接下來也必須要敦促儘快推出更多的團體，使得能夠採集的信息更為豐富。
如果能讓Afreeca撥亂反正更上一個台階，有了現金流的支撐對於娛樂行業的投入也只需要左手倒右手，並非什麼難事。
但那只是是資本層面的推進，他還需要一個業務層面長足進步，至少也是行業內的樣板間這一級別。
「大家都在這個盤子裡賺錢，並不是說我把你完全擊倒，讓你破產，我就能獲得最後的勝利。那是小孩子的打架邏輯。」
崔星煥坐了下來，語氣變得緩和了一些，開始剖析其中的利害關係。
那種非黑即白的商戰只存在於小說里，現實則完全不同，均衡、制衡才是非常重要的態勢。
就像西甲里巴薩皇馬一直在吵爭執了那麼多年，兩家粉絲看到對方恨得牙痒痒的，但整個西班牙的足球格局就是缺一不可，如果沒有制衡就很難爭取到長期穩定的發展。
有競爭才會有噱頭，有噱頭去做宣傳，才能更好地刺激粉絲，才能更好地收到大把大把的鈔票。
SM不想一家獨大被針對，他們也需要新的渠道來制衡傳統電視台，制衡那些日益強勢的網際網路平台比如Naver。
而StarVerse作為一個技術平台，如果表現得太具侵略性，反而會引起所有經紀公司的警惕和圍剿。
這也是為什麼崔星煥之前會一直在糾結這個問題，遲遲沒有下定決心的原因。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筆，在紙上畫了兩個圈。
「單一的愛豆或者組合直播，比如我們之前設想的讓SISTAR或者Twice來做，確實有效果也會有市場反應，最重要的是也符合我們的預期。
但是，這種量級的直播，很難產生那種『爆炸性』的社會話題。」
「不過演唱會不一樣。那是幾萬人，甚至通過技術手段可以放大到幾十萬人的狂歡。
至於SMTOWN，我不是很懂啊，但我感覺這是整個Kpop最頂級的IP之一。」
崔星煥的眼神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既然這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為什麼不去試一試呢？」
朴民哲皺著眉頭，作為曾經在YG工作過的人，他深知那些大公司有多鬼精，
「星煥，你的想法是對的。但是站在SM的角度，本能地會有排斥，這也很正常。他們習慣了掌控一切尤其是版權問題，這種不受他們完全控制的直播，他們會擔心風險，甚至擔心影響未來的銷量。」
「沒錯，」
崔星煥點頭，
「如果我們要去求著他們賣版權，那肯定是不用說的沒戲。他們會開出一個天價，或者直接用各種法務條款拖死我們。」
說到這裡，崔星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手指輕輕彈了彈那份文件。
「但究其根本，這個備用信號線路，又不是問SM買的，這玩意如果我們不提起最多算是技術演示的肥料。
它的使用權在那個已經退出的贊助商和當地承接方手裡，而現在，在我們手裡。」
「所以哪來那麼多破事？只要我們不進行商業售票，不進行全網公開廣播，只是在App內作為技術測試或者會員福利進行小範圍放送，從法理上講，這屬於灰色地帶。」
「當然，我也不是要跟SM徹底撕破臉。」
崔星煥補充道，
「需要找對方談判或者磋商是一定的。我們要做的，是先斬後奏的準備和禮貌的通知。告訴他們，我們有這個能力幫他們把影響力擴得更大，而且我們也願意分享數據。」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談崩了那我們就維持原樣，繼續做內部黑箱測試，也根本不會損失什麼。但如果我們在技術上展示出了絕對的統治力，再配合一點商業上的讓利，那麼一舉搞定SM的概率，確實是會大大上升。」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崔星煥身側沒有說話的金智允，突然上前一步。
「代表，還有各位，我剛剛在後台檢索了一下……」
她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列著各種數據和新聞截圖，她將平板遞到崔星煥的眼前。
崔星煥接過，有些訝異地看了這個女人一眼。
平日裡她更多是扮演一個執行者和生活助理的角色，沒想到在這種戰略決策的時刻，她也能跟上思路，甚至主動去尋找支撐論據。
平板上顯示著此前全球範圍內，有關於大型演唱會或者現場活動直播的歷史記錄和技術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