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開放同盟
次日清晨，在園區大樓里，所有人幾乎都是一夜未眠。
咖啡的苦澀味和亢奮的荷爾蒙氣息混合在一起，噢還有清新的洗髮水味道。
熬夜導致身體新陳代謝效果下降，體內產生的廢物和毒素無法及時排出體外。
崔星煥跟李恩熙是比較講究工作環境的，因此是把他們一個個趕回了自己的休息室去沖了個澡，同樣也有提振精神的效果。
不過金智允畢竟是後來的，並沒有給她留下房間。
崔星煥原本想就到自己那裡湊合湊合，反正他的屋子還蠻大的，卻被李恩熙一把抓住。
又給帶到別的地方去了，崔星煥全程閉目養神就當沒看到這回事，只能說女人的直覺還是太敏感了。
上午九點整，KOSDAQ開盤。
「來了！」
金振宇緊盯著屏幕。
就如同預想中的那樣，Afreeca TV (067160:KOSDAQ)的K線圖，在開盤的瞬間沒有絲毫停留或者阻滯，直接從前一天的收盤價，一根直線開始拉升！
30%，KOSDAQ市場的單日漲跌幅限制！
「漲停了！」
金智允興奮地喊道，金錢世界有種特殊的魔力，即便你並沒有真正的入局，僅僅是在外圍觀摩也能收穫極強的情緒感染。
那根刺目的紅色陽線，宣告了他們聯合Kakao做局的完美勝利。
當然這也是他先斬後奏，在具體實施之前並沒有詢問過Kakao的意見，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擺了對方一道。
不過到底是作為匿名消息源，除非李記者不講武德跟崔星煥一樣厚顏無恥地透露消息，Kakao即便是有所懷疑也沒辦法主動開口質疑。
但無論如何結果總是令人滿意的，昨晚那篇關於Kakao的獨家報導，可算是徹底點燃了市場。
「很好。」
崔星煥平靜地喝了一口紅茶，昨晚的布局只是開胃菜。
「振宇，民哲。」
「現在可以啟動第二戰線了，我們等這一天等了挺久的。按照計劃截斷Naver的內容源，向所有經紀公司展示一個更優選。」
最後他敲了敲桌子，提醒道，
「實在太硬氣的也不必強求，我們還是要保證自己的格局。」
上午10:00整。
就在市場還在消化Afreeca TV漲停的震撼消息時，南韓最具影響力的報紙《朝鮮日報》（Chosun Ilbo），在A1頭版網絡版刊發了一篇深度報導。
這篇報導，是由Kakao跟StarVerse各自動用最為深厚的媒體關係，提前一天餵過去的。
可以看出盟友也是深諳此道，隨便一個矩陣式宣發就能帶來遠超預期的輿論效果，這花費還相當具有經濟效益，又何樂而不為呢？
報導的標題極具煽動性：
【K-pop站隊時刻：Naver深厚的流量池 VS Kakao-StarVerse的「技術同盟」】
從金融到娛樂板塊，這段時間因Starverse而風聲鶴唳、動盪不安。
這篇文章，又是如同在油鍋里倒進了一瓢水，茲拉茲拉得響個不停。
不過受到影響的是另一撥人，整個南韓的娛樂公司，從大型企劃社到中小型事務所，全都沸騰了起來。
「技術同盟？什麼技術同盟？」
「Kakao？Kakao怎麼會和StarVerse攪在一起？」
「Naver那邊剛來談獨家合作，這邊就出了個同盟？這也太巧了吧，所以是要打擂台了？」
就在全行業議論紛紛，猜測這篇報導的真實性時，真正的重錘在下午13:00整準時落下。
StarVerse與Kakao同時向所有主流媒體發出官方新聞稿。
新聞稿標題：
【Kakao攜手StarVerse，共建「K&S-Content開放同盟」——JYP、Starship、A Cube率先加盟】
如果說《朝鮮日報》的報導是預告，那這份官方公告，就是真正的實錘了！
公告中，Kakao的代表洪恩澤（由崔星煥授意）的引用發言極具衝擊力：
「Kakao Talk將向開放同盟開放其社交關係鏈與支付體系。
我們相信，未來屬於開放與共享，而非壟斷與封閉。
StarVerse的引擎和算法是Kpop乃至於網際網路未來的重要趨勢，我們很高興能成為這一未來的一部分。」
而崔星煥代表StarVerse的引用則更加一針見血，就差沒有直指Naver了，
「聽說友商要求的是排他性獨家協議簽約，而StarVerse提供的是平台級賦能。
我們的目標是幫助經紀公司和藝人創造收益，而不是消耗他們的價值。
所有加入同盟的夥伴，都將保留100%的內容自主權和IP所有權，並獲得遠超行業標準的數據支持與技術分成。」
這份公告算得上勢大力沉，他們沒有再像昨天一樣經歷漫長的等待，而是在Naver有所反應之前就迅速出牌扼制對方的退路。
FNC、CUBE、Jellyfish、Woollim......
所有那些正在Naver和StarVerse之間觀望，又或者說原本更傾向於選擇前者的經紀公司，此時的態度都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什麼？JYP和星船都加入了？」
「連A Cube也進去了？！」
「Kakao......Kakao真的下場了，還要開放Kakao Talk的社交鏈？！」
「100%內容自主權......就是說不用簽那個該死的獨家協議？」
「只有我在關注那個遠超行業標準的分成嘛......」
StarVerse的布局在這個時間點開始褪去最後的朦朧，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這也側面證實了此前有關Afreeca TV的收購案絕非空穴來風，而是確有其事。
而無論是既有直播平台還是和Kakao的聯盟，本質上都只是諸多手段里的一部分。
他的根本與核心訴求並沒有發生改變，仍是建立自己的數據中心以及可用於實驗和改良算法的網際網路平台。
時間不早不晚，一切都可以說是最好的安排。
崔星煥看著朴民哲那部專門用於聯絡的手機被打到幾乎宕機，他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還沒有自大到那種程度，一紙公告儘管有一定的說服力，但還不至於像所謂的王霸之氣那般能夠讓所有人望風誠服。
電聯或者郵箱只能代表StarVerse正在重新被市場考慮，從陰影逐漸走向台前。
同時他也給其他人潑了一盆冷水，之所以能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實質上跟他們自身有關係但並不大。
這裡Kakao絕對是占了大頭，畢竟為了避免引起公眾關於SK跟StarVerse關係的過分猜測，也就是為了規避財閥自帶的負面BUFF，他們之前可是低調得很，甚至低調的有些過分了。
倒不是妄自菲薄，崔星煥一向是謀定而後動的。
這場針對Naver的還擊，他已經無心去進一步觀察對方的舉措。
如果有了這集合眾人之力的全力一擊都收效甚微，那確實就是他的能力問題了。
總體來看，為了達成立體化和飽和式的攻擊，在斷掉Naver的後路，以及通過公開聯盟完成對對方的釜底抽薪之後，接下來就是要完成進一步的解構了。
時間拉回到上午11：00，就在《朝鮮日報》那篇有關站隊時刻的報導發酵，全行業都在等待後續的時間，朴民哲已經在單獨行動完成最後的部署了。
他以「不願透露姓名的資深業內人士（T）」的身份，接受了《朝鮮日報》旗下，在財經界最具公信力的商業版塊《Chosun Biz》的獨家專訪。
這篇專訪稿，是朴民哲熬夜親筆撰寫的，可以說字字句句都切中了要害。
專訪中，「T先生」拋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觀點：
「公眾都看錯了。V Live不是Naver的增值項，而是它的救生艇。」
這當然是扯淡了，雖然說是生態里的重要一環，但要是不搞浮誇風，這些做新聞媒體的也沒辦法養家餬口了，記者大感興趣，於是追問其原因。
朴民哲開始了他略微有些抽象但確實說在點子上的解構：
「第一，Naver在移動端的轉型已經全面落後於Kakao。
在南韓，誰的手機里沒有Kakao Talk？Naver急需一個高粘性、高活躍度的內容產品來留住用戶，K-pop只是他們選中的燃料。他們是在用經紀公司的聲譽，為自己孱弱的移動生態續命。」
「第二，他們的所謂的獨家協議是陷阱。他們用短期的高額簽約金，買斷的是藝人未來幾年最寶貴的數字資產。
等藝人熱度過去，平台站穩了，就會被棄如敝屣。而StarVerse-Kakao聯盟提供的，是基於平台流水的長期、健康分成，這才是理性預期和理性未來。」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V Live的技術架構，根本無法支撐StarVerse所期待的智能時代應該涵括的互動。」
朴民哲在這裡，用上了崔星煥教給他的話術：
「它本質上只是一個美顏版本的Afreeca TV，一個用明星堆砌起來的華麗數字廣播站。
粉絲們的新鮮感又能持續多久？當StarVerse的沉浸式互動體驗上線後，V Live這種單向的觀看，將不堪一擊。」
他不僅巧妙地避開Naver的長處和自家的短處，看似僅僅是就事論事，但實則稍加留意就會發現主觀情緒極其嚴重。
同時也變相地貶低了Afreeca一手，開始為接下來跟大股東降價留有餘地。
這場專訪在下午13:00整，與「聯盟公告的新聞稿同一時間，被《Chosun Biz》全網推送。
標題亦是直指要害：
【直播紛爭深度解析：V Live是Naver的救命稻草，還是Kpop的飲鴆止渴？】
「這XX的一眼盯幀啊，不是StarVerse搞得就是Kakao在落井下石。」
Naver的項目組裡咒罵聲此起彼伏，雖然都知道這純屬是無稽之談，但怕就怕九假一真的說辭，這讓他們的還擊策略會相當被動。
無論怎麼講故事，都像是在不斷回答對方的質問，某種程度上已經是失去了主動權。
他們並不覺得自己暗中接觸Afreeca TV有什麼問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這個世界就是有能者得，遵循著強者恆強的馬太定律，只不過沒想到這兩家最後能走到一起。
更讓Naver費解的，是StarVerse極具侵略性的輿論攻勢，像是瘋狗一樣的撕咬讓在溫室里平躺太久的他們相當不習慣。
以及，想要吃下Afreeca所要準備的可絕不是一筆小數目，他們的錢......到底是哪裡來的？
「我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在談論著Naver的兵敗如山倒......」
沒有指定明確的項目牽頭人也是好事，這會找人背鍋都找不到......
救命稻草、飲鴆止渴。
這兩個詞在文章刊發後的一個小時內，被汝矣島和板橋的所有分析師、投資人、媒體瘋狂轉發和引用。
報導徹底解構了V Live的商業邏輯。在投資者看來，它不再是未來趨勢，而是一個甜蜜的資本陷阱。
Naver的股價，在下午14:00後應聲下跌！
之前所有對V Live持觀望態度的公司和資本，即便沒有明說，此時也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文章高懸頭頂，隨著投來的關注目光愈發密集，經紀公司的一舉一動也是備受矚目。
這時候不說支持Naver，稍微走近一點都有可能被提醒保護好自家資產。
但StarVerse的併購還沒有結束，在這之前，他們還不能夠完成從A到B的長距離滑行，還有最後的周期要走完。
而Naver V Live，在他們自己的盛大發布會召開之前，就已然有了陷入了孤家寡人窘境的趨勢。
15:00 PM，KOSDAQ收盤。
巨大的弧形屏幕牆上，Afreeca TV (067160:KOSDAQ)的K線圖，在連續兩日拉出了兩根刺目的紅色漲停陽線後，穩穩地停在了42，000韓元，即崔星煥公開要約收購的價格線上。
這個價格，不多不少，分毫不差。
這意味著，市場已經用腳投了票。絕大部分的套利者和機構股東都接受了這個價格，而Afreeca TV的收購大局已定，剩下的就是收尾工作了。
另一塊屏幕上，Naver的股價K線圖則顯得觸目驚心。
在聯盟公告和飲鴆止渴評論的雙重打擊下，Naver的股價在午後一路下挫，收盤時重挫4.5%，市值蒸發了上千億韓元。
金振宇解開了領帶，整個人癱在椅子上，但臉上卻掛著止不住的笑意。
朴民哲則在不斷地揉著自己發紅的眼睛，他緊繃了幾天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下來。
金智允小手握拳，激動得小臉通紅。她呆呆地看著屏幕上的數字，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頗有種劫後餘生的僥倖，也許在外人看來這一切都相當順利，但為了達成目標他們必須保證這其中的任意一環都不能出現紕漏。
從資金匯入到聯盟，再到貫穿全程的信息和輿論攻防，每一步都燃燒了大量的腦細胞。
咖啡的苦澀味和亢奮的荷爾蒙氣息混合在一起，噢還有清新的洗髮水味道。
熬夜導致身體新陳代謝效果下降，體內產生的廢物和毒素無法及時排出體外。
崔星煥跟李恩熙是比較講究工作環境的，因此是把他們一個個趕回了自己的休息室去沖了個澡，同樣也有提振精神的效果。
不過金智允畢竟是後來的，並沒有給她留下房間。
崔星煥原本想就到自己那裡湊合湊合，反正他的屋子還蠻大的，卻被李恩熙一把抓住。
又給帶到別的地方去了，崔星煥全程閉目養神就當沒看到這回事，只能說女人的直覺還是太敏感了。
上午九點整，KOSDAQ開盤。
「來了！」
金振宇緊盯著屏幕。
就如同預想中的那樣，Afreeca TV (067160:KOSDAQ)的K線圖，在開盤的瞬間沒有絲毫停留或者阻滯，直接從前一天的收盤價，一根直線開始拉升！
30%，KOSDAQ市場的單日漲跌幅限制！
「漲停了！」
金智允興奮地喊道，金錢世界有種特殊的魔力，即便你並沒有真正的入局，僅僅是在外圍觀摩也能收穫極強的情緒感染。
那根刺目的紅色陽線，宣告了他們聯合Kakao做局的完美勝利。
當然這也是他先斬後奏，在具體實施之前並沒有詢問過Kakao的意見，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擺了對方一道。
不過到底是作為匿名消息源，除非李記者不講武德跟崔星煥一樣厚顏無恥地透露消息，Kakao即便是有所懷疑也沒辦法主動開口質疑。
但無論如何結果總是令人滿意的，昨晚那篇關於Kakao的獨家報導，可算是徹底點燃了市場。
「很好。」
崔星煥平靜地喝了一口紅茶，昨晚的布局只是開胃菜。
「振宇，民哲。」
「現在可以啟動第二戰線了，我們等這一天等了挺久的。按照計劃截斷Naver的內容源，向所有經紀公司展示一個更優選。」
最後他敲了敲桌子，提醒道，
「實在太硬氣的也不必強求，我們還是要保證自己的格局。」
上午10:00整。
就在市場還在消化Afreeca TV漲停的震撼消息時，南韓最具影響力的報紙《朝鮮日報》（Chosun Ilbo），在A1頭版網絡版刊發了一篇深度報導。
這篇報導，是由Kakao跟StarVerse各自動用最為深厚的媒體關係，提前一天餵過去的。
可以看出盟友也是深諳此道，隨便一個矩陣式宣發就能帶來遠超預期的輿論效果，這花費還相當具有經濟效益，又何樂而不為呢？
報導的標題極具煽動性：
【K-pop站隊時刻：Naver深厚的流量池 VS Kakao-StarVerse的「技術同盟」】
從金融到娛樂板塊，這段時間因Starverse而風聲鶴唳、動盪不安。
這篇文章，又是如同在油鍋里倒進了一瓢水，茲拉茲拉得響個不停。
不過受到影響的是另一撥人，整個南韓的娛樂公司，從大型企劃社到中小型事務所，全都沸騰了起來。
「技術同盟？什麼技術同盟？」
「Kakao？Kakao怎麼會和StarVerse攪在一起？」
「Naver那邊剛來談獨家合作，這邊就出了個同盟？這也太巧了吧，所以是要打擂台了？」
就在全行業議論紛紛，猜測這篇報導的真實性時，真正的重錘在下午13:00整準時落下。
StarVerse與Kakao同時向所有主流媒體發出官方新聞稿。
新聞稿標題：
【Kakao攜手StarVerse，共建「K&S-Content開放同盟」——JYP、Starship、A Cube率先加盟】
如果說《朝鮮日報》的報導是預告，那這份官方公告，就是真正的實錘了！
公告中，Kakao的代表洪恩澤（由崔星煥授意）的引用發言極具衝擊力：
「Kakao Talk將向開放同盟開放其社交關係鏈與支付體系。
我們相信，未來屬於開放與共享，而非壟斷與封閉。
StarVerse的引擎和算法是Kpop乃至於網際網路未來的重要趨勢，我們很高興能成為這一未來的一部分。」
而崔星煥代表StarVerse的引用則更加一針見血，就差沒有直指Naver了，
「聽說友商要求的是排他性獨家協議簽約，而StarVerse提供的是平台級賦能。
我們的目標是幫助經紀公司和藝人創造收益，而不是消耗他們的價值。
所有加入同盟的夥伴，都將保留100%的內容自主權和IP所有權，並獲得遠超行業標準的數據支持與技術分成。」
這份公告算得上勢大力沉，他們沒有再像昨天一樣經歷漫長的等待，而是在Naver有所反應之前就迅速出牌扼制對方的退路。
FNC、CUBE、Jellyfish、Woollim......
所有那些正在Naver和StarVerse之間觀望，又或者說原本更傾向於選擇前者的經紀公司，此時的態度都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什麼？JYP和星船都加入了？」
「連A Cube也進去了？！」
「Kakao......Kakao真的下場了，還要開放Kakao Talk的社交鏈？！」
「100%內容自主權......就是說不用簽那個該死的獨家協議？」
「只有我在關注那個遠超行業標準的分成嘛......」
StarVerse的布局在這個時間點開始褪去最後的朦朧，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這也側面證實了此前有關Afreeca TV的收購案絕非空穴來風，而是確有其事。
而無論是既有直播平台還是和Kakao的聯盟，本質上都只是諸多手段里的一部分。
他的根本與核心訴求並沒有發生改變，仍是建立自己的數據中心以及可用於實驗和改良算法的網際網路平台。
時間不早不晚，一切都可以說是最好的安排。
崔星煥看著朴民哲那部專門用於聯絡的手機被打到幾乎宕機，他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還沒有自大到那種程度，一紙公告儘管有一定的說服力，但還不至於像所謂的王霸之氣那般能夠讓所有人望風誠服。
電聯或者郵箱只能代表StarVerse正在重新被市場考慮，從陰影逐漸走向台前。
同時他也給其他人潑了一盆冷水，之所以能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實質上跟他們自身有關係但並不大。
這裡Kakao絕對是占了大頭，畢竟為了避免引起公眾關於SK跟StarVerse關係的過分猜測，也就是為了規避財閥自帶的負面BUFF，他們之前可是低調得很，甚至低調的有些過分了。
倒不是妄自菲薄，崔星煥一向是謀定而後動的。
這場針對Naver的還擊，他已經無心去進一步觀察對方的舉措。
如果有了這集合眾人之力的全力一擊都收效甚微，那確實就是他的能力問題了。
總體來看，為了達成立體化和飽和式的攻擊，在斷掉Naver的後路，以及通過公開聯盟完成對對方的釜底抽薪之後，接下來就是要完成進一步的解構了。
時間拉回到上午11：00，就在《朝鮮日報》那篇有關站隊時刻的報導發酵，全行業都在等待後續的時間，朴民哲已經在單獨行動完成最後的部署了。
他以「不願透露姓名的資深業內人士（T）」的身份，接受了《朝鮮日報》旗下，在財經界最具公信力的商業版塊《Chosun Biz》的獨家專訪。
這篇專訪稿，是朴民哲熬夜親筆撰寫的，可以說字字句句都切中了要害。
專訪中，「T先生」拋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觀點：
「公眾都看錯了。V Live不是Naver的增值項，而是它的救生艇。」
這當然是扯淡了，雖然說是生態里的重要一環，但要是不搞浮誇風，這些做新聞媒體的也沒辦法養家餬口了，記者大感興趣，於是追問其原因。
朴民哲開始了他略微有些抽象但確實說在點子上的解構：
「第一，Naver在移動端的轉型已經全面落後於Kakao。
在南韓，誰的手機里沒有Kakao Talk？Naver急需一個高粘性、高活躍度的內容產品來留住用戶，K-pop只是他們選中的燃料。他們是在用經紀公司的聲譽，為自己孱弱的移動生態續命。」
「第二，他們的所謂的獨家協議是陷阱。他們用短期的高額簽約金，買斷的是藝人未來幾年最寶貴的數字資產。
等藝人熱度過去，平台站穩了，就會被棄如敝屣。而StarVerse-Kakao聯盟提供的，是基於平台流水的長期、健康分成，這才是理性預期和理性未來。」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V Live的技術架構，根本無法支撐StarVerse所期待的智能時代應該涵括的互動。」
朴民哲在這裡，用上了崔星煥教給他的話術：
「它本質上只是一個美顏版本的Afreeca TV，一個用明星堆砌起來的華麗數字廣播站。
粉絲們的新鮮感又能持續多久？當StarVerse的沉浸式互動體驗上線後，V Live這種單向的觀看，將不堪一擊。」
他不僅巧妙地避開Naver的長處和自家的短處，看似僅僅是就事論事，但實則稍加留意就會發現主觀情緒極其嚴重。
同時也變相地貶低了Afreeca一手，開始為接下來跟大股東降價留有餘地。
這場專訪在下午13:00整，與「聯盟公告的新聞稿同一時間，被《Chosun Biz》全網推送。
標題亦是直指要害：
【直播紛爭深度解析：V Live是Naver的救命稻草，還是Kpop的飲鴆止渴？】
「這XX的一眼盯幀啊，不是StarVerse搞得就是Kakao在落井下石。」
Naver的項目組裡咒罵聲此起彼伏，雖然都知道這純屬是無稽之談，但怕就怕九假一真的說辭，這讓他們的還擊策略會相當被動。
無論怎麼講故事，都像是在不斷回答對方的質問，某種程度上已經是失去了主動權。
他們並不覺得自己暗中接觸Afreeca TV有什麼問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這個世界就是有能者得，遵循著強者恆強的馬太定律，只不過沒想到這兩家最後能走到一起。
更讓Naver費解的，是StarVerse極具侵略性的輿論攻勢，像是瘋狗一樣的撕咬讓在溫室里平躺太久的他們相當不習慣。
以及，想要吃下Afreeca所要準備的可絕不是一筆小數目，他們的錢......到底是哪裡來的？
「我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在談論著Naver的兵敗如山倒......」
沒有指定明確的項目牽頭人也是好事，這會找人背鍋都找不到......
救命稻草、飲鴆止渴。
這兩個詞在文章刊發後的一個小時內，被汝矣島和板橋的所有分析師、投資人、媒體瘋狂轉發和引用。
報導徹底解構了V Live的商業邏輯。在投資者看來，它不再是未來趨勢，而是一個甜蜜的資本陷阱。
Naver的股價，在下午14:00後應聲下跌！
之前所有對V Live持觀望態度的公司和資本，即便沒有明說，此時也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文章高懸頭頂，隨著投來的關注目光愈發密集，經紀公司的一舉一動也是備受矚目。
這時候不說支持Naver，稍微走近一點都有可能被提醒保護好自家資產。
但StarVerse的併購還沒有結束，在這之前，他們還不能夠完成從A到B的長距離滑行，還有最後的周期要走完。
而Naver V Live，在他們自己的盛大發布會召開之前，就已然有了陷入了孤家寡人窘境的趨勢。
15:00 PM，KOSDAQ收盤。
巨大的弧形屏幕牆上，Afreeca TV (067160:KOSDAQ)的K線圖，在連續兩日拉出了兩根刺目的紅色漲停陽線後，穩穩地停在了42，000韓元，即崔星煥公開要約收購的價格線上。
這個價格，不多不少，分毫不差。
這意味著，市場已經用腳投了票。絕大部分的套利者和機構股東都接受了這個價格，而Afreeca TV的收購大局已定，剩下的就是收尾工作了。
另一塊屏幕上，Naver的股價K線圖則顯得觸目驚心。
在聯盟公告和飲鴆止渴評論的雙重打擊下，Naver的股價在午後一路下挫，收盤時重挫4.5%，市值蒸發了上千億韓元。
金振宇解開了領帶，整個人癱在椅子上，但臉上卻掛著止不住的笑意。
朴民哲則在不斷地揉著自己發紅的眼睛，他緊繃了幾天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下來。
金智允小手握拳，激動得小臉通紅。她呆呆地看著屏幕上的數字，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頗有種劫後餘生的僥倖，也許在外人看來這一切都相當順利，但為了達成目標他們必須保證這其中的任意一環都不能出現紕漏。
從資金匯入到聯盟，再到貫穿全程的信息和輿論攻防，每一步都燃燒了大量的腦細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