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捉姦
落月山麓以北，霜牙領。
天空永遠壓著鉛灰色的雲層，太陽在這裡只是天穹上一個蒼白的斑點，吝嗇地灑下沒有溫度的光芒。
霜牙堡像是從山岩中生長出來的怪物，巨大的冰窟被當作廳堂，玄武岩未經打磨就壘成牆壁。一座座木石房屋像狼牙一樣散落在霜牙堡周圍，帶著獸肉脂香的炊煙從數十個石砌煙囪中冒出。
一聲充沛有力的狼嘯響起，霜牙領的領民們知道，他們的領主回來了。
只見巴爾克·鐵爪領著狼騎士們沿著山路蜿蜒而上，在他們身後，還有四隻垂頭喪氣的雪原狼。
「首領，您回來了！」
一個矯健的身影來到了巴爾克面前，他胯下的雪原狼頭頂有一撮醒目的黃毛。
泰克·裂谷，狼騎士隊長，它的雪原狼「黃風」是整個霜牙領速度最快的狼。
看到這個小伙子，巴爾克暗暗嘆了口氣。
如果不是因為泰克的哥哥曾救過巴爾克的命，巴爾克也不會一次又一次對泰克犯下的錯誤網開一面。
「泰克，你負責成年雪原狼的馴化。這幾頭雪原狼是怎麼跑到落月山麓去的？」
聽到巴爾克的責問，泰克慌忙滾下狼背，低頭認錯：「原諒我，領主大人。前兩天我聽說蘭茜小姐走丟了，心急到寢食難安，所以才沒有看管好狼穴。」
蘭西……
巴爾克又感到頭疼了：「泰克和蘭西確實般配，但現在蘭茜似乎在和那個洛倫·血雀談戀愛。這下怎麼辦，他們年輕人的事我又不好插手。」
就在巴爾克沉思的時候，泰克敏銳地注意到了隊伍末尾少了一頭雪原狼，而且剩下的四頭雪原狼身上還有傷痕。
「大人，你們遇敵了？！」
巴爾克嘆口氣：「在落月山麓遇到了冰凰領的領主洛倫·血雀。」
泰克四處尋找：「他的頭呢？」
「泰克！落月山麓並不是我們霜牙領的領土，那是神贈給所有人的獵場。如果不是他們失手打死了我們一隻雪原狼，我也不會和他們動手。」
「不過歸根到底，你以後還是要注意，不要讓雪原狼在沒人看管的情況下跑到外面去。如果它們咬死些獵戶樵夫，神會懲罰我們的。」
「可是，那些南邊貴族子弟建立的領地像雪花一樣容易消散。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吞併他們呢？只要事情辦得乾淨些，北境守護也不會知道的。」
「夠了！狼群只需要跟隨頭狼就可以了！」
說完，巴爾克心事重重地朝著霜牙堡騎去。
「黃風」沖泰克齜了齜牙，似乎連這頭雪原狼也意識到主人心中並不認同領主的做法。
……
霜牙堡內，巴爾克停在蘭茜的房門外，忐忑地敲了敲門。
過了好一會兒，蘭茜才把門打開。
「巴爾克？你來做什麼？」蘭茜的眉毛擰成一團。
巴爾克無奈道：「你該叫我哥哥，而且我來自己妹妹的房間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女孩子的房間怎麼能隨便進呢？」
巴爾克嘆了口氣：這哪裡像個女孩子的房間？
牆上掛著附近山林野獸出沒的地圖，刀槍和弓箭懸掛在原本梳妝檯的位置，一張大熊皮鋪在床上，床頭還嵌著一個麋鹿腦袋。
臥室的角落有兩個木箱，平時蘭茜把衣服放在裡面，巴爾克從沒打開過。
但他通過侍女知道，裡面那個木箱底層有幾本騎士小說，一本手抄的詩集，以及一套南方樣式的騎士鐵甲。
「今天我在落月山麓遇到了一個南邊的小領主。」
巴爾克拿起妹妹桌子上的狐狸頭骨，假裝在漫不經心地聊天。
「嗯。」
蘭茜坐在床上，認真地給自己的獸骨弓更換弓弦。
自己暗示的不夠明顯？
「他叫洛倫·血雀，小年輕，他們領地以糖瓜出名。我和他打了一架。」
巴爾克忍不住朝妹妹看去。
按他估計，既然洛倫·血雀提到妹妹曾救過他，那蘭西應該知道洛倫的實力比不上自己。如果洛倫真是蘭茜的戀人，難道妹妹就不擔心自己已經把洛倫打死了嗎？
但蘭茜依舊充耳不聞，反而對著換好弦的弓在傻笑。
巴爾克無奈把話挑明：「他說他是你的相好，所以我把他放了。」
「嗯嗯……他是我……」
弓弦猛然繃緊又彈開，蘭茜跳下床，瀑布一樣的藍頭髮不可置信地甩動。
「怎麼可能，哥哥！他怎麼可能是我相好！我真要跟誰好，會瞞著你？」
巴爾克觀察了片刻蘭茜的神態，確定她不是裝出來的，心底暗暗舒了口氣。
該怎麼解釋呢？總不能把自己知道蘭茜偷看騎士小說的事說出來。
好在蘭茜並沒有再糾結這一點，她感到自己受到了羞辱，拿起劍氣勢洶洶地朝外面走去。
一個南邊的紈絝子弟，竟然到處說自己在和他談戀愛？豈有此理！
走廊里，蘭茜和巴爾克手下的狼騎士撞在了一起，一片肩甲掉在了地上。
「這是什麼？」
蘭茜撿起那片肩甲，上面雕刻著羽翼的圖案，做工精美，材質考究，一看就不是霜牙領的產物。
「這是領主大人和另一個領主決鬥得來的戰利品，我正要去請示大人這個應該掛在哪裡，大小姐。」
蘭茜看著手中的肩甲，咬牙道：「洛倫·血雀……我記住你了。」
……
冰凰領，夜色深沉，洛倫和艾格踩在積雪覆蓋的主道上，來到了埃德理髮店門外。
艾格是正式騎士，實力強勁，稍遜於雷德曼。
洛倫現在如果不是處理特別危險的事，就會帶其他的騎士。畢竟雷德曼要學會怎麼統率部下，而不是一直做一個惟命是從的貼身侍衛。
此刻，艾格疑惑地看著領主的背影：難道領主半夜要做頭髮？
但很快，艾格就發現，那扇埃德花了五個銀角買的玻璃，似乎透著微弱的光亮。
裡面有人，而且用帘子擋住了窗戶。
北風呼嘯，房間裡傳來含糊的對話聲。
「你不行……不許這樣！」
「莉娜……孩子……你考慮清楚！」
「你沒說過要這樣，不行，太羞了……」
「我再給你加五個銅角，你別動了，剃刀很鋒利，傷到你就……對……別動……」
聽到這些傷風敗俗的話語，艾格頓時氣血上涌。
這兩個人究竟在幹什麼？！
洛倫雖然也有些驚訝，但他還是擺出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他沖艾格努努嘴，後者立刻衝過去用力地拍門。
屋內的動靜戛然而止，緊接著，窗戶里的光亮也被悄無聲息地滅掉了。
無論艾格如何敲門，裡面就是沒有回應。
「打算裝作沒人嗎？」
洛倫冷笑一聲，走到門前，輕聲道：「冰凰領領主，洛倫·血雀。」
衣服摩擦的聲音響起，不一會兒，木門打開，埃德和莉娜蒼白的臉龐出現在洛倫面前。
「大……大人……」
天空永遠壓著鉛灰色的雲層，太陽在這裡只是天穹上一個蒼白的斑點，吝嗇地灑下沒有溫度的光芒。
霜牙堡像是從山岩中生長出來的怪物，巨大的冰窟被當作廳堂，玄武岩未經打磨就壘成牆壁。一座座木石房屋像狼牙一樣散落在霜牙堡周圍，帶著獸肉脂香的炊煙從數十個石砌煙囪中冒出。
一聲充沛有力的狼嘯響起，霜牙領的領民們知道，他們的領主回來了。
只見巴爾克·鐵爪領著狼騎士們沿著山路蜿蜒而上，在他們身後，還有四隻垂頭喪氣的雪原狼。
「首領，您回來了！」
一個矯健的身影來到了巴爾克面前，他胯下的雪原狼頭頂有一撮醒目的黃毛。
泰克·裂谷，狼騎士隊長，它的雪原狼「黃風」是整個霜牙領速度最快的狼。
看到這個小伙子，巴爾克暗暗嘆了口氣。
如果不是因為泰克的哥哥曾救過巴爾克的命，巴爾克也不會一次又一次對泰克犯下的錯誤網開一面。
「泰克，你負責成年雪原狼的馴化。這幾頭雪原狼是怎麼跑到落月山麓去的？」
聽到巴爾克的責問，泰克慌忙滾下狼背，低頭認錯：「原諒我，領主大人。前兩天我聽說蘭茜小姐走丟了，心急到寢食難安，所以才沒有看管好狼穴。」
蘭西……
巴爾克又感到頭疼了：「泰克和蘭西確實般配，但現在蘭茜似乎在和那個洛倫·血雀談戀愛。這下怎麼辦，他們年輕人的事我又不好插手。」
就在巴爾克沉思的時候，泰克敏銳地注意到了隊伍末尾少了一頭雪原狼，而且剩下的四頭雪原狼身上還有傷痕。
「大人，你們遇敵了？！」
巴爾克嘆口氣：「在落月山麓遇到了冰凰領的領主洛倫·血雀。」
泰克四處尋找：「他的頭呢？」
「泰克！落月山麓並不是我們霜牙領的領土，那是神贈給所有人的獵場。如果不是他們失手打死了我們一隻雪原狼，我也不會和他們動手。」
「不過歸根到底，你以後還是要注意，不要讓雪原狼在沒人看管的情況下跑到外面去。如果它們咬死些獵戶樵夫，神會懲罰我們的。」
「可是，那些南邊貴族子弟建立的領地像雪花一樣容易消散。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吞併他們呢？只要事情辦得乾淨些，北境守護也不會知道的。」
「夠了！狼群只需要跟隨頭狼就可以了！」
說完，巴爾克心事重重地朝著霜牙堡騎去。
「黃風」沖泰克齜了齜牙，似乎連這頭雪原狼也意識到主人心中並不認同領主的做法。
……
霜牙堡內，巴爾克停在蘭茜的房門外，忐忑地敲了敲門。
過了好一會兒，蘭茜才把門打開。
「巴爾克？你來做什麼？」蘭茜的眉毛擰成一團。
巴爾克無奈道：「你該叫我哥哥，而且我來自己妹妹的房間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女孩子的房間怎麼能隨便進呢？」
巴爾克嘆了口氣：這哪裡像個女孩子的房間？
牆上掛著附近山林野獸出沒的地圖，刀槍和弓箭懸掛在原本梳妝檯的位置，一張大熊皮鋪在床上，床頭還嵌著一個麋鹿腦袋。
臥室的角落有兩個木箱，平時蘭茜把衣服放在裡面，巴爾克從沒打開過。
但他通過侍女知道，裡面那個木箱底層有幾本騎士小說，一本手抄的詩集，以及一套南方樣式的騎士鐵甲。
「今天我在落月山麓遇到了一個南邊的小領主。」
巴爾克拿起妹妹桌子上的狐狸頭骨，假裝在漫不經心地聊天。
「嗯。」
蘭茜坐在床上，認真地給自己的獸骨弓更換弓弦。
自己暗示的不夠明顯？
「他叫洛倫·血雀，小年輕，他們領地以糖瓜出名。我和他打了一架。」
巴爾克忍不住朝妹妹看去。
按他估計，既然洛倫·血雀提到妹妹曾救過他，那蘭西應該知道洛倫的實力比不上自己。如果洛倫真是蘭茜的戀人，難道妹妹就不擔心自己已經把洛倫打死了嗎？
但蘭茜依舊充耳不聞，反而對著換好弦的弓在傻笑。
巴爾克無奈把話挑明：「他說他是你的相好，所以我把他放了。」
「嗯嗯……他是我……」
弓弦猛然繃緊又彈開，蘭茜跳下床，瀑布一樣的藍頭髮不可置信地甩動。
「怎麼可能，哥哥！他怎麼可能是我相好！我真要跟誰好，會瞞著你？」
巴爾克觀察了片刻蘭茜的神態，確定她不是裝出來的，心底暗暗舒了口氣。
該怎麼解釋呢？總不能把自己知道蘭茜偷看騎士小說的事說出來。
好在蘭茜並沒有再糾結這一點，她感到自己受到了羞辱，拿起劍氣勢洶洶地朝外面走去。
一個南邊的紈絝子弟，竟然到處說自己在和他談戀愛？豈有此理！
走廊里，蘭茜和巴爾克手下的狼騎士撞在了一起，一片肩甲掉在了地上。
「這是什麼？」
蘭茜撿起那片肩甲，上面雕刻著羽翼的圖案，做工精美，材質考究，一看就不是霜牙領的產物。
「這是領主大人和另一個領主決鬥得來的戰利品，我正要去請示大人這個應該掛在哪裡，大小姐。」
蘭茜看著手中的肩甲，咬牙道：「洛倫·血雀……我記住你了。」
……
冰凰領，夜色深沉，洛倫和艾格踩在積雪覆蓋的主道上，來到了埃德理髮店門外。
艾格是正式騎士，實力強勁，稍遜於雷德曼。
洛倫現在如果不是處理特別危險的事，就會帶其他的騎士。畢竟雷德曼要學會怎麼統率部下，而不是一直做一個惟命是從的貼身侍衛。
此刻，艾格疑惑地看著領主的背影：難道領主半夜要做頭髮？
但很快，艾格就發現，那扇埃德花了五個銀角買的玻璃，似乎透著微弱的光亮。
裡面有人，而且用帘子擋住了窗戶。
北風呼嘯，房間裡傳來含糊的對話聲。
「你不行……不許這樣！」
「莉娜……孩子……你考慮清楚！」
「你沒說過要這樣，不行，太羞了……」
「我再給你加五個銅角，你別動了，剃刀很鋒利，傷到你就……對……別動……」
聽到這些傷風敗俗的話語，艾格頓時氣血上涌。
這兩個人究竟在幹什麼？！
洛倫雖然也有些驚訝，但他還是擺出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他沖艾格努努嘴，後者立刻衝過去用力地拍門。
屋內的動靜戛然而止，緊接著，窗戶里的光亮也被悄無聲息地滅掉了。
無論艾格如何敲門，裡面就是沒有回應。
「打算裝作沒人嗎？」
洛倫冷笑一聲，走到門前，輕聲道：「冰凰領領主，洛倫·血雀。」
衣服摩擦的聲音響起，不一會兒，木門打開，埃德和莉娜蒼白的臉龐出現在洛倫面前。
「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