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降服馬士英之對策
時下朱由崧雖然得到了兩個督撫大員的擁戴。
但是情形卻是有點微妙。
要收四鎮兵權，避免驕兵悍將尾大不掉的情況，既要快刀斬亂麻，又要徐徐圖之。
既要剛中有柔，又要柔中帶剛。
攻心為上，攻人為下。
想想還真是很困難呢。
朱由崧想了很久。
終於是決定，跟歷史上的朱由崧走完全不同的路線。
理好對策。
於是叫眾人過來聽聽。
塗大有、田成諸、常應俊、童實、劉方達、胡盡忠、劉二禾俱至。
朱由崧跟左右討論了自己的想法。
最好是以理服人，如果不是以理服人，那就開打。
把每個都打服，盡收他們的兵權。
眾人聽到後，俱是震驚。
塗大有連連勸解，「殿下不可為！若是我們敗時，那該如何是好？」
常應俊也道：「殿下，如今我們地位不穩，全靠兩個督撫支持，如逼得緊了，生出變故該當如何？」
田成諸道：「殿下我們本已是監國，待定鼎南京，以天子身份號令諸臣，人莫敢不從。何必徒生變故？」
眾人跟著共同點頭。
朱由崧道：「要做，一定要做。我們雖然靠他們支持，但也不能變成，他們裹挾我們。不能一開始就形成武將以功驕橫，權臣以功弄權之形勢。」
朱由崧一錘定音，眾人於是都沉默了。
經過最近這段時日，朱由崧已得人心，麾下眾人，儼然唯他是瞻。
他做好決定，大家不會反對。
此時，童實又道：「殿下我們一二百兵力，淮安府募集的士兵，標營和守城士兵，能戰者總共不過八千。衛所兵恐不能為我們所用，依仗不上。八千對五萬，毫無勝算啊。」
他這話說的，深得胡盡忠心意，於是也跟著連連點頭。
劉方達道：「軍火倒是夠用，槍、火藥都夠。」
常應俊道：「按現在得到的消息，馬士英與三個總兵中，高傑很是不得人心，處處受黃得功、劉良佐壓制，選他似乎更加合適。」
「兵不貴多，貴精。我們就是要八千打五萬，不然不足以振聲勢。」
朱由崧笑了，他馬上解釋道：「看你們說的，似乎我們淮安就要刀兵相見。我也只是做個備用計劃。如果有變故，我們得有應對之策。」
他又補充道，「你們也別覺得我多事，若他們忠心之時，自然可以徐圖之。若他們不忠心之時，我們必得果決。」
「為防萬一。」他扭頭看童實與田成諸，「立即在標營與衛所選兵，選些年輕、粗通文墨、動手靈敏的士兵。先湊夠500人。」
田、童二人聽到後都跟著點頭。
朱由崧又跟常應俊、劉二禾道：「我兵未經磨練，亦有不穩當之處。你們尋附近大小賊兵，待查清楚，以剿練兵。」
眾人聽到福王欲起刀兵，也是心中一驚。
田成諸忙勸道：「眼下我兵太少！」
朱由崧揮揮扇子，叫他放心：「便是先做準備，若是有用時，再做決斷。」
塗大有道：「若是我們做準備，是不是告知路巡撫一聲。」
自從昨日朱由崧黃袍加身之後，路振飛實際上已經交權給朱由崧。
淮安的一切帳本，兵、糧、錢、稅、民都交到朱由崧那裡。
城內一切軍民都聽從福王府節制。
路振飛倒是投得乾乾淨淨，連巡撫衙門都空了出來了。
朱由崧點點頭：「當然，快派人請路巡撫過來。」
塗大有連忙派人傳信，路振飛很快就過來。
現在巡撫衙門一半都是朱由崧福王府的駐地。
所以路振飛過來並不遠。
路振飛人到東廂，直入院內。
朱由崧早已散了眾人，自己在房間內等著。
他叫路振飛坐好，上龍井之後，朱由崧直奔主題。
「我收到消息，馬士英及諸軍還有三天便到淮安。」
路振飛道：「大王需要早做準備，馬士英鷹視狼顧，頗有弄權之心。」
朱由崧道：「本王也是此意，故請巡撫大人，本王將今後計劃講與大人聽。」
然後他把要做的事細細講了一遍。
其中有些細節不提，卻著重講了萬一有變，應對之策。
路振飛聽到之後，眼睛都圓了。
他本想著平安立朱由崧，萬沒想到，朱由崧又要挑起事端。
他濃濃的眉毛擠在一起，「殿下可曾想過，莫是真的刀兵相見了，馬士英轉頭不再支持殿下，僅靠我淮安一地，似不足以令天下人信服。」
朱由崧道：「不至於，拉攏一片，打一片。馬士英既然已來，若再反悔，後面新朝廷他也不好混。」
路振飛無奈地嘆口氣，「希望殿下小心行事，臣不想新朝未立，就刀兵相見。」
朱由崧笑笑，把茶喝完，「事在人為，若是他們肯配合，而不是挾兵自重，我就會放過他們。」
路振飛聽後長吁一口氣，「殿下放心，我即命人做好準備，以備萬一。」
朱由崧所準備的計劃，也是無奈之舉。
正如他的行事風格一樣，每次在規定路線以外，還會準備一個備用路線。
以應對突發情況，備不時之需。
歷史上弘光政權的潰敗，直接原因就是四鎮的瓦解。
四鎮的由來還是跟朱由崧的即位有關。
黃德功、高傑、劉良佐、劉澤清，四個武將因為擁立朱由崧，獲得了從龍之功。
在後續勝利結算時，瓜分了極大的獎勵。
南明政權初一建立，就分封了江北四鎮。
黃得功駐真州、劉良佐駐壽州、劉澤清駐淮安，高傑屯兵於揚州城。
四鎮在自己統治範圍之內，擁有徵兵、徵稅、任免官職的權力。
四鎮，實際上變成了國中之國。
四鎮大帥在自己統治區內，魚肉百姓，作威作福，毫無進取之意。
後來，在史可法的感召之下，高傑奉命出河南，攻擊李自成，結果路上被漢奸許定國所殺。
清兵南下時，劉良佐與劉澤清，望風而降。
四鎮抵抗到底的，唯有黃得功一人。
可以說，分封四鎮有百害而無一利。
朱由崧這次準備好的計劃，也是為了應對不時之需，也要放手一搏。
朱由崧講完，送走路振飛。
自己來到庭院內，看著外面的天空，內心也是翻起千種感慨。
以前網上衝浪時，總是說這個容易，那不難。
真到了這裡，才發現，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
人心真是很難掌握。
那這一次，究竟能不能降伏馬士英呢，真是難以想像。
路振飛離開之後，他穿過院子，很快就回到巡撫衙門。
師爺塗文甲早在內院等著他議事。
見到他回來，便跟他打招呼，卻見到路振飛臉上露出沮喪的表情。
便問他事情經過。
路振飛在院裡的葡萄藤下，來回踱步，講了跟朱由崧對話的經過。
他長嘆一聲，「希望福王不是個昏君。」
福王究竟是不是昏君呢，路振飛望著葡萄葉，真是找不出合適的理由。
「福王殿下也是有理，如今天下大變，武將驕橫，不受節制。若是馬巡撫與諸總兵擁立有功，到時因功而驕橫，也是自然的。」塗文甲務實的一眨眼睛，繼續說。
「殿下的算計倒是沒錯，現在早做防範，也是有理。大人不用太過擔心。」
路振飛左右走走，又道：「但若是逼之過甚，引起幾個總兵反對，則又該如何？福王糊塗啊，卻不知他立足未穩，不宜操之過急。」
「況且福王之兵才百來人，如今新選士兵，一時半刻不成戰力。要是打殺起來，何能打得過馬巡撫之兵。」
塗文甲臉上浮現笑意，眼睛一眨，「東主，殿下乃有為之主啊。你想，他未繼位就著手登基之後的朝政，此實乃弈棋之高手。」
「況且咱們跟他百來人打，也沒打贏。」
路振飛聽到後臉色大紅，呆立片刻，他摸摸腦袋，又道：「似乎如此。」
塗文甲又道：「東家，容我直說，無論福王成與不成，我們都跟福王是一條船上的人。那麼我們便得盡力為之。即便是沒有勝算，亦得盡全力。」
路振飛轉念一想，「也是這個道理。那便叫兵士們小心。」
當天下午，朱由崧坐小竹轎去鐵匠鋪。
天氣不錯，臨夏時節，行人們穿著單衣，走在溫和的風中。
路過一處豪紳的院子，長長的圍牆皆由青磚砌成。
忽地，聽到裡面傳出裊裊的曲調。
朱由崧一拍大腿，「我倒是把這事給忘記了！梨園曲調最是動人，我得用這個宣傳啊。」
最近以來，事情多著，千頭萬緒。
聽到戲曲之音時，朱由崧才想起來，忘記了最重要的宣傳。
得快點，可上哪兒找人呢？
朱由崧歪頭問塗大有：「淮安城我暫住也兩月有餘，倒是忘記問，城裡可有人會梨園的。」
「會梨園？」塗大有重複一下，便又說道：「可是要找戲班？」
朱由崧說：「正是如此。」
塗大有一拍腦袋，「找潞王，他府里閒養著一幫戲班。問問他便好。」
朱由崧笑道：「本王倒是忘記了，那日他在易通樓設宴，還請了南京的戲子過來。我倒是忘了這回事。」
於是也不耽誤，直接叫塗大有請潞王來鐵匠鋪議事。
在唐園精緻的花園旁，潞王收到信兒。
他一頭霧水，再次跟左右商議。
他道：「我明明也是處理好趙家的事，奈何他還不放過我。」
左右都道：「如此我們便去看看，他賣的什麼藥。」
潞王不由連連後悔，「真是一朝不慎，上了賊船，福王若是為難我時，日後不得好過。」
左右都道：「福王以後若是當了監國，我們還得多倚仗他，萬不能得罪他。」
潞王想想，也知道是這個道理，只好又換上莊重的衣服，再次去見朱由崧。
門子帶著潞王去鐵匠鋪。
朱由崧這回在指導鐵匠鋪做頭盔。
頭盔本來就沒什麼難度，工匠們手巧，效果還是不錯。
見到潞王來，他道：「王叔不好意思，又叫你來一趟。」
潞王連連道：「不礙事，殿下的事就是我的事。」
朱由崧道：「趙德宏那裡你做的很好，我們已經開始動工建大鋼鐵廠和兵工廠，到時大明中興有王叔一份功勞。」
潞王悄悄地摸摸額頭，他道：「功勞我可不敢說，殿下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說。」
朱由崧毫不謙讓，他道：「叫王叔來，還真是有事呢。」
「早知道王叔愛好梨園，本王閒來無事時，也喜愛聽。」
「王叔你府上養了一幫戲班吧，借我用用。」
潞王瞪大眼睛，他不解地道：「殿下要戲班是做何事？」
朱由崧笑笑：「也是為了大明江山。王叔就借給我吧，別的不要多問。」
潞王臉色一黑，他王府里的戲班可是養了幾代人，水平了得。
所以從衛輝逃跑的時候，還是隨身帶著，不捨得放棄。
沒想到福王直接奪他所愛。
況且仔細想想，難道聽曲還能復興大明江山？
朱由崧這託辭，也太難讓人接受。
不過在身家性命面前，一個戲班也不算什麼。
潞王轉變臉色，他道：「既然殿下需要，那我自然一力支持。」
朱由崧笑笑，「沒錯，眼下大明危難之時，我們宗室更是要鼎力救國。將來大明復興，有王叔一份功勞。」
潞王連連道謝，又問什麼時候要。
朱由崧說現在就要。
潞王聽他要的著急，心中不喜，但也不敢怠慢，告辭之後。
便又飛也似地回到府里。
左右隨從都在問他：「殿下，這福王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潞王也是不懂，他道：「說是要借戲班復興大明江山，你說這大明江山跟戲班有什麼關係。」
左右兩邊都是不忿的神色，他們說：「那無非是福王想要聽曲，他在我們船上時，就時常喜歡聽曲。」
「有些時候，殿下聽曲時他還會在船上偷偷聽。」
「想來也是編個理由，把我們的戲班誑過去。」
潞王他們想想，都覺得是這種道理，千想萬想，也沒有別的理由了。
潞王道：「眼下換成我們寄人籬下，亦無別的辦法。」
他轉頭又問道：「南京王家班到了嗎？」
左右都說：「今早到碼頭，算算時間，這會兒應該到了。」
潞王長嘆一聲，「那只能忍痛割愛了。」
左右都道：「我們留著些，也沒什麼大不了吧。」
但是情形卻是有點微妙。
要收四鎮兵權，避免驕兵悍將尾大不掉的情況，既要快刀斬亂麻，又要徐徐圖之。
既要剛中有柔，又要柔中帶剛。
攻心為上，攻人為下。
想想還真是很困難呢。
朱由崧想了很久。
終於是決定，跟歷史上的朱由崧走完全不同的路線。
理好對策。
於是叫眾人過來聽聽。
塗大有、田成諸、常應俊、童實、劉方達、胡盡忠、劉二禾俱至。
朱由崧跟左右討論了自己的想法。
最好是以理服人，如果不是以理服人，那就開打。
把每個都打服，盡收他們的兵權。
眾人聽到後，俱是震驚。
塗大有連連勸解，「殿下不可為！若是我們敗時，那該如何是好？」
常應俊也道：「殿下，如今我們地位不穩，全靠兩個督撫支持，如逼得緊了，生出變故該當如何？」
田成諸道：「殿下我們本已是監國，待定鼎南京，以天子身份號令諸臣，人莫敢不從。何必徒生變故？」
眾人跟著共同點頭。
朱由崧道：「要做，一定要做。我們雖然靠他們支持，但也不能變成，他們裹挾我們。不能一開始就形成武將以功驕橫，權臣以功弄權之形勢。」
朱由崧一錘定音，眾人於是都沉默了。
經過最近這段時日，朱由崧已得人心，麾下眾人，儼然唯他是瞻。
他做好決定，大家不會反對。
此時，童實又道：「殿下我們一二百兵力，淮安府募集的士兵，標營和守城士兵，能戰者總共不過八千。衛所兵恐不能為我們所用，依仗不上。八千對五萬，毫無勝算啊。」
他這話說的，深得胡盡忠心意，於是也跟著連連點頭。
劉方達道：「軍火倒是夠用，槍、火藥都夠。」
常應俊道：「按現在得到的消息，馬士英與三個總兵中，高傑很是不得人心，處處受黃得功、劉良佐壓制，選他似乎更加合適。」
「兵不貴多，貴精。我們就是要八千打五萬，不然不足以振聲勢。」
朱由崧笑了，他馬上解釋道：「看你們說的，似乎我們淮安就要刀兵相見。我也只是做個備用計劃。如果有變故，我們得有應對之策。」
他又補充道，「你們也別覺得我多事，若他們忠心之時，自然可以徐圖之。若他們不忠心之時，我們必得果決。」
「為防萬一。」他扭頭看童實與田成諸，「立即在標營與衛所選兵，選些年輕、粗通文墨、動手靈敏的士兵。先湊夠500人。」
田、童二人聽到後都跟著點頭。
朱由崧又跟常應俊、劉二禾道：「我兵未經磨練，亦有不穩當之處。你們尋附近大小賊兵，待查清楚，以剿練兵。」
眾人聽到福王欲起刀兵，也是心中一驚。
田成諸忙勸道：「眼下我兵太少！」
朱由崧揮揮扇子，叫他放心：「便是先做準備，若是有用時，再做決斷。」
塗大有道：「若是我們做準備，是不是告知路巡撫一聲。」
自從昨日朱由崧黃袍加身之後，路振飛實際上已經交權給朱由崧。
淮安的一切帳本，兵、糧、錢、稅、民都交到朱由崧那裡。
城內一切軍民都聽從福王府節制。
路振飛倒是投得乾乾淨淨，連巡撫衙門都空了出來了。
朱由崧點點頭：「當然，快派人請路巡撫過來。」
塗大有連忙派人傳信，路振飛很快就過來。
現在巡撫衙門一半都是朱由崧福王府的駐地。
所以路振飛過來並不遠。
路振飛人到東廂，直入院內。
朱由崧早已散了眾人，自己在房間內等著。
他叫路振飛坐好，上龍井之後，朱由崧直奔主題。
「我收到消息，馬士英及諸軍還有三天便到淮安。」
路振飛道：「大王需要早做準備，馬士英鷹視狼顧，頗有弄權之心。」
朱由崧道：「本王也是此意，故請巡撫大人，本王將今後計劃講與大人聽。」
然後他把要做的事細細講了一遍。
其中有些細節不提，卻著重講了萬一有變，應對之策。
路振飛聽到之後，眼睛都圓了。
他本想著平安立朱由崧，萬沒想到，朱由崧又要挑起事端。
他濃濃的眉毛擠在一起，「殿下可曾想過，莫是真的刀兵相見了，馬士英轉頭不再支持殿下，僅靠我淮安一地，似不足以令天下人信服。」
朱由崧道：「不至於，拉攏一片，打一片。馬士英既然已來，若再反悔，後面新朝廷他也不好混。」
路振飛無奈地嘆口氣，「希望殿下小心行事，臣不想新朝未立，就刀兵相見。」
朱由崧笑笑，把茶喝完，「事在人為，若是他們肯配合，而不是挾兵自重，我就會放過他們。」
路振飛聽後長吁一口氣，「殿下放心，我即命人做好準備，以備萬一。」
朱由崧所準備的計劃，也是無奈之舉。
正如他的行事風格一樣，每次在規定路線以外，還會準備一個備用路線。
以應對突發情況，備不時之需。
歷史上弘光政權的潰敗，直接原因就是四鎮的瓦解。
四鎮的由來還是跟朱由崧的即位有關。
黃德功、高傑、劉良佐、劉澤清，四個武將因為擁立朱由崧，獲得了從龍之功。
在後續勝利結算時，瓜分了極大的獎勵。
南明政權初一建立，就分封了江北四鎮。
黃得功駐真州、劉良佐駐壽州、劉澤清駐淮安，高傑屯兵於揚州城。
四鎮在自己統治範圍之內，擁有徵兵、徵稅、任免官職的權力。
四鎮，實際上變成了國中之國。
四鎮大帥在自己統治區內，魚肉百姓，作威作福，毫無進取之意。
後來，在史可法的感召之下，高傑奉命出河南，攻擊李自成，結果路上被漢奸許定國所殺。
清兵南下時，劉良佐與劉澤清，望風而降。
四鎮抵抗到底的，唯有黃得功一人。
可以說，分封四鎮有百害而無一利。
朱由崧這次準備好的計劃，也是為了應對不時之需，也要放手一搏。
朱由崧講完，送走路振飛。
自己來到庭院內，看著外面的天空，內心也是翻起千種感慨。
以前網上衝浪時，總是說這個容易，那不難。
真到了這裡，才發現，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
人心真是很難掌握。
那這一次，究竟能不能降伏馬士英呢，真是難以想像。
路振飛離開之後，他穿過院子，很快就回到巡撫衙門。
師爺塗文甲早在內院等著他議事。
見到他回來，便跟他打招呼，卻見到路振飛臉上露出沮喪的表情。
便問他事情經過。
路振飛在院裡的葡萄藤下，來回踱步，講了跟朱由崧對話的經過。
他長嘆一聲，「希望福王不是個昏君。」
福王究竟是不是昏君呢，路振飛望著葡萄葉，真是找不出合適的理由。
「福王殿下也是有理，如今天下大變，武將驕橫，不受節制。若是馬巡撫與諸總兵擁立有功，到時因功而驕橫，也是自然的。」塗文甲務實的一眨眼睛，繼續說。
「殿下的算計倒是沒錯，現在早做防範，也是有理。大人不用太過擔心。」
路振飛左右走走，又道：「但若是逼之過甚，引起幾個總兵反對，則又該如何？福王糊塗啊，卻不知他立足未穩，不宜操之過急。」
「況且福王之兵才百來人，如今新選士兵，一時半刻不成戰力。要是打殺起來，何能打得過馬巡撫之兵。」
塗文甲臉上浮現笑意，眼睛一眨，「東主，殿下乃有為之主啊。你想，他未繼位就著手登基之後的朝政，此實乃弈棋之高手。」
「況且咱們跟他百來人打，也沒打贏。」
路振飛聽到後臉色大紅，呆立片刻，他摸摸腦袋，又道：「似乎如此。」
塗文甲又道：「東家，容我直說，無論福王成與不成，我們都跟福王是一條船上的人。那麼我們便得盡力為之。即便是沒有勝算，亦得盡全力。」
路振飛轉念一想，「也是這個道理。那便叫兵士們小心。」
當天下午，朱由崧坐小竹轎去鐵匠鋪。
天氣不錯，臨夏時節，行人們穿著單衣，走在溫和的風中。
路過一處豪紳的院子，長長的圍牆皆由青磚砌成。
忽地，聽到裡面傳出裊裊的曲調。
朱由崧一拍大腿，「我倒是把這事給忘記了！梨園曲調最是動人，我得用這個宣傳啊。」
最近以來，事情多著，千頭萬緒。
聽到戲曲之音時，朱由崧才想起來，忘記了最重要的宣傳。
得快點，可上哪兒找人呢？
朱由崧歪頭問塗大有：「淮安城我暫住也兩月有餘，倒是忘記問，城裡可有人會梨園的。」
「會梨園？」塗大有重複一下，便又說道：「可是要找戲班？」
朱由崧說：「正是如此。」
塗大有一拍腦袋，「找潞王，他府里閒養著一幫戲班。問問他便好。」
朱由崧笑道：「本王倒是忘記了，那日他在易通樓設宴，還請了南京的戲子過來。我倒是忘了這回事。」
於是也不耽誤，直接叫塗大有請潞王來鐵匠鋪議事。
在唐園精緻的花園旁，潞王收到信兒。
他一頭霧水，再次跟左右商議。
他道：「我明明也是處理好趙家的事，奈何他還不放過我。」
左右都道：「如此我們便去看看，他賣的什麼藥。」
潞王不由連連後悔，「真是一朝不慎，上了賊船，福王若是為難我時，日後不得好過。」
左右都道：「福王以後若是當了監國，我們還得多倚仗他，萬不能得罪他。」
潞王想想，也知道是這個道理，只好又換上莊重的衣服，再次去見朱由崧。
門子帶著潞王去鐵匠鋪。
朱由崧這回在指導鐵匠鋪做頭盔。
頭盔本來就沒什麼難度，工匠們手巧，效果還是不錯。
見到潞王來，他道：「王叔不好意思，又叫你來一趟。」
潞王連連道：「不礙事，殿下的事就是我的事。」
朱由崧道：「趙德宏那裡你做的很好，我們已經開始動工建大鋼鐵廠和兵工廠，到時大明中興有王叔一份功勞。」
潞王悄悄地摸摸額頭，他道：「功勞我可不敢說，殿下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說。」
朱由崧毫不謙讓，他道：「叫王叔來，還真是有事呢。」
「早知道王叔愛好梨園，本王閒來無事時，也喜愛聽。」
「王叔你府上養了一幫戲班吧，借我用用。」
潞王瞪大眼睛，他不解地道：「殿下要戲班是做何事？」
朱由崧笑笑：「也是為了大明江山。王叔就借給我吧，別的不要多問。」
潞王臉色一黑，他王府里的戲班可是養了幾代人，水平了得。
所以從衛輝逃跑的時候，還是隨身帶著，不捨得放棄。
沒想到福王直接奪他所愛。
況且仔細想想，難道聽曲還能復興大明江山？
朱由崧這託辭，也太難讓人接受。
不過在身家性命面前，一個戲班也不算什麼。
潞王轉變臉色，他道：「既然殿下需要，那我自然一力支持。」
朱由崧笑笑，「沒錯，眼下大明危難之時，我們宗室更是要鼎力救國。將來大明復興，有王叔一份功勞。」
潞王連連道謝，又問什麼時候要。
朱由崧說現在就要。
潞王聽他要的著急，心中不喜，但也不敢怠慢，告辭之後。
便又飛也似地回到府里。
左右隨從都在問他：「殿下，這福王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潞王也是不懂，他道：「說是要借戲班復興大明江山，你說這大明江山跟戲班有什麼關係。」
左右兩邊都是不忿的神色，他們說：「那無非是福王想要聽曲，他在我們船上時，就時常喜歡聽曲。」
「有些時候，殿下聽曲時他還會在船上偷偷聽。」
「想來也是編個理由，把我們的戲班誑過去。」
潞王他們想想，都覺得是這種道理，千想萬想，也沒有別的理由了。
潞王道：「眼下換成我們寄人籬下，亦無別的辦法。」
他轉頭又問道：「南京王家班到了嗎？」
左右都說：「今早到碼頭，算算時間，這會兒應該到了。」
潞王長嘆一聲，「那只能忍痛割愛了。」
左右都道：「我們留著些，也沒什麼大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