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往日之影
強森·巨石其實只比洛倫大了五歲，但他卻故意留了茂密的鬍子，讓他看上去就像一個身經百戰的壯漢一樣。
巨石領的風氣也極端推崇男子氣概，飲食越原始就越受歡迎，強森不僅公開帶頭吃生肉和飲獸血，還嘲諷那些甜點和水果是「娘們兒才吃的東西」。
在滑稽劇流行的北境，巨石領竟然禁止了這項娛樂活動。與之相對的，角鬥成為了男人們唯一的樂趣。強森甚至不惜為此建造了一座可容納幾百人的小型鬥獸場。
而現在，強森·巨石打算通過將獸人像動物一樣生吃活吞，來徹底奠定他雄風渾厚的形象。
「強森，等一下！」
一個聲音打斷了強森激情澎湃的演說，強森·巨石回頭看去，只見洛倫帶著隨從走了過來。
「冰凰領領主，」強森笑吟吟地舉杯上前，「怎麼，你也想來一杯嗎？啊哈，來吧，成為一個真男人。」
「這些獸人，先不要吃它們，我要從它們嘴裡問一些情報。」
強森·巨石的眼角抽動了兩下。
「那就聽我的，把它們胳膊切下來，它們會痛得什麼都說的。」
洛倫點點頭：「我當然不會憐憫獸人，也絕不排斥對它們用刑。但我想總要對有用的一兩隻許下放生的承諾，它們才肯說實話。另外——」
洛倫附到強森耳邊：「強森，看在我們並肩作戰的份上，我不想見死不救。但你別喝鬣狗人的血，它不僅沒有益處，還會害死你的。」
洛倫本以為自己善意的提醒會得來對方的感激，但沒想到強森·巨石就像一條被踩中尾巴的蛇一樣應激起來。
「你說什麼，洛倫·血雀？你覺得我喝鬣狗人的血是為了什麼好處？我只是習慣了那麼吃飯而已，那才是男人的吃飯方式！」
「或許在你這種缺乏男人氣概的人眼裡，這種生吃生飲的方式嚇到你了。但我告訴你，那才是我們人類祖先的飲食方式，那才是男人的時代。」
「當然了，看你白白淨淨的，或許你總想著吃點什麼補充男子氣概。誰知道呢，你是不是小便的時候總是尿到鞋子上？」
強森·巨石的話引得周圍巨石領的騎士們哈哈大笑，這些人在巨石領的環境裡浸淫久了，絲毫沒注意到這是一起多麼嚴重的冒犯。
雷德曼氣得拔出劍就朝強森刺了過去。
強森·巨石一驚，他側身躲避，劍刃在他胸肌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怎麼，要打？」
「來啊，冰凰領的娘們兒！」
巨石領的騎士們「嗷嗷」站了起來，拿出戰斧與洛倫二人對峙。
旁邊的鬣狗人從指縫中朝這裡看來，嗅到了一絲生還的希望。
「洛倫，你不會真想和巨石領開戰吧？」
強森從亢奮中恢復了幾絲理智，他知道，一旦兩個領地真打起來了，暴怒的北境領主什麼懲罰都可能降下。
「不值得的，洛倫。不管怎麼論，這些鬣狗人是我們巨石領的戰利品，就算我不吃它們，把它們殺掉還是把它們放走，都由我決定。」
「我現在倒希望你吃了它們，」洛倫冷冷地說，「然後毒素在你的體內蔓延，看你那些笨重的肌肉能不能擋住它們。」
強森揮了揮手：「既然冰凰領領主說這些鬣狗人的血有毒，你們去抓只豬，給豬餵點鬣狗人的血。」
「鬣狗人的血是對人類有毒。」
「我可找不到人來試毒。」
兩個領地的騎士僵持在這裡，簌簌寒風下，雙方都強硬地不肯讓步。
「不如這樣，」強森開口，「我們像個男人一樣決鬥，怎麼樣？」
洛倫打量了一番強森·巨石。
不得不說，這是個自大噁心的人，但他對力量的痴迷也讓他的身體強度非常人可比。洛倫估算，強森·巨石應該屬於中級精英騎士，弱於巴赫，但單打獨鬥強于丹尼爾和布萊克等人。
但……有些下三濫的招式，或許對強森有奇效。
洛倫也對那種下流招數嗤之以鼻，但想到要把這些歪招用在剛剛噁心自己的人身上，他的心情又好了很多。
「樂意奉陪，但我們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去決鬥。」
聽了洛倫的話，巨石領騎士們哈哈大笑，強森也忍不住開口道：「好啊，洛倫，你是怕自己鼻青臉腫的樣子太難看嗎？放心，天已經黑了，沒人會看清的。」
……
洛倫和強森·巨石最終在黑堡群外面找到了一處隱蔽的雪坡。
強森·巨石赤著上身，雙手握著一柄比洛倫整個人還寬的戰斧，他的肌肉就像會動的岩石在微微顫動。
洛倫拔出「霜之輕語」，頭頂的塞科弗斯盤旋鳴叫。
「洛倫·血雀，你沒有傳聞中那麼弱，但實力不過是一個正式騎士的頂尖，你打不過我的。」
「現在回去，宣布你輸了，我以後可以教你怎麼做個男人。」
見到洛倫不回應，強森搖了搖頭，之後他全身散發出藍色的微光，鬍子微微顫動，那是他的祖傳呼吸法運用到極致的表現。
強森動了。
他不是衝過來，而是像一隻戰象一樣碾過來！
洛倫沒有硬接，而是向後仰倒，擦著鼻尖躲過了斧刃。
接著，洛倫的劍趁著空當朝強森的腹部刺去。
強森·巨石冷笑一聲，戰斧太重，變換招式需要時間，很多用劍的騎士都會用先躲再刺的方法應對自己的戰斧。
但自己接下來這招豎劈，會在對方的劍刺穿自己身體之前，搶先砍進對方的身體！
自己可能會受傷，但對方一定會斃命，這是自己在無數次戰鬥中卡好的時間。
當然，對洛倫還是不要真的殺死，重傷就可以了。騎士決鬥有其神聖性，即使是北境領主也不能干預太多。
但沒想到洛倫劍尖下墜，沒有捅強森的肚子，而是劃了一下他的褲帶。
這輕輕一划所需時間極短，洛倫在強森剛剛變招的時候又退一步，躲開了接下來的攻擊。
強森的褲子往下墜了墜，只靠自己褲帶上的金屬扣支撐。
「你砍我褲子幹什麼？」
洛倫微笑：「只是不小心刺偏了而已。」
強森將信將疑地舉起戰斧，看著洛倫不懷好意的笑容，他的內心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接招！」
看到洛倫這次揮劍向自己斬來，強森抖擻精神持斧格擋。
這一劍要攻擊哪裡？頭？胸？還是拿武器的雙臂？無論哪裡，強森都有信心接下這一招。
是頭部！
強森冷笑一聲，他舉起戰斧，運足力氣，眼見都已經準備好了接下來的連招。
忽然，趁他抬手的空當，塞科弗斯疾飛而下，啄斷了強森·巨石褲子上的金屬扣。
這下，強森的褲子整個耷拉了下來，只靠著最後一顆扣子支撐。
「洛倫·血雀，」強森眼球凸起，太陽穴的血管青黑可怕，「你就只會這些下三濫的招數嗎？」
「按照你的說法，強森，都是男人，赤身裸體又有什麼好怕的呢？小蚯蚓。」
這個稱呼就像毒蟲一樣鑽進強森的耳朵，喚起了那片灰色的回憶。
「你怎麼……不對，我很快就從鬱金香學院轉學了。」
「不太舒服，對吧？」洛倫提劍上前，奮力劈砍下去。
強森持斧格擋，他本可以輕鬆擋下這一擊，但在他眼中，洛倫的臉龐卻與記憶中那些擠眉弄眼的笑臉重合在了一起。
「幹什麼呢，強森，你是不是來錯廁所了？」
「天哪，強森，你這個……是在搞笑嗎？」
「以後就叫你小蚯蚓吧，強森。」
強森·巨石手腕一松，戰斧在洛倫的劈砍下差點脫手。
「就算你從別人那裡聽來什麼，我是受害人，我沒做錯過什麼，別以為能拿捏我。」強森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到戰鬥上來。
「當然，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
洛倫步步緊逼，他手上的攻勢也咄咄逼人。
「但你讓我失望，強森·巨石。你在有能力保護那些和曾經的你一樣的弱者的時候，卻選擇加入了施暴者的行列。」
「你的巨石領表面看起來促進了男人鍛鍊自己，但從進入諾森成的時候，我就聽到了很多巨石領的醜聞。」
「有的騎士因為體格不夠魁梧，就被你們認為不夠陽剛，一直排擠奚落他們，甚至造成了自殺。」
「有的巨石領騎士私下裡偷偷賣能刺激肌肉變大的劣質魔藥，害慘了不少青年。」
北風凜冽，強森·巨石的額頭卻已經汗涔涔。
往日不堪的回憶和他曾經的所作所為逐漸重疊在一起，他的視線逐漸模糊，回憶逐漸清晰，直到一聲金屬的錚鳴聲後，強森手中的戰斧被洛倫震落。
看著迎面刺過來的霜劍，強森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絲絕望。
而洛倫並沒有刺下去，他的劍尖一轉，挑掉了強森褲帶上最後一枚金屬扣。
強森的外褲落下，只剩下貼身衣物還在身上。
滲骨的寒冷和強烈的心魔讓強森緩緩蹲下，他沒再看向洛倫，而是眼睛盯著地面，仿佛在和回憶里的自己對話。
「這……這不一樣。我的缺陷不是我能決定的，我不該因此受到嘲笑。而那些人是因為懶惰才沒有健美的身體，所以才不像男人。我……我是為他們好……」
「如果你真那麼想，今晚就不會想喝鬣狗人的血。你迷信的那個偏方里，可不是說喝了會長肌肉吧？」
洛倫的話像一道驚雷在強森的耳邊炸響，沉默良久後，強森神色麻木地從地上站起，拖著落在腳踝上的褲子滑稽地向營地走去，一如當年那個在廁所里被霸凌的小男孩。
「原來這麼多年什麼都沒變。我本以為在北境，來到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那些痛苦的回憶會煙消雲散，但現在看來……」
一條褲子伸到了強森身邊。
強森·巨石轉過頭，只見洛倫下面穿著一條薄褲，一邊打顫一邊擠出一個微笑：「你穿著吧，我比較耐凍。」
……
巨石領的篝火營地上，巨石領的騎士們正圍著雷德曼，有說有笑的同時虎視眈眈。
他們不認為洛倫能打敗他們的領主，甚至連接下來怎麼羞辱冰凰領二人都想好了。
風雪中，兩個人影互相攙扶著走過來。
「看哪，那個冰凰領的娘們兒，被我們領主揍到路都站不穩了。」
「我就說我們領主不會輸的。」
洛倫和強森走到篝火旁，火光映照出他們臉龐的輪廓，只見強森鬍子抖動，一字一句地說：「我和冰凰領領主之前產生了一些誤會，經過一番友好交流以後，現在已經和好了。」
「感謝洛倫提醒我鬣狗人的血不宜飲用，作為回報，這些鬣狗人接下來交給他處置。」
巨石領的騎士們長大了嘴巴，他們並非不相信自己的領主會戰敗，而是不相信強森·巨石竟然會在不動用武力的情況下解決問題。
另一邊，雷德曼看到洛倫穿著薄褲，禁不住兩眼一黑。
大人，您確定您和強森·巨石友好交流的方式正確吧？
巨石領的風氣也極端推崇男子氣概，飲食越原始就越受歡迎，強森不僅公開帶頭吃生肉和飲獸血，還嘲諷那些甜點和水果是「娘們兒才吃的東西」。
在滑稽劇流行的北境，巨石領竟然禁止了這項娛樂活動。與之相對的，角鬥成為了男人們唯一的樂趣。強森甚至不惜為此建造了一座可容納幾百人的小型鬥獸場。
而現在，強森·巨石打算通過將獸人像動物一樣生吃活吞，來徹底奠定他雄風渾厚的形象。
「強森，等一下！」
一個聲音打斷了強森激情澎湃的演說，強森·巨石回頭看去，只見洛倫帶著隨從走了過來。
「冰凰領領主，」強森笑吟吟地舉杯上前，「怎麼，你也想來一杯嗎？啊哈，來吧，成為一個真男人。」
「這些獸人，先不要吃它們，我要從它們嘴裡問一些情報。」
強森·巨石的眼角抽動了兩下。
「那就聽我的，把它們胳膊切下來，它們會痛得什麼都說的。」
洛倫點點頭：「我當然不會憐憫獸人，也絕不排斥對它們用刑。但我想總要對有用的一兩隻許下放生的承諾，它們才肯說實話。另外——」
洛倫附到強森耳邊：「強森，看在我們並肩作戰的份上，我不想見死不救。但你別喝鬣狗人的血，它不僅沒有益處，還會害死你的。」
洛倫本以為自己善意的提醒會得來對方的感激，但沒想到強森·巨石就像一條被踩中尾巴的蛇一樣應激起來。
「你說什麼，洛倫·血雀？你覺得我喝鬣狗人的血是為了什麼好處？我只是習慣了那麼吃飯而已，那才是男人的吃飯方式！」
「或許在你這種缺乏男人氣概的人眼裡，這種生吃生飲的方式嚇到你了。但我告訴你，那才是我們人類祖先的飲食方式，那才是男人的時代。」
「當然了，看你白白淨淨的，或許你總想著吃點什麼補充男子氣概。誰知道呢，你是不是小便的時候總是尿到鞋子上？」
強森·巨石的話引得周圍巨石領的騎士們哈哈大笑，這些人在巨石領的環境裡浸淫久了，絲毫沒注意到這是一起多麼嚴重的冒犯。
雷德曼氣得拔出劍就朝強森刺了過去。
強森·巨石一驚，他側身躲避，劍刃在他胸肌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怎麼，要打？」
「來啊，冰凰領的娘們兒！」
巨石領的騎士們「嗷嗷」站了起來，拿出戰斧與洛倫二人對峙。
旁邊的鬣狗人從指縫中朝這裡看來，嗅到了一絲生還的希望。
「洛倫，你不會真想和巨石領開戰吧？」
強森從亢奮中恢復了幾絲理智，他知道，一旦兩個領地真打起來了，暴怒的北境領主什麼懲罰都可能降下。
「不值得的，洛倫。不管怎麼論，這些鬣狗人是我們巨石領的戰利品，就算我不吃它們，把它們殺掉還是把它們放走，都由我決定。」
「我現在倒希望你吃了它們，」洛倫冷冷地說，「然後毒素在你的體內蔓延，看你那些笨重的肌肉能不能擋住它們。」
強森揮了揮手：「既然冰凰領領主說這些鬣狗人的血有毒，你們去抓只豬，給豬餵點鬣狗人的血。」
「鬣狗人的血是對人類有毒。」
「我可找不到人來試毒。」
兩個領地的騎士僵持在這裡，簌簌寒風下，雙方都強硬地不肯讓步。
「不如這樣，」強森開口，「我們像個男人一樣決鬥，怎麼樣？」
洛倫打量了一番強森·巨石。
不得不說，這是個自大噁心的人，但他對力量的痴迷也讓他的身體強度非常人可比。洛倫估算，強森·巨石應該屬於中級精英騎士，弱於巴赫，但單打獨鬥強于丹尼爾和布萊克等人。
但……有些下三濫的招式，或許對強森有奇效。
洛倫也對那種下流招數嗤之以鼻，但想到要把這些歪招用在剛剛噁心自己的人身上，他的心情又好了很多。
「樂意奉陪，但我們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去決鬥。」
聽了洛倫的話，巨石領騎士們哈哈大笑，強森也忍不住開口道：「好啊，洛倫，你是怕自己鼻青臉腫的樣子太難看嗎？放心，天已經黑了，沒人會看清的。」
……
洛倫和強森·巨石最終在黑堡群外面找到了一處隱蔽的雪坡。
強森·巨石赤著上身，雙手握著一柄比洛倫整個人還寬的戰斧，他的肌肉就像會動的岩石在微微顫動。
洛倫拔出「霜之輕語」，頭頂的塞科弗斯盤旋鳴叫。
「洛倫·血雀，你沒有傳聞中那麼弱，但實力不過是一個正式騎士的頂尖，你打不過我的。」
「現在回去，宣布你輸了，我以後可以教你怎麼做個男人。」
見到洛倫不回應，強森搖了搖頭，之後他全身散發出藍色的微光，鬍子微微顫動，那是他的祖傳呼吸法運用到極致的表現。
強森動了。
他不是衝過來，而是像一隻戰象一樣碾過來！
洛倫沒有硬接，而是向後仰倒，擦著鼻尖躲過了斧刃。
接著，洛倫的劍趁著空當朝強森的腹部刺去。
強森·巨石冷笑一聲，戰斧太重，變換招式需要時間，很多用劍的騎士都會用先躲再刺的方法應對自己的戰斧。
但自己接下來這招豎劈，會在對方的劍刺穿自己身體之前，搶先砍進對方的身體！
自己可能會受傷，但對方一定會斃命，這是自己在無數次戰鬥中卡好的時間。
當然，對洛倫還是不要真的殺死，重傷就可以了。騎士決鬥有其神聖性，即使是北境領主也不能干預太多。
但沒想到洛倫劍尖下墜，沒有捅強森的肚子，而是劃了一下他的褲帶。
這輕輕一划所需時間極短，洛倫在強森剛剛變招的時候又退一步，躲開了接下來的攻擊。
強森的褲子往下墜了墜，只靠自己褲帶上的金屬扣支撐。
「你砍我褲子幹什麼？」
洛倫微笑：「只是不小心刺偏了而已。」
強森將信將疑地舉起戰斧，看著洛倫不懷好意的笑容，他的內心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接招！」
看到洛倫這次揮劍向自己斬來，強森抖擻精神持斧格擋。
這一劍要攻擊哪裡？頭？胸？還是拿武器的雙臂？無論哪裡，強森都有信心接下這一招。
是頭部！
強森冷笑一聲，他舉起戰斧，運足力氣，眼見都已經準備好了接下來的連招。
忽然，趁他抬手的空當，塞科弗斯疾飛而下，啄斷了強森·巨石褲子上的金屬扣。
這下，強森的褲子整個耷拉了下來，只靠著最後一顆扣子支撐。
「洛倫·血雀，」強森眼球凸起，太陽穴的血管青黑可怕，「你就只會這些下三濫的招數嗎？」
「按照你的說法，強森，都是男人，赤身裸體又有什麼好怕的呢？小蚯蚓。」
這個稱呼就像毒蟲一樣鑽進強森的耳朵，喚起了那片灰色的回憶。
「你怎麼……不對，我很快就從鬱金香學院轉學了。」
「不太舒服，對吧？」洛倫提劍上前，奮力劈砍下去。
強森持斧格擋，他本可以輕鬆擋下這一擊，但在他眼中，洛倫的臉龐卻與記憶中那些擠眉弄眼的笑臉重合在了一起。
「幹什麼呢，強森，你是不是來錯廁所了？」
「天哪，強森，你這個……是在搞笑嗎？」
「以後就叫你小蚯蚓吧，強森。」
強森·巨石手腕一松，戰斧在洛倫的劈砍下差點脫手。
「就算你從別人那裡聽來什麼，我是受害人，我沒做錯過什麼，別以為能拿捏我。」強森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到戰鬥上來。
「當然，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
洛倫步步緊逼，他手上的攻勢也咄咄逼人。
「但你讓我失望，強森·巨石。你在有能力保護那些和曾經的你一樣的弱者的時候，卻選擇加入了施暴者的行列。」
「你的巨石領表面看起來促進了男人鍛鍊自己，但從進入諾森成的時候，我就聽到了很多巨石領的醜聞。」
「有的騎士因為體格不夠魁梧，就被你們認為不夠陽剛，一直排擠奚落他們，甚至造成了自殺。」
「有的巨石領騎士私下裡偷偷賣能刺激肌肉變大的劣質魔藥，害慘了不少青年。」
北風凜冽，強森·巨石的額頭卻已經汗涔涔。
往日不堪的回憶和他曾經的所作所為逐漸重疊在一起，他的視線逐漸模糊，回憶逐漸清晰，直到一聲金屬的錚鳴聲後，強森手中的戰斧被洛倫震落。
看著迎面刺過來的霜劍，強森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絲絕望。
而洛倫並沒有刺下去，他的劍尖一轉，挑掉了強森褲帶上最後一枚金屬扣。
強森的外褲落下，只剩下貼身衣物還在身上。
滲骨的寒冷和強烈的心魔讓強森緩緩蹲下，他沒再看向洛倫，而是眼睛盯著地面，仿佛在和回憶里的自己對話。
「這……這不一樣。我的缺陷不是我能決定的，我不該因此受到嘲笑。而那些人是因為懶惰才沒有健美的身體，所以才不像男人。我……我是為他們好……」
「如果你真那麼想，今晚就不會想喝鬣狗人的血。你迷信的那個偏方里，可不是說喝了會長肌肉吧？」
洛倫的話像一道驚雷在強森的耳邊炸響，沉默良久後，強森神色麻木地從地上站起，拖著落在腳踝上的褲子滑稽地向營地走去，一如當年那個在廁所里被霸凌的小男孩。
「原來這麼多年什麼都沒變。我本以為在北境，來到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那些痛苦的回憶會煙消雲散，但現在看來……」
一條褲子伸到了強森身邊。
強森·巨石轉過頭，只見洛倫下面穿著一條薄褲，一邊打顫一邊擠出一個微笑：「你穿著吧，我比較耐凍。」
……
巨石領的篝火營地上，巨石領的騎士們正圍著雷德曼，有說有笑的同時虎視眈眈。
他們不認為洛倫能打敗他們的領主，甚至連接下來怎麼羞辱冰凰領二人都想好了。
風雪中，兩個人影互相攙扶著走過來。
「看哪，那個冰凰領的娘們兒，被我們領主揍到路都站不穩了。」
「我就說我們領主不會輸的。」
洛倫和強森走到篝火旁，火光映照出他們臉龐的輪廓，只見強森鬍子抖動，一字一句地說：「我和冰凰領領主之前產生了一些誤會，經過一番友好交流以後，現在已經和好了。」
「感謝洛倫提醒我鬣狗人的血不宜飲用，作為回報，這些鬣狗人接下來交給他處置。」
巨石領的騎士們長大了嘴巴，他們並非不相信自己的領主會戰敗，而是不相信強森·巨石竟然會在不動用武力的情況下解決問題。
另一邊，雷德曼看到洛倫穿著薄褲，禁不住兩眼一黑。
大人，您確定您和強森·巨石友好交流的方式正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