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碼頭
燕北到的時候天剛亮。
清晨的碼頭裹在一層薄霧裡，像一塊沒洗乾淨的舊抹布。
迷霧之都就是這樣的，一年到頭沒幾個放晴的時候——但這已經是整個三島之國本土數得上的好地方了。
很難想像那些貴族是怎麼忍住不挪地方的。
不過有一路走來的迷濛作為鋪墊，三號碼頭那簡陋的環境，倒是沒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地方了。
至少燕北能接受，這個比其他碼頭要小上一截的渡口。
獵魔人在辦事的時候，的確不該追求享受這種事情，更不要想著大張旗鼓——除非有必要。
但很顯然，去厄里斯港口調查鍋爐這種事情，要的就是不能聲張。
立在碼頭最東邊，燕北打量著泊位邊上豎著的那塊褪色木牌。
上面用黑漆寫著『…鷗號』，因為太久沒重新刷漆，已經看不出完整的是什麼字。
『至少船看上去沒什麼問題……』
不大的鐵殼船，從技術來說甚至能說是新的。
上層建築漆成白色，只是略微泛黃，甲板上的纜繩還算是整齊，油桶更是嶄新的。
從這點來說，管理局算是把經費花在了刀刃上，還沒到尸位素餐的地步。
「但咱們非得坐這個麼？」
聲音從棧橋方向傳來。
艾琳站在跳板邊上，換了一件深藍色外套，領口豎起來，背著一個小包。以她的身份，包里應該裝著許多不符合那個大小的東西。
但燕北懶得去問她帶了什麼——叫上艾琳只是為了某些時候行事方便，而不是指望她能在戰鬥中幫到自己。
當然，幫是肯定能幫到的，但燕北做計劃的時候一定得忽略這種事。
如此才能保證，戰鬥中存在餘量。
作為獵魔人，總是要先考慮自己怎麼死，再去想會不會活這種事情。
與高璐有關的鍋爐調查，藍寶石莊園……以及那位現在不好說立場的前輩。
燕北自己一個人處理起來還是過於麻煩了。
不僅是實力上的，更有身份上的，
那反正艾琳作為獵魔人總是要出任務的，還不如和自己一起。
相互之間有個照應不說，以她的身份，在應付這種可能與外交扯上關係的事件上，無論亮出哪一個都能有說法。
所以領了任務之後燕北直接回了家，又是一番惡戰之後，便跟艾琳說了自己的打算。
而結果也一點沒有意外。
艾琳去了一趟總部，沒有什麼波折的便拿到了同樣的任務。
即便以她的身份，其實並不怎麼適合在這種時候前往厄里斯港口。但怎麼說呢……她的身份可能不適合，但不適合這種事情，對她的身份來說是沒意義的。
三島之國有兩種法。
獵魔人的法，以及王法。
王族的法！
「公主殿下呀，咱們是要暗中行事，可沒法去坐大型遊輪。」伸出手，讓她來到自己的身邊，「不過若是在辦事的過程中，亮出了你王女的身份，那咱們回來的時候的確能換個航線。」
「那還是以獵魔人的身份辦完吧。」
無論何時何地，可樂小說（）都是您最忠實的閱讀伴侶。
畢竟是能真的提刀砍惡魔的，對於自己的身份即便不忌諱，也是沒多少說用就用的習慣。
艾琳拉著燕北的手，指尖滑過男人掌心處的薄繭，打量著那些已經開始變淺的舊疤。
「昨天總部那件事，你參與了多少？」
終究是和燕北的距離更近一些，哪怕同阿方索一樣都不會刻意去問。但該知道的事情，艾琳總是會知道的——比如自己屬意的男人，幹了好大一件事。
「白銀徽章的獵魔人可沒法曉得這麼多事情。」
「好好說話。」
果然某些屏障被突破之後，相處的氣氛就會徹底改變。面對燕北這種敷衍，艾琳直接拍了一下他。
「埃忒爾大師說你的功勞很大，建議直接讓你以後別出外勤，就跟著他學鍊金術。」
「你應該沒幫我答應吧。」
「我覺得你不會是喜歡待在實驗室的性子，所以只替你以此為理由，薅了一些儲備的材料。」
「現在該怎麼形容我對你的愛呢？」
「放棄威斯克家族的姓氏如何？」
「那暫時不行，咱們可是馬上要去威斯克的莊園呢，怎麼都得等到在那裡刻上我的名字之後再說這種事情。」
「威斯克家族留下的東西可不少。」
「還能寫上我名字的應該不多。」
笑了笑不再說話，燕北挽著自己的女伴，慢慢走上船。
這會兒船上的人還不算多。
甲板上只三三兩兩站著幾個人，看起來都是普通旅客。
一個提著皮箱的商人，一對帶著孩子的夫婦，兩個碼頭工人模樣的男人靠著欄杆抽菸。
艙門也打開著，目光放過去能看見裡面擺著幾排長椅，零星坐著幾個人。
一切都很符合這艘船的畫風，沒什麼不合適的地方。
這麼一想，自己和艾琳這對情侶，反倒是漂亮的有些突兀。
下意識地低了低頭，從懷裡摸出帽子戴上。艾琳也跟著將臉埋在衣領中……又往燕北的懷裡湊了湊。
然後兩人便順勢在船舷上吹著風，好像在看風景。
老實說這偏僻的碼頭沒甚看頭，但對於這麼一對情侶來說。只要摟在一起，那做什麼都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就這樣在甲板上站了好一會兒，看著後面陸陸續續的人來到船上——但瞧上去都是普通旅客，沒有看到那個背影。
燕北想過自己是不是看漏了，又往艙里看了一眼。
還是沒有。
「你在找什麼？看我還不夠？」艾琳調笑著，聲音讓周圍的人會心一笑。
「沒什麼，只是覺得人應該都差不多到齊了。這風也正合適，為什麼還不走。」燕北壓低聲音，好似在說這船的壞話。「你有覺得熟悉的人麼？」
畢竟是比自己資深許多的正式獵魔人，並且有著超乎勳章的權限，能看到各種隱秘資料。對於同事應該比自己更了解，說不定能彌補自己的一些思維死角。
摟住男人的腰，將臉埋了進去。
聲音只在燕北的胸腔迴蕩：「沒有，在我看來全是普通人。」
可樂小說，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
清晨的碼頭裹在一層薄霧裡，像一塊沒洗乾淨的舊抹布。
迷霧之都就是這樣的，一年到頭沒幾個放晴的時候——但這已經是整個三島之國本土數得上的好地方了。
很難想像那些貴族是怎麼忍住不挪地方的。
不過有一路走來的迷濛作為鋪墊，三號碼頭那簡陋的環境，倒是沒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地方了。
至少燕北能接受，這個比其他碼頭要小上一截的渡口。
獵魔人在辦事的時候，的確不該追求享受這種事情，更不要想著大張旗鼓——除非有必要。
但很顯然，去厄里斯港口調查鍋爐這種事情，要的就是不能聲張。
立在碼頭最東邊，燕北打量著泊位邊上豎著的那塊褪色木牌。
上面用黑漆寫著『…鷗號』，因為太久沒重新刷漆，已經看不出完整的是什麼字。
『至少船看上去沒什麼問題……』
不大的鐵殼船，從技術來說甚至能說是新的。
上層建築漆成白色，只是略微泛黃，甲板上的纜繩還算是整齊，油桶更是嶄新的。
從這點來說，管理局算是把經費花在了刀刃上，還沒到尸位素餐的地步。
「但咱們非得坐這個麼？」
聲音從棧橋方向傳來。
艾琳站在跳板邊上，換了一件深藍色外套，領口豎起來，背著一個小包。以她的身份，包里應該裝著許多不符合那個大小的東西。
但燕北懶得去問她帶了什麼——叫上艾琳只是為了某些時候行事方便，而不是指望她能在戰鬥中幫到自己。
當然，幫是肯定能幫到的，但燕北做計劃的時候一定得忽略這種事。
如此才能保證，戰鬥中存在餘量。
作為獵魔人，總是要先考慮自己怎麼死，再去想會不會活這種事情。
與高璐有關的鍋爐調查，藍寶石莊園……以及那位現在不好說立場的前輩。
燕北自己一個人處理起來還是過於麻煩了。
不僅是實力上的，更有身份上的，
那反正艾琳作為獵魔人總是要出任務的，還不如和自己一起。
相互之間有個照應不說，以她的身份，在應付這種可能與外交扯上關係的事件上，無論亮出哪一個都能有說法。
所以領了任務之後燕北直接回了家，又是一番惡戰之後，便跟艾琳說了自己的打算。
而結果也一點沒有意外。
艾琳去了一趟總部，沒有什麼波折的便拿到了同樣的任務。
即便以她的身份，其實並不怎麼適合在這種時候前往厄里斯港口。但怎麼說呢……她的身份可能不適合，但不適合這種事情，對她的身份來說是沒意義的。
三島之國有兩種法。
獵魔人的法，以及王法。
王族的法！
「公主殿下呀，咱們是要暗中行事，可沒法去坐大型遊輪。」伸出手，讓她來到自己的身邊，「不過若是在辦事的過程中，亮出了你王女的身份，那咱們回來的時候的確能換個航線。」
「那還是以獵魔人的身份辦完吧。」
無論何時何地，可樂小說（）都是您最忠實的閱讀伴侶。
畢竟是能真的提刀砍惡魔的，對於自己的身份即便不忌諱，也是沒多少說用就用的習慣。
艾琳拉著燕北的手，指尖滑過男人掌心處的薄繭，打量著那些已經開始變淺的舊疤。
「昨天總部那件事，你參與了多少？」
終究是和燕北的距離更近一些，哪怕同阿方索一樣都不會刻意去問。但該知道的事情，艾琳總是會知道的——比如自己屬意的男人，幹了好大一件事。
「白銀徽章的獵魔人可沒法曉得這麼多事情。」
「好好說話。」
果然某些屏障被突破之後，相處的氣氛就會徹底改變。面對燕北這種敷衍，艾琳直接拍了一下他。
「埃忒爾大師說你的功勞很大，建議直接讓你以後別出外勤，就跟著他學鍊金術。」
「你應該沒幫我答應吧。」
「我覺得你不會是喜歡待在實驗室的性子，所以只替你以此為理由，薅了一些儲備的材料。」
「現在該怎麼形容我對你的愛呢？」
「放棄威斯克家族的姓氏如何？」
「那暫時不行，咱們可是馬上要去威斯克的莊園呢，怎麼都得等到在那裡刻上我的名字之後再說這種事情。」
「威斯克家族留下的東西可不少。」
「還能寫上我名字的應該不多。」
笑了笑不再說話，燕北挽著自己的女伴，慢慢走上船。
這會兒船上的人還不算多。
甲板上只三三兩兩站著幾個人，看起來都是普通旅客。
一個提著皮箱的商人，一對帶著孩子的夫婦，兩個碼頭工人模樣的男人靠著欄杆抽菸。
艙門也打開著，目光放過去能看見裡面擺著幾排長椅，零星坐著幾個人。
一切都很符合這艘船的畫風，沒什麼不合適的地方。
這麼一想，自己和艾琳這對情侶，反倒是漂亮的有些突兀。
下意識地低了低頭，從懷裡摸出帽子戴上。艾琳也跟著將臉埋在衣領中……又往燕北的懷裡湊了湊。
然後兩人便順勢在船舷上吹著風，好像在看風景。
老實說這偏僻的碼頭沒甚看頭，但對於這麼一對情侶來說。只要摟在一起，那做什麼都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就這樣在甲板上站了好一會兒，看著後面陸陸續續的人來到船上——但瞧上去都是普通旅客，沒有看到那個背影。
燕北想過自己是不是看漏了，又往艙里看了一眼。
還是沒有。
「你在找什麼？看我還不夠？」艾琳調笑著，聲音讓周圍的人會心一笑。
「沒什麼，只是覺得人應該都差不多到齊了。這風也正合適，為什麼還不走。」燕北壓低聲音，好似在說這船的壞話。「你有覺得熟悉的人麼？」
畢竟是比自己資深許多的正式獵魔人，並且有著超乎勳章的權限，能看到各種隱秘資料。對於同事應該比自己更了解，說不定能彌補自己的一些思維死角。
摟住男人的腰，將臉埋了進去。
聲音只在燕北的胸腔迴蕩：「沒有，在我看來全是普通人。」
可樂小說，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