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死人
時間，就在這份難得的安靜中悄然度過。
船差不多又開了兩個小時左右，海面上的霧氣總算是徹底散了。
久違的陽光正好從舷窗照進來，在長椅的木頭表面切出整齊的光斑。更灑在艾琳的臉上，讓她忍不住扭動著身軀。
燕北抬起手，為懷中的人擋住陽光的直射，看向不遠處同樣開始哭鬧的小孩。
那對新手夫婦正因此而苦惱。
在他們的旁邊，那位商人正翻著一份皺巴巴的報紙，以此來掩蓋不悅。
更遠處，兩位結伴的工人因為沒什麼事情的樣子，已經開始打起了瞌睡。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讓人犯困。
搞得燕北都開始覺得自己只是多慮了，大概那位前輩真沒有上船？
或者完全沒打算在這艘船上做什麼事情。
陽光，越發溫暖。
伴隨著海浪聲，以及<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海風。
當然，更重要的還是懷中如暖玉一般的溫軟，都令燕北不住的想要放鬆。
不行我也眯一會兒……
「啊啊啊——！！」
尖叫聲，適時地響起。
不是普通的，那種在大海之上開懷的喊叫。
而是帶著撕裂感的，無比驚恐地從嗓子眼深處擠出來的，仿佛把一塊布硬生生扯成兩半的悽厲聲響。
出事了！
燕北瞬間從座位上彈起來——艾琳比他更快，這會兒已經到了艙門口。
先掃了一眼留在船艙內的眾人，發現這些人臉上都是迷茫與害怕。
想來也是，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又怎麼會與剛才那聲尖叫有關呢？
即便有關係，現在也不是盤查他們的時候！
轉身便走出了船艙，向著聲音傳來的船尾而去。
而等到兩人穿過甲板，繞過上層建築的拐角時，已經能看到有幾個人站在那兒了。
這些圍成一圈的人估計也是剛到，臉上的表情正從困惑變為驚恐。
其中表情最扭曲的是一個女人——她正癱坐在甲板上，手指指著船尾的欄杆。整個人不住打顫，發抖的唇中吐不出完整的聲音。
燕北與艾琳對視一眼，彼此心中算是有了數。
只是相比起燕北心中快要盈滿的成見，艾琳倒是沒那麼緊張。
在她看來，現在頂天了不過是一次命案而已，兇手甚至都不可能跑得掉，完全不用多麼在意。
於是，隨著燕北撥開人群，一一檢查圍觀眾人的神態。
同樣進入包圍圈的她，倒是打量著甲板上那個沒有生息的軀殼，更在意死者到底是個什麼狀態。
是一個男性。
穿著深色的衣服，臉朝下趴著，後腦勺有一個很深的凹陷，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砸的。
血從傷口流出來，在甲板上匯成一小攤，正順著木板的縫隙往海里淌。
湊近蹲下來，伸出手指在傷者頸側探了探，又仔細看了看後腦勺的傷口。
搖了搖頭，「的確是死透了。」
她站起來，目光在甲板上掃了一圈，「第一發現者是誰？」
癱坐的女人被旁邊的人扶起來，哆嗦著說：「是，是我。
但我…我只是來船尾透氣而已。那會兒……他已經趴在這兒了。我當時還以為他在這裡曬太陽，還想提醒他不要在甲板擋路，結果走過來一看……」
這女人沒再說下去。
因為後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艾琳這會兒才開始觀察圍過來的人，而燕北則蹲了下去，靠近這具新鮮的屍體。
本能地，他試圖嗅到想要的氣息——與惡魔的有關的味道。
而面前的屍體上，也的確有些不一樣的氣味。
除了濃烈的，鐵鏽似的血腥味以外，這人身上還藏著一股子別的什麼味道。
『是惡魔麼？那你是因為什麼才會喪命呢？』
心中的想法逐漸確定，因為燕北真的聞到了！
聞到了新鮮的，與惡魔接近的氣息。
不是獵魔人身上沾的那種陳舊的，已經死去的味道。這是新鮮的，鮮活的。
『不過……』燕北皺著眉，又忍不住思索起來。
和之前在食堂中感受到的有所區別……『現在的要更新鮮一些，而且沒有那股子讓我應激一樣的特殊感覺。』
只是，普通的惡魔氣息而已。
這樣說的話，真的是惡魔麼？
心中忍不住產生一絲疑慮。
有些過於囂張了。
這股氣味甚至比那位前輩身上飄散的，都要濃得多，也烈得多。完全不像是殘留的痕跡，更像是剛剛從什麼東西身上剝離下來的，還帶著某種活生生的熱度。
若是那位前輩能讓燕北不斷懷疑，是不是自己過於疑神疑鬼了，畢竟獵魔人殺死惡魔之後沾染上氣味完全不奇怪。
那這具屍體上的，就是讓燕北懷疑……『像是個剛被獵殺的惡魔。』
像惡魔，那就真當做有惡魔好了！
索性也是真出了人命。
胸口的印記微微發燙，手指下意識的收緊——餘燼，正迫不及待地想要戰個痛快。
「怎麼了？」艾琳注意到他的動作。「怎麼一副想動手的樣子？」
難道是因為這具屍體有什麼問題麼？
但在她看來，雖然死狀有些博人眼球，可也並沒有什麼超乎尋常的地方。
目光落在屍體周圍的甲板上，艾琳生怕自己看漏了什麼，搞得竟然讓一個新人在這種事情上超過自己。
血跡的分布不太對。
如果人是在這裡被襲擊的，血應該以傷口為中心向四周擴散，但這攤血的形狀不太規則，邊緣有幾道細長的拖拽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還沒凝固的時候被拖走了
的確有些古怪，但讓艾琳自己來判斷的話……『更像是衝動型殺人或者意外，然後想要收拾殘局卻搞不定，只能趕緊先離開再說。』
畢竟這可是一艘船，還是一艘不算大的輪渡，總共不超過一百人在船上。
什麼人會想著這種環境下進行謀殺呢？
一個絕對隔絕的環境中，做出這種事情的兇手，是沒有脫罪手段的。
殺了人之後靠游泳跑路麼？
總不可能把人都殺光吧？
等船到了港，每個人挨個訊問一遍，基本上就能鎖定兇手了。
所以只會是意外，或者衝動之下的行事——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惡魔這種東西的話，這種猜測的方向才是對的。
但自己可是獵魔人。
『所以，你是覺得這其中有惡魔的手筆？』
船差不多又開了兩個小時左右，海面上的霧氣總算是徹底散了。
久違的陽光正好從舷窗照進來，在長椅的木頭表面切出整齊的光斑。更灑在艾琳的臉上，讓她忍不住扭動著身軀。
燕北抬起手，為懷中的人擋住陽光的直射，看向不遠處同樣開始哭鬧的小孩。
那對新手夫婦正因此而苦惱。
在他們的旁邊，那位商人正翻著一份皺巴巴的報紙，以此來掩蓋不悅。
更遠處，兩位結伴的工人因為沒什麼事情的樣子，已經開始打起了瞌睡。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讓人犯困。
搞得燕北都開始覺得自己只是多慮了，大概那位前輩真沒有上船？
或者完全沒打算在這艘船上做什麼事情。
陽光，越發溫暖。
伴隨著海浪聲，以及<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海風。
當然，更重要的還是懷中如暖玉一般的溫軟，都令燕北不住的想要放鬆。
不行我也眯一會兒……
「啊啊啊——！！」
尖叫聲，適時地響起。
不是普通的，那種在大海之上開懷的喊叫。
而是帶著撕裂感的，無比驚恐地從嗓子眼深處擠出來的，仿佛把一塊布硬生生扯成兩半的悽厲聲響。
出事了！
燕北瞬間從座位上彈起來——艾琳比他更快，這會兒已經到了艙門口。
先掃了一眼留在船艙內的眾人，發現這些人臉上都是迷茫與害怕。
想來也是，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又怎麼會與剛才那聲尖叫有關呢？
即便有關係，現在也不是盤查他們的時候！
轉身便走出了船艙，向著聲音傳來的船尾而去。
而等到兩人穿過甲板，繞過上層建築的拐角時，已經能看到有幾個人站在那兒了。
這些圍成一圈的人估計也是剛到，臉上的表情正從困惑變為驚恐。
其中表情最扭曲的是一個女人——她正癱坐在甲板上，手指指著船尾的欄杆。整個人不住打顫，發抖的唇中吐不出完整的聲音。
燕北與艾琳對視一眼，彼此心中算是有了數。
只是相比起燕北心中快要盈滿的成見，艾琳倒是沒那麼緊張。
在她看來，現在頂天了不過是一次命案而已，兇手甚至都不可能跑得掉，完全不用多麼在意。
於是，隨著燕北撥開人群，一一檢查圍觀眾人的神態。
同樣進入包圍圈的她，倒是打量著甲板上那個沒有生息的軀殼，更在意死者到底是個什麼狀態。
是一個男性。
穿著深色的衣服，臉朝下趴著，後腦勺有一個很深的凹陷，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砸的。
血從傷口流出來，在甲板上匯成一小攤，正順著木板的縫隙往海里淌。
湊近蹲下來，伸出手指在傷者頸側探了探，又仔細看了看後腦勺的傷口。
搖了搖頭，「的確是死透了。」
她站起來，目光在甲板上掃了一圈，「第一發現者是誰？」
癱坐的女人被旁邊的人扶起來，哆嗦著說：「是，是我。
但我…我只是來船尾透氣而已。那會兒……他已經趴在這兒了。我當時還以為他在這裡曬太陽，還想提醒他不要在甲板擋路，結果走過來一看……」
這女人沒再說下去。
因為後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艾琳這會兒才開始觀察圍過來的人，而燕北則蹲了下去，靠近這具新鮮的屍體。
本能地，他試圖嗅到想要的氣息——與惡魔的有關的味道。
而面前的屍體上，也的確有些不一樣的氣味。
除了濃烈的，鐵鏽似的血腥味以外，這人身上還藏著一股子別的什麼味道。
『是惡魔麼？那你是因為什麼才會喪命呢？』
心中的想法逐漸確定，因為燕北真的聞到了！
聞到了新鮮的，與惡魔接近的氣息。
不是獵魔人身上沾的那種陳舊的，已經死去的味道。這是新鮮的，鮮活的。
『不過……』燕北皺著眉，又忍不住思索起來。
和之前在食堂中感受到的有所區別……『現在的要更新鮮一些，而且沒有那股子讓我應激一樣的特殊感覺。』
只是，普通的惡魔氣息而已。
這樣說的話，真的是惡魔麼？
心中忍不住產生一絲疑慮。
有些過於囂張了。
這股氣味甚至比那位前輩身上飄散的，都要濃得多，也烈得多。完全不像是殘留的痕跡，更像是剛剛從什麼東西身上剝離下來的，還帶著某種活生生的熱度。
若是那位前輩能讓燕北不斷懷疑，是不是自己過於疑神疑鬼了，畢竟獵魔人殺死惡魔之後沾染上氣味完全不奇怪。
那這具屍體上的，就是讓燕北懷疑……『像是個剛被獵殺的惡魔。』
像惡魔，那就真當做有惡魔好了！
索性也是真出了人命。
胸口的印記微微發燙，手指下意識的收緊——餘燼，正迫不及待地想要戰個痛快。
「怎麼了？」艾琳注意到他的動作。「怎麼一副想動手的樣子？」
難道是因為這具屍體有什麼問題麼？
但在她看來，雖然死狀有些博人眼球，可也並沒有什麼超乎尋常的地方。
目光落在屍體周圍的甲板上，艾琳生怕自己看漏了什麼，搞得竟然讓一個新人在這種事情上超過自己。
血跡的分布不太對。
如果人是在這裡被襲擊的，血應該以傷口為中心向四周擴散，但這攤血的形狀不太規則，邊緣有幾道細長的拖拽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還沒凝固的時候被拖走了
的確有些古怪，但讓艾琳自己來判斷的話……『更像是衝動型殺人或者意外，然後想要收拾殘局卻搞不定，只能趕緊先離開再說。』
畢竟這可是一艘船，還是一艘不算大的輪渡，總共不超過一百人在船上。
什麼人會想著這種環境下進行謀殺呢？
一個絕對隔絕的環境中，做出這種事情的兇手，是沒有脫罪手段的。
殺了人之後靠游泳跑路麼？
總不可能把人都殺光吧？
等船到了港，每個人挨個訊問一遍，基本上就能鎖定兇手了。
所以只會是意外，或者衝動之下的行事——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惡魔這種東西的話，這種猜測的方向才是對的。
但自己可是獵魔人。
『所以，你是覺得這其中有惡魔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