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B計劃
「嗯......」
崔星煥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等等，剛才電話你們也聽到了？」
他看向金智允的方向，女人無辜地搖了搖頭，顯得有些愛莫能助。
這破手機，崔星煥直接是老臉一紅，畢竟是當著下屬的面親親啵啵的，饒是身經百戰也難免有些難為情。
「好了好了，趕緊忙起來吧。這麼閒，不如來替我幹活！」
李恩熙輕輕咳嗽了兩聲，用自己的智慧幫助崔星煥解了圍。
不過話說回來，Naver的舉措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是打草驚蛇之後應該要承擔起的後果，」
他冷靜分析道，
「對Afreeca TV的公開要約就像是在平靜池塘里扔下了自製的簡易炸藥，Naver這條大魚離水面也很近，他們極強的反應能力和求生欲望明擺著，不可能不被驚動。」
有李恩熙在場，金智允等於是遭受到了某種天然的壓制。
即便是崔星煥有那種想法，她本身也不敢露出半點辦公室戀情的苗頭。
是以這會兒老實得很，真正充當起秘書的作用，在一旁邊聽邊奮筆疾書。
聽到一半，見眾人都是沉默不語，她抬頭問道，
「崔代表，我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麼Naver要這麼著急？」
崔星煥讚許地看了她一眼，在這種高壓環境下還能保持思考，可見確實已經走在進步的路上了。
他站起身，把椅子一腳踹到了窗前，
「智允吶，第一步，在試圖讀懂對手之前，應該先理解我們自己。」
「第一，StarVerse。我們從一開始就和K-pop深度捆綁。」
崔星煥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迴蕩，
「JYP的成功案例，朴振英在股東大會上為我們站台，已經向全行業證明了我們的情感引擎和技術是有效的。
技術上的優勢建構了淺淺的護城河，Naver在短時間內是無法做追趕或者單純Fake it，這會讓他們在強化自身對這行的影響力之前先有個心理預期。」
畢竟Naver還是太愛Kpop了，某種程度上已經把這整個市場當成了自家的後花園。
從Naver TV、Band到StarCast，以及島國那邊的LIEN系等等，為了蠶食這個市場他們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到底是娛樂至死的國度，那些抽象的政策起到了絕對的引導作用。
如果換個行業起手可能也不用費這麼老鼻子功夫了，用戶的使用習慣造成的路徑依賴和慣性，這點是相當難以破除的。
但崔星煥清楚數據歸屬權的重要性，既然已經走出了第一步，那往後的腳印就一定要壓得踏實。
他當然可以選擇跟Naver合作，這是選項之一，或許還能夠避免市場撕裂過後的陣痛和分散。
不過用戶和受眾的依賴是一回事，作為以技術為核心導向的公司來說卻不能這樣。
他相信Naver的技術部門一定也有高人，通過附加值類型的服務也許能夠帶來短期的和平和甜蜜，不過這對於StarVerse來說太被動了。
把經紀公司和明星「內容化」，在自有的門戶里形成為穩定的流量池。
老實說這和他們的構想極為相近，但表述上是萬萬不能如此的，一定要做好區分。
這也是崔星煥在這一步執行如此堅決的根本原因，在Naver進行社群補強的關鍵一環中，他必須要橫插一腳。
把這個即將閉環的圓圈給生生踹開，否則以他的目標和規劃很難再有立足之地。
「第二，Kakao。」
他繼續分析道，
「Kakao目前因為內部整合問題，看起來是深陷泥潭威脅不大。
但是，我們StarVerse對Afreeca TV發起的要約收購卻是貨真價實的，一旦我們成功吞下Afreeca，我們就同時掌握了Kpop的未來技術和南韓最大的直播流量池。
Naver也許清楚，也許不了解我們的合作，但這一點他們永遠都不得不防。」
「他們也意識到了，」
崔星煥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在場眾人，
「他們意識到，直播的平台和技術本身是一方面，但是誰來直播，誰做主角，也就是持續的內容導向，這才是核心中的核心。」
「他們必須在StarVerse徹底站穩腳跟之前，不惜一切代價鎖死最頭部的Kpop內容源，也就是SM和YG這種具有深遠影響力的老牌經紀公司。
他們要用過去的成熟路徑，去為V Live建立起一道外人無法逾越的護城河。」
崔星煥的分析很是說到點子上了，眾人雖然強化了理解，但擔憂和緊張也同步增長，讓房間裡的氣溫都仿佛降了幾度。
「Boss說的沒錯。」
金振宇刷新著手裡的情報，補充道，
「我們剛截獲的內部消息......協議內容很苛刻。」
他念出了關鍵條款，
「跟允兒 xi說得基本能對上，他們希望SM和YG承諾，在未來一年內，旗下所有藝人的官方直播內容，將只在V Live平台獨家放送。」
「呵，」
崔星煥冷笑一聲，
「一年？胃口倒是不小。看來，Naver是鐵了心要用既有的流量和版權，把我們直接鎖死在K-pop的戰場之外。」
「不止！」
朴民哲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拋出了一個更壞的消息，
「星煥，他們還開始接觸Afreeca TV的幾個大股東了。」
「雖然還沒有正式報價，」
朴民哲的聲音透著一股捉急，「但這信號......很明顯，他們想截胡！」
真是......好一個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啊！
會議室的氣氛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Naver的反應，比他們預想的更早，也更為狠辣。
這不只是競爭，這是釜底抽薪！
他們不僅要搶占內容源的先機，還要在StarVerse妄圖染指的根基，也就是Afreeca TV的收購案上，徹底斷掉他們的後路。
信息源在此時顯得尤為重要，比起具體的執行步驟，知己知彼能夠發揮的作用要大多了。
畢竟縱觀這麼多年的經典商戰案例，很多情況下到最後還是要比拼信息差。
否則需要那麼多商業間諜做什麼，SK和Kakao的布局已經相當深厚了。
雖然很難說深入到高層，但基礎的信息傳遞卻並沒有那麼困難。
「那......那怎麼辦？」
金智允的聲音裡帶上了充滿焦慮的顫抖，她的眉毛蹙成了一團，小臉上也寫滿了緊張。
這幾天的工作經歷，已經完全顛覆了她對秘書這份職業的認知。
這哪裡是端茶倒水那麼簡單，這簡直是在金融戰場的第一線。
這種動輒幾千億韓元生死的硬仗，她一個貨真價實的關係戶，哪裡有過這樣的見識。
然而，崔星煥的反應卻平靜得出奇。
他甚至還有閒心安撫性地拍了拍金智允的手背，溫暖乾燥的觸感讓女人瞬間鎮定了一點。
崔星煥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
恐慌？那是留給失敗者的。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贏了嗎？」
他輕聲說道，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在場的所有人。
接著，他轉向朴民哲和金振宇，聲音陡然變得鋒利，
「既然他們也想打閃電戰，那很巧了，我們就陪他們玩一場更大的。」
「他們想用獨家協議來鎖死市場，那我們就用手頭上的聯盟來撬動未來。」
崔星煥的思路轉變得很快，沒有一刻為Naver的激進而彷徨，有的只是如同見血鯊魚般的興奮。
「民哲，振宇。B計劃，現在可以啟動了。」
他轉頭看向金智允，此刻的他，仿佛又重新站回到了鏡頭前，一副指點江山睥睨群雄的狀態。
「智允，現在就開始記錄。」
「振宇，你的任務是製造市場恐慌，從而動搖Afreeca TV股東們的信心，為收購鋪平道路，從而徹底掐滅Naver截胡的任何可能性。」
他轉向了金振宇，兩人之前就進一步的輿論攻勢有過閒聊，這時候正好派上了用場，
「《亞洲經濟》（Aju Business Daily）的李基民記者……你們很熟，對吧？」
金振宇露出了一個瞭然於胸的笑容，他扶了扶金絲眼鏡，
「何止是熟。去年我及時提供的正確情報可是至關重要，他欠我一個足以影響職業生涯的人情。」
「很好。」崔星煥看了看表，「現在是中午十一點零五分。在半小時以內，我需要你把電話打過去。」
金振宇點點頭，沒有絲毫猶豫，起身就走進了會議室門外的隔音電話間。
他撥通了昨天剛剛背過的私人號碼，語氣也瞬間切換到閒聊模式中。
「李記者嗎？我是金振宇。」
「哦，金理事！好久不見，好久不見！今天怎麼有空......」
「李記者，」
金振宇打斷了他的客套，聲音有些疑神疑鬼的，充滿了散播內幕消息的謹慎，裝得很像那個樣子，
「我這裡有個獨家消息，A+級別的，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發。」
電話那頭的呼吸立刻變得急促起來，他知道金振宇投身StarVerse的事業中，而前者正是今天整個市場的主角，
「金理事請講！您知道我的，只要是事實，我就沒什麼不敢發的！」
「Kakao。」
金振宇只說了兩個字。
「Kakao？」
「對。林志勛代表的團隊，正在緊急評估一項『A級』併購案。目標......直指Afreeca TV。」
「什麼？！」
李記者倒吸一口涼氣。
金振宇繼續加料，
「他們對Naver的V Live項目非常不滿，這點你一定是知道的，我們就不打謎語了。
Kakao打算用更激進的方式搶占直播賽道。我這邊剛拿到一份內部評估摘要，Kakao認為Afreeca TV的真實價值被嚴重低估，他們準備的報價......呵，可能會非常驚人。」
「......金理事，這個消息......」
「我只能言盡於此。信不信，發不發，全部都由你自己決定。」
金振宇沒有給他追問的機會，
「哦對了，StarVerse對Afreeca的要約收購，你知道的吧？Kakao似乎......是想做那個『白衣騎士』啊。」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重新把想像空間全都交給了記者本人。
既然Naver要橫插一腳，那麼原來的步伐就必須重新打散了，完成布置後崔星煥就遣散了所有人。
輿論和各方動向的具體情況成為了唯二值得關注的事情，他必須要保持足夠的耐心，以小博大絕對不能在任何一個環節出現紕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StarVerse的所有人都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自己的工作，就這樣一直到了晚上十點。
金智允監控的媒體版塊上，一條紅色的緊急頭條猛地彈了出來！
李記者果然沒有讓人失望，媒體工作的流程就是這樣的。
他不清楚金振宇到底是怎樣得到這份情報，大多數時候他也不能獲悉上游的消息源。
所以記者就必須要有自己的判斷力，至少到目前為止，針對各個渠道內容的盤店，他覺得這條消息很具有戰略價值。
【獨家：Kakao VS Naver！直播戰爭升級！Kakao被曝正秘密評估收購Afreeca TV】
毫不誇張的說，這篇報導是瞬間引爆了整個財經圈，白天的股市並沒有出現想像中的兵荒馬亂，大家更像是處於觀望的狀態。
因為Naver的插足，但凡是有一手消息的，他們都心照不宣地停下了大動作，轉而默契地保持沉默。
只有那些耐不住性子的散戶大量拋出，可以說讓崔星煥撿了個小漏。
該省省該花花，能摳出一份是一份啊！
李記者的聲望並不小，由他牽頭帶動的連鎖反應，在此時也開始逐漸生效。
首爾汝矣島，Afreeca TV幾大機構股東的代表連夜召開緊急電話會議。
「Naver的接觸？現在誰還管Naver！」
「如果消息屬實，那麼跟Kakao的直接收購比起來，Naver的試探簡直不值一提啊！」
「馬上！立刻暫緩和Naver的所有接觸！不要給其他人任何壓價的藉口！」
Afreeca TV的股東是很有數的，因為上半年的財報並不是那麼令人滿意。
而這種狀態也已經持續一段時間了，如果Naver鐵了心要介入，再加上不少海外平台斷斷續續的加碼，這一畝三分地想要守住難度很高。
「快！讓分析師團隊立刻重新估值！如果Kakao真的發起要約收購，他們的股票能賣出多麼誘人的價格！42，000韓元？不！如果Kakao入場，這個價格還能更高！」
蝴蝶扇動了小小的翅膀，而Naver的截胡或者是別的什麼目的，類似於施加影響和干擾的那種目的。
在這篇報導發出的瞬間，他們的計劃在尚未正式開始前，就已經破產了一半。
而等待他們的，還有更多。
崔星煥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等等，剛才電話你們也聽到了？」
他看向金智允的方向，女人無辜地搖了搖頭，顯得有些愛莫能助。
這破手機，崔星煥直接是老臉一紅，畢竟是當著下屬的面親親啵啵的，饒是身經百戰也難免有些難為情。
「好了好了，趕緊忙起來吧。這麼閒，不如來替我幹活！」
李恩熙輕輕咳嗽了兩聲，用自己的智慧幫助崔星煥解了圍。
不過話說回來，Naver的舉措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是打草驚蛇之後應該要承擔起的後果，」
他冷靜分析道，
「對Afreeca TV的公開要約就像是在平靜池塘里扔下了自製的簡易炸藥，Naver這條大魚離水面也很近，他們極強的反應能力和求生欲望明擺著，不可能不被驚動。」
有李恩熙在場，金智允等於是遭受到了某種天然的壓制。
即便是崔星煥有那種想法，她本身也不敢露出半點辦公室戀情的苗頭。
是以這會兒老實得很，真正充當起秘書的作用，在一旁邊聽邊奮筆疾書。
聽到一半，見眾人都是沉默不語，她抬頭問道，
「崔代表，我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麼Naver要這麼著急？」
崔星煥讚許地看了她一眼，在這種高壓環境下還能保持思考，可見確實已經走在進步的路上了。
他站起身，把椅子一腳踹到了窗前，
「智允吶，第一步，在試圖讀懂對手之前，應該先理解我們自己。」
「第一，StarVerse。我們從一開始就和K-pop深度捆綁。」
崔星煥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迴蕩，
「JYP的成功案例，朴振英在股東大會上為我們站台，已經向全行業證明了我們的情感引擎和技術是有效的。
技術上的優勢建構了淺淺的護城河，Naver在短時間內是無法做追趕或者單純Fake it，這會讓他們在強化自身對這行的影響力之前先有個心理預期。」
畢竟Naver還是太愛Kpop了，某種程度上已經把這整個市場當成了自家的後花園。
從Naver TV、Band到StarCast，以及島國那邊的LIEN系等等，為了蠶食這個市場他們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到底是娛樂至死的國度，那些抽象的政策起到了絕對的引導作用。
如果換個行業起手可能也不用費這麼老鼻子功夫了，用戶的使用習慣造成的路徑依賴和慣性，這點是相當難以破除的。
但崔星煥清楚數據歸屬權的重要性，既然已經走出了第一步，那往後的腳印就一定要壓得踏實。
他當然可以選擇跟Naver合作，這是選項之一，或許還能夠避免市場撕裂過後的陣痛和分散。
不過用戶和受眾的依賴是一回事，作為以技術為核心導向的公司來說卻不能這樣。
他相信Naver的技術部門一定也有高人，通過附加值類型的服務也許能夠帶來短期的和平和甜蜜，不過這對於StarVerse來說太被動了。
把經紀公司和明星「內容化」，在自有的門戶里形成為穩定的流量池。
老實說這和他們的構想極為相近，但表述上是萬萬不能如此的，一定要做好區分。
這也是崔星煥在這一步執行如此堅決的根本原因，在Naver進行社群補強的關鍵一環中，他必須要橫插一腳。
把這個即將閉環的圓圈給生生踹開，否則以他的目標和規劃很難再有立足之地。
「第二，Kakao。」
他繼續分析道，
「Kakao目前因為內部整合問題，看起來是深陷泥潭威脅不大。
但是，我們StarVerse對Afreeca TV發起的要約收購卻是貨真價實的，一旦我們成功吞下Afreeca，我們就同時掌握了Kpop的未來技術和南韓最大的直播流量池。
Naver也許清楚，也許不了解我們的合作，但這一點他們永遠都不得不防。」
「他們也意識到了，」
崔星煥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在場眾人，
「他們意識到，直播的平台和技術本身是一方面，但是誰來直播，誰做主角，也就是持續的內容導向，這才是核心中的核心。」
「他們必須在StarVerse徹底站穩腳跟之前，不惜一切代價鎖死最頭部的Kpop內容源，也就是SM和YG這種具有深遠影響力的老牌經紀公司。
他們要用過去的成熟路徑，去為V Live建立起一道外人無法逾越的護城河。」
崔星煥的分析很是說到點子上了，眾人雖然強化了理解，但擔憂和緊張也同步增長，讓房間裡的氣溫都仿佛降了幾度。
「Boss說的沒錯。」
金振宇刷新著手裡的情報，補充道，
「我們剛截獲的內部消息......協議內容很苛刻。」
他念出了關鍵條款，
「跟允兒 xi說得基本能對上，他們希望SM和YG承諾，在未來一年內，旗下所有藝人的官方直播內容，將只在V Live平台獨家放送。」
「呵，」
崔星煥冷笑一聲，
「一年？胃口倒是不小。看來，Naver是鐵了心要用既有的流量和版權，把我們直接鎖死在K-pop的戰場之外。」
「不止！」
朴民哲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拋出了一個更壞的消息，
「星煥，他們還開始接觸Afreeca TV的幾個大股東了。」
「雖然還沒有正式報價，」
朴民哲的聲音透著一股捉急，「但這信號......很明顯，他們想截胡！」
真是......好一個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啊！
會議室的氣氛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Naver的反應，比他們預想的更早，也更為狠辣。
這不只是競爭，這是釜底抽薪！
他們不僅要搶占內容源的先機，還要在StarVerse妄圖染指的根基，也就是Afreeca TV的收購案上，徹底斷掉他們的後路。
信息源在此時顯得尤為重要，比起具體的執行步驟，知己知彼能夠發揮的作用要大多了。
畢竟縱觀這麼多年的經典商戰案例，很多情況下到最後還是要比拼信息差。
否則需要那麼多商業間諜做什麼，SK和Kakao的布局已經相當深厚了。
雖然很難說深入到高層，但基礎的信息傳遞卻並沒有那麼困難。
「那......那怎麼辦？」
金智允的聲音裡帶上了充滿焦慮的顫抖，她的眉毛蹙成了一團，小臉上也寫滿了緊張。
這幾天的工作經歷，已經完全顛覆了她對秘書這份職業的認知。
這哪裡是端茶倒水那麼簡單，這簡直是在金融戰場的第一線。
這種動輒幾千億韓元生死的硬仗，她一個貨真價實的關係戶，哪裡有過這樣的見識。
然而，崔星煥的反應卻平靜得出奇。
他甚至還有閒心安撫性地拍了拍金智允的手背，溫暖乾燥的觸感讓女人瞬間鎮定了一點。
崔星煥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
恐慌？那是留給失敗者的。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贏了嗎？」
他輕聲說道，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在場的所有人。
接著，他轉向朴民哲和金振宇，聲音陡然變得鋒利，
「既然他們也想打閃電戰，那很巧了，我們就陪他們玩一場更大的。」
「他們想用獨家協議來鎖死市場，那我們就用手頭上的聯盟來撬動未來。」
崔星煥的思路轉變得很快，沒有一刻為Naver的激進而彷徨，有的只是如同見血鯊魚般的興奮。
「民哲，振宇。B計劃，現在可以啟動了。」
他轉頭看向金智允，此刻的他，仿佛又重新站回到了鏡頭前，一副指點江山睥睨群雄的狀態。
「智允，現在就開始記錄。」
「振宇，你的任務是製造市場恐慌，從而動搖Afreeca TV股東們的信心，為收購鋪平道路，從而徹底掐滅Naver截胡的任何可能性。」
他轉向了金振宇，兩人之前就進一步的輿論攻勢有過閒聊，這時候正好派上了用場，
「《亞洲經濟》（Aju Business Daily）的李基民記者……你們很熟，對吧？」
金振宇露出了一個瞭然於胸的笑容，他扶了扶金絲眼鏡，
「何止是熟。去年我及時提供的正確情報可是至關重要，他欠我一個足以影響職業生涯的人情。」
「很好。」崔星煥看了看表，「現在是中午十一點零五分。在半小時以內，我需要你把電話打過去。」
金振宇點點頭，沒有絲毫猶豫，起身就走進了會議室門外的隔音電話間。
他撥通了昨天剛剛背過的私人號碼，語氣也瞬間切換到閒聊模式中。
「李記者嗎？我是金振宇。」
「哦，金理事！好久不見，好久不見！今天怎麼有空......」
「李記者，」
金振宇打斷了他的客套，聲音有些疑神疑鬼的，充滿了散播內幕消息的謹慎，裝得很像那個樣子，
「我這裡有個獨家消息，A+級別的，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發。」
電話那頭的呼吸立刻變得急促起來，他知道金振宇投身StarVerse的事業中，而前者正是今天整個市場的主角，
「金理事請講！您知道我的，只要是事實，我就沒什麼不敢發的！」
「Kakao。」
金振宇只說了兩個字。
「Kakao？」
「對。林志勛代表的團隊，正在緊急評估一項『A級』併購案。目標......直指Afreeca TV。」
「什麼？！」
李記者倒吸一口涼氣。
金振宇繼續加料，
「他們對Naver的V Live項目非常不滿，這點你一定是知道的，我們就不打謎語了。
Kakao打算用更激進的方式搶占直播賽道。我這邊剛拿到一份內部評估摘要，Kakao認為Afreeca TV的真實價值被嚴重低估，他們準備的報價......呵，可能會非常驚人。」
「......金理事，這個消息......」
「我只能言盡於此。信不信，發不發，全部都由你自己決定。」
金振宇沒有給他追問的機會，
「哦對了，StarVerse對Afreeca的要約收購，你知道的吧？Kakao似乎......是想做那個『白衣騎士』啊。」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重新把想像空間全都交給了記者本人。
既然Naver要橫插一腳，那麼原來的步伐就必須重新打散了，完成布置後崔星煥就遣散了所有人。
輿論和各方動向的具體情況成為了唯二值得關注的事情，他必須要保持足夠的耐心，以小博大絕對不能在任何一個環節出現紕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StarVerse的所有人都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自己的工作，就這樣一直到了晚上十點。
金智允監控的媒體版塊上，一條紅色的緊急頭條猛地彈了出來！
李記者果然沒有讓人失望，媒體工作的流程就是這樣的。
他不清楚金振宇到底是怎樣得到這份情報，大多數時候他也不能獲悉上游的消息源。
所以記者就必須要有自己的判斷力，至少到目前為止，針對各個渠道內容的盤店，他覺得這條消息很具有戰略價值。
【獨家：Kakao VS Naver！直播戰爭升級！Kakao被曝正秘密評估收購Afreeca TV】
毫不誇張的說，這篇報導是瞬間引爆了整個財經圈，白天的股市並沒有出現想像中的兵荒馬亂，大家更像是處於觀望的狀態。
因為Naver的插足，但凡是有一手消息的，他們都心照不宣地停下了大動作，轉而默契地保持沉默。
只有那些耐不住性子的散戶大量拋出，可以說讓崔星煥撿了個小漏。
該省省該花花，能摳出一份是一份啊！
李記者的聲望並不小，由他牽頭帶動的連鎖反應，在此時也開始逐漸生效。
首爾汝矣島，Afreeca TV幾大機構股東的代表連夜召開緊急電話會議。
「Naver的接觸？現在誰還管Naver！」
「如果消息屬實，那麼跟Kakao的直接收購比起來，Naver的試探簡直不值一提啊！」
「馬上！立刻暫緩和Naver的所有接觸！不要給其他人任何壓價的藉口！」
Afreeca TV的股東是很有數的，因為上半年的財報並不是那麼令人滿意。
而這種狀態也已經持續一段時間了，如果Naver鐵了心要介入，再加上不少海外平台斷斷續續的加碼，這一畝三分地想要守住難度很高。
「快！讓分析師團隊立刻重新估值！如果Kakao真的發起要約收購，他們的股票能賣出多麼誘人的價格！42，000韓元？不！如果Kakao入場，這個價格還能更高！」
蝴蝶扇動了小小的翅膀，而Naver的截胡或者是別的什麼目的，類似於施加影響和干擾的那種目的。
在這篇報導發出的瞬間，他們的計劃在尚未正式開始前，就已經破產了一半。
而等待他們的，還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