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劉良佐部
正當眾人驚嚇之時，外面再次響起槍聲。
眾人都嚇得縮縮脖子。
朱由崧面色不變，「剛才跟劉良佐進來的一眾兵丁都槍斃了。」
眾人聽到都不寒而慄。
馬士英一時臉色蒼白。
路振飛心裡罵道：「殿下啊，怎麼行昏君之事啊！不成想今日惹出這麼大的麻煩。若是這些大將們反了，又該怎麼辦。唉，只能怪我聽信你。」
朱由崧表情不動，頗有風雨不動安如山那般。
若要降服這些悍將，不用特殊手段是不行的。
殺掉劉良佐，只會讓他們心生反意。
但朱由崧所做的卻不止於此，他還有後招。
他說著目光轉向他們三人，「咱們去城頭看看吧。」
眾人見到目光兇狠，自不敢亂動，皆是無奈默認。
說著，一群火槍兵押送他們三人。
眾人一齊出去，此時外院，兩個總兵帶來的隨行士兵，都被解除了武裝。
一行人被士兵們押著出門。
淮安城內都是泥土道路。
幸而最近沒有大雨。
天氣不錯，道路並不泥濘。
方才鳳陽諸人還是很風光地入城，如今卻變成了如階下囚一般，地位翻轉可見一斑。
尤其是馬士英，方才他是十六抬的大轎入城。
氣派之程度遠超任何一個藩王。
如今卻是走在淮安的土路上。
高傑、黃得功，心中甚是生氣。
他二人都是武人出身，邊走邊看，想要尋找機會奪一條路出去。
看守他們的士兵，絲毫不給他們機會。
朱由崧看似離他們很近，但中間隔著幾個孔武有力的護衛，也沒有辦法挾持。
馬士英倒是跟著走著，邊走邊盤算。
福王今天應是不會把他們怎樣。
殺劉良佐是殺了，他們卻是安全的。
若把城裡的兩個總兵加上他都殺了，城下的士兵們根本無法控制。
福王不敢，也沒有這個膽子。
而且，福王還要指望著他們的力量去南京。
馬士英想想，便也是笑笑，冷靜地看著福王，「我便看看你今日如何收場。」
馬士英到底是聰明人，幾下就想通了關鍵所在，所以他完全鎮定，一點也不害怕了。
其他兩個總兵見不到機會，看福王士兵看得並不緊，便到他旁邊耳語。
「總督大人這如何是好？」
馬士英笑笑，他道：「我們城外有三萬士兵，福王定不敢奈何我們。」
「我看此人果然是昏君，我要如何是好？」黃得功問道。
高傑也是很認真地看著馬士英。
馬士英道：「這個倒也不用過於擔心，我們既然來了淮安」
他面露凶光，「若是有人自立監國，意圖禍亂朝政，我們來淮安剿滅他們，也未嘗不可。」
高傑、黃得功二人聽到之後，瞬間一怔，然後臉上都露出興奮之色。
馬士英咬牙道：「他不敢動我們，我們便依著他，待到能出城時，便帶兵攻滅他們，好向南京回報。」
黃、高二人聽到之後連連點頭，又望著前面的朱由崧。
黃得功心裡在盤算著到底行不行得通。
而高傑沒有多想，便冷笑起來，「這種昏君，不立也罷。」
一路上，都有百姓跑得很快。
幾乎沒有人多在意這些行走在路上的隊伍。
他們的目標都是去城外聽戲。
淮安城，似乎變成了個空城。
朱由崧帶著他們上到城頭。
守城士兵是路振飛的標營和部分大河衛抽調來的士兵。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見到這些大人們還是很恭敬地請上樓。
眾人方才上到土城上面。
塗文甲便遠遠地跑了過來。
他道：「殿下，怎麼地又來了？」
但是他一看，卻見到路振飛臉露十分為難的神情。
他眼睛一眯，看看士兵們的槍口，鳳陽眾人又急又氣的臉色。
塗文甲便知大事不妙。
「難道是未談成？」
朱由崧回頭一看，沒好氣地道：「你們個個是嬌兵悍將，你們個個都飛揚跋扈，可是你們忘了本王是什麼人。天下豈有人強過我朱由崧。」
塗文甲聽到之後，便不再作聲。
一會功夫，將那些人押到城頭。
一時風呼呼地吹著。
淮安城牆高三丈有餘。
往下面望時，剛好可以看到城下黑壓壓的士兵並無數百姓。
朱由崧此時從塗大有手裡接過個鐵皮喇叭。
他衝著城下喊道：「所有百姓，一概入城。」
百姓們聽到有人在城牆頭上喊話，嗡嗡嗡地聽不清楚，便也沒人理會。
但下面的士兵都聽到了，士兵們立刻開始驅趕百姓們入城。
城下一時混亂起來。
而台上的戲還在唱著，戲音飄著。
朱由崧一指下面，「諸位今天沒有看到我的戲，十分地可惜，我這齣戲端得好看。」
馬士英望見城下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士兵。
他心裡有了底，走到朱由崧身邊，笑道：「殿下若是這些士兵作亂起來，該如何是好？」
朱由崧面色堅定道：「必得我的士兵出馬。」
淮安城裡來看熱鬧的百姓不下數萬人，算算時間，他們從城門洞裡進城時間很長，還不用說有些百姓根本不想走，你讓他們走，他們反而繞到另外一邊去聽曲兒了。
朱由崧看到這情況，於是從懷裡抽出紅色的小旗揮了揮。
童實在下面帶兵，聽到這聲音之後，抬頭看向城頭，然後點點頭，亦是舉起了令旗。
霎時間風雷皆動。
城頭上傳出陣陣殺意。
他見到朱由崧拿著白色的鐵皮大喇叭，深吸一口氣，知道事情不可不為。
於是他深深地回望城內。
今早出門時，他已叫趙氏看管好孩兒，不要出門。
亦不知他們今日是否出門。
城上忽地鑼鼓齊鳴，催得很急。
童實於是心一橫，大叫道：「列陣！」
令行禁止！
「列陣！」
「列陣！」
士兵們聽到之後，立即喊著口號，從各個方位沖向童實的地方。
很快，方才在附近維持秩序的士兵們都聚集到童實身邊。
「第一排就位！」
「第二排，就位！」
「第三排就位！」
士兵們大聲地喊著，排成了三列。
城下的士兵們還在聽戲，渾然不覺發生了什麼。
有些留守城下的軍官們都看出了不對勁。
為什麼福王的士兵們開始列隊，而那城頭上仿佛是幾個總兵大人。
黃得功麾下副總兵鄧林祖眼見形勢不對，他猛地叫周邊的親兵：「都給我起來。」
親兵們聽得沉迷，聽到自己家主官的聲音，還有些奇怪。
但他們可都是將領花重金養的親兵，遇到事情，第一時間頂在最前面。
於是士兵們紛紛拿起了自己的兵器。
而在同樣的時刻，劉良佐的部將，也都發現了情形的不對勁。
主要原因還是劉良佐的副將劉省三，未見到城頭有劉良佐的身影。
他大呼小叫的，讓士兵們起來。
「都給我起來，城頭上沒有咱們家爺！」
親衛們都是將領們養的家奴。
他們回頭看時，總督大人並另外兩個總兵都在，唯獨沒有自己家爺，這些見慣了刀光劍影的士兵瞬間覺得不對勁。
而且前面的福王衛兵，似乎也在列陣。
「士兵們跟我來。」劉省三大叫著，親衛們先湊到了一起。
其他部的士兵見到很多人動起來，以為是有什麼命令，也跟著動了起來。
於是士兵們亂起來。
士兵們一亂，將領們就開始指揮士兵維持秩序。
於是所有的士兵都動了。
王英兒在台上唱戲，唱出了動聽的聲音，卻發現下面沒有士兵在聽了。
她還想唱下去，王長貴卻飛也似地衝上台。
「閨女，我們快下去？」
「爹爹，我還沒唱完呢。」
「別唱了，要出事。」王長貴憑藉多年混江湖的經驗，敏銳發現情況不對。
台下的士兵可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傢伙，自家這女兒如花似玉，若是沒保護好時，肯定會遭遇不測。
他們下來之後，戲台也空了。
還想看戲的士兵、百姓鬧哄起來。
城外罵聲一片。
此時，在眾人都迷茫之際。
城門口傳出喇叭的聲音。
朱由崧從城頭下到城門口。
田成諸、塗大有、常應俊、劉二禾四人緊緊地跟在他身邊。
朱由崧說話聲音其實並不大。
那個大鐵的喇叭，也不像是現在的音響，可以讓幾萬人的體育場都聽到。
朱由崧說的話，也只是讓城門口的一部分士兵們聽到。
他說道：「劉良佐意圖謀反，已被我誅殺了。僅是他一人之罪，與其他人無關，劉良佐部不要亂動，接受本王的改編。」
古代人哪裡能聽得明白朱由崧說的話。
接著田成諸拎著劉良佐的首級，朝劉良佐的旗幟扔去。
首級拋出，圓滾滾地，滾到了人們的腳下。
當先一個士兵大叫道：「是劉總兵！」
劉良佐的部下見到自己主將沒有了，瞬間大嘩。
後面還有人沒看到，於是跟著問起來。
就有士兵喊道：「小心有詐！將軍被殺了！」
於是城下的三千人馬徹底亂起來。
城頭上，馬士英幾人還被團團圍住。
他們知道自己性命無憂，便也不擔心，朱由崧又不在，他們放肆地說著風涼話。
馬士英搖頭：「昏君啊！城下亂了，若是本官不下去，到時淮安城不保。」
黃得功跟著說：「城下士兵要譁變了，再不安定局面必定要亂。」
高傑道：「他個藩王懂什麼，咱家是來幫他的，要是亂起來幾萬人踩也把淮安踩扁了。」
盧九德也是微微的搖搖頭，可惜的不行，「好好一個局面弄成這樣，實屬不該。」
路振飛只覺得腿腳發軟，他手扒著城頭看著。
一陣苦笑，「福王啊福王，你這是何苦。啊？他還親自上了！」
塗文甲眼睛盯著下面，他急回頭看路振飛。
標營還有五百士兵在城門內的瓮城，派還是不派。
路振飛是還沒有意識到，還是不想出手。
塗文甲想了想，嘴巴張大了，不知道該開口還是不該開口。
城門口，朱由崧面色堅毅，接過塗大有手裡的紅旗。
他隨手揮揮。
田成諸拿著鐵喇叭大喊道：「劉良佐部投降，全部舉起手。」
劉良佐的副將劉省三，是劉良佐的心腹。
他聽到主將死了，悲從中來。
拔出刀大叫道：「福藩害了將軍大人，咱們衝進城去為將軍報仇。」
「攻下淮安城，搶銀子，搶女人！」
劉良佐的部下，軍紀很差。
南下時就經常劫掠，殺個把村莊是很平常的事。
而搶劫之後，往往也是欺侮婦女，無惡不作。
說是士兵，不如說是兵匪。
劉良佐部的士兵們恢復了鎮靜，然後發現他們的勝算很大。
城門大開。
城門前只有百來個士兵，而且這些士兵們都是沒有穿著鎧甲的。
看著就十分的孱弱。
當兵打仗就要靠個信心，劉省三呼喚了幾百個親兵，大部分都有鎧甲。
而剩下的跟著的士兵也都是刀槍森森。
怎麼看自己都是強的一方。
劉省三招呼士兵：「往城裡面沖啊！」
劉部士兵舉起兵器，沖向城門口。
一時間殺氣騰騰天地為之色變。
朱由崧站在士兵們拱衛的後方，他道：「我說了，我們要贏就要從今天開始贏。」
「就得站在一起，衝過這一關，天下就是我們的。」
「若是死在這裡，那便死在這裡。」
「這裡不能贏，以後也沒有贏的可能了！」
「第一排！開槍！」
嗵嗵嗵嗵！
一排火槍一齊開火，瞬間升起騰騰的白煙。
「第二排，開槍！」
第二排的士兵熟練地開槍，再接著是第三排。
每一排開槍，其他排就在裝填子彈。
百來人開槍銜接不斷，衝出的子彈將最早衝上來的劉良佐部打倒了。
劉良佐部只衝了一個回合，前面的士兵都被清理乾淨了。
沖在最前面的士兵，被火槍打得衣甲破碎，還沒衝到跟前，人就沒了。
城下的槍聲如炒豆子那樣，停也不停。
朱由崧訓練的火槍兵射速大概是每分鐘兩槍。
如果是三排，每分鐘就能打出6槍。
相當於15秒一發子彈。
明代人根本沒有見識過這樣的火力。
很多作亂的士兵，被打得顧頭不顧尾。
城下亂成了一團。
眾人都嚇得縮縮脖子。
朱由崧面色不變，「剛才跟劉良佐進來的一眾兵丁都槍斃了。」
眾人聽到都不寒而慄。
馬士英一時臉色蒼白。
路振飛心裡罵道：「殿下啊，怎麼行昏君之事啊！不成想今日惹出這麼大的麻煩。若是這些大將們反了，又該怎麼辦。唉，只能怪我聽信你。」
朱由崧表情不動，頗有風雨不動安如山那般。
若要降服這些悍將，不用特殊手段是不行的。
殺掉劉良佐，只會讓他們心生反意。
但朱由崧所做的卻不止於此，他還有後招。
他說著目光轉向他們三人，「咱們去城頭看看吧。」
眾人見到目光兇狠，自不敢亂動，皆是無奈默認。
說著，一群火槍兵押送他們三人。
眾人一齊出去，此時外院，兩個總兵帶來的隨行士兵，都被解除了武裝。
一行人被士兵們押著出門。
淮安城內都是泥土道路。
幸而最近沒有大雨。
天氣不錯，道路並不泥濘。
方才鳳陽諸人還是很風光地入城，如今卻變成了如階下囚一般，地位翻轉可見一斑。
尤其是馬士英，方才他是十六抬的大轎入城。
氣派之程度遠超任何一個藩王。
如今卻是走在淮安的土路上。
高傑、黃得功，心中甚是生氣。
他二人都是武人出身，邊走邊看，想要尋找機會奪一條路出去。
看守他們的士兵，絲毫不給他們機會。
朱由崧看似離他們很近，但中間隔著幾個孔武有力的護衛，也沒有辦法挾持。
馬士英倒是跟著走著，邊走邊盤算。
福王今天應是不會把他們怎樣。
殺劉良佐是殺了，他們卻是安全的。
若把城裡的兩個總兵加上他都殺了，城下的士兵們根本無法控制。
福王不敢，也沒有這個膽子。
而且，福王還要指望著他們的力量去南京。
馬士英想想，便也是笑笑，冷靜地看著福王，「我便看看你今日如何收場。」
馬士英到底是聰明人，幾下就想通了關鍵所在，所以他完全鎮定，一點也不害怕了。
其他兩個總兵見不到機會，看福王士兵看得並不緊，便到他旁邊耳語。
「總督大人這如何是好？」
馬士英笑笑，他道：「我們城外有三萬士兵，福王定不敢奈何我們。」
「我看此人果然是昏君，我要如何是好？」黃得功問道。
高傑也是很認真地看著馬士英。
馬士英道：「這個倒也不用過於擔心，我們既然來了淮安」
他面露凶光，「若是有人自立監國，意圖禍亂朝政，我們來淮安剿滅他們，也未嘗不可。」
高傑、黃得功二人聽到之後，瞬間一怔，然後臉上都露出興奮之色。
馬士英咬牙道：「他不敢動我們，我們便依著他，待到能出城時，便帶兵攻滅他們，好向南京回報。」
黃、高二人聽到之後連連點頭，又望著前面的朱由崧。
黃得功心裡在盤算著到底行不行得通。
而高傑沒有多想，便冷笑起來，「這種昏君，不立也罷。」
一路上，都有百姓跑得很快。
幾乎沒有人多在意這些行走在路上的隊伍。
他們的目標都是去城外聽戲。
淮安城，似乎變成了個空城。
朱由崧帶著他們上到城頭。
守城士兵是路振飛的標營和部分大河衛抽調來的士兵。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見到這些大人們還是很恭敬地請上樓。
眾人方才上到土城上面。
塗文甲便遠遠地跑了過來。
他道：「殿下，怎麼地又來了？」
但是他一看，卻見到路振飛臉露十分為難的神情。
他眼睛一眯，看看士兵們的槍口，鳳陽眾人又急又氣的臉色。
塗文甲便知大事不妙。
「難道是未談成？」
朱由崧回頭一看，沒好氣地道：「你們個個是嬌兵悍將，你們個個都飛揚跋扈，可是你們忘了本王是什麼人。天下豈有人強過我朱由崧。」
塗文甲聽到之後，便不再作聲。
一會功夫，將那些人押到城頭。
一時風呼呼地吹著。
淮安城牆高三丈有餘。
往下面望時，剛好可以看到城下黑壓壓的士兵並無數百姓。
朱由崧此時從塗大有手裡接過個鐵皮喇叭。
他衝著城下喊道：「所有百姓，一概入城。」
百姓們聽到有人在城牆頭上喊話，嗡嗡嗡地聽不清楚，便也沒人理會。
但下面的士兵都聽到了，士兵們立刻開始驅趕百姓們入城。
城下一時混亂起來。
而台上的戲還在唱著，戲音飄著。
朱由崧一指下面，「諸位今天沒有看到我的戲，十分地可惜，我這齣戲端得好看。」
馬士英望見城下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士兵。
他心裡有了底，走到朱由崧身邊，笑道：「殿下若是這些士兵作亂起來，該如何是好？」
朱由崧面色堅定道：「必得我的士兵出馬。」
淮安城裡來看熱鬧的百姓不下數萬人，算算時間，他們從城門洞裡進城時間很長，還不用說有些百姓根本不想走，你讓他們走，他們反而繞到另外一邊去聽曲兒了。
朱由崧看到這情況，於是從懷裡抽出紅色的小旗揮了揮。
童實在下面帶兵，聽到這聲音之後，抬頭看向城頭，然後點點頭，亦是舉起了令旗。
霎時間風雷皆動。
城頭上傳出陣陣殺意。
他見到朱由崧拿著白色的鐵皮大喇叭，深吸一口氣，知道事情不可不為。
於是他深深地回望城內。
今早出門時，他已叫趙氏看管好孩兒，不要出門。
亦不知他們今日是否出門。
城上忽地鑼鼓齊鳴，催得很急。
童實於是心一橫，大叫道：「列陣！」
令行禁止！
「列陣！」
「列陣！」
士兵們聽到之後，立即喊著口號，從各個方位沖向童實的地方。
很快，方才在附近維持秩序的士兵們都聚集到童實身邊。
「第一排就位！」
「第二排，就位！」
「第三排就位！」
士兵們大聲地喊著，排成了三列。
城下的士兵們還在聽戲，渾然不覺發生了什麼。
有些留守城下的軍官們都看出了不對勁。
為什麼福王的士兵們開始列隊，而那城頭上仿佛是幾個總兵大人。
黃得功麾下副總兵鄧林祖眼見形勢不對，他猛地叫周邊的親兵：「都給我起來。」
親兵們聽得沉迷，聽到自己家主官的聲音，還有些奇怪。
但他們可都是將領花重金養的親兵，遇到事情，第一時間頂在最前面。
於是士兵們紛紛拿起了自己的兵器。
而在同樣的時刻，劉良佐的部將，也都發現了情形的不對勁。
主要原因還是劉良佐的副將劉省三，未見到城頭有劉良佐的身影。
他大呼小叫的，讓士兵們起來。
「都給我起來，城頭上沒有咱們家爺！」
親衛們都是將領們養的家奴。
他們回頭看時，總督大人並另外兩個總兵都在，唯獨沒有自己家爺，這些見慣了刀光劍影的士兵瞬間覺得不對勁。
而且前面的福王衛兵，似乎也在列陣。
「士兵們跟我來。」劉省三大叫著，親衛們先湊到了一起。
其他部的士兵見到很多人動起來，以為是有什麼命令，也跟著動了起來。
於是士兵們亂起來。
士兵們一亂，將領們就開始指揮士兵維持秩序。
於是所有的士兵都動了。
王英兒在台上唱戲，唱出了動聽的聲音，卻發現下面沒有士兵在聽了。
她還想唱下去，王長貴卻飛也似地衝上台。
「閨女，我們快下去？」
「爹爹，我還沒唱完呢。」
「別唱了，要出事。」王長貴憑藉多年混江湖的經驗，敏銳發現情況不對。
台下的士兵可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傢伙，自家這女兒如花似玉，若是沒保護好時，肯定會遭遇不測。
他們下來之後，戲台也空了。
還想看戲的士兵、百姓鬧哄起來。
城外罵聲一片。
此時，在眾人都迷茫之際。
城門口傳出喇叭的聲音。
朱由崧從城頭下到城門口。
田成諸、塗大有、常應俊、劉二禾四人緊緊地跟在他身邊。
朱由崧說話聲音其實並不大。
那個大鐵的喇叭，也不像是現在的音響，可以讓幾萬人的體育場都聽到。
朱由崧說的話，也只是讓城門口的一部分士兵們聽到。
他說道：「劉良佐意圖謀反，已被我誅殺了。僅是他一人之罪，與其他人無關，劉良佐部不要亂動，接受本王的改編。」
古代人哪裡能聽得明白朱由崧說的話。
接著田成諸拎著劉良佐的首級，朝劉良佐的旗幟扔去。
首級拋出，圓滾滾地，滾到了人們的腳下。
當先一個士兵大叫道：「是劉總兵！」
劉良佐的部下見到自己主將沒有了，瞬間大嘩。
後面還有人沒看到，於是跟著問起來。
就有士兵喊道：「小心有詐！將軍被殺了！」
於是城下的三千人馬徹底亂起來。
城頭上，馬士英幾人還被團團圍住。
他們知道自己性命無憂，便也不擔心，朱由崧又不在，他們放肆地說著風涼話。
馬士英搖頭：「昏君啊！城下亂了，若是本官不下去，到時淮安城不保。」
黃得功跟著說：「城下士兵要譁變了，再不安定局面必定要亂。」
高傑道：「他個藩王懂什麼，咱家是來幫他的，要是亂起來幾萬人踩也把淮安踩扁了。」
盧九德也是微微的搖搖頭，可惜的不行，「好好一個局面弄成這樣，實屬不該。」
路振飛只覺得腿腳發軟，他手扒著城頭看著。
一陣苦笑，「福王啊福王，你這是何苦。啊？他還親自上了！」
塗文甲眼睛盯著下面，他急回頭看路振飛。
標營還有五百士兵在城門內的瓮城，派還是不派。
路振飛是還沒有意識到，還是不想出手。
塗文甲想了想，嘴巴張大了，不知道該開口還是不該開口。
城門口，朱由崧面色堅毅，接過塗大有手裡的紅旗。
他隨手揮揮。
田成諸拿著鐵喇叭大喊道：「劉良佐部投降，全部舉起手。」
劉良佐的副將劉省三，是劉良佐的心腹。
他聽到主將死了，悲從中來。
拔出刀大叫道：「福藩害了將軍大人，咱們衝進城去為將軍報仇。」
「攻下淮安城，搶銀子，搶女人！」
劉良佐的部下，軍紀很差。
南下時就經常劫掠，殺個把村莊是很平常的事。
而搶劫之後，往往也是欺侮婦女，無惡不作。
說是士兵，不如說是兵匪。
劉良佐部的士兵們恢復了鎮靜，然後發現他們的勝算很大。
城門大開。
城門前只有百來個士兵，而且這些士兵們都是沒有穿著鎧甲的。
看著就十分的孱弱。
當兵打仗就要靠個信心，劉省三呼喚了幾百個親兵，大部分都有鎧甲。
而剩下的跟著的士兵也都是刀槍森森。
怎麼看自己都是強的一方。
劉省三招呼士兵：「往城裡面沖啊！」
劉部士兵舉起兵器，沖向城門口。
一時間殺氣騰騰天地為之色變。
朱由崧站在士兵們拱衛的後方，他道：「我說了，我們要贏就要從今天開始贏。」
「就得站在一起，衝過這一關，天下就是我們的。」
「若是死在這裡，那便死在這裡。」
「這裡不能贏，以後也沒有贏的可能了！」
「第一排！開槍！」
嗵嗵嗵嗵！
一排火槍一齊開火，瞬間升起騰騰的白煙。
「第二排，開槍！」
第二排的士兵熟練地開槍，再接著是第三排。
每一排開槍，其他排就在裝填子彈。
百來人開槍銜接不斷，衝出的子彈將最早衝上來的劉良佐部打倒了。
劉良佐部只衝了一個回合，前面的士兵都被清理乾淨了。
沖在最前面的士兵，被火槍打得衣甲破碎，還沒衝到跟前，人就沒了。
城下的槍聲如炒豆子那樣，停也不停。
朱由崧訓練的火槍兵射速大概是每分鐘兩槍。
如果是三排，每分鐘就能打出6槍。
相當於15秒一發子彈。
明代人根本沒有見識過這樣的火力。
很多作亂的士兵，被打得顧頭不顧尾。
城下亂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