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閒談
「至於這裡，我先讓人再封起來，等您那邊有需要再處理？」
「封起來吧。」燕北回頭看了一眼，「還是儘量別讓閒人靠近，以免有什麼變故。」
「明白，明白。」
不管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反正這人嘴是一直在確認。
連說了好幾個之後，方才轉頭對著跟來的下屬與技工吩咐了幾句，讓他們留在這裡收拾收尾。
說到這的時候，還看了燕北兩眼。
「放心，沒有爆炸風險。」
愣了一下，這人才有些訕訕地開口：「我想問的是，咱們這麼做不會影響您之後的調查吧？我怕破壞現場什麼的。」
也是個把下屬當耗材的。
而跟在他身邊的人，看樣子也已經習慣了。
那自己肯定不好置喙什麼，只是搖了搖頭：「不會，該檢查的我都檢查了，你們想做什麼都行，只要別拆了這裡。」
「那肯定不會！」得到答案之後，小主管才招呼著部下做事。
然後親自提著油燈，與保安一起引著燕北往馬車走去。
夜色逐漸變深。
吱呀作響的馬車破開霧氣，逐漸向前。
在這夜晚的迷霧下，那些泥濘，積水和垃圾，都被藏在了看不見的黑暗裡，只露出一個又一個模糊的輪廓，像一隻只蹲伏在地的野狗。
或者野人。
燕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街道兩側的一切。
偶爾能看到幾個蜷縮在牆角的流浪漢，或者還能看見一兩個靠在門框上打瞌睡的流螢——經濟不行，令所有人都無甚活力。
平靜的看不出什麼異常，完全沒有任何信徒活動的痕跡。
想來也是，就算對那個鍋爐動了不少手腳，但在暫時封存工廠的現在。信徒們可不會把據點放在這種地方。
燈下黑也不是這麼黑的。
對一群惡魔的崇拜者來說，最安全的地方永遠是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的地方，太規矩的地方可是很容易暴露他們的。
小主管坐在馬車的另一頭，時不時讓保安駕車穩一點，又不忘回頭跟燕北說話。
「從迷霧之都那邊過來挺辛苦的吧？想不到這點事竟然驚動了總部，真是麻煩您了。」
「這可不是小事，而且咱們幹的就是這類事，算不得辛苦。」淡淡地應了一句，目光依舊在掃視著周圍的街巷。
「其實說實話，那個鍋爐出事之後，我們就覺得這事兒不簡單。」小主管努力尋找話題。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告密者特有的謹慎，「高璐的東西，誰知道上面裝了些什麼？港口那幫工人不懂，只知道幹活，但我們這些人心裡都清楚……」
「我們？」
燕北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們是哪種人啊？」獵魔人詢問，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有些不明所以，小主管被這語氣激得縮了縮脖子。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神神秘秘，自信的表情：「咱們肯定是勞心的那種人，除了幹活還會思考，比起那些死的不明不白的人，要高尚許多。」
「高尚麼……」燕北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也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呢喃著這句話。
而小主管並沒有聽到這熹微的聲響，只是繼續說道：「高璐人不會那麼好心，他們的技術肯定有問題！要不怎麼出了事情完全不管，還要倒打一耙。」
「也許是王都那邊有什麼別的想法也說不定。」
「王都，嘿……」突然意識到面前的人就是王都來的，這人的臉色變了變，換了個說法：「但把東西留在我們這兒也是好的，咱們這兒的技術工人都有水平，肯定能搞清楚這東西的原理，要不了多久咱們自己也能造。」
表情有些神往，「再不放心，但那個鍋爐是真的好東西，得學呀。」
又覺得有些可惜，可惜不是自己造出來的。
只能說人就是複雜的，一個人可以既傲下媚上，又抱有榮譽感。
燕北想起了阿方索，他這個上司也是個挺複雜的人。
但這會兒不是回憶的時候，需要關注的是這個小主管剛才說的——「你們研究過那個鍋爐？」
那說不定能找到一些關於信徒的蹤跡。
「沒有沒有，這可不敢！」主管連連擺手，「你別不信，我們真啥也沒動過。」
訕笑幾聲：「想的確是想過，琢磨著把那東西徹底吃透。但沒人帶頭大家都不敢直接動手，生怕擔責。再加上王都那邊不是有過指示，說會有專門的專家過來麼，咱們想著東西都留在這兒了，到時候來專家研究還能不要咱們幫手麼？所以……」
「所以你們就一直等著，然後正常使用那東西。」
「可不是麼，這拆是不敢拆，但用還是想試試的。不過後面的事情您也知道了，專家還沒來得及過來，這邊就出了一簍子事情，現在都還亂著呢。」
「真沒人趁著亂，滿足一下好奇心？」
「咳……」乾咳了兩聲，小主管直接不接話，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話說回來，我們接到過的通知里，好像是是兩位調查員……」
燕北沒在意這生硬的轉移，只是點了點頭，「我們選擇分開調查。」
「分開……還有別的事情麼？」
「你確定要聽？」
「別別別！」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我就是隨口關心一句，畢竟那火光和餘溫感覺挺危險的，怕您這邊有什麼意外，具體的千萬別告訴我！」
「放心，她沒事。而且之後的事情也不會過多麻煩你們，我心裡有數。」
小主管聽到這話，神色明顯地放鬆了一些。
這種反應太過自然，自然到不像是裝出來的。
的確只是個普通的公務員，並且並不清楚艾琳的具體情況——不然以他的作派，若是曉得來的是個王女，現在肯定得跳起來。
而假裝不知道，和真的不知道，區別還是有一些的。
想要表現出現在這種反應，那必須得是一無所知才行。
「那就好，那就好，也真是辛苦你們了。」
燕北沒有繼續接話。
而見他這個反應，也算是吃了點小虧的主管倒也識趣，也不再試圖尋找新的話題，只是默默地看著保安駕車。
沉默中，車輛穿過幾條冷清的街道。在拐過一個堆滿廢料箱的轉角之後，港務局的辦公樓便出現在眼前。
「封起來吧。」燕北回頭看了一眼，「還是儘量別讓閒人靠近，以免有什麼變故。」
「明白，明白。」
不管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反正這人嘴是一直在確認。
連說了好幾個之後，方才轉頭對著跟來的下屬與技工吩咐了幾句，讓他們留在這裡收拾收尾。
說到這的時候，還看了燕北兩眼。
「放心，沒有爆炸風險。」
愣了一下，這人才有些訕訕地開口：「我想問的是，咱們這麼做不會影響您之後的調查吧？我怕破壞現場什麼的。」
也是個把下屬當耗材的。
而跟在他身邊的人，看樣子也已經習慣了。
那自己肯定不好置喙什麼，只是搖了搖頭：「不會，該檢查的我都檢查了，你們想做什麼都行，只要別拆了這裡。」
「那肯定不會！」得到答案之後，小主管才招呼著部下做事。
然後親自提著油燈，與保安一起引著燕北往馬車走去。
夜色逐漸變深。
吱呀作響的馬車破開霧氣，逐漸向前。
在這夜晚的迷霧下，那些泥濘，積水和垃圾，都被藏在了看不見的黑暗裡，只露出一個又一個模糊的輪廓，像一隻只蹲伏在地的野狗。
或者野人。
燕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街道兩側的一切。
偶爾能看到幾個蜷縮在牆角的流浪漢，或者還能看見一兩個靠在門框上打瞌睡的流螢——經濟不行，令所有人都無甚活力。
平靜的看不出什麼異常，完全沒有任何信徒活動的痕跡。
想來也是，就算對那個鍋爐動了不少手腳，但在暫時封存工廠的現在。信徒們可不會把據點放在這種地方。
燈下黑也不是這麼黑的。
對一群惡魔的崇拜者來說，最安全的地方永遠是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的地方，太規矩的地方可是很容易暴露他們的。
小主管坐在馬車的另一頭，時不時讓保安駕車穩一點，又不忘回頭跟燕北說話。
「從迷霧之都那邊過來挺辛苦的吧？想不到這點事竟然驚動了總部，真是麻煩您了。」
「這可不是小事，而且咱們幹的就是這類事，算不得辛苦。」淡淡地應了一句，目光依舊在掃視著周圍的街巷。
「其實說實話，那個鍋爐出事之後，我們就覺得這事兒不簡單。」小主管努力尋找話題。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告密者特有的謹慎，「高璐的東西，誰知道上面裝了些什麼？港口那幫工人不懂，只知道幹活，但我們這些人心裡都清楚……」
「我們？」
燕北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們是哪種人啊？」獵魔人詢問，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有些不明所以，小主管被這語氣激得縮了縮脖子。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神神秘秘，自信的表情：「咱們肯定是勞心的那種人，除了幹活還會思考，比起那些死的不明不白的人，要高尚許多。」
「高尚麼……」燕北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也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呢喃著這句話。
而小主管並沒有聽到這熹微的聲響，只是繼續說道：「高璐人不會那麼好心，他們的技術肯定有問題！要不怎麼出了事情完全不管，還要倒打一耙。」
「也許是王都那邊有什麼別的想法也說不定。」
「王都，嘿……」突然意識到面前的人就是王都來的，這人的臉色變了變，換了個說法：「但把東西留在我們這兒也是好的，咱們這兒的技術工人都有水平，肯定能搞清楚這東西的原理，要不了多久咱們自己也能造。」
表情有些神往，「再不放心，但那個鍋爐是真的好東西，得學呀。」
又覺得有些可惜，可惜不是自己造出來的。
只能說人就是複雜的，一個人可以既傲下媚上，又抱有榮譽感。
燕北想起了阿方索，他這個上司也是個挺複雜的人。
但這會兒不是回憶的時候，需要關注的是這個小主管剛才說的——「你們研究過那個鍋爐？」
那說不定能找到一些關於信徒的蹤跡。
「沒有沒有，這可不敢！」主管連連擺手，「你別不信，我們真啥也沒動過。」
訕笑幾聲：「想的確是想過，琢磨著把那東西徹底吃透。但沒人帶頭大家都不敢直接動手，生怕擔責。再加上王都那邊不是有過指示，說會有專門的專家過來麼，咱們想著東西都留在這兒了，到時候來專家研究還能不要咱們幫手麼？所以……」
「所以你們就一直等著，然後正常使用那東西。」
「可不是麼，這拆是不敢拆，但用還是想試試的。不過後面的事情您也知道了，專家還沒來得及過來，這邊就出了一簍子事情，現在都還亂著呢。」
「真沒人趁著亂，滿足一下好奇心？」
「咳……」乾咳了兩聲，小主管直接不接話，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話說回來，我們接到過的通知里，好像是是兩位調查員……」
燕北沒在意這生硬的轉移，只是點了點頭，「我們選擇分開調查。」
「分開……還有別的事情麼？」
「你確定要聽？」
「別別別！」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我就是隨口關心一句，畢竟那火光和餘溫感覺挺危險的，怕您這邊有什麼意外，具體的千萬別告訴我！」
「放心，她沒事。而且之後的事情也不會過多麻煩你們，我心裡有數。」
小主管聽到這話，神色明顯地放鬆了一些。
這種反應太過自然，自然到不像是裝出來的。
的確只是個普通的公務員，並且並不清楚艾琳的具體情況——不然以他的作派，若是曉得來的是個王女，現在肯定得跳起來。
而假裝不知道，和真的不知道，區別還是有一些的。
想要表現出現在這種反應，那必須得是一無所知才行。
「那就好，那就好，也真是辛苦你們了。」
燕北沒有繼續接話。
而見他這個反應，也算是吃了點小虧的主管倒也識趣，也不再試圖尋找新的話題，只是默默地看著保安駕車。
沉默中，車輛穿過幾條冷清的街道。在拐過一個堆滿廢料箱的轉角之後，港務局的辦公樓便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