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路振飛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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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崧安排停當。

  常應俊連連點頭,馬上備馬出發。

  這段時間,錦衣衛在淮安建立了初步的網絡,尋人辦事,都有成效,派往京師的幾個種子也已出發,這倒是進行最快的。

  淮安的門路也摸清了,常應俊做事得心應手。

  安排完事情之後,朱由崧便帶眾人用早膳。

  眾人邊吃邊聊,節省時間。

  今天本就叫了劉方達來,如今雖然生出事端,但餐會還是要開。

  聽了他燧發槍研發的進度,還是卡在擊發彈簧那一關。

  做出來的鐵片,彈度不夠。

  朱由崧道:「需得用精鋼打造。」

  劉方達愁眉苦臉的,「工人們掄錘子,手都快要斷了。人力有極限。」

  朱由崧聽到之後,轉念一想,「你說的也有道理,眼下之計必得引入水力機械,或者畜力機械。」

  劉方達瞬間雀躍:「殿下真的有此法?」

  朱由崧說:「有的。」

  聊起技術的東西,其他人聽不明白,硬著頭皮在聽。

  田成諸道:「如此深奧的東西,也就小達兒跟殿下能聽明白。」

  劉方達鄭重道:「田二叔,其實不難,都是殿下教給我們的。」

  朱由崧道:「我講的都是最基本的理論,叫你們來聽,你們也能聽懂。」

  他說著告訴劉方達,「淮安附近也有水力磨,或者水力澆灌車吧,只需要稍微改動一下就可以用了。」

  劉方達道:「小的倒是聽說過,未曾見過用來打鐵。」

  朱由崧道:「木工應該會做。」

  他想想又道:「得找一處有水的空地,才好架起這裝備。」

  他說著看向劉二禾。

  劉二禾放下白瓷碗,他道:「小的這就派人去找。」

  商量好之後,朱由崧叫他去找。

  自己講了大概的原理,並畫了簡單的圖給劉方達。

  劉方達聽了之後,大吃一驚,道:「未曾想過連水車都可以打鐵。」

  朱由崧道:「這是機械的力量,人力有窮盡,但機械力量無窮,我們要善於利用大自然的一切動力。」

  說罷他又搖搖頭:「可惜時間不夠,又或者能工巧匠不夠。後面要是到了南京,必得研究出來蒸汽機。」

  「那是什麼?」其他人都問道。

  朱由崧說:「還是後面再說吧。」

  現階段若是引入蒸汽機,倒也不現實,需要的原材料太多了。

  得要整體的突破才可以。

  先一步步走,走好水力驅動和畜力驅動,造好車床,統一零件的尺寸。

  僅僅是他講的這些,就足夠劉方達消化好一陣子。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把事情講明白了。

  看著時間已是日上三竿。

  朱由崧倒也沒有著急。

  先是跟著田成諸去了校場。

  士兵們訓練著,精神抖擻。

  見到他們來,連連喊著口號。

  「參見殿下!」

  朱由崧沖他們揮揮手,「本王過來看看你們,你們好好訓練。」

  士兵們得令,發出震天動地的呼喊聲。

  卻說那邊路振飛,早起之後,精神爽朗,坐於案牘旁,手拿兵書愛不釋手。

  早餐送到桌邊,猶自冒著熱氣。

  他尚未開始食用,手捧著集子,沿著屋內散步。

  一邊開心地哼起了小曲,就這樣繞著屋子走了半圈。

  他拎起集子,回到桌邊,邊吃邊看。

  沒用多少時間,粥已喝完,一條小煎魚吃了大半。

  這時,突然聽到門外有聲音,聽那聲音,似乎來勢匆匆。

  路振飛抬起頭,他道:「近來就沒有安生過。」

  果然進來的人是塗師爺,師爺臉色陰沉,他道:「大人,大事不好。」


  路振飛道:「有何事不好?你莫要著急,有事慢慢說。」

  塗文甲卻慢不下來,他急道:「此次可謂是大事!有清流發公揭聲討福王殿下。」

  路振飛頗為奇怪,「怎地我聽聞,福王最近好使銀子,頗得人心。」

  塗文甲也道:「小的聽的,也是如此。」

  路振飛說:「那為何聲討?」

  塗文甲顫抖的手遞上了一張白紙。

  路振飛伸手接過,慢慢打開,僅僅看了一眼,他便愣住了,「這什麼亂七八糟的,完全是胡寫一通。」

  塗文甲道:「福王殿下近來作為有目共睹,練兵,造鳥銃,還採買衣服。街坊鄰居都交口稱讚。絕無他說的情況。」

  路振飛道:「此是對宗室不敬!要重治其罪。」

  塗文甲道:「後面有署名,把那人抓來一問便知。」

  路振飛看著白紙,又仔細看了一遍,看笑了。

  他道:「都是些無稽之談,甚是可笑。」

  塗文甲道:「小的也覺得可笑,但是其人敢對著福王,未必是一人作案,後面可能還有其他人。」

  「估計只是書生沽名釣譽也。」路振飛搖搖頭道:「若是沒什麼大事,便不要深究的好。」

  塗文甲聽到,眼睛微眯,他轉念一想道:「也是,若是找到後面的人,對我們也是麻煩事一樁。」

  路振飛道:「傳我命令,著刑房立即將這個冒書生抓到。到時好好打一頓,卻不深問,後面才好跟福王交待。」

  塗文甲聽到之後,連忙扭頭,去傳令。

  塗師爺走之後,沒多久,朱由崧的竹轎到了巡撫衙門。

  朱由崧近來走得頻繁。

  路振飛輸他一陣,也不好拂他面子。

  所以福王在巡撫衙門來去自由,像回自己家一樣。

  竹轎直入門內,到了大殿才將福王放下。

  早有通傳告訴了路振飛。

  路振飛早在大殿等朱由崧,見到人時,他先拱手作揖。

  他道:「殿下我正要派人通消息,未曾想,殿下便先到了。」

  朱由崧道:「那冒書生寫的大字報,大人有看到吧。」

  路振飛立時表現出氣憤的表情,他道:「下官看了,大為憤怒,必得打他一百殺威棒。」

  朱由崧揚揚手道:「便不必了,一百殺威棒倒不至於。本王來見大人就是想說這個事。」

  「本王初來貴地時,風評不佳,坊間對我多有議論。」

  「如今本王跟街坊們相處融洽,便不想因此等小事影響本王名聲,不若就放他一馬吧。」

  路振飛聽到之後,大為震驚,他道:「下官萬沒想到殿下能如此大度。」

  「本來要打他一百殺威棒的。」

  朱由崧道:「二十足以,作作樣子,給其他人看就行,也別打的重了,後面叫他行動如常。」

  「下官明白。」

  朱由崧商量完之後,人也沒有走,只是還坐在椅子上。

  他道:「此人毀我清譽,本王得見見此人才行。」

  路振飛見到,心下覺得麻煩,卻又不好直接拒絕,只能是陪著笑。

  也不敢怠慢,急催官差前去抓冒壓群。

  好在那大字報寫得有名有姓,很容易找。

  不過多時,便在城南街上找到了給人寫字的冒書生。

  不由分說,將他枷起來,拉到衙門。

  冒壓群一路喊冤,大叫冤枉,捕班快手聽得聒噪,礙於他秀才地位,不敢下手痛打。

  給他綁到大堂之後,他仍然在罵罵咧咧的,見到路振飛也沒下拜。

  明代考中秀才者,已經可以見官不跪了!

  這算是讀書人的特權。

  冒壓群負手而立,表情傲然,「巡撫大人何故令某來此?」

  路振飛道:「何故?憑你寫的文章!」

  冒壓群聽到之後,倒是不驚慌,他心知以他秀才的身份,路振飛不可能對他怎樣。


  而且又是因為自己的文章,產生了預先想要的影響,所以表情非常自得。

  路振飛見他負手而立,心中不喜,但想到朱由崧叫他不要大刑伺候,便又道:「殿下在此,你還不好好悔過。」

  冒壓群這才明白旁邊坐著的青年人,就是福王。

  他於是愈加得意了,道:「我何有悔過之理,我是為民請命。淮安城不知多少百姓跟我想得一樣。」

  路振飛看向朱由崧,「殿下要不要問他幾句?」

  朱由崧擺擺手,他道:「大人亦無須多言,打了板子就是。」

  聽到要打板子,冒壓群心中一凜,知道是來真的了,登時縮縮腦袋,他道:「路大人,本人可是為民請命。」

  朱由崧輕聲道:「本王乏了,說話也說不到點子上。」

  言畢,他便起身離開。

  路振飛以為是朱由崧覺得他怠慢,他便一轉神色,道:「左右來人,打二十大板。」

  眾衙役聽到之後,左右上前拉住冒壓群。

  他一下子急了,忙道:「大人,小的錯了,大人不要啊,大人。」

  路振飛一拍驚堂木,大聲道:「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傢伙,要是早向殿下求情,或許能免。」

  朱由崧人轉到後院,塗文甲跟在左右。

  塗文甲欠身道:「殿下,小的們覺得此人著實可惡,為何殿下不將他下獄查辦?」

  朱由崧道:「我倒不需如此,他背後或許另有他人指使,我不願深究,以免徒生事端。」

  塗文甲眯著眼:「小的明白。」

  說罷兩人在後院喝茶,一盞茶還未開始便聽到外面傳來殺豬般的聲音。

  兩人知是打上了,朱由崧:「有沒有交待,不要打壞了他?」

  塗文甲道:「特地交待過了,只打得肉疼,但是半天就能下地走路。」

  朱由崧道:「那最好,此人我不好得罪,省得清流對我多有意見。」

  塗文甲邊點頭,精明的眼睛卻突然一眨。

  只覺得福王的表情有些奇怪。

  不像是往日那般正常。

  心裡奇怪道:「福王平日囂張跋扈怎地今日如此怕事?此處應該有詐。」

  塗文甲心中奇怪,表情倒是未變仍是笑眯眯地。

  沒過多時路振飛也出來陪笑。

  聽聲音,打得差不多了,朱由崧道:「路大人今日辦的好,本王很滿意。」

  說罷又閒聊兩句,就告辭走了。

  朱由崧走了之後。

  路振飛望著空蕩蕩的衙門,心有餘悸。

  路振飛也道:「剛才叫我好生擔心,可惡那冒秀才,端得惹事生非。」

  塗文甲道:「大人打他一頓,他自然不敢了,後面其他人也不敢為難福王。」

  路振飛想想,臉露笑意道:「看來,福王對我的處置還算滿意啊。」

  塗文甲說到這裡,搖了搖頭,又道:「說來奇怪,福王為何如此大度。需知,今日福王府兵丁也有,奴僕也有,若是抓他去打板子,我們也沒辦法。」

  路振飛聽到後抬起脖子,道:「松山兄若是沒有說時,我不覺得奇怪,經你一提,確實奇怪。」

  塗文甲仔細琢磨:「我總覺得福王今天的動作表情,暗藏著一股陰謀之氣。」

  路振飛想想:「師爺,能想明白嗎?」

  塗文甲搖搖頭,「我尚未想明白。」

  路振飛只覺是他想太多,平時師爺精明過頭了,難免會在此時過於緊張。

  兩人還有其他的公務要處理,說完之後,便也未再往深里想。

  各去處理公務了。

  朱由崧離開巡撫衙門,他先在街角停駐片刻,目光望向街市深處。

  竹轎一直向前走,很快尋到一條僻靜巷子,轎夫靠邊放下他。

  塗大有陪著他,兩人分開人流,往街市深處走去。

  邊走邊看,果然就在前面沒多遠,見到常應俊拉著冒書生說起來。

  「那咱們走吧」朱由崧見到他們接上頭了,便也不再說什麼,扭頭就回了。


  卻說冒壓群被巡撫衙役扔出門。

  他被打的無法行走。

  躺在地面哀嚎。

  旁邊看熱鬧的人群圍上來。

  問著,關心著,都問他犯了什麼事。

  冒壓群一邊疼,一邊卻高聲說著,「小的不才,為百姓請命,聲討福王!」

  圍觀的人都道:「原來是這事!」

  「福王卻是要聲討,活都給北街的人做了,我們做什麼。」

  「就是就是,他是藩王也得雨露均沾,給咱們點好處才行。」

  「咦?不是這個意思。」冒壓群正要勸解。

  後面有人似是想把他扶起來。

  冒壓群連連說:「多謝幾位大哥幫忙。」

  旁邊的人們,似乎下手無輕無重。

  冒壓群痛叫一聲,「莫動我,疼。」

  這時,旁邊的人倒也沒停,手在他身上摸索著。

  冒壓群說:「唉,你們幹什麼?摸索什麼呢?」

  旁邊的人也不聽他的,直接從他腰部掏出錢袋子,將那裡面的銅錢盡數翻了出來。

  「唉唉,你們搶我!搶我!」

  「挨千刀的,你們趁人之危!」

  冒壓群欲哭無淚,他大喊著,叫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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