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墜落
沒有回頭。
但是燕北的腳步停頓了。
羅南斟酌了一下措辭：「雖然這麼說有點厚顏，但威斯克家族已經消散在風中了，哪怕是厄里斯也沒多少人會繼續談論他們。」
看樣子這是個不了解埃爾文的——不過也是，埃爾文的確和死人沒多少區別。
也就是王室還要臉，不然這人也得進墳墓。
那現在關於藍寶石莊園的事情上，知不知曉埃爾文的存在，倒也一點不重要。
「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不論它以前屬於誰，現在藍寶石的情況已經不一樣了。你是個不錯的，有潛力的年輕人，照理說以我的身份和能力，是沒法教你做事的。可我還是得說一句……」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不要讓人誤會：「你還年輕，不要做一些沒必要的事。有些事，不是你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
燕北沒有回答，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這會兒的管理局依舊沒有其他的人，只能聽見風在走廊經過，發出呼呼的聲響。
離開這沉默的地方，來到外面。
夜風迎面撲來，令他離開的步伐略微有些遲鈍。
『藍寶石莊園……』他在心裡把這個名字又過了一遍。
分局的人會是那個態度倒是不奇怪——對於這麼一個長久處於邊緣狀態的分局來說，若是能抓住這樣的機會，說不定能擺脫以往那些弱勢的地位。
無論如何，作為管理局總部的原型。莊園有著完整的封印基座，能量迴路和配套設施也是按照最高規格來建造的。
哪怕現在看可能有些落後，但威斯克家族這麼多年也不是破壞性使用，硬要說起來跟迷霧之都的管理局，可能也只差一個惡魔領主作為電池。
有了這麼一個根據地，厄里斯的分局無論想做什麼，都真正有了底氣。
不過想法歸想法，很顯然羅南他們並沒有什麼靠譜的手段，甚至還停留在護食的階段——沒有契約，沒有權限，只是派了人在外圍看守，僅此而已。
但凡真的有一點控制權，哪怕只是名義上的，能夠正式監管莊園的資格。羅南也不至於那麼緊張，用不著對一個好奇的訪客表現出那麼明顯的戒備。
『難怪信徒們敢這麼托大……』
比起同樣對莊園有著計劃，並且看樣子都已經接近完成的信徒們，管理局的表現更像是虛張聲勢。
大家都知道他們什麼樣，他們心裡大概也清楚。
但終究是不甘心……誰能甘心呢？
所以燕北能理解這些情緒，也沒有什麼爭執的想法。他只關注另外一件事——如果管理局的水平只有這種程度，那信徒的動作可能會比他想的還要激烈一些。
『可也不能說管理局就沒用了。』燕北很清楚，哪怕精銳少了些，但怎麼都是負責一座大型城市的。
厄里斯分局在他眼中的狼狽，不過是因為被牽動了心神而已。
讓他們理智可能有些困難，但若只是想要借他們的力……『用來對付信徒也是剛剛好。』
分局和信徒，怎麼想都應該是棋逢對手，殺起來必然難分難解才對。
只是現在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才沒有正式起衝突而已。
『那就得想想辦法，讓這個分局的人清楚自己到底該做什麼，，，暢讀《獵魔之路，不由分說》等萬千好書。而不是一直盯著別人的遺產。』
摸了摸懷中的契約，燕北抬頭看了看天色。
他已經很久沒有休息過了。
但還好，獵魔人的體質頂得住。
那新的一天，就去看看新的景色好了。
方向，是藍寶石莊園的方向。
艾琳應該還在那裡。
『不曉得她的行動順利不……』
不是很順利！
對於墜落的過程，艾琳有些記不清了。
上一刻，她還在前往藍寶石莊園的路上，立在那片紫杉樹旁邊，打量著遠處那座如沉默巨獸的灰石建築。
下一刻，腳下的土地就像是被人從底部抽走了骨頭，整片空間在她反應過來之前便已塌陷。
很怪，並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塌陷。
地面沒有裂開，樹籬沒有傾倒，甚至連一片葉子都沒有被驚動。
但她的身軀的確在墜落——穿過一層又一層看不見的帷幕，穿過那些不屬於現實世界的，半透明的色彩與光影，像一顆被投入深井的石子，朝著某個不該存在的地方直直墜去。
她在半空中調整了姿態。
獵魔人的本能讓她的身體在意識做出判斷之前就已經開始行動。
魔力從脊椎湧出，在四肢百骸間流轉，試圖在虛空中找到一個可以借力的支點。
但作為地獄與人間的夾縫，哪怕這裡應該只是一個用來作為陷阱的半成品，自由行動也不是輕易就能夠做到的。
這裡的空間規則與地獄並不相同——與人間更是有差距！
本能的反應，有時候並沒有那麼好用。
魔力確實托住了身體，可那股本該將人向上推舉的力量卻變成了橫向的撕扯，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把人往四面八方拉。
『還好沒有直接點火……』些許的慶幸划過腦海，艾琳悶哼一聲，強行收束魔力，任由自己繼續下墜。
至少現在還是安全的，那在不清楚規則的時候，順應比對抗更明智。
惡魔只是製造了靈薄獄，卻也和人類一樣，無法利用這裡的環境。
這也是人類可以打穿靈薄獄，並同樣利用這些地獄碎片的原因。
墜落持續了大約十幾次呼吸的時間。
然後，她落到了底。
靴底觸碰到某種堅硬的實體時，依舊克制著魔力的涌動，艾琳的膝蓋微微彎曲，卸去了大部分衝擊力。
沒有急著站起來，而是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右手按在地面上，左手已經握住了刺劍的劍柄。
碧綠的眼眸在第一時間掃過周圍的一切，同時放開所有的感官，捕捉這個陌生空間中的每一縷氣息，每一絲魔力的流動。
腳下是石板路，和厄里斯老城區那種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發亮的石板一模一樣。
兩側是磚石建築，灰撲撲的門臉上掛著褪色的招牌，招牌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像是被什麼東西舔過一遍。
遠處有煤氣燈的昏黃光暈在霧氣中搖晃，更遠處隱約能看到碼頭區那些高聳的起重機鐵架的輪廓。
一切都和厄里斯港口沒什麼兩樣。
除了相反的顏色。
但是燕北的腳步停頓了。
羅南斟酌了一下措辭：「雖然這麼說有點厚顏，但威斯克家族已經消散在風中了，哪怕是厄里斯也沒多少人會繼續談論他們。」
看樣子這是個不了解埃爾文的——不過也是，埃爾文的確和死人沒多少區別。
也就是王室還要臉，不然這人也得進墳墓。
那現在關於藍寶石莊園的事情上，知不知曉埃爾文的存在，倒也一點不重要。
「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不論它以前屬於誰，現在藍寶石的情況已經不一樣了。你是個不錯的，有潛力的年輕人，照理說以我的身份和能力，是沒法教你做事的。可我還是得說一句……」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不要讓人誤會：「你還年輕，不要做一些沒必要的事。有些事，不是你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
燕北沒有回答，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這會兒的管理局依舊沒有其他的人，只能聽見風在走廊經過，發出呼呼的聲響。
離開這沉默的地方，來到外面。
夜風迎面撲來，令他離開的步伐略微有些遲鈍。
『藍寶石莊園……』他在心裡把這個名字又過了一遍。
分局的人會是那個態度倒是不奇怪——對於這麼一個長久處於邊緣狀態的分局來說，若是能抓住這樣的機會，說不定能擺脫以往那些弱勢的地位。
無論如何，作為管理局總部的原型。莊園有著完整的封印基座，能量迴路和配套設施也是按照最高規格來建造的。
哪怕現在看可能有些落後，但威斯克家族這麼多年也不是破壞性使用，硬要說起來跟迷霧之都的管理局，可能也只差一個惡魔領主作為電池。
有了這麼一個根據地，厄里斯的分局無論想做什麼，都真正有了底氣。
不過想法歸想法，很顯然羅南他們並沒有什麼靠譜的手段，甚至還停留在護食的階段——沒有契約，沒有權限，只是派了人在外圍看守，僅此而已。
但凡真的有一點控制權，哪怕只是名義上的，能夠正式監管莊園的資格。羅南也不至於那麼緊張，用不著對一個好奇的訪客表現出那麼明顯的戒備。
『難怪信徒們敢這麼托大……』
比起同樣對莊園有著計劃，並且看樣子都已經接近完成的信徒們，管理局的表現更像是虛張聲勢。
大家都知道他們什麼樣，他們心裡大概也清楚。
但終究是不甘心……誰能甘心呢？
所以燕北能理解這些情緒，也沒有什麼爭執的想法。他只關注另外一件事——如果管理局的水平只有這種程度，那信徒的動作可能會比他想的還要激烈一些。
『可也不能說管理局就沒用了。』燕北很清楚，哪怕精銳少了些，但怎麼都是負責一座大型城市的。
厄里斯分局在他眼中的狼狽，不過是因為被牽動了心神而已。
讓他們理智可能有些困難，但若只是想要借他們的力……『用來對付信徒也是剛剛好。』
分局和信徒，怎麼想都應該是棋逢對手，殺起來必然難分難解才對。
只是現在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才沒有正式起衝突而已。
『那就得想想辦法，讓這個分局的人清楚自己到底該做什麼，，，暢讀《獵魔之路，不由分說》等萬千好書。而不是一直盯著別人的遺產。』
摸了摸懷中的契約，燕北抬頭看了看天色。
他已經很久沒有休息過了。
但還好，獵魔人的體質頂得住。
那新的一天，就去看看新的景色好了。
方向，是藍寶石莊園的方向。
艾琳應該還在那裡。
『不曉得她的行動順利不……』
不是很順利！
對於墜落的過程，艾琳有些記不清了。
上一刻，她還在前往藍寶石莊園的路上，立在那片紫杉樹旁邊，打量著遠處那座如沉默巨獸的灰石建築。
下一刻，腳下的土地就像是被人從底部抽走了骨頭，整片空間在她反應過來之前便已塌陷。
很怪，並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塌陷。
地面沒有裂開，樹籬沒有傾倒，甚至連一片葉子都沒有被驚動。
但她的身軀的確在墜落——穿過一層又一層看不見的帷幕，穿過那些不屬於現實世界的，半透明的色彩與光影，像一顆被投入深井的石子，朝著某個不該存在的地方直直墜去。
她在半空中調整了姿態。
獵魔人的本能讓她的身體在意識做出判斷之前就已經開始行動。
魔力從脊椎湧出，在四肢百骸間流轉，試圖在虛空中找到一個可以借力的支點。
但作為地獄與人間的夾縫，哪怕這裡應該只是一個用來作為陷阱的半成品，自由行動也不是輕易就能夠做到的。
這裡的空間規則與地獄並不相同——與人間更是有差距！
本能的反應，有時候並沒有那麼好用。
魔力確實托住了身體，可那股本該將人向上推舉的力量卻變成了橫向的撕扯，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把人往四面八方拉。
『還好沒有直接點火……』些許的慶幸划過腦海，艾琳悶哼一聲，強行收束魔力，任由自己繼續下墜。
至少現在還是安全的，那在不清楚規則的時候，順應比對抗更明智。
惡魔只是製造了靈薄獄，卻也和人類一樣，無法利用這裡的環境。
這也是人類可以打穿靈薄獄，並同樣利用這些地獄碎片的原因。
墜落持續了大約十幾次呼吸的時間。
然後，她落到了底。
靴底觸碰到某種堅硬的實體時，依舊克制著魔力的涌動，艾琳的膝蓋微微彎曲，卸去了大部分衝擊力。
沒有急著站起來，而是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右手按在地面上，左手已經握住了刺劍的劍柄。
碧綠的眼眸在第一時間掃過周圍的一切，同時放開所有的感官，捕捉這個陌生空間中的每一縷氣息，每一絲魔力的流動。
腳下是石板路，和厄里斯老城區那種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發亮的石板一模一樣。
兩側是磚石建築，灰撲撲的門臉上掛著褪色的招牌，招牌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像是被什麼東西舔過一遍。
遠處有煤氣燈的昏黃光暈在霧氣中搖晃，更遠處隱約能看到碼頭區那些高聳的起重機鐵架的輪廓。
一切都和厄里斯港口沒什麼兩樣。
除了相反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