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你是認真的？
當汽車吞吐著黑煙越跑越遠的時候，崔星煥不是沒有看見那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但這時候再召回那也是鞭長莫及了。
不過應當是完成了自己布置的任務，如果能拿下超過百分之五十的委託，那麼自然可以儘快召開臨時股東大會，對Afreeca現有管理層的逼宮也能夠儘快提上日程。
他們應該是回去準備這個了吧，真是踏實本分又認真的好員工呢，崔星煥在心裡如是想到。
而他之所以在外頭溜達，也是因為看到了COEX展覽中心 Hall D樓下的告示牌和海報。
這是第二屆Seoul Kidult Fair，也就是玩具與興趣愛好博覽會的會場。
本來他還沒有當回事，直到看見上面《星戰》C-3PO、R2-D2等形象的展示，結合不少人穿著星球大戰系列的服裝，這時候他的興趣就十分濃厚了。
再加上涵蓋了手辦模型、RC模型和限量收藏等的噱頭，崔星煥覺得既然來都來了，那進去瞥兩眼也不算浪費時間。
他剛走幾步路就接到了林允兒的電話，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接的，畢竟時間如果不夠方便的話，那自然也可以製作忙碌的證明。
誰知道剛一回頭，就看見一高一矮兩個捂得嚴嚴實實的女人站在自己身後。
即便是戴著口罩也能看出她薄怒的嘴角，要問為什麼能把這個看出來難道是有透視眼嗎，那當然不是，因為愛人的眼睛它是會說話的。
「不好意思，手機壞了剛剛，怎麼都按不下接聽鍵。」
崔星煥撒起謊來一向是不講武德，有什麼說什麼的。
只有金泰妍還真信了他的邪，湊過腦袋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屏幕有了裂痕或者別的什麼情況。
林允兒好心地扒開了她的腦袋，不滿地捶了兩下男人，眼裡的嗔怪不言而喻。
「話說回來，你們倆不是應該在家裡休息嗎？這麼早就跑出來......」
崔星煥其實對她們兩個在做什麼並不感興趣，談公事的時候要尷尬大家可以一起尷尬，但到底林允兒的身份有所不同，他要是什麼都不說乾瞪眼也有些無聊了。
「我們是來看家具展......」
小個隊長今天情緒還是不錯的，再怎麼樣也是睡到自然醒的好覺，連帶著一整天人的狀態都會處於一個上揚的態勢里。
不過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允兒打斷了，伸出手攔在她身前，
「NoNoNo，我們是來看玩具模型展覽的，」
她兩手抱在胸前，把風衣壓得緊實，微微抬起食指，點了點Hall D三樓的方向，
「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我，你知道的，我向來就喜歡這種模型啊、限量收藏什麼的，你說對吧，歐尼？」
「啊？哦哦，還真是。」
金泰妍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好妹妹在耍什麼花樣，也沒聽她聊起過這些，但看上去倒是有理有據的，她也不好說什麼，可能這就是高手對決吧。
林允兒虧賊得很，遠遠看見崔星煥在那兒盯著個破海報就知道他是在玩什麼了。
白天趁男人出門的時候，她找著理由把偌大的別墅逛了一圈。
閣樓被分開成兩個部分，其中一處大多是生活用品行李箱之類的，另一半則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收藏品。
她也算是小小google了一遍，不是星球大戰就是變形金剛的，要不然就得是一眼價格不菲的汽車模型，質感可以說好到爆炸。
就連她一個完全看不懂這些的外行都不得不嘖嘖感嘆，只能說雖然不理解內容，但欣賞美的眼睛和心靈總是共通的。
崔星煥聽了這話只得嗤笑一聲，就算心裡如明鏡也還是裝作不知道比較好。
「那就一起進去咯？」
他比了個「請」的手勢，想要看看林允兒會不會知難而退。
誰知道女人沒有拒絕也沒有徑直朝里走，而是輕輕捏住了他的手掌外延，手指在掌心輕輕捻了幾下，
「當然了，好弟弟。」
此時COEX的三樓像一塊被燈光聚焦然後烤熱的糕點，雖然展覽沒有開始多久但已經是人滿為患。
為了防止被別人認出她們還特意加固了幾層防禦，什麼墨鏡一併帶上，把耳環首飾這些統統摘除，以防事後被抓住作文章。
D1、D2的門楣一左一右吊著，再往裡是穿著紫色馬甲的志願者舉起「掃碼入場」的牌子，廣播裡用韓語一遍遍提醒
「오늘 14:00–20:30， Last entry 19:30。」
掃碼口「滴」的一聲，三個人被人潮推著，進入了展覽的中心。
D1先是手辦和藝術玩具區。
玻璃展櫃像一個個小劇場，燈條給每一個卡通形象都打上了明亮的光線，既有前衛的藝術氣息也有濃濃的卡通感。
台前正排著長隊，來來回回的孩子們舉著相機，陪同的成年人裝作隨意地把手背在身後。
台上穿黑帽衫的作者正在埋頭在簽繪，銀色油漆筆「嗞——」划過卡面，流暢的字跡和誇張的動作讓小男孩有好一陣子歡呼雀躍。
「你們不是也搞簽售嗎？也是這種......」
崔星煥靠向林允兒，用手攔住身前的空氣這才能讓對方聽到聲音，
「是啊，簽售也分很多種吧，粉絲見面會之類的也很多，」
林允兒斜睨著看向他，
「怎麼，你也要去？」
「那倒不必，我就這麼隨口一問，排那麼長的隊伍就為了一個簽名，是不是有點......」
崔星煥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而且真要簽名的話，跟你說一聲不就好了，雖然很難有這一天就是了。」
林允兒覺得自己工作的某一部分又被他挑釁到了，但這次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沒什麼毛病。
但她仍然嘴硬矜持地說道，
「還真不一定，你問我要我也是不給的......」
「不，你會的，你會求著給我。」
崔星煥說完自己也笑了，他扣住林允兒的手腕，不給她發作的空間，兩人慢慢朝里走去。
林允兒戴著口罩，帽檐也壓得很低。
在被他那隻大手接觸到的一瞬身體微微一僵，但她並沒有嘗試掙脫或者躲閃，而是順從地跟隨崔星煥在人流里蠕動。
這種安心的感覺......真的很好。
越是如此她就越不能往男人的方向看，身體的重量倚靠在崔星煥身上，而目光已經輕飄飄地落在另一邊的合金車模上。
「看那台。」
她朝崔星煥遞了個眼色。
展櫃中層是一輛銀灰色老款雙門跑車，1:15的比例，看樣子車門是可以掀開，露出的方向盤和儀錶盤細到足以讓人心情變好。
崔星煥很少在公共場合露出「喜歡」的樣子，不對，哪怕是私下也很少。
可那一瞬間，他明亮的黑眼睛還是閃了一下，也正好被林允兒給捕捉到了這一細節。
「你......是不是很喜歡這種？」
允兒側頭問。
「還行吧，一般吧，不過看看就行了，家裡已經有很多了。等下次專門抽出空去整上一趟採購，這方面我還是很慎重的......」
「行。」
林允兒沒有再聽他的絮絮叨叨，而是伸手招了招工作人員，
「這台，給我們一台新的。還有......」
她頓了頓，
「一個同款的鑰匙扣，也是銀色的，要沉一點的。」
工作人員沒有認出他們三人，只當是給男朋友買禮物的正常行為，於是笑著去拿貨。
金泰妍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了下允兒，
「鑰匙扣？」
「大擺件是很占地方的啦。」
林允兒一本正經地回答道，但視線還落在他的身上，
「不過這個他能天天帶著。」
崔星煥這次被打斷講話還真是一點不爽都沒有，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輕，但林允兒卻看懂了。
三人繼續向前走，很快來到了D2，剛邁步進入前方就傳來了一陣嗡鳴，聽到的聲音仿佛是在同一個音高上顫動。
那是RC體驗區，試跑道上貼著黃黑相間的安全線，幾個男生正蹲在地上調試車輛，帶著帽子的大叔熟練地給電池插線。
主持人正在用韓語和英語混搭著喊道，
「체험존입장! One more lap!」
「去跑一圈看看。」
林允兒捅了捅崔星煥的腰間，從他手上接過車模的包裝，她壞笑著，
「我來給你錄像。」
崔星煥有些不可置信地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分明在說你是不是有毛病，
「你真把我當小孩啊？」
不過饒是如此說，眼看其中一個位置空了出來，他還是相當自然地走到了前排。
邊走還抬手示意這不是他主動想要去的，兩手比劃著名意思是你讓我上的，我也是迫不得已。
崔星煥拿起桌上一台迷你後驅，這手感簡直可以說是輕得發飄。
稍作調整之後他很快就進入了狀態，先是輕點油門做了些試探，而後指尖在撥杆上做小幅度的抽動。
穩住車頭的方向，車尾在嗡嗡聲里甩動，在發泡塑料做的彎角一股腦貼著線沖了過去。
第一圈還算是平穩，看上去中規中矩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但從第二圈開始帶上了小小的漂移，一旁臨時的觀眾群中也發出了「哇！！」的聲音。
金泰妍相當熱心地在一旁鼓掌，誇張到像在給演唱會應援。
「你說，這玩意兒對成年人有什麼魔力？」
她衝著興致勃勃錄像的林允兒問道。
「你看他，」
林允兒盯著屏幕，語氣十分柔和，
「像不像剛拿了滿分的小孩？」
「你還真別說......」
「是啊，」
她輕輕搖了搖頭，
「不管再怎麼說，星煥他也只是二十三四歲的大男孩。再見到這一面之前......我心裡會覺得這個人有些恐怖，但現在這樣才算正常表現吧！」
見金泰妍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她歪著腦袋補充道，
「也許對別人來說，別人只會把他當作所謂的精英來看待，那麼只要他出現在公眾視野當中，他就必須要以這樣的身份去要求自己。
但是我不想這樣，我不想他年紀輕輕就變成小老頭子整天不苟言笑，我想......他說的沒錯，有時候我真會把他當成小孩子來看待吧......哈哈哈哈。」
聽完這番話，金泰妍有些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好妹妹，一時間回不過味來，
「你是......認真的？」
「你指的是哪方面？」
兩人還在聊天呢，人群里就傳出了驚呼聲，
「您好，請問您是StarVerse的......崔星煥崔代表嗎？」
問話的同樣是一個年輕人，可能是之前已經喊過兩聲，但崔星煥玩得太入迷了以至於沒有聽到。
是以他提高了些音量，試圖引起注意。
「啊，我是，你好你好！」
他不緊不慢地放下遙控器，轉身的第一個動作是隱晦地向林允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兩個先出去，自己一會兒去停車場匯合。
緊接著他就迎上了兩個熱情的小伙子，南韓人在給自己打扮這一塊從不手軟，雖然是路人但不管是衣著得體抑或是容貌整潔都相當到位。
為了避免被更多人圍觀，他招了招手示意到外圍說話。
能被路人認出屬實是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的，畢竟也不是有多喜歡出風頭的性格。
但他也沒有覺得搗騰這些小玩意有什麼不好，生活就得多姿多彩那才有意思。
「崔代表，你好，我是你偶像！」
「？」
「不對不對，你是我粉絲！」
「......」
崔星煥輕輕拍了拍面前有些緊張的小伙，清澈的愚蠢一看就是還沒有畢業的大學生。
這也讓他對自己產品的受眾有了更清晰的認知，大抵還是以有探索精神的年輕人為主。
當被問及新產品問世的情況時，崔星煥大方地表示正在進程之中，並且援引了喬幫主的原話，
「它需要時間，現在我們有三個選擇，一個是什麼也不做；一個是勉強做出一個垃圾產品但現在有很多人都在做，我們就不跟了；最後一種，我們會重新設計，並且帶來狂野震撼。」
技術和產品的進步是緊密結合的，它們的落地不在節節高升的股市或者曲高和寡的頂刊上。
與其炒噱頭或者在別的角度浪費時間，倒不如拿出一些真正能夠影響生活的產出。
「賈伯斯的這一步走了幾十年，我們......也會有那一天的。」
「我們會支持你的。」
兩個少年的眼神里滿是熱切。
不過應當是完成了自己布置的任務，如果能拿下超過百分之五十的委託，那麼自然可以儘快召開臨時股東大會，對Afreeca現有管理層的逼宮也能夠儘快提上日程。
他們應該是回去準備這個了吧，真是踏實本分又認真的好員工呢，崔星煥在心裡如是想到。
而他之所以在外頭溜達，也是因為看到了COEX展覽中心 Hall D樓下的告示牌和海報。
這是第二屆Seoul Kidult Fair，也就是玩具與興趣愛好博覽會的會場。
本來他還沒有當回事，直到看見上面《星戰》C-3PO、R2-D2等形象的展示，結合不少人穿著星球大戰系列的服裝，這時候他的興趣就十分濃厚了。
再加上涵蓋了手辦模型、RC模型和限量收藏等的噱頭，崔星煥覺得既然來都來了，那進去瞥兩眼也不算浪費時間。
他剛走幾步路就接到了林允兒的電話，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接的，畢竟時間如果不夠方便的話，那自然也可以製作忙碌的證明。
誰知道剛一回頭，就看見一高一矮兩個捂得嚴嚴實實的女人站在自己身後。
即便是戴著口罩也能看出她薄怒的嘴角，要問為什麼能把這個看出來難道是有透視眼嗎，那當然不是，因為愛人的眼睛它是會說話的。
「不好意思，手機壞了剛剛，怎麼都按不下接聽鍵。」
崔星煥撒起謊來一向是不講武德，有什麼說什麼的。
只有金泰妍還真信了他的邪，湊過腦袋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屏幕有了裂痕或者別的什麼情況。
林允兒好心地扒開了她的腦袋，不滿地捶了兩下男人，眼裡的嗔怪不言而喻。
「話說回來，你們倆不是應該在家裡休息嗎？這麼早就跑出來......」
崔星煥其實對她們兩個在做什麼並不感興趣，談公事的時候要尷尬大家可以一起尷尬，但到底林允兒的身份有所不同，他要是什麼都不說乾瞪眼也有些無聊了。
「我們是來看家具展......」
小個隊長今天情緒還是不錯的，再怎麼樣也是睡到自然醒的好覺，連帶著一整天人的狀態都會處於一個上揚的態勢里。
不過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允兒打斷了，伸出手攔在她身前，
「NoNoNo，我們是來看玩具模型展覽的，」
她兩手抱在胸前，把風衣壓得緊實，微微抬起食指，點了點Hall D三樓的方向，
「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我，你知道的，我向來就喜歡這種模型啊、限量收藏什麼的，你說對吧，歐尼？」
「啊？哦哦，還真是。」
金泰妍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好妹妹在耍什麼花樣，也沒聽她聊起過這些，但看上去倒是有理有據的，她也不好說什麼，可能這就是高手對決吧。
林允兒虧賊得很，遠遠看見崔星煥在那兒盯著個破海報就知道他是在玩什麼了。
白天趁男人出門的時候，她找著理由把偌大的別墅逛了一圈。
閣樓被分開成兩個部分，其中一處大多是生活用品行李箱之類的，另一半則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收藏品。
她也算是小小google了一遍，不是星球大戰就是變形金剛的，要不然就得是一眼價格不菲的汽車模型，質感可以說好到爆炸。
就連她一個完全看不懂這些的外行都不得不嘖嘖感嘆，只能說雖然不理解內容，但欣賞美的眼睛和心靈總是共通的。
崔星煥聽了這話只得嗤笑一聲，就算心裡如明鏡也還是裝作不知道比較好。
「那就一起進去咯？」
他比了個「請」的手勢，想要看看林允兒會不會知難而退。
誰知道女人沒有拒絕也沒有徑直朝里走，而是輕輕捏住了他的手掌外延，手指在掌心輕輕捻了幾下，
「當然了，好弟弟。」
此時COEX的三樓像一塊被燈光聚焦然後烤熱的糕點，雖然展覽沒有開始多久但已經是人滿為患。
為了防止被別人認出她們還特意加固了幾層防禦，什麼墨鏡一併帶上，把耳環首飾這些統統摘除，以防事後被抓住作文章。
D1、D2的門楣一左一右吊著，再往裡是穿著紫色馬甲的志願者舉起「掃碼入場」的牌子，廣播裡用韓語一遍遍提醒
「오늘 14:00–20:30， Last entry 19:30。」
掃碼口「滴」的一聲，三個人被人潮推著，進入了展覽的中心。
D1先是手辦和藝術玩具區。
玻璃展櫃像一個個小劇場，燈條給每一個卡通形象都打上了明亮的光線，既有前衛的藝術氣息也有濃濃的卡通感。
台前正排著長隊，來來回回的孩子們舉著相機，陪同的成年人裝作隨意地把手背在身後。
台上穿黑帽衫的作者正在埋頭在簽繪，銀色油漆筆「嗞——」划過卡面，流暢的字跡和誇張的動作讓小男孩有好一陣子歡呼雀躍。
「你們不是也搞簽售嗎？也是這種......」
崔星煥靠向林允兒，用手攔住身前的空氣這才能讓對方聽到聲音，
「是啊，簽售也分很多種吧，粉絲見面會之類的也很多，」
林允兒斜睨著看向他，
「怎麼，你也要去？」
「那倒不必，我就這麼隨口一問，排那麼長的隊伍就為了一個簽名，是不是有點......」
崔星煥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而且真要簽名的話，跟你說一聲不就好了，雖然很難有這一天就是了。」
林允兒覺得自己工作的某一部分又被他挑釁到了，但這次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沒什麼毛病。
但她仍然嘴硬矜持地說道，
「還真不一定，你問我要我也是不給的......」
「不，你會的，你會求著給我。」
崔星煥說完自己也笑了，他扣住林允兒的手腕，不給她發作的空間，兩人慢慢朝里走去。
林允兒戴著口罩，帽檐也壓得很低。
在被他那隻大手接觸到的一瞬身體微微一僵，但她並沒有嘗試掙脫或者躲閃，而是順從地跟隨崔星煥在人流里蠕動。
這種安心的感覺......真的很好。
越是如此她就越不能往男人的方向看，身體的重量倚靠在崔星煥身上，而目光已經輕飄飄地落在另一邊的合金車模上。
「看那台。」
她朝崔星煥遞了個眼色。
展櫃中層是一輛銀灰色老款雙門跑車，1:15的比例，看樣子車門是可以掀開，露出的方向盤和儀錶盤細到足以讓人心情變好。
崔星煥很少在公共場合露出「喜歡」的樣子，不對，哪怕是私下也很少。
可那一瞬間，他明亮的黑眼睛還是閃了一下，也正好被林允兒給捕捉到了這一細節。
「你......是不是很喜歡這種？」
允兒側頭問。
「還行吧，一般吧，不過看看就行了，家裡已經有很多了。等下次專門抽出空去整上一趟採購，這方面我還是很慎重的......」
「行。」
林允兒沒有再聽他的絮絮叨叨，而是伸手招了招工作人員，
「這台，給我們一台新的。還有......」
她頓了頓，
「一個同款的鑰匙扣，也是銀色的，要沉一點的。」
工作人員沒有認出他們三人，只當是給男朋友買禮物的正常行為，於是笑著去拿貨。
金泰妍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了下允兒，
「鑰匙扣？」
「大擺件是很占地方的啦。」
林允兒一本正經地回答道，但視線還落在他的身上，
「不過這個他能天天帶著。」
崔星煥這次被打斷講話還真是一點不爽都沒有，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輕，但林允兒卻看懂了。
三人繼續向前走，很快來到了D2，剛邁步進入前方就傳來了一陣嗡鳴，聽到的聲音仿佛是在同一個音高上顫動。
那是RC體驗區，試跑道上貼著黃黑相間的安全線，幾個男生正蹲在地上調試車輛，帶著帽子的大叔熟練地給電池插線。
主持人正在用韓語和英語混搭著喊道，
「체험존입장! One more lap!」
「去跑一圈看看。」
林允兒捅了捅崔星煥的腰間，從他手上接過車模的包裝，她壞笑著，
「我來給你錄像。」
崔星煥有些不可置信地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分明在說你是不是有毛病，
「你真把我當小孩啊？」
不過饒是如此說，眼看其中一個位置空了出來，他還是相當自然地走到了前排。
邊走還抬手示意這不是他主動想要去的，兩手比劃著名意思是你讓我上的，我也是迫不得已。
崔星煥拿起桌上一台迷你後驅，這手感簡直可以說是輕得發飄。
稍作調整之後他很快就進入了狀態，先是輕點油門做了些試探，而後指尖在撥杆上做小幅度的抽動。
穩住車頭的方向，車尾在嗡嗡聲里甩動，在發泡塑料做的彎角一股腦貼著線沖了過去。
第一圈還算是平穩，看上去中規中矩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但從第二圈開始帶上了小小的漂移，一旁臨時的觀眾群中也發出了「哇！！」的聲音。
金泰妍相當熱心地在一旁鼓掌，誇張到像在給演唱會應援。
「你說，這玩意兒對成年人有什麼魔力？」
她衝著興致勃勃錄像的林允兒問道。
「你看他，」
林允兒盯著屏幕，語氣十分柔和，
「像不像剛拿了滿分的小孩？」
「你還真別說......」
「是啊，」
她輕輕搖了搖頭，
「不管再怎麼說，星煥他也只是二十三四歲的大男孩。再見到這一面之前......我心裡會覺得這個人有些恐怖，但現在這樣才算正常表現吧！」
見金泰妍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她歪著腦袋補充道，
「也許對別人來說，別人只會把他當作所謂的精英來看待，那麼只要他出現在公眾視野當中，他就必須要以這樣的身份去要求自己。
但是我不想這樣，我不想他年紀輕輕就變成小老頭子整天不苟言笑，我想......他說的沒錯，有時候我真會把他當成小孩子來看待吧......哈哈哈哈。」
聽完這番話，金泰妍有些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好妹妹，一時間回不過味來，
「你是......認真的？」
「你指的是哪方面？」
兩人還在聊天呢，人群里就傳出了驚呼聲，
「您好，請問您是StarVerse的......崔星煥崔代表嗎？」
問話的同樣是一個年輕人，可能是之前已經喊過兩聲，但崔星煥玩得太入迷了以至於沒有聽到。
是以他提高了些音量，試圖引起注意。
「啊，我是，你好你好！」
他不緊不慢地放下遙控器，轉身的第一個動作是隱晦地向林允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兩個先出去，自己一會兒去停車場匯合。
緊接著他就迎上了兩個熱情的小伙子，南韓人在給自己打扮這一塊從不手軟，雖然是路人但不管是衣著得體抑或是容貌整潔都相當到位。
為了避免被更多人圍觀，他招了招手示意到外圍說話。
能被路人認出屬實是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的，畢竟也不是有多喜歡出風頭的性格。
但他也沒有覺得搗騰這些小玩意有什麼不好，生活就得多姿多彩那才有意思。
「崔代表，你好，我是你偶像！」
「？」
「不對不對，你是我粉絲！」
「......」
崔星煥輕輕拍了拍面前有些緊張的小伙，清澈的愚蠢一看就是還沒有畢業的大學生。
這也讓他對自己產品的受眾有了更清晰的認知，大抵還是以有探索精神的年輕人為主。
當被問及新產品問世的情況時，崔星煥大方地表示正在進程之中，並且援引了喬幫主的原話，
「它需要時間，現在我們有三個選擇，一個是什麼也不做；一個是勉強做出一個垃圾產品但現在有很多人都在做，我們就不跟了；最後一種，我們會重新設計，並且帶來狂野震撼。」
技術和產品的進步是緊密結合的，它們的落地不在節節高升的股市或者曲高和寡的頂刊上。
與其炒噱頭或者在別的角度浪費時間，倒不如拿出一些真正能夠影響生活的產出。
「賈伯斯的這一步走了幾十年，我們......也會有那一天的。」
「我們會支持你的。」
兩個少年的眼神里滿是熱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