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雀鶴初會
而在宴會大廳上最吸引洛倫注意的，還是兩側角落裡的龍雕像。
雕像由黑曜石雕琢，表面經特殊打磨，在火光下呈現深黑底色中流動的暗紅紋路。
巨龍呈仰天咆哮狀，龍頸高昂至離地三米處，龍口大張，露出滿口劍刃般的利齒。
洛倫知道，在其中一個龍雕像的口中，有一串能打開諾森堡各處大門的鑰匙。
和出征前在大營的宴會不同，那時領主們根據身份尊榮和領地實力交往，而經過征戰後，一些有潛力的新秀開始收穫人們的目光。
洛倫經過冰封堡戰役後，在貴族間有了些許名聲，現在幾個貴族端著酒杯來到洛倫面前攀談，讓洛倫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去雕像那裡摸索。
「各位，宴會即將開始，請諸位領主按順序落座。」
一個穿著淡紫色上衣的白髮管家走了進來，和守夜軍的軍官不同，諾森堡的下人們都散發出一股和煦的氣息。
洛倫和強森·巨石還有布萊克·霍桑坐在一起，不一會兒，北境守護瓦倫丁·奧卡姆和他的兒子阿倫就穿著繡有巨龍紋飾的禮服走了進來。
瓦倫丁微笑示意行禮的領主們坐好，罕見的是，他在身旁多留了一個位子。
「難道是在紀念北境白楊？瓦倫丁有那麼重感情嗎？」洛倫有些不敢相信。
「帝國忠誠的領主們，」瓦倫丁舉起酒杯，「有賴諸位勇猛作戰，這次獸人來犯，我們斬殺了他們兩個酋長，斬殺狼人一千二百餘首級，鷹身人五百餘首級，牛頭人、獸人各三百餘首級，鬣狗人不計其數。」
「這是多年來的一場大勝，我們今日歡聚於此，痛飲慶功酒！」
洛倫飲下杯中紅色的美酒，有一股黑醋栗與雪松的香氣，還帶著淡淡的鐵鏽味，口感豐富的同時又層次分明。
「第二杯，敬我們逝去的英雄。北境白楊德里克·赫斯特，這個把一生都奉獻給北境的高尚的騎士，還有年輕的紅楓領領主布雷·科爾曼，守夜校尉艾文……」
和獸人的攻防戰畢竟不是兒戲，總會有一些軍官在大大小小的戰鬥中犧牲。
喝下第二杯酒，洛倫感到腦袋已經暈沉了，他通過味蕾仿佛感受到了酒莊晴朗的天氣和鐵鏽色的紅土地，少女將飽滿的葡萄摘下，用潔白的赤足踩碎榨汁。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洛倫正在分散自己的心念控制塞科弗斯。
這隻雪白的異鳥站在巨龍雕像上，伸長脖子到雕像嘴裡看，最終在右側雕像口中觀察到一個隱約的黑影。
一個路過的年輕侍者發現了塞科弗斯，他剛想說什麼，旁邊的年長女侍者就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準是哪個貴族少爺帶來的新奇玩意兒，別管它。」
虛驚一場，洛倫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水，繼續想辦法取出龍嘴裡的鑰匙。
龍口太小了，塞科弗斯的體型又成長了不少，已經鑽不進這么小的孔洞了。
在嘗試幾次無果以後，洛倫轉變了思路。
塞科弗斯的嘴裡緩緩吐出冰光，從雕像的最裡面開始，積冰一點點將鑰匙擠壓上來。
「這第三杯——」
就在塞科弗斯成功將鑰匙含進嘴裡的時候，瓦倫丁又舉起了酒杯。
「讓我們歡迎從王都來的尊貴的客人，他代表國王對北境的將士們進行慰問——克萊恩·奧卡姆侯爵，我的好侄子。」
一語未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就從門口傳來，吸引了在場眾人看去。
「是他！」洛倫見到那個用皮毛大氅將自己裹得像粽子一樣的少年時，不禁有些詫異。
「他是克萊恩·奧卡姆，國王哥哥的孩子，算是瓦倫丁的族侄。他從小身體就不好，即使在炎熱的南方也每天穿著厚厚的衣服。」
布萊克·霍桑見識多一些，在洛倫耳旁低語。
克萊恩？如果洛倫沒記錯的話，在這裡，這是古語「鶴」的意思。
克萊恩的身體在咳嗽時抖動得厲害，他的步履也像一個老人那樣哆嗦，這讓崇尚武力的北境領主們頓時生出了幾分輕蔑之心。
經過巨龍雕像的時候，克萊恩看了一眼塞科弗斯，那表情又讓洛倫有了一種被發現秘密的頭皮發麻的感覺。
瓦倫丁面帶微笑，克萊恩是出了名的虛弱，也因此國王沒有給他封地，而是讓他做了一名王都的閒散少爺。
對於沒有威脅的奧卡姆家族後輩，瓦倫丁一向很仁愛。
克萊恩·奧卡姆在眾人面前站定，他舉起酒杯，發表了一段平淡的講話。
「南方之安寧，仰賴四境守護，更需要各位領主的鼎力支持。我代表王室，對在前線浴血奮戰的諸公致敬！」
說罷，克萊恩仰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他厚重的衣服讓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喝完這口酒後，他又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克萊恩，你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還來到寒冷的北境。奧卡姆有你這樣的後輩，未來國王可享福了。」
瓦倫丁說了幾句假惺惺的話，就招待克萊恩在自己的座位旁坐下。
美食陸續上桌，和之前主營大宴沒什麼不同，無非是各種飛禽走獸的肉食。
而洛倫注意到，克萊恩面前的菜式卻與眾不同，就像一座植被迥異的小孤島。
克萊恩·奧卡姆的桌子上擺著一碟烤根莖拼盤，裡面的菜莖都用橄欖油和岩鹽烤到微焦；還有一盤奶酪焗野菌，羊乳酪改在牛肚菌上；托盤上的麵包也是細膩的白麵包。
克萊恩安靜地吃著自己的素餐，和鬍子上沾滿了酒精和肉末的武夫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人，取到了。」雷德曼走到洛倫身邊，將鑰匙悄悄遞在洛倫手中。
人多眼雜，洛倫自己不方便去塞科弗斯那裡。
阿倫·奧卡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他巡視一圈，沒發現那個曼妙的身影，扭頭噴著酒氣問侍衛：「維洛尼亞小姐沒出來嗎？」
「大人，白楊領千金還在房間裡。」
「真是失禮，那維洛尼亞小姐吃什麼呢？得餵飽她啊。」阿倫滿口胡話，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他將一個雞腿拿在手裡，以「送飯」的名義悄悄溜出了宴席。
而他不知道，洛倫已經注意到了他的離席，並很清楚他接下來的行動。
雕像由黑曜石雕琢，表面經特殊打磨，在火光下呈現深黑底色中流動的暗紅紋路。
巨龍呈仰天咆哮狀，龍頸高昂至離地三米處，龍口大張，露出滿口劍刃般的利齒。
洛倫知道，在其中一個龍雕像的口中，有一串能打開諾森堡各處大門的鑰匙。
和出征前在大營的宴會不同，那時領主們根據身份尊榮和領地實力交往，而經過征戰後，一些有潛力的新秀開始收穫人們的目光。
洛倫經過冰封堡戰役後，在貴族間有了些許名聲，現在幾個貴族端著酒杯來到洛倫面前攀談，讓洛倫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去雕像那裡摸索。
「各位，宴會即將開始，請諸位領主按順序落座。」
一個穿著淡紫色上衣的白髮管家走了進來，和守夜軍的軍官不同，諾森堡的下人們都散發出一股和煦的氣息。
洛倫和強森·巨石還有布萊克·霍桑坐在一起，不一會兒，北境守護瓦倫丁·奧卡姆和他的兒子阿倫就穿著繡有巨龍紋飾的禮服走了進來。
瓦倫丁微笑示意行禮的領主們坐好，罕見的是，他在身旁多留了一個位子。
「難道是在紀念北境白楊？瓦倫丁有那麼重感情嗎？」洛倫有些不敢相信。
「帝國忠誠的領主們，」瓦倫丁舉起酒杯，「有賴諸位勇猛作戰，這次獸人來犯，我們斬殺了他們兩個酋長，斬殺狼人一千二百餘首級，鷹身人五百餘首級，牛頭人、獸人各三百餘首級，鬣狗人不計其數。」
「這是多年來的一場大勝，我們今日歡聚於此，痛飲慶功酒！」
洛倫飲下杯中紅色的美酒，有一股黑醋栗與雪松的香氣，還帶著淡淡的鐵鏽味，口感豐富的同時又層次分明。
「第二杯，敬我們逝去的英雄。北境白楊德里克·赫斯特，這個把一生都奉獻給北境的高尚的騎士，還有年輕的紅楓領領主布雷·科爾曼，守夜校尉艾文……」
和獸人的攻防戰畢竟不是兒戲，總會有一些軍官在大大小小的戰鬥中犧牲。
喝下第二杯酒，洛倫感到腦袋已經暈沉了，他通過味蕾仿佛感受到了酒莊晴朗的天氣和鐵鏽色的紅土地，少女將飽滿的葡萄摘下，用潔白的赤足踩碎榨汁。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洛倫正在分散自己的心念控制塞科弗斯。
這隻雪白的異鳥站在巨龍雕像上，伸長脖子到雕像嘴裡看，最終在右側雕像口中觀察到一個隱約的黑影。
一個路過的年輕侍者發現了塞科弗斯，他剛想說什麼，旁邊的年長女侍者就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準是哪個貴族少爺帶來的新奇玩意兒，別管它。」
虛驚一場，洛倫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水，繼續想辦法取出龍嘴裡的鑰匙。
龍口太小了，塞科弗斯的體型又成長了不少，已經鑽不進這么小的孔洞了。
在嘗試幾次無果以後，洛倫轉變了思路。
塞科弗斯的嘴裡緩緩吐出冰光，從雕像的最裡面開始，積冰一點點將鑰匙擠壓上來。
「這第三杯——」
就在塞科弗斯成功將鑰匙含進嘴裡的時候，瓦倫丁又舉起了酒杯。
「讓我們歡迎從王都來的尊貴的客人，他代表國王對北境的將士們進行慰問——克萊恩·奧卡姆侯爵，我的好侄子。」
一語未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就從門口傳來，吸引了在場眾人看去。
「是他！」洛倫見到那個用皮毛大氅將自己裹得像粽子一樣的少年時，不禁有些詫異。
「他是克萊恩·奧卡姆，國王哥哥的孩子，算是瓦倫丁的族侄。他從小身體就不好，即使在炎熱的南方也每天穿著厚厚的衣服。」
布萊克·霍桑見識多一些，在洛倫耳旁低語。
克萊恩？如果洛倫沒記錯的話，在這裡，這是古語「鶴」的意思。
克萊恩的身體在咳嗽時抖動得厲害，他的步履也像一個老人那樣哆嗦，這讓崇尚武力的北境領主們頓時生出了幾分輕蔑之心。
經過巨龍雕像的時候，克萊恩看了一眼塞科弗斯，那表情又讓洛倫有了一種被發現秘密的頭皮發麻的感覺。
瓦倫丁面帶微笑，克萊恩是出了名的虛弱，也因此國王沒有給他封地，而是讓他做了一名王都的閒散少爺。
對於沒有威脅的奧卡姆家族後輩，瓦倫丁一向很仁愛。
克萊恩·奧卡姆在眾人面前站定，他舉起酒杯，發表了一段平淡的講話。
「南方之安寧，仰賴四境守護，更需要各位領主的鼎力支持。我代表王室，對在前線浴血奮戰的諸公致敬！」
說罷，克萊恩仰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他厚重的衣服讓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喝完這口酒後，他又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克萊恩，你的身體本來就不好，還來到寒冷的北境。奧卡姆有你這樣的後輩，未來國王可享福了。」
瓦倫丁說了幾句假惺惺的話，就招待克萊恩在自己的座位旁坐下。
美食陸續上桌，和之前主營大宴沒什麼不同，無非是各種飛禽走獸的肉食。
而洛倫注意到，克萊恩面前的菜式卻與眾不同，就像一座植被迥異的小孤島。
克萊恩·奧卡姆的桌子上擺著一碟烤根莖拼盤，裡面的菜莖都用橄欖油和岩鹽烤到微焦；還有一盤奶酪焗野菌，羊乳酪改在牛肚菌上；托盤上的麵包也是細膩的白麵包。
克萊恩安靜地吃著自己的素餐，和鬍子上沾滿了酒精和肉末的武夫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人，取到了。」雷德曼走到洛倫身邊，將鑰匙悄悄遞在洛倫手中。
人多眼雜，洛倫自己不方便去塞科弗斯那裡。
阿倫·奧卡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他巡視一圈，沒發現那個曼妙的身影，扭頭噴著酒氣問侍衛：「維洛尼亞小姐沒出來嗎？」
「大人，白楊領千金還在房間裡。」
「真是失禮，那維洛尼亞小姐吃什麼呢？得餵飽她啊。」阿倫滿口胡話，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他將一個雞腿拿在手裡，以「送飯」的名義悄悄溜出了宴席。
而他不知道，洛倫已經注意到了他的離席，並很清楚他接下來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