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盲目的惡魔信徒
這種張揚的行為，就跟在漆黑的夜晚點了堆篝火一樣顯眼。
無異於扯著嗓子大喊，告訴獵魔人我在這裡，快來搞我！
但既然燕北都已經到了，這地方的壁燈還搖曳著火焰……只能說明，要麼厄里斯的獵魔人真的有點不務正業，要麼就是這位名為巴恩斯的酒館主人的確是條不引人注目的菜狗子。
嗯，應該是後者。
打量著搖曳不定的火光，燕北做出這樣的判斷。
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木門，門上雕刻著一些扭曲的圖案，像是藤蔓又像是血管。但正如之前所見的一切，這也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可雖然騙不到獵魔人，但嚇唬一個普通的工頭卻也足夠。
立在門前，望著從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光，工頭總算是有了些緊張的樣子。
回頭又看看燕北，再度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他才咽了口唾沫，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門裡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像是一個病了很久的人用最後的力氣說出來的。
門開了。
房間很大，像一個改造過的會客廳。正中央是一張長桌，桌上鋪著暗紅色的桌布，擺著燭台和一些銀器。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把整個房間烤得燥熱。
牆邊站著七八個人，都是壯年男子，穿著統一的黑色馬甲，腰間鼓鼓囊囊地藏著什麼東西。他們的眼睛和倉庫里那三個人一樣，在火光中微微發亮——都被惡魔之力浸染過，程度不同而已。
換句話說，全都是燕北能安心下手的東西。
而坐在長桌盡頭的那張高背椅上的，就是酒館的主人。
他比燕北想像的要蒼老得多。
乾瘦的身體縮在寬大的絲綢長袍里，像一張寬大的船帆套在一根竹竿上。
臉上布滿了褐色的老年斑，眼窩深陷，嘴唇發紫，手指像鷹爪一樣蜷曲著，指甲又長又黃。
這是個很衰老的人，但燕北能看出來，巴恩斯實際上應該要比看上去年輕許多——這大概就是他開始使用那些知識的原因。
『但你的確是走錯路了……』
搖了搖頭，倒也不打算將某個猜測說出來。
只是默默地跟在工頭後面，等著看能不能在交涉中再得到一些消息。可是在那異常明亮的目光下，工頭一時間竟是愣了起來。
「我記得，」異常明亮的目光，就像是有人在他眼眶裡點了兩盞燈。「我說過不要帶陌生人來見我。」
聲音如同砂紙摩擦鐵皮，讓工頭立刻回了魂。
他立刻彎腰賠笑：「老闆，這可是我給您精挑細選的。無論是收了當小弟，還用來那啥都是頂頂好的。」
「那你為何不直接讓他去倉庫？我現在可不缺人手。」
「瞧您說的，我怎麼能越俎代庖呢？」
「行了。」巴恩斯抬起一隻手，制止了工頭的話。
他的目光越過趙工頭，落在燕北身上，那雙發亮的眼睛從頭到腳地掃了一遍，最後停在燕北的眼睛上。
燕北平靜地與他對視。
算得上長的時間過後，隨著壁爐里的木柴發出一聲爆裂的脆響，巴恩斯的嘴角慢慢咧開，
露出一個讓普通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還好燕北一點都不普通。
「的確是個有意思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沙啞疲憊，「但帶這麼一個條子進來，你應該知道下場吧？」
工頭愣住了，轉頭看向燕北。
要說他一無所知，肯定是假的，但他還是做出了這番姿態——無他，甩鍋的本能發作了。
這樣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有話可以說。
燕北贏就是正常的吃驚而已，巴恩斯贏那就是自己真是好心，沒想到條子這麼狡猾。
但任隨工頭的表情變化，燕北都沒動，甚至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靜。
「你快死了……」他陳述著這個客觀事實。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面前的老頭都差不多要是個死人了。
「是啊，我當然快死了！」可惜巴恩斯只領會到了一個意思，「所以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接觸……接觸那些東西！」
「……」微微嘆氣。
這似乎激怒了老頭：「我這麼虔誠的人，為什麼會落到這種境地？你告訴我，為什麼！」
他探出那隻鷹爪般的手，在自己的胸口比劃了一下。
「我誠信經營，樂於供奉，甚至連稅都不逃！結果只能看著自己的身體虛弱，躺在那裡一點點等著死神來到！你告訴我，憑什麼？」
「憑你蠢唄。」
「呵呵呵呵呵呵——」
陰鶩的笑聲中，穿黑馬甲的打手逐漸圍了上來。
「憑你蠢唄。」
「呵呵呵呵呵呵——」
陰鶩的笑聲中，穿黑馬甲的打手逐漸圍了上來。
工頭的腿有些發軟。
他努力想要站直，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些含混的音節。
『我啥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了？』
應該是踏進這間屋子的時候吧。
掃了一眼不斷顫抖的工頭，燕北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挪動身軀，擋在了他的身前。
「我可不蠢，蠢人只會等死，但我攢下了那麼好的產業，我還沒享受夠，怎麼能死？所以我會想辦法。」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我找到了它！」
「它告訴我，只要獻上足夠的祭品，我就能得到回報。起初我只是試試，殺了一個工人，你猜怎麼著？第二天我的咳嗽就好了。殺了第二個，我的關節不疼了。殺了第三個，我能重新站起來了——」
「我覺得，你找到那些東西，應該不是在你開始虛弱之後……你只是在虛弱之後，才開始使用那些知識而已。」
「那又如何？能有什麼區別？」
「對現在的你來說，的確沒有區別。」
「對之前的我，同樣不會有區別！」巴恩斯顫巍巍地站起來，一隻手撐著桌沿，另一隻手指向燕北：「你想抓我，但你知道麼，你不是第一個想這麼做的人。」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乾咳的笑。
「這段日子裡，我處理過你的同行，老實說訓練過的精英就是要比只能討生活的人強，讓我欲罷不能！」
他拍了拍手。
圍過來的打手掏出武器。
各種各樣的武器，有匕首、有短棍、有帶刺的指虎。奇奇怪怪的，唯一的共同點只有——比起製造死亡，它們更善於創造痛苦。
無異於扯著嗓子大喊，告訴獵魔人我在這裡，快來搞我！
但既然燕北都已經到了，這地方的壁燈還搖曳著火焰……只能說明，要麼厄里斯的獵魔人真的有點不務正業，要麼就是這位名為巴恩斯的酒館主人的確是條不引人注目的菜狗子。
嗯，應該是後者。
打量著搖曳不定的火光，燕北做出這樣的判斷。
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木門，門上雕刻著一些扭曲的圖案，像是藤蔓又像是血管。但正如之前所見的一切，這也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可雖然騙不到獵魔人，但嚇唬一個普通的工頭卻也足夠。
立在門前，望著從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光，工頭總算是有了些緊張的樣子。
回頭又看看燕北，再度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他才咽了口唾沫，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門裡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像是一個病了很久的人用最後的力氣說出來的。
門開了。
房間很大，像一個改造過的會客廳。正中央是一張長桌，桌上鋪著暗紅色的桌布，擺著燭台和一些銀器。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把整個房間烤得燥熱。
牆邊站著七八個人，都是壯年男子，穿著統一的黑色馬甲，腰間鼓鼓囊囊地藏著什麼東西。他們的眼睛和倉庫里那三個人一樣，在火光中微微發亮——都被惡魔之力浸染過，程度不同而已。
換句話說，全都是燕北能安心下手的東西。
而坐在長桌盡頭的那張高背椅上的，就是酒館的主人。
他比燕北想像的要蒼老得多。
乾瘦的身體縮在寬大的絲綢長袍里，像一張寬大的船帆套在一根竹竿上。
臉上布滿了褐色的老年斑，眼窩深陷，嘴唇發紫，手指像鷹爪一樣蜷曲著，指甲又長又黃。
這是個很衰老的人，但燕北能看出來，巴恩斯實際上應該要比看上去年輕許多——這大概就是他開始使用那些知識的原因。
『但你的確是走錯路了……』
搖了搖頭，倒也不打算將某個猜測說出來。
只是默默地跟在工頭後面，等著看能不能在交涉中再得到一些消息。可是在那異常明亮的目光下，工頭一時間竟是愣了起來。
「我記得，」異常明亮的目光，就像是有人在他眼眶裡點了兩盞燈。「我說過不要帶陌生人來見我。」
聲音如同砂紙摩擦鐵皮，讓工頭立刻回了魂。
他立刻彎腰賠笑：「老闆，這可是我給您精挑細選的。無論是收了當小弟，還用來那啥都是頂頂好的。」
「那你為何不直接讓他去倉庫？我現在可不缺人手。」
「瞧您說的，我怎麼能越俎代庖呢？」
「行了。」巴恩斯抬起一隻手，制止了工頭的話。
他的目光越過趙工頭，落在燕北身上，那雙發亮的眼睛從頭到腳地掃了一遍，最後停在燕北的眼睛上。
燕北平靜地與他對視。
算得上長的時間過後，隨著壁爐里的木柴發出一聲爆裂的脆響，巴恩斯的嘴角慢慢咧開，
露出一個讓普通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還好燕北一點都不普通。
「的確是個有意思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沙啞疲憊，「但帶這麼一個條子進來，你應該知道下場吧？」
工頭愣住了，轉頭看向燕北。
要說他一無所知，肯定是假的，但他還是做出了這番姿態——無他，甩鍋的本能發作了。
這樣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有話可以說。
燕北贏就是正常的吃驚而已，巴恩斯贏那就是自己真是好心，沒想到條子這麼狡猾。
但任隨工頭的表情變化，燕北都沒動，甚至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靜。
「你快死了……」他陳述著這個客觀事實。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面前的老頭都差不多要是個死人了。
「是啊，我當然快死了！」可惜巴恩斯只領會到了一個意思，「所以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接觸……接觸那些東西！」
「……」微微嘆氣。
這似乎激怒了老頭：「我這麼虔誠的人，為什麼會落到這種境地？你告訴我，為什麼！」
他探出那隻鷹爪般的手，在自己的胸口比劃了一下。
「我誠信經營，樂於供奉，甚至連稅都不逃！結果只能看著自己的身體虛弱，躺在那裡一點點等著死神來到！你告訴我，憑什麼？」
「憑你蠢唄。」
「呵呵呵呵呵呵——」
陰鶩的笑聲中，穿黑馬甲的打手逐漸圍了上來。
「憑你蠢唄。」
「呵呵呵呵呵呵——」
陰鶩的笑聲中，穿黑馬甲的打手逐漸圍了上來。
工頭的腿有些發軟。
他努力想要站直，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些含混的音節。
『我啥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了？』
應該是踏進這間屋子的時候吧。
掃了一眼不斷顫抖的工頭，燕北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挪動身軀，擋在了他的身前。
「我可不蠢，蠢人只會等死，但我攢下了那麼好的產業，我還沒享受夠，怎麼能死？所以我會想辦法。」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我找到了它！」
「它告訴我，只要獻上足夠的祭品，我就能得到回報。起初我只是試試，殺了一個工人，你猜怎麼著？第二天我的咳嗽就好了。殺了第二個，我的關節不疼了。殺了第三個，我能重新站起來了——」
「我覺得，你找到那些東西，應該不是在你開始虛弱之後……你只是在虛弱之後，才開始使用那些知識而已。」
「那又如何？能有什麼區別？」
「對現在的你來說，的確沒有區別。」
「對之前的我，同樣不會有區別！」巴恩斯顫巍巍地站起來，一隻手撐著桌沿，另一隻手指向燕北：「你想抓我，但你知道麼，你不是第一個想這麼做的人。」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乾咳的笑。
「這段日子裡，我處理過你的同行，老實說訓練過的精英就是要比只能討生活的人強，讓我欲罷不能！」
他拍了拍手。
圍過來的打手掏出武器。
各種各樣的武器，有匕首、有短棍、有帶刺的指虎。奇奇怪怪的，唯一的共同點只有——比起製造死亡，它們更善於創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