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反常的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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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房間裡,維洛尼亞·赫斯特穿著一身白色絲綢睡衣,被阿倫·奧卡姆粗魯地壓在桌子前面,橡木桌子的桌沿硌得她腰部生疼。

  這個無禮的守護之子,嘴裡噴著污濁的酒氣,雙手不老實地在維洛尼亞全身遊走。

  維洛尼亞的臥室和普通女孩子不同,桌子上的史書代替了那些庸俗的化妝品和首飾。

  而現在,那些史書在維洛尼亞的反抗中被撞翻在了桌子上,攤開的書頁仿佛在目睹歷史上司空見慣的暴行的重演——強迫弱者。

  「你喜歡讀史書是嗎,寶貝?我可記得大部分領地的領主都有初夜權,我父親是北境守護,我是不是也能對你行使初夜權呀?哈哈哈哈!」

  「滾開,」維洛尼亞側過臉躲開阿倫的親吻,委屈的淚水從臉頰滑落,「初夜權不能行使在貴族女子身上。」

  「你是貴族嗎?」

  阿倫紅彤彤的臉上浮現出冰冷的譏笑:「你們都不過是奧卡姆家的奴隸,是奧卡姆家的狗。只不過為了讓你們聽話,才有什麼狗屁侯爵伯爵子爵。」

  「一個鬧市的貧兒和一個自己領地里的領主,在奧卡姆眼裡不過是穿著衣服的狗和光著身子的狗的區別。」

  「德里克·赫斯特是條忠心耿耿的老狗,而你是條外表端莊……」

  阿倫話還沒說完,太陽穴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啊!」

  阿倫·奧卡姆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鮮血從他的額角沁出。他憤怒地轉過頭去,卻看到了令人駭然的一幕——

  一個白色幽靈舉著一個黃銅燭台,燭台上還殘留著阿倫溫熱的鮮血,而那隻拿著燭台的手上,赫然佩戴著烈炎領主的戒指!

  「羅南?」維洛尼亞顫巍巍地呼喚著那團東西,她不像阿倫那樣宿醉,可以看清那個幽靈只不過是一個人罩了一層材質特殊的布袍在裝神弄鬼。

  但那枚戒指沒有錯,絕對是自己未婚夫的!

  阿倫·奧卡姆扶著桌沿從地上站起,如果論真正實力,擁有奧卡姆秘傳呼吸法的他當然穩壓雷德曼一頭。

  但在酒精和恐懼的作用下,阿倫·奧卡姆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連一半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離她遠一點!」白袍下的雷德曼咆哮著,又揮動燭台打中了阿倫的左臉。

  劇烈的疼痛從臉部傳來,阿倫·奧卡姆感到自己的鼻子都被打歪了。看著眼前似人非人的存在,他終於忍不住奪門而逃。

  ……

  確定雷德曼解決掉麻煩後,洛倫在諾森堡中多待了一會兒。

  他在城堡中漫步,躲開巡邏的守衛,在儘可能短的時間裡探索每個房間。

  當然,洛倫專門挑那些看起來冷清的房間潛入。一來是為了避免遇到住在房間裡的客人或奴僕,二來也想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發現個藏寶室什麼的。

  但洛倫很快失望地發現,自己能進去的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屋子。

  這倒也合理,畢竟如果管家也能隨便接觸秘寶,那也有倒賣的風險。

  洛倫在另一條走廊——雪松走廊走進了最後一個屋子。

  這條走廊很冷清,一間屋子裡面堆滿了樂器,還有一間屋子是書房,還有一間屋子裡是畫布和早已乾涸的顏料。

  看來這裡是北境守護娛樂的地方,或曾經是。

  最後一間屋子昏暗異常,牆壁上有酒櫃,地上鋪著龍形圖案的羊毛地毯,靠牆的位置還擺著一套豪華的桌椅和棋盤。

  「博弈棋?」洛倫想起老管家的話,看來這裡就是洛薩·奧卡姆經常光顧的地方。

  洛倫坐在棋椅上,舒服得差點喊出聲來。

  這些位高權重的人太會享受了,這把高背橡木椅的皮革就像人的皮膚一樣絲滑,坐墊填充著雪翅雀和絨毛和干薰衣草,久坐一會兒可能連放屁都是香的。

  洛倫看向棋盤,和普通貴族玩的不同,這裡的棋子都雕琢出了精美的形象,而非抽象的輪廓。

  白方是象牙雕琢的持劍王子率領的軍隊,黑方是檀木刻成獸人酋長控制的暴徒。

  「這套棋都得不少錢呢吧,要不偷偷拿幾個棋子出去賣吧,反正老守護也不會回來了。」

  洛倫對軍棋並不敢興趣,此時他的目光投向了桌子上的骰子。


  那是一個黃銅做成的四面骰,缺了一角,掂在手裡沉甸甸的。上面的數字已經有些模糊不清,洛倫要湊近了才能辨認出來。

  「倒也不奇怪,如果是六面骰的話,最極端的情況是一個人連走六步和對方只能走一步,局勢會因為一次的運氣就徹底不可逆。四面骰相對好一些。」

  洛倫摩挲著那枚骰子,往桌子上隨意一擲,想看看自己運氣怎麼樣。

  三?還不錯吧。

  就在洛倫要離開這個房間的時候,驀然間,一個念頭電光般閃過他的大腦。

  洛倫拿起那枚骰子,低頭沉思了一會兒。

  骰子並沒什麼玄機,令洛倫察覺到不對的,是這個房間的異常。

  按理來講,對一個長久沒人使用的房間,應該已經布滿灰塵。即使管家會隔一段時間打掃一下,那家具表面總歸會有淺淺的灰塵。

  洛倫走到牆邊的酒櫃,在幾個沒有酒瓶的格位上摸了一下,果然有一層淺灰。

  這個特點在洛倫探索其他房間的時候也發現了。

  但是棋盤上卻沒什麼灰塵。

  洛倫拿起一枚棋子,發現棋子底部的棋格,並沒有比空白的棋格乾淨多少。

  「如果這個棋盤從老守護去世就沒人玩過的話,起碼有棋子壓著的棋格是會幹淨一些的。但現在整個棋盤都差不多,就說明這些棋移動過,應該是有人下過棋。」

  如果僅僅有人下過棋,洛倫也沒那麼奇怪。

  畢竟哪天來客人了玩兩把,或者瓦倫丁找僕人下棋解解悶也很正常。

  但這枚黃銅骰子也有些耐人尋味。

  作為經常被拋擲的物品,骰子上的字被磨得模糊不清很正常,被磕掉一個角也是同樣的原因。

  不過,如果是客人來玩的話,他一定會想選一枚看得清字的骰子,否則以這枚骰子來講,必須光線充足或拿到眼前才能看清字。

  除非那個下棋的人經常使用這枚骰子,他靠在椅子上瞥一眼缺口朝哪裡,就知道拋出來的數字是幾。

  但瓦倫丁從沒表現過對軍棋的喜好,否則他是個陪老守護下棋的合適人選。

  洛倫感到頭皮發麻,在他的推論中,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最近有兩個客人在這裡下了一盤棋,他們將骰子就放在棋盤旁邊也不覺得麻煩。

  二是有一個經常在這裡下博弈棋的人,不久之前還在這裡下棋,這裡還保留著他獨自下棋的習慣。

  洛倫現在能感到凱夫的那種惶恐了,他作為管家,一定在更多細節上發現了,老守護就像一個幽靈一樣,在諾森堡里還時常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退出房間,洛倫回到丁香走廊帶著雷德曼往城堡外走去。

  「維洛尼亞沒事嗎?」

  雷德曼恭敬地回答:「沒事,大人,阿倫·奧卡姆逃跑了。維洛尼亞說她始終沒有勇氣揭開我的布袍,她怕看到一張不願見到的臉。我確認她安全以後就出來了。」

  洛倫嘆了口氣:「這個姑娘恐怕已經猜到羅南死了,她的選擇可以理解,讓她再緩緩吧。」

  「他沒追問你的身份,也不好奇你去哪裡嗎?」

  雷德曼回答:「我和她說,如果她振作起來,好好吃飯,我會經常戴著這枚戒指來見她的。」

  聽到這裡,洛倫停下腳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雷德曼。

  「雷德曼,你小子怎麼給我一種開竅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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