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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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酈大娘子,早。」

  「官人早。」

  壽華語氣溫柔平淡。

  不過李平安卻感覺得到,這是壽華對比較親近的人的表達方式。

  雖然兩人之間有些不可言說的事情,但李平安到底是救命之恩,壽華沒有因為那點事情就想著疏遠李平安。

  只是兩人哪怕都對對方有親近之意,但隨後卻沒有什麼交流。

  就連筷子觸碰碗盤的聲音都沒有。

  兩人的教養都極好。

  這份寂靜融洽的氛圍一直持續到一聲哈欠出現。

  「啊嗷~」

  康寧打著哈欠就進了偏廳。

  相比於劇中有姐姐樣的康寧,現在的康寧更活潑些。

  可能是現實還沒有徹底將她打磨成後面的樣子,也可能是年紀的原因。

  不過李平安覺得,應該還有姐姐在前的原因。

  「你們都不困嗎?昨晚你們應該幾乎都一點都沒睡吧?」

  打完哈欠的康寧看著偏廳里的兩人,隨口說道。

  要知道她昨晚都是睡了些時間的,補個覺,依然困,不知道壽華她們怎麼比她起的還早,精神還好。

  至於昨晚被李平安從被窩兒,衣衫不整抱起的事,她已經拋在腦後了。

  絲毫沒有異樣。

  畢竟有那種親密接觸在前,對這種事情的接受度就更高了。

  而且相比於壽華,她有好幾天的時間去消化。

  實際上她昨天去找李平安的時候,就是因為將那件事消化的差不多了,覺得見人能正常些,不然她也不會去找李平安。

  李平安和壽華皆是笑笑,沒有解釋。

  壽華旁邊準備著的碗筷給康寧擺好。

  李平安則是將離自己比較近的幾個菜挪到了康寧的碗筷前。

  而李平安這麼做的時候,壽華專門看了李平安一眼,嘴角掛著輕笑。

  她之前就覺得如果兩人能成,會是極好的事情。

  現在看來,李平安也似乎不是沒有意思的樣子。

  倒是康寧,好像並沒有這方面的意思,有些遲鈍。

  壽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擺好碗筷後,給康寧夾了兩筷子,就繼續吃自己的了。

  不過壽華沒有看到。

  康寧剛在要坐下時,頓了下。

  她性格雖然活潑外向,但粗中有細,自然能注意到這種細節。

  她心裡也翻湧了下,想著李平安是不是喜歡著自己。

  但一旁壽華也在。

  昨晚的畫面歷歷在目。

  她現在這種好似什麼都沒有看到的樣子,只是不想對壽華和李平安之間的關係有什麼影響。

  而這麼一想過後,李平安這種舉動,都可以劃為姐夫對妹妹的關照了。

  康寧這才表現得十分自然,一點破綻沒有。

  就這樣,幾人在這暗流涌動的情況下,靜靜的享用著早餐,遵循著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然而,昨晚的事並沒有真正過去。

  她們是休息了一番。

  可是有人卻一直睡不著。

  吳夫人看著棺槨里的愛子,怎麼都無法忍受兒媳在守靈之夜跑了的事,尤其是還是和男人一起跑的。

  雖然,事出有因,但這也不是壽華跑的理由。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的十一郎都去了,壽華為什麼不能跟上?

  就算不願,為什麼不留下來繼續守靈?

  為了不守靈,還和一個男的,在大晚上一起跑了,這將她的兒子置於何地?

  已經偏執到親自動手的人又怎麼會保持正常人的思維。

  吳夫人當即就點了下人,去了縣衙。

  既然請不回來,那就讓官府判她回來好了。

  「不好啦,不好啦!」


  春來邊喊,邊著急的奔向正屋。

  此時,酈娘子正看著幾個女兒練字。

  樂善抓耳撓腮的,根本靜不下心。

  好德一心一意的書寫。

  福慧輕打樂善的小腦瓜,示意她認真些。

  樂善卻指著也沒有認真寫,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的康寧,為自己打抱不平。

  但福慧並不接受這種對比。

  畢竟這些對康寧來說,是她早就會的,根本不需要練習和寫。

  酈娘子看著,只覺得這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只是想到壽華的情況,她又嘆了口氣。

  壽華並不在這,她在自己的房裡念往生咒。

  吳夫人是想害她,但是吳十一郎沒有。

  她是為了還吳十一郎對她照料的恩情。

  早上,或者說快中午的時候,幾人吃完飯就各自回房了。

  李平安沒和她們有太多的交流。

  這個家裡到底沒有什麼能主事的男子,李平安這樣也算是避嫌。

  中午飯甚至還是叫劉媽媽幫忙拿到房裡。

  酈娘子在聽劉媽媽說了這件事後,也就不去打擾李平安,想著就這樣相安無事也好。

  雖然她是有對酈士梵的感情寄托在李平安身上,但李平安到底是外人。

  而且李平安還是和壽華一起逃回來的。

  無論原因是什麼,這種行為還是很有風險的,很容易被人說閒話。

  她家裡還有四個未出閣的女兒,為了女兒的幸福,她也只能委屈一下『李·酈士梵·平安』了。

  當然,這種事情外人並不一定知道,但都是為了圖一個心安。

  起碼這樣與人辯解起來,能理直氣壯些。

  也是因此,酈娘子也就沒有去找李平安了解更多關於他的情況。

  是她叫人留下來的。

  在李平安自己將自己圈在屋裡後,她又上去了解這些,就好像她著急送人離開似的。

  按情理來說,至少也要過個幾天,再以『官人這幾天在這邊住的如何?』不知道有沒有怠慢?』的話作為開頭,來聊起別的話題。

  只是春來帶來的壞消息,讓這些預想好的計劃全都打破了。

  「剛剛來了個差役,說吳夫人告了大娘子。

  理由是大娘子在守靈的晚上和男人私奔,不守婦道,敗壞門風,褻瀆亡魂,還帶走了吳家的傳家寶。

  而那位官人是半夜偷入吳家,夜闖民宅,與大娘子合謀盜走吳家財物。

  差役說,讓咱們三日後應訴。」

  春來轉述完,就看向酈娘子,希望酈娘子有個定奪。

  康寧以手扶額,撐著腦袋。

  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她本想著吳家吳夫人會因為自己的行為心虛,揭過這件事。

  但沒想到吳夫人最後還是選擇了這條路。

  其實康寧想的沒錯。

  原劇確實如此。

  只是原劇中,沒有李平安的存在,壽華也沒有跑,是被酈娘子接回家的,就少了這麼一番波折。

  是李平安將事情的風險拉到了最高,順勢叫壽華跑的。

  不然,等到吳夫人清醒過來,會醒悟自己的所作所為,而不是被李平安所影響,更加上頭。

  李平安也是知道原劇的,但他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帶來什麼蝴蝶效應,也不想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吳夫人手中。

  所以才沒有坐以待斃。

  他跑,也只能算是人之常情。

  「快,快去叫壽華過來。」

  酈娘子一時也有些六神無主,想叫家人一起商議。

  她不是沒想過吳家不會那麼簡單的善罷甘休。

  但她確實沒想到吳家會直接去告她們。

  這讓她也有些生氣。

  她覺得自己能將此事揭過已經是看在吳家過去有幫過酈家的份上了。


  她如此的寬宏大量,結果吳家反倒不領情,還告她們,簡直是不可理喻。

  等春來即將要跑出去的時候,酈娘子又喊道:「誒誒,記得叫那位小官人也過來。」

  現在李平安也牽涉事中,不能倖免。

  而在一起被叫過去,聽完了所有事情後,李平安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

  「要不,你們將珍珠帳藏好,亦或者交給我,我帶走。

  之後你們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我身上。

  就說我是見財起意,然後大娘子看到了我的惡行,被我帶走。

  我又為了要挾大娘子,才帶走三娘子。

  這樣應該就沒事了。」

  對於酈家的情況,他有和劉媽媽了解過,也沒有破綻。

  酈家眾人聽到李平安這麼說,臉上都有些詫異。

  她們沒想到李平安會願意做出這種犧牲。

  雖然是有救命之恩,但大難臨頭各自飛,能堅守道義的,少之又少。

  哪怕已經有過一次例子了,可那是因為李平安也差點被沙,算是利益共同體。

  而李平安現在卻做出了差不多的選擇,即保護酈家的人,這讓她們心裡都有些欣慰,覺得自己家當初是沒有救錯人的,尤其是康寧。

  不過即使李平安這麼說了,也沒有人表示認同。

  李平安見狀,繼續說道: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而且我也有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各位不用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我也沒什麼東西需要整理,等會兒就麻煩各位先去附近看看,免得有人堵在牆外。

  確定好了情況後,我就自己翻牆走,絕不拖累各位。」

  他這深明大義的模樣以及為她們開解的話語,再次收割了一茬酈家人的好感。

  許是被李平安激到了,康寧皺眉開口道:

  「可是,就算你走了。

  吳家也不會放過姐姐。

  還會因此叫姐姐回去,繼續守靈。

  之後她們肯定還會對姐姐不利。

  既然這樣,我們為什麼要認下這個罪責?

  還不如和吳家當面理論。」

  康寧思維敏捷,一下就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這一亖節也是李平安以退為進的底氣。

  這時李平安面露難色,「但、我、我並不能上堂。

  我不能說出自己的身份。

  這就是剛才我想說的我的理由。

  可沒有身份,從根上就解釋不清,知縣不會認可我說的話的。

  而且現在看來,吳家對酈大娘子勢在必得,很可能和知縣做了交易。

  否則她不可能明知我們會說她想要讓酈大娘子洵髒的情況下,還去官府告我們。

  不然她這樣,最大概率是告我們不成,反自己進了牢里。

  所以即使上堂,我們也沒有勝算。

  不如還是按我說的來。

  待我走了後,你們就說酈大娘子也被我帶走了。

  這樣酈大娘子也不會再被要回去了。

  就是以後可能得委屈酈大娘子,不能再出門了。

  不過,過個幾年,吳夫人可能就淡忘此事了。

  到時候酈大娘子稍稍遮掩下,應該就沒事了。」

  壽華沒想到李平安這時候還擔心會委屈到她。

  明明和他準備做的事相比,她這點事根本不算什麼。

  況且對於女子來說,不出門明明是很習以為常的事情。

  她哪算得上委屈。

  想到這,壽華也開口了。

  「官人不必如此。

  不知官人的苦衷是什麼?可否能講出來?

  屆時如果真要挨板子,按照律法,一百大板,也是活不成的。

  既如此,我、我們酈家和官人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了。

  不如官人講出來,說不定我們能解決呢?」


  所謂一條船上的,其實就她和李平安而已。

  但她也不好意思這麼講。

  不過讓壽華心暖的是,當她說酈家的時候,其他人俱是點頭。

  這下她更有底氣了。

  看向李平安的眼神滿是鼓勵,希望他能將事情說出來。

  李平安嘆了口氣。

  「非是我不信任酈家,而是我這件事說出來,也是個亖字。

  罷了罷了。

  就讓我用這一命還一命吧。」

  聽到李平安這麼說的時候,其他人均是一頭霧水。

  看李平安的談吐和當初的打扮,她們怎麼都不覺得李平安是大女干大惡之人。

  但李平安這麼說,她們又下意識的猜李平安到底做了什麼,才會這麼說。

  「這和你落水有關嗎?」

  壽華關心的問道。

  李平安苦著臉,「有關,也無關。」

  這麼鋪墊著,李平安準備把『苦衷』和盤托出。

  不過卻有人先他一步。

  「你不會是偷了官老爺的東西吧?」

  好德下意識的問道,滿臉驚疑。

  這還要從凌晨,樂善將東西贖回說起。

  好德沒有因為要等樂善回來,就將自己的好奇拋之腦後。

  相反,她等樂善回來,還問了句。

  樂善說,是個銀色的,魚一樣的佩飾。

  當時她腦海中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銀魚袋。

  她從小就有過目不忘的能力,爹爹和母親又常讓她看書,她清楚地知道,這是四、五品官的佩飾。

  可是她想著李平安這麼年輕,怎麼也不可能做到這種級別的官。

  於是她心裡就判定應該是個樣式很像的佩飾。

  但現在李平安這麼一說,她腦海中立馬腦補出了一出李平安在船上偷官員的佩飾,慌不擇路下,掉入水中的戲碼。

  憨直的好德這麼想著,就覺得自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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