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以我為靶
嘈雜的電流將燕北的聲音切割得斷斷續續的。
但不變的，依舊是那副平靜。
「都準備好了吧？」
對面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確認這邊的環境。
「我們沒有看到您。」
「很正常，因為我就沒出來，」頓了頓，注意力逐漸放在因為藥劑和容器中的液體，所提供的養分開始消耗殆盡，終於從痛苦中回過神來，試圖尋找下一種食物的克羅夫特身上，獵魔人的語氣開始加快：「不要在乎這些細節，直接鎖定我現在信號所在的地方，開始無差別轟炸。」
「可……」
「別讓我重複，那東西現在開始餓了。」
現在，可以確定克羅夫特死定了。只要讓它得不到補充，開始崩壞的身軀註定走向毀滅。
戰鬥的目的已經從直接擊殺，變成讓這個東西無法離開這裡。
正如燕北一直說的那樣：「這裡只能走出去一個人類，或者什麼都出不去。」
【藏匿的血與肉。
找到它們，撕碎它們！
命運已經為你準備了豐厚的回報。】
獵魔人不需要命運的回報，只因獵殺惡魔本身，便是最大的回報。
『我已經找到了你，現在該撕碎你了……』
輕笑一聲，再度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戰士，發出絕對的命令：「不用擔心我，往這邊炸，確保這個礦道的徹底封閉。」
沒有生命，至少這個世界不存在能夠在外面不挖掘的情況下，從億萬噸岩石中自己爬出來的生命。
「我會拖住它，並試著殺掉它，而你們便是最後的保險。」
也是最需要的表現。
並且不需要拖到最後才用。
「您可以先出來！」
「那這東西也會出來，我可沒法保證它吃飽之後還會不會必死，甚至它吃了我之後能不能緩過來都不好說……」
所以，必須將這個地方徹底封鎖才行。
主動迎上去，免得現在失去理智的克羅夫特開始對身後的通道產生興趣。
燕北甚至再度讓自己的血液流淌起來。
沒有了智慧，獵魔人那香甜的覺醒之血，對於嗜血的怪物來說，便是最好的誘餌。
「吼——！！」
激烈的咆哮，順著手機變為信號，傳達給外面每一個圍在電話前的身影。
連帶著那冷靜的分析：「聽到了麼，現在是最好的機會，這也是它唯一逃不掉的地方。」
空氣在震顫，在座的的人仿佛能聞到那股腐臭的腥風。
「別猶豫太久，雖然以後大概是不會再相見了，但運氣好的話，我也不是不能活下去……」
隨即，電話掛斷。
很清楚對外面那些人來說，自己的這份決意有些殘酷。
『但我可沒騙你們……』
即便這會兒並不在意系統是否有獎勵，但這個寶貝的確是燕北的底氣——運氣好的話，如果克羅夫特先死在自己前面，那他便能直接脫離這個世界。
再厚重的岩層，也困不住一個不存在的人。
不過這種事情解釋起來太麻煩了，所以還是讓他們都認為自己是要同歸於盡比較好。
畢竟，從結果來說也無甚區別不是麼？
自己甚至還留了一點時間給淨世會做心理建設。
想必那些真正的戰士，也不會辜負另一位戰士的決意。
『這就是我喜歡跟這種人合作，並且願意保護這些人的原因！』
將手機扔到一旁，期待著任何結局的獵魔人，與必死的魔物展開了共舞。
而在電話的另一頭，於通訊被切斷後的幾秒內，指揮所安靜得只能能聽見遠處礦區依稀傳來的聲響。
「這就是燕北先生，必須在裡面拖住的原因吧。」
沒有什麼應有的犧牲，更沒有他那種獵魔人以後還能做到更多事情來作為理由。
不用想什麼更穩妥的法子，又或者什麼權衡。
一條人命，和未來的更多人命，對獵魔人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遇到了，就全力以赴。
遇不到……那算你倒霉吧，反正我就這點能力了。
也許，在場的人里只有馬庫斯能體會這種感覺——因為這老頭也是類似的人。
做面前的事情，其他的另外再說。
「但還是讓人……有些難過啊。」
手舉著，看著面前已經沒有聲響的電話，半天不捨得放下。
旁邊的威廉則是凝視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最終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一切準備其實都已經做好，甚至麥爾早就預料到轟炸是免不了的，第一時間就調集了大部隊包圍了這裡。
淨世會在此時此刻，有接近無限的權力·JPG
人類的力量，在有準備的情況下，展現得淋漓盡致。
甚至都不需要人再做什麼，只要按下一個按鈕就行……事實上，操作台前已經有人了。只是手指懸在鍵盤上面，遲遲沒有落下。
「如果大家都無法下定決心的話……」利威爾低聲開口。
作為淨世會中的外人，既然坐在了此處，那便有了當壞人的覺悟。
正確的決定，與同樣正確的情感僵持不下，那就由自己來承擔未來的悔意吧。
反正，他也沒和燕北見過幾次。
『反正，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不必！」馬庫斯抬手打斷了利威爾的話語。
老神父想起和燕北的第一次見面。
仔細想想，其實他跟燕北之間，也沒比利威爾多說幾句話。
只是……
人和人之間的交際，有時候只需要一句話，甚至見一面就能認定彼此。
「他沒有拒絕我的求救，我自然不能丟下屬於自己的責任。」
這是淨世會的責任，更是馬庫斯的責任。
既是正確，那便當執行。
「鎖定信號來源。」蒼老的聲音這麼說著，比平常的語調要低許多，但十分穩定，「以其為中心，全火力覆蓋。」
也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對不對，但意思就是那個意思。
於是，指揮中心動了起來。
威廉親自坐到了操作台前，敲打出幾聲脆響。
「鎖定完成。」
「彈道計算完畢，轟炸機正在調整航線。」
「預計抵達時間……」
威廉沒有繼續說下去。
其他人也沒有很想聽的意思。
風聲卷過砂礫，落在走出去的馬庫斯身上。
他抬頭看天。
遠處，兩架轟炸機正在轉向，機翼在夕陽下劃出兩道暗色的弧線。
更遠的地方是礦場的輪廓，廢棄的井架、生鏽的傳送帶、堆積如山的碎石堆。再過去就是那座山，隧道就在山體深處。
那裡現在很安靜。
但不變的，依舊是那副平靜。
「都準備好了吧？」
對面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確認這邊的環境。
「我們沒有看到您。」
「很正常，因為我就沒出來，」頓了頓，注意力逐漸放在因為藥劑和容器中的液體，所提供的養分開始消耗殆盡，終於從痛苦中回過神來，試圖尋找下一種食物的克羅夫特身上，獵魔人的語氣開始加快：「不要在乎這些細節，直接鎖定我現在信號所在的地方，開始無差別轟炸。」
「可……」
「別讓我重複，那東西現在開始餓了。」
現在，可以確定克羅夫特死定了。只要讓它得不到補充，開始崩壞的身軀註定走向毀滅。
戰鬥的目的已經從直接擊殺，變成讓這個東西無法離開這裡。
正如燕北一直說的那樣：「這裡只能走出去一個人類，或者什麼都出不去。」
【藏匿的血與肉。
找到它們，撕碎它們！
命運已經為你準備了豐厚的回報。】
獵魔人不需要命運的回報，只因獵殺惡魔本身，便是最大的回報。
『我已經找到了你，現在該撕碎你了……』
輕笑一聲，再度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戰士，發出絕對的命令：「不用擔心我，往這邊炸，確保這個礦道的徹底封閉。」
沒有生命，至少這個世界不存在能夠在外面不挖掘的情況下，從億萬噸岩石中自己爬出來的生命。
「我會拖住它，並試著殺掉它，而你們便是最後的保險。」
也是最需要的表現。
並且不需要拖到最後才用。
「您可以先出來！」
「那這東西也會出來，我可沒法保證它吃飽之後還會不會必死，甚至它吃了我之後能不能緩過來都不好說……」
所以，必須將這個地方徹底封鎖才行。
主動迎上去，免得現在失去理智的克羅夫特開始對身後的通道產生興趣。
燕北甚至再度讓自己的血液流淌起來。
沒有了智慧，獵魔人那香甜的覺醒之血，對於嗜血的怪物來說，便是最好的誘餌。
「吼——！！」
激烈的咆哮，順著手機變為信號，傳達給外面每一個圍在電話前的身影。
連帶著那冷靜的分析：「聽到了麼，現在是最好的機會，這也是它唯一逃不掉的地方。」
空氣在震顫，在座的的人仿佛能聞到那股腐臭的腥風。
「別猶豫太久，雖然以後大概是不會再相見了，但運氣好的話，我也不是不能活下去……」
隨即，電話掛斷。
很清楚對外面那些人來說，自己的這份決意有些殘酷。
『但我可沒騙你們……』
即便這會兒並不在意系統是否有獎勵，但這個寶貝的確是燕北的底氣——運氣好的話，如果克羅夫特先死在自己前面，那他便能直接脫離這個世界。
再厚重的岩層，也困不住一個不存在的人。
不過這種事情解釋起來太麻煩了，所以還是讓他們都認為自己是要同歸於盡比較好。
畢竟，從結果來說也無甚區別不是麼？
自己甚至還留了一點時間給淨世會做心理建設。
想必那些真正的戰士，也不會辜負另一位戰士的決意。
『這就是我喜歡跟這種人合作，並且願意保護這些人的原因！』
將手機扔到一旁，期待著任何結局的獵魔人，與必死的魔物展開了共舞。
而在電話的另一頭，於通訊被切斷後的幾秒內，指揮所安靜得只能能聽見遠處礦區依稀傳來的聲響。
「這就是燕北先生，必須在裡面拖住的原因吧。」
沒有什麼應有的犧牲，更沒有他那種獵魔人以後還能做到更多事情來作為理由。
不用想什麼更穩妥的法子，又或者什麼權衡。
一條人命，和未來的更多人命，對獵魔人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遇到了，就全力以赴。
遇不到……那算你倒霉吧，反正我就這點能力了。
也許，在場的人里只有馬庫斯能體會這種感覺——因為這老頭也是類似的人。
做面前的事情，其他的另外再說。
「但還是讓人……有些難過啊。」
手舉著，看著面前已經沒有聲響的電話，半天不捨得放下。
旁邊的威廉則是凝視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最終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一切準備其實都已經做好，甚至麥爾早就預料到轟炸是免不了的，第一時間就調集了大部隊包圍了這裡。
淨世會在此時此刻，有接近無限的權力·JPG
人類的力量，在有準備的情況下，展現得淋漓盡致。
甚至都不需要人再做什麼，只要按下一個按鈕就行……事實上，操作台前已經有人了。只是手指懸在鍵盤上面，遲遲沒有落下。
「如果大家都無法下定決心的話……」利威爾低聲開口。
作為淨世會中的外人，既然坐在了此處，那便有了當壞人的覺悟。
正確的決定，與同樣正確的情感僵持不下，那就由自己來承擔未來的悔意吧。
反正，他也沒和燕北見過幾次。
『反正，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不必！」馬庫斯抬手打斷了利威爾的話語。
老神父想起和燕北的第一次見面。
仔細想想，其實他跟燕北之間，也沒比利威爾多說幾句話。
只是……
人和人之間的交際，有時候只需要一句話，甚至見一面就能認定彼此。
「他沒有拒絕我的求救，我自然不能丟下屬於自己的責任。」
這是淨世會的責任，更是馬庫斯的責任。
既是正確，那便當執行。
「鎖定信號來源。」蒼老的聲音這麼說著，比平常的語調要低許多，但十分穩定，「以其為中心，全火力覆蓋。」
也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對不對，但意思就是那個意思。
於是，指揮中心動了起來。
威廉親自坐到了操作台前，敲打出幾聲脆響。
「鎖定完成。」
「彈道計算完畢，轟炸機正在調整航線。」
「預計抵達時間……」
威廉沒有繼續說下去。
其他人也沒有很想聽的意思。
風聲卷過砂礫，落在走出去的馬庫斯身上。
他抬頭看天。
遠處，兩架轟炸機正在轉向，機翼在夕陽下劃出兩道暗色的弧線。
更遠的地方是礦場的輪廓，廢棄的井架、生鏽的傳送帶、堆積如山的碎石堆。再過去就是那座山，隧道就在山體深處。
那裡現在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