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再出發
事實證明埃莉諾女士的決策是正確的——就在燕北簽下協議的第二天，威斯克家族就徹底沒有清醒的人了。
這個曾經聲名顯赫的家族，就這麼成為了歷史。
當然，若是有一天，那位埃爾文能夠清醒過來，重建威斯克家族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如今這些撕咬著血肉，吃得腦滿腸肥的勢力，也會樂呵呵地把那些東西全都吐出來。
不過這些都和燕北沒關係了。
作為管理局用來承擔交易的工具人，在拿到屬於自己的報酬之後，他便不用參與這背後的蠅營狗苟。
無論是對於那些財富的爭奪，還是對於威斯克可能存在的殘影進行清算，都找不到他的頭上來。
不然就不是要他的命，而是打管理局的臉了。
他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好好的生活，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正式獵魔人。
「所以，你們也該上路了……」
脫下沾著塵土和污跡的風衣，隨手搭在樓梯邊邊的衣帽架上，視線在內兜中露出一角的通緝令上掃過。
沒有急著做什麼，燕北徑直走向二樓。
他得先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勢，並做些準備才行。
工作間內沒有窗戶，但一點也不昏暗。
天花板中央垂下一盞黃銅骨架的多臂煤氣燈，每個燈頭都罩著磨砂玻璃罩，灑下穩定而明亮，略帶暖意的白光，足以照亮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哪怕只是附贈的，可作為能被威斯克家族拿出來做交易的東西，這個房子的每一處都值得稱道。
不提那張厚重的橡木工作檯上擺著的各種工具，對燕北幫助最大的，還是房間中央的地板上，鐫刻著的複雜圓形法陣。
線條由某種暗銀色的金屬粉末嵌合而成，在燈光下流轉著微弱的冷光。
製造出淨化與穩定的場域，讓房間內的能量流動趨於平和，不僅隔絕外界的窺探與干擾，還能讓靈覺足夠的人可以輕易調動。
只有在這裡，燕北才能彌補自己無法調動覺醒之力的缺陷，做到接近獵魔人的事情。
反手將門鎖上，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煤氣燈芯燃燒的細微嘶嘶聲。
不需要操心法陣的能量來源，以及水電氣就是好……
坐在工作檯前，被自己想法樂到的燕北，終於鬆了一口氣。
直到這時，他才算放鬆了下來。
微舒幾口氣，先將那把跟隨他經歷了生死搏殺的短刀平放在台面特製的軟木墊上，細細查看起來。
刀身黯淡，近護手處的幾道細微劃痕和刀身上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扭曲，顯示它承受了超越極限的力量。
影魔的攻擊不是那麼好擋的，無論是對人還是對武器來說。
還好的是，等燕北仔細檢查了一遍，終於確認只是小問題，沒有什麼結構性的損傷。
既沒有損壞的風險，也不需要重鑄。
便將其放入一個盛滿淡藍色清澈液體的玻璃皿中。
液體接觸刀身，立刻泛起極細微的泡沫，發出滋滋輕響，清潔並穩定著金屬內蘊的混亂能量。
做完這個，他才開始處理自己。
比起刀，燕北自己身上的戰痕倒是更明顯些。
有銳器留下的細長痕跡，有灼燒或腐蝕的斑駁，甚至還有一兩處類似獸爪撕扯留下的舊創。
最新的痕跡，便是影魔利爪擦過，以及蛇尾撞擊時留下的裂口與淤傷。
裂口皮肉翻卷，邊緣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
瘀傷青紫，肩關節也有些許拉傷的滯澀感。
『都是小問題……』
略微清理過後，拿出淨化藥膏，用木片剜出少許均勻塗抹在傷口上。
嗤——
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青煙中，暗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消失。
等到藥膏徹底被吸收，燕北已經將血肉縫合。針腳細密勻稱，仿佛只是布匹而不是自己的一部分。
再抹了點藥膏簡單按摩幾下，化去部分淤血。
便不再關注不會再有後遺症的傷勢，拉開抽屜將之前備上的半成品退魔彈拿出來。
雖然知道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接近成功越是要謹慎，但筆記上的【46/50】還是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的背上。
正因為接近成功了，燕北才有些忍不住。
所以他今天還得出一次門。
密封的盒蓋打開，在接觸工作室里空氣的下個瞬間，融合完美的鑄材在模具中逐漸成型。
屏住呼吸，燕北精神高度集中，引導著體內在腳下法陣的幫助下，依舊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的能量。
混合著自己的意志，一併灌入這小小的彈頭之中。
這不是正規的附魔，更像是一種意念的烙印，一種對混亂材料的人為導向。
工坊大師不屑於此，認為效率低下且依賴製作者狀態。
但大師認可了燕北的才華，並坦言若是他能夠徹底覺醒，自己的名號說不定可以傳給燕北來繼承。
『那種事情太遙遠了，還是用新的標誌比較好。』
確保彈頭形狀完美，內部結構緊密，同時完美儲存了自己的意念烙印之後。
燕北在彈頭底部刻上一個微小的，他自己設計的標記。
一隻捂著頭，肥肥胖胖，神態憨傻的鴨子。
這個圖案沒有魔力，只是他的個人印記。
也是他對於前生的紀念。
燈火閃爍，工序重複。
約莫是深夜了，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吹散了工作檯上的一點金屬微塵。
疲憊如深水下的暗流，緩緩包裹上來。
但指尖觸摸到冰冷而堅實的彈頭，感受著那微弱卻確實存在的悸動時，另一種更灼熱也更堅硬的東西，亦在胸中悄然升騰。
足夠了……如此的念頭閃過，檢查了一遍左輪的狀況，確保還能擊發之後，將退魔彈填裝好。
沒有將還未保養完成的短刀撈出，從旁邊拿出已經開始閃爍著螢光的聖銀肩甲——很遺憾，他的軟飯吃的不夠多，還做不到每次都有合適的裝備。
將最後一瓶聖水拿在手上，燕北沒有遲疑。
換了一身衣服，便準備離開。
走出房門的時候，如艾琳形容的那樣，如螢火蟲一般熹微閃爍的信紙被他貼在門上。
雖然這次的目標他已經調查了很久，十分確信不會有翻車的可能。
但獵魔人做事，謹慎永遠比信心更重要。
「畢竟是能混到這一片隱居的魔物，還是家族的形式，總該是有點本事的……」
這個曾經聲名顯赫的家族，就這麼成為了歷史。
當然，若是有一天，那位埃爾文能夠清醒過來，重建威斯克家族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如今這些撕咬著血肉，吃得腦滿腸肥的勢力，也會樂呵呵地把那些東西全都吐出來。
不過這些都和燕北沒關係了。
作為管理局用來承擔交易的工具人，在拿到屬於自己的報酬之後，他便不用參與這背後的蠅營狗苟。
無論是對於那些財富的爭奪，還是對於威斯克可能存在的殘影進行清算，都找不到他的頭上來。
不然就不是要他的命，而是打管理局的臉了。
他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好好的生活，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正式獵魔人。
「所以，你們也該上路了……」
脫下沾著塵土和污跡的風衣，隨手搭在樓梯邊邊的衣帽架上，視線在內兜中露出一角的通緝令上掃過。
沒有急著做什麼，燕北徑直走向二樓。
他得先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勢，並做些準備才行。
工作間內沒有窗戶，但一點也不昏暗。
天花板中央垂下一盞黃銅骨架的多臂煤氣燈，每個燈頭都罩著磨砂玻璃罩，灑下穩定而明亮，略帶暖意的白光，足以照亮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哪怕只是附贈的，可作為能被威斯克家族拿出來做交易的東西，這個房子的每一處都值得稱道。
不提那張厚重的橡木工作檯上擺著的各種工具，對燕北幫助最大的，還是房間中央的地板上，鐫刻著的複雜圓形法陣。
線條由某種暗銀色的金屬粉末嵌合而成，在燈光下流轉著微弱的冷光。
製造出淨化與穩定的場域，讓房間內的能量流動趨於平和，不僅隔絕外界的窺探與干擾，還能讓靈覺足夠的人可以輕易調動。
只有在這裡，燕北才能彌補自己無法調動覺醒之力的缺陷，做到接近獵魔人的事情。
反手將門鎖上，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煤氣燈芯燃燒的細微嘶嘶聲。
不需要操心法陣的能量來源，以及水電氣就是好……
坐在工作檯前，被自己想法樂到的燕北，終於鬆了一口氣。
直到這時，他才算放鬆了下來。
微舒幾口氣，先將那把跟隨他經歷了生死搏殺的短刀平放在台面特製的軟木墊上，細細查看起來。
刀身黯淡，近護手處的幾道細微劃痕和刀身上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扭曲，顯示它承受了超越極限的力量。
影魔的攻擊不是那麼好擋的，無論是對人還是對武器來說。
還好的是，等燕北仔細檢查了一遍，終於確認只是小問題，沒有什麼結構性的損傷。
既沒有損壞的風險，也不需要重鑄。
便將其放入一個盛滿淡藍色清澈液體的玻璃皿中。
液體接觸刀身，立刻泛起極細微的泡沫，發出滋滋輕響，清潔並穩定著金屬內蘊的混亂能量。
做完這個，他才開始處理自己。
比起刀，燕北自己身上的戰痕倒是更明顯些。
有銳器留下的細長痕跡，有灼燒或腐蝕的斑駁，甚至還有一兩處類似獸爪撕扯留下的舊創。
最新的痕跡，便是影魔利爪擦過，以及蛇尾撞擊時留下的裂口與淤傷。
裂口皮肉翻卷，邊緣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
瘀傷青紫，肩關節也有些許拉傷的滯澀感。
『都是小問題……』
略微清理過後，拿出淨化藥膏，用木片剜出少許均勻塗抹在傷口上。
嗤——
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青煙中，暗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消失。
等到藥膏徹底被吸收，燕北已經將血肉縫合。針腳細密勻稱，仿佛只是布匹而不是自己的一部分。
再抹了點藥膏簡單按摩幾下，化去部分淤血。
便不再關注不會再有後遺症的傷勢，拉開抽屜將之前備上的半成品退魔彈拿出來。
雖然知道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接近成功越是要謹慎，但筆記上的【46/50】還是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的背上。
正因為接近成功了，燕北才有些忍不住。
所以他今天還得出一次門。
密封的盒蓋打開，在接觸工作室里空氣的下個瞬間，融合完美的鑄材在模具中逐漸成型。
屏住呼吸，燕北精神高度集中，引導著體內在腳下法陣的幫助下，依舊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的能量。
混合著自己的意志，一併灌入這小小的彈頭之中。
這不是正規的附魔，更像是一種意念的烙印，一種對混亂材料的人為導向。
工坊大師不屑於此，認為效率低下且依賴製作者狀態。
但大師認可了燕北的才華，並坦言若是他能夠徹底覺醒，自己的名號說不定可以傳給燕北來繼承。
『那種事情太遙遠了，還是用新的標誌比較好。』
確保彈頭形狀完美，內部結構緊密，同時完美儲存了自己的意念烙印之後。
燕北在彈頭底部刻上一個微小的，他自己設計的標記。
一隻捂著頭，肥肥胖胖，神態憨傻的鴨子。
這個圖案沒有魔力，只是他的個人印記。
也是他對於前生的紀念。
燈火閃爍，工序重複。
約莫是深夜了，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吹散了工作檯上的一點金屬微塵。
疲憊如深水下的暗流，緩緩包裹上來。
但指尖觸摸到冰冷而堅實的彈頭，感受著那微弱卻確實存在的悸動時，另一種更灼熱也更堅硬的東西，亦在胸中悄然升騰。
足夠了……如此的念頭閃過，檢查了一遍左輪的狀況，確保還能擊發之後，將退魔彈填裝好。
沒有將還未保養完成的短刀撈出，從旁邊拿出已經開始閃爍著螢光的聖銀肩甲——很遺憾，他的軟飯吃的不夠多，還做不到每次都有合適的裝備。
將最後一瓶聖水拿在手上，燕北沒有遲疑。
換了一身衣服，便準備離開。
走出房門的時候，如艾琳形容的那樣，如螢火蟲一般熹微閃爍的信紙被他貼在門上。
雖然這次的目標他已經調查了很久，十分確信不會有翻車的可能。
但獵魔人做事，謹慎永遠比信心更重要。
「畢竟是能混到這一片隱居的魔物，還是家族的形式，總該是有點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