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練兵
「告訴他們，Naver給不了的東西，我們可以。
一個開放的生態，一個能讓Afreeca TV的用戶和內容，直接觸達南韓四千萬智慧型手機用戶的入口。」
「最後，」
崔星煥伸出手拍了拍金振宇的肩膀，
「再問他們一個問題，是願意在恐慌中苦等Naver那份並不確定的報價，繼續等待，最終被Twitch和V Live逐漸蠶食乾淨，
還是願意立刻簽署這份委託書，支持我們重組董事會，從而注入StarVerse最頂尖的算法和引擎、接入Kakao的流量大海，和我們共享未來？」
機會的窗口只有一次，Afreeca TV的股價被頂到高位也就只會有這麼一次。
有些話多說無益，別人反而會覺得你是個傻子。
點到為止就夠了，這種虛假的繁榮又能維持多長時間呢？
汽車在KIP（韓國投資夥伴）總部的摩天大樓前緩緩停下。
崔星煥沒有下車，他看了一眼腕錶。
這是讓金振宇兩人鍛鍊的機會了，他們應該開始獨當一面，而不是需要他時時刻刻到場。
這還真不是偷懶或者是有多餘的想法，相反，他需要給自己空出更多的時間，用以埋頭在他更感興趣的項目上。
「8點55分。去吧，已經幫你們約好了，9點整，KOSDAQ開盤。我要在鐘聲敲響的那一刻，讓他們感受到什麼叫絕對壓制。」
上午9點整，KOSDAQ開盤的鐘聲準時敲響。
汝矣島，韓國投資夥伴總部大樓，32層，VIP會議室。
基金理事李在赫焦躁地扯了扯領帶。
他面前巨大的顯示器上，067160:KOSDAQ的K線圖，在開盤的瞬間，便如同一支脫韁的野馬從昨天的收盤價一飛沖天。
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換手，一根刺目的紅色陽線直衝雲霄，死死地釘在了40%的漲停板上！
「瘋了......真是瘋了......」
李在赫喃喃自語，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根漲停線，就是那家此前名不見經傳的星辰資本用數百億韓元砸出來的，是對市場最簡單粗暴的宣言，更是對他們這些持股機構最直接的催命符。
「李理事，日安。」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金振宇和朴民哲聯袂而至。
金振宇一身精悍的Armani西裝，在電梯裡對著鏡面調整了一路的表情，此刻顯得威嚴無比。
朴民哲則笑容溫和，手中提著公文包，像是一位前來拜訪的老友。
「兩位......這麼早？」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原來已經有助理提醒過他，但是因為太過緊張沒有發覺，同時也錯過了時間。
這兩人一黑一白，跟來催命的黑白雙煞沒有分別。
崔星煥通過第三方中間斡旋的面談機會他沒有拒絕，走到這一步他也沒有辦法拒絕。
與其對著面板抓耳撓腮面紅耳赤，他其實也很想要一個痛快。
露頭的幾個大股東都很有可能被找上，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崔星煥竟然會先拿自己開刀。
李在赫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起身相迎，
「請坐。沒想到二位會親自前來，真是......受寵若驚。」
這兩人在外頭出現的次數最多，作為專業機構來說不可能不做研究。
他們的背景履歷確實是一個賽一個的奇葩，但不知怎麼的，組合在一起就顯得很有說服力。
「李理事，」
金振宇不等他客套完便直接落座，將手中的平板電腦滑到桌子中央，上面正是那根刺眼的漲停陽線，
「我想，市場已經替我們表達了足夠的誠意。42，000韓元，溢價40%。這是我們的報價。」
李在赫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金振宇的姿態，就好像兩個人剛一打招呼就一個巴掌扇臉上來了。
看來他們並不是來談判的，而是剛碰面就立刻下達最後通牒。
「金先生，」
李在赫深吸一口氣，試圖奪回一點主動權，
「如您所見，市場對Afreeca TV的未來非常看好。貴方的報價雖然慷慨，但......最近也有其他朋友對我們表達了濃厚的興趣。在這個時間點，40%的溢價，或許......有些倉促了？」
他還想再做一些無用的掙扎，所謂朋友自然是指Naver，大家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
原本Kakao的出現已經打破了這種平衡，讓大多數機構都更願意傾向StarVerse這邊。
但一夜過去，一夜的討論和紛爭，足夠讓部分人內心的貪婪被無限放大。
「看好？」
金振宇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他有些不耐煩地搓了搓手，畢竟是真正見過大場面的，久經磨鍊得出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會議桌，
「這根線為什麼是紅的？因為我們的收購要約！沒有我們這40%的溢價兜底，你覺得現在這根線會是什麼顏色？它會是綠的，而且會一路跌穿你們的心理防線！」
「你想說的是Naver吧？」
金振宇的語氣愈發冰冷，
「他們是來接觸過，但他們給出了什麼？一份連價格都不敢明確的意向書？
李理事，我們不是來跟您討價還價的。
Afreeca TV現在的董事會，正帶著你們的投資走向懸崖。
他們錯過了移動端轉型的最佳時機，技術架構也陳舊不堪，而且最重要的內容生態正在被Twitch和Youtube Gaming無情蠶食。
現在，Naver V Live攜帶著龐大流量入場，你覺得Afreeca還有幾天好日子？
Naver不是來收購的，他們最多只是來撿便宜！他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廉價的、被徹底打垮的空殼！」
金振宇難得表現出一副大義凜然的形象，可謂是字字珠璣，就連已經相當熟悉他的朴民哲都差點被繞進去了。
但該說不說，這一字一句屬實精準戳中了這些機構近日以來的顧慮。
有時候自己人說再多想再多用處都不是很大，但同樣的話由外人來講，總會莫名增添一些讓人信服的魔力。
眼看氣氛已經快要凝固，李在赫一整個都變得愁眉苦臉的，朴民哲適時地站了出來，按照囑咐開始扮演起「紅臉」的角色。
他反客為主，微笑著給對方遞過一杯水，語氣溫和地說道，
「李理事，振宇他說話比較直接，您別介意。
我們崔代表常說，KIP是南韓最具遠見的投資機構之一，我們今天來絕對是帶著最大的誠意，想要通過探討和交流尋求合作的。」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裝飾精美的文件，可以說面子工程做得相當到位了，用食指輕輕推了過去。
「我們和Naver不同。Naver想要的是一個封閉的內容倉庫，而我們帶來的，則是一個開放的生態聯盟。」
李在赫的目光下意識地被那份藍圖吸引。
當他看清第一頁上並列的那些Logo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驚訝絕不亞於任何頭一次看到這份完整文件的人，
StarVerse、Kakao、SK Telecom、JYP、Starship、A Cube……
「這......這是昨天公布的開放同盟嗎？」
「是的，」
朴民哲的笑容里充滿了自信，
「您也知道，就在昨天，我們已經和Kakao達成了深度戰略同盟。
Kakao將向我方生態開放其核心資源，包括Kakao Talk覆蓋全南韓4000萬用戶的社交流入口，以及Kakao Pay的支付體系。」
「JYP、Starship、A Cube，將作為首批內容合作夥伴入駐。而StarVerse，將為Afreeca TV注入我們最核心的引擎、算法和更多次世代的先進技術，徹底重構現有的直播體驗。」
朴民哲的聲音充滿了感染力，
「李理事，Naver能給你們這些嗎？他們不能。他們只會要求你們簽署排他協議，把你們鎖死在他們的流量池裡，成為他們對抗Kakao的炮灰。」
李在赫到底也是機構高層，作為久居高位的掌權者不可能是一點戰略定力都沒有。
看清文件完全面貌的這一刻，他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定的計較。
在這之前他一直對於所謂開放同盟的真實性和涉及範圍有所懷疑和顧慮，但今天StarVerse的到訪一定程度上打消了這種疑慮。
「恕我直言，我對StarVerse有了解但並不多，」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沒有繼續翻閱文件，冷靜的目光透過鏡片，折射出某種懷疑的態度，
「雖然是科技公司的名頭通過技術驅動，但並沒有從官家那裡領取補貼之類的。反而是深入市場，而且......你們和Kakao這麼搞，很有惡意競爭的嫌疑啊！」
他頓了頓，眼睛直直地盯著朴民哲，
「再者請允許我做一次不帶惡意的假設，收購星船、聯合這麼些娛樂公司急於要求他們站隊......你們是想對Kpop搞壟斷嗎？在未來。」
就在這時，金振宇將另一份文件推了過去，聲音同樣冰冷不帶丁點感情，
「無論如何，李理事，選擇權在您手裡。至於我司的規劃，這一點我們無可奉告。」
李在赫的試探十分露骨，這種手法並不常見。
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撕破臉不想繼續玩下去了，另一種可能則是他已經做好了有利的決策，並且在試圖給自己爭取更大的利益。
這時候當然不能停留在他的框架之中，兩害相權取其輕，不妨試試對自己好處更大的那一面。
李在赫低下頭，看到了那份文件的標題：
《關於重組Afreeca TV董事會及批准收購要約之代理投票委託書》。
「這......」
「我們不是來收購一家公司的，李理事，」
金振宇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們的目的推翻一個舊時代，並且在此之上建立起一個全新的秩序。」
他在這裡終於拋出了崔星煥教給他的雙重誘惑，面對機構股東的不同態度都能起到作用。
「您可以選擇繼續抱著對Naver不切實際的幻想，眼睜睜看著手裡的股票變成廢紙；
或者，現在就簽了它。」
金振宇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們提供了兩條路：
第一，在我們的公開要約中，以42，000韓元的價格，將您持有的股份全部賣給我們，拿著這40%的溢價，體面離場。
第二......」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蠱惑，
「......您也可以選擇一張股票都不賣。繼續持有它，用您手裡的投票權支持我們。
等我們入主，完成技術注入和生態整合後，您猜，這家接入了Kakao四千萬用戶的『新Afreeca』，它的股價......會是現在的幾倍？」
會議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李在赫看著面前的兩份文件久久不語。
他額頭的汗水，終於匯成了一大滴。沿著鼻樑滑落，「啪」的一聲，掉在了那份委託書上。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崔星煥一行人的行動相當迅速，隱隱成為了汝矣島金融圈內一場不為人知的閃電戰。
金振宇和朴民哲，一個白臉一個紅臉，對各大機構股東來說無異於雙鬼拍門，既期待他們的到訪，同時心中又有所忌憚。
國民年金公團（NPS）、韓華投資、KTB……
兩人快速穿梭，每到一處同樣的聯盟藍圖與「代理委託書」組合技，都在朝著對方最審慎的猶豫揮拳。
StarVerse的尖端技術、Kakao的龐大流量、SK的雄厚背景，再加上那40%溢價的即時滿足和未來數倍的遠期誘惑，這一整套流程，對於這群在貪婪與恐懼間搖擺的基金經理而言，那是相當的難以抵擋。
下午一點，江南區，三成洞。
未來資產（Mirae Asset）總部大樓，位於著名的COEX會展中心對面。
當金振宇和朴民哲從會議室里走出來時，兩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大局已定的鬆弛。
「搞定，」
朴民哲長舒一口氣，鬆了松領帶，
「未來資產是最後一塊硬骨頭，他們也簽了。加上我們暗中吸納的籌碼，我們手裡的委託書......已經超過50%了。」
「嗯。」
金振宇只是酷酷地點了點頭，但緊握的拳頭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動。
兩人並肩走向汽車，卻沒有在其中發現崔星煥的身影。
「誒，星煥人呢？」
金振宇左看右看，終於在離他們大約幾百米的地方，也就是會展中心樓下找到了自家老闆。
「那是......林允兒 xi？」
兩人互視一眼無奈一笑，雖然早就清楚崔星煥的為人但他跟在他身邊永遠是抽象不斷。
可能天才就是這樣的吧，不過他們也並非好高騖遠的性格，清楚什麼類型的工作是最適合自己的。
不過今天的任務已經是超前完成了，想著想著兩人索性是一腳油門踩到底，偷偷摸摸開著車就溜走了。
一個開放的生態，一個能讓Afreeca TV的用戶和內容，直接觸達南韓四千萬智慧型手機用戶的入口。」
「最後，」
崔星煥伸出手拍了拍金振宇的肩膀，
「再問他們一個問題，是願意在恐慌中苦等Naver那份並不確定的報價，繼續等待，最終被Twitch和V Live逐漸蠶食乾淨，
還是願意立刻簽署這份委託書，支持我們重組董事會，從而注入StarVerse最頂尖的算法和引擎、接入Kakao的流量大海，和我們共享未來？」
機會的窗口只有一次，Afreeca TV的股價被頂到高位也就只會有這麼一次。
有些話多說無益，別人反而會覺得你是個傻子。
點到為止就夠了，這種虛假的繁榮又能維持多長時間呢？
汽車在KIP（韓國投資夥伴）總部的摩天大樓前緩緩停下。
崔星煥沒有下車，他看了一眼腕錶。
這是讓金振宇兩人鍛鍊的機會了，他們應該開始獨當一面，而不是需要他時時刻刻到場。
這還真不是偷懶或者是有多餘的想法，相反，他需要給自己空出更多的時間，用以埋頭在他更感興趣的項目上。
「8點55分。去吧，已經幫你們約好了，9點整，KOSDAQ開盤。我要在鐘聲敲響的那一刻，讓他們感受到什麼叫絕對壓制。」
上午9點整，KOSDAQ開盤的鐘聲準時敲響。
汝矣島，韓國投資夥伴總部大樓，32層，VIP會議室。
基金理事李在赫焦躁地扯了扯領帶。
他面前巨大的顯示器上，067160:KOSDAQ的K線圖，在開盤的瞬間，便如同一支脫韁的野馬從昨天的收盤價一飛沖天。
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換手，一根刺目的紅色陽線直衝雲霄，死死地釘在了40%的漲停板上！
「瘋了......真是瘋了......」
李在赫喃喃自語，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根漲停線，就是那家此前名不見經傳的星辰資本用數百億韓元砸出來的，是對市場最簡單粗暴的宣言，更是對他們這些持股機構最直接的催命符。
「李理事，日安。」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金振宇和朴民哲聯袂而至。
金振宇一身精悍的Armani西裝，在電梯裡對著鏡面調整了一路的表情，此刻顯得威嚴無比。
朴民哲則笑容溫和，手中提著公文包，像是一位前來拜訪的老友。
「兩位......這麼早？」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原來已經有助理提醒過他，但是因為太過緊張沒有發覺，同時也錯過了時間。
這兩人一黑一白，跟來催命的黑白雙煞沒有分別。
崔星煥通過第三方中間斡旋的面談機會他沒有拒絕，走到這一步他也沒有辦法拒絕。
與其對著面板抓耳撓腮面紅耳赤，他其實也很想要一個痛快。
露頭的幾個大股東都很有可能被找上，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崔星煥竟然會先拿自己開刀。
李在赫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起身相迎，
「請坐。沒想到二位會親自前來，真是......受寵若驚。」
這兩人在外頭出現的次數最多，作為專業機構來說不可能不做研究。
他們的背景履歷確實是一個賽一個的奇葩，但不知怎麼的，組合在一起就顯得很有說服力。
「李理事，」
金振宇不等他客套完便直接落座，將手中的平板電腦滑到桌子中央，上面正是那根刺眼的漲停陽線，
「我想，市場已經替我們表達了足夠的誠意。42，000韓元，溢價40%。這是我們的報價。」
李在赫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金振宇的姿態，就好像兩個人剛一打招呼就一個巴掌扇臉上來了。
看來他們並不是來談判的，而是剛碰面就立刻下達最後通牒。
「金先生，」
李在赫深吸一口氣，試圖奪回一點主動權，
「如您所見，市場對Afreeca TV的未來非常看好。貴方的報價雖然慷慨，但......最近也有其他朋友對我們表達了濃厚的興趣。在這個時間點，40%的溢價，或許......有些倉促了？」
他還想再做一些無用的掙扎，所謂朋友自然是指Naver，大家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
原本Kakao的出現已經打破了這種平衡，讓大多數機構都更願意傾向StarVerse這邊。
但一夜過去，一夜的討論和紛爭，足夠讓部分人內心的貪婪被無限放大。
「看好？」
金振宇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他有些不耐煩地搓了搓手，畢竟是真正見過大場面的，久經磨鍊得出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會議桌，
「這根線為什麼是紅的？因為我們的收購要約！沒有我們這40%的溢價兜底，你覺得現在這根線會是什麼顏色？它會是綠的，而且會一路跌穿你們的心理防線！」
「你想說的是Naver吧？」
金振宇的語氣愈發冰冷，
「他們是來接觸過，但他們給出了什麼？一份連價格都不敢明確的意向書？
李理事，我們不是來跟您討價還價的。
Afreeca TV現在的董事會，正帶著你們的投資走向懸崖。
他們錯過了移動端轉型的最佳時機，技術架構也陳舊不堪，而且最重要的內容生態正在被Twitch和Youtube Gaming無情蠶食。
現在，Naver V Live攜帶著龐大流量入場，你覺得Afreeca還有幾天好日子？
Naver不是來收購的，他們最多只是來撿便宜！他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廉價的、被徹底打垮的空殼！」
金振宇難得表現出一副大義凜然的形象，可謂是字字珠璣，就連已經相當熟悉他的朴民哲都差點被繞進去了。
但該說不說，這一字一句屬實精準戳中了這些機構近日以來的顧慮。
有時候自己人說再多想再多用處都不是很大，但同樣的話由外人來講，總會莫名增添一些讓人信服的魔力。
眼看氣氛已經快要凝固，李在赫一整個都變得愁眉苦臉的，朴民哲適時地站了出來，按照囑咐開始扮演起「紅臉」的角色。
他反客為主，微笑著給對方遞過一杯水，語氣溫和地說道，
「李理事，振宇他說話比較直接，您別介意。
我們崔代表常說，KIP是南韓最具遠見的投資機構之一，我們今天來絕對是帶著最大的誠意，想要通過探討和交流尋求合作的。」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裝飾精美的文件，可以說面子工程做得相當到位了，用食指輕輕推了過去。
「我們和Naver不同。Naver想要的是一個封閉的內容倉庫，而我們帶來的，則是一個開放的生態聯盟。」
李在赫的目光下意識地被那份藍圖吸引。
當他看清第一頁上並列的那些Logo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驚訝絕不亞於任何頭一次看到這份完整文件的人，
StarVerse、Kakao、SK Telecom、JYP、Starship、A Cube……
「這......這是昨天公布的開放同盟嗎？」
「是的，」
朴民哲的笑容里充滿了自信，
「您也知道，就在昨天，我們已經和Kakao達成了深度戰略同盟。
Kakao將向我方生態開放其核心資源，包括Kakao Talk覆蓋全南韓4000萬用戶的社交流入口，以及Kakao Pay的支付體系。」
「JYP、Starship、A Cube，將作為首批內容合作夥伴入駐。而StarVerse，將為Afreeca TV注入我們最核心的引擎、算法和更多次世代的先進技術，徹底重構現有的直播體驗。」
朴民哲的聲音充滿了感染力，
「李理事，Naver能給你們這些嗎？他們不能。他們只會要求你們簽署排他協議，把你們鎖死在他們的流量池裡，成為他們對抗Kakao的炮灰。」
李在赫到底也是機構高層，作為久居高位的掌權者不可能是一點戰略定力都沒有。
看清文件完全面貌的這一刻，他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定的計較。
在這之前他一直對於所謂開放同盟的真實性和涉及範圍有所懷疑和顧慮，但今天StarVerse的到訪一定程度上打消了這種疑慮。
「恕我直言，我對StarVerse有了解但並不多，」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沒有繼續翻閱文件，冷靜的目光透過鏡片，折射出某種懷疑的態度，
「雖然是科技公司的名頭通過技術驅動，但並沒有從官家那裡領取補貼之類的。反而是深入市場，而且......你們和Kakao這麼搞，很有惡意競爭的嫌疑啊！」
他頓了頓，眼睛直直地盯著朴民哲，
「再者請允許我做一次不帶惡意的假設，收購星船、聯合這麼些娛樂公司急於要求他們站隊......你們是想對Kpop搞壟斷嗎？在未來。」
就在這時，金振宇將另一份文件推了過去，聲音同樣冰冷不帶丁點感情，
「無論如何，李理事，選擇權在您手裡。至於我司的規劃，這一點我們無可奉告。」
李在赫的試探十分露骨，這種手法並不常見。
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撕破臉不想繼續玩下去了，另一種可能則是他已經做好了有利的決策，並且在試圖給自己爭取更大的利益。
這時候當然不能停留在他的框架之中，兩害相權取其輕，不妨試試對自己好處更大的那一面。
李在赫低下頭，看到了那份文件的標題：
《關於重組Afreeca TV董事會及批准收購要約之代理投票委託書》。
「這......」
「我們不是來收購一家公司的，李理事，」
金振宇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們的目的推翻一個舊時代，並且在此之上建立起一個全新的秩序。」
他在這裡終於拋出了崔星煥教給他的雙重誘惑，面對機構股東的不同態度都能起到作用。
「您可以選擇繼續抱著對Naver不切實際的幻想，眼睜睜看著手裡的股票變成廢紙；
或者，現在就簽了它。」
金振宇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們提供了兩條路：
第一，在我們的公開要約中，以42，000韓元的價格，將您持有的股份全部賣給我們，拿著這40%的溢價，體面離場。
第二......」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蠱惑，
「......您也可以選擇一張股票都不賣。繼續持有它，用您手裡的投票權支持我們。
等我們入主，完成技術注入和生態整合後，您猜，這家接入了Kakao四千萬用戶的『新Afreeca』，它的股價......會是現在的幾倍？」
會議室里重新陷入了死寂，李在赫看著面前的兩份文件久久不語。
他額頭的汗水，終於匯成了一大滴。沿著鼻樑滑落，「啪」的一聲，掉在了那份委託書上。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崔星煥一行人的行動相當迅速，隱隱成為了汝矣島金融圈內一場不為人知的閃電戰。
金振宇和朴民哲，一個白臉一個紅臉，對各大機構股東來說無異於雙鬼拍門，既期待他們的到訪，同時心中又有所忌憚。
國民年金公團（NPS）、韓華投資、KTB……
兩人快速穿梭，每到一處同樣的聯盟藍圖與「代理委託書」組合技，都在朝著對方最審慎的猶豫揮拳。
StarVerse的尖端技術、Kakao的龐大流量、SK的雄厚背景，再加上那40%溢價的即時滿足和未來數倍的遠期誘惑，這一整套流程，對於這群在貪婪與恐懼間搖擺的基金經理而言，那是相當的難以抵擋。
下午一點，江南區，三成洞。
未來資產（Mirae Asset）總部大樓，位於著名的COEX會展中心對面。
當金振宇和朴民哲從會議室里走出來時，兩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大局已定的鬆弛。
「搞定，」
朴民哲長舒一口氣，鬆了松領帶，
「未來資產是最後一塊硬骨頭，他們也簽了。加上我們暗中吸納的籌碼，我們手裡的委託書......已經超過50%了。」
「嗯。」
金振宇只是酷酷地點了點頭，但緊握的拳頭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動。
兩人並肩走向汽車，卻沒有在其中發現崔星煥的身影。
「誒，星煥人呢？」
金振宇左看右看，終於在離他們大約幾百米的地方，也就是會展中心樓下找到了自家老闆。
「那是......林允兒 xi？」
兩人互視一眼無奈一笑，雖然早就清楚崔星煥的為人但他跟在他身邊永遠是抽象不斷。
可能天才就是這樣的吧，不過他們也並非好高騖遠的性格，清楚什麼類型的工作是最適合自己的。
不過今天的任務已經是超前完成了，想著想著兩人索性是一腳油門踩到底，偷偷摸摸開著車就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