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忠誠度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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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崧囑咐童實,出任務之事不叫別人知道。

  童實先是點點頭,然後表情凝重,陷入了糾結之中。

  朱由崧那句不叫別人知道,分明就是說給他聽的。

  他們本就是領了巡撫大人之命令,如此一來,他還要不要報給巡撫大人。

  童實一時間猶豫起來,不知道該是好,背著手轉了幾圈。

  他心道:「福王待我不薄,雖然短短几日,然而卻有君臣之誼,我若是說了,便是負了福王也!唉!」

  還是無法決定,只能是深深地一嘆氣。

  中午時間飛速而過。

  太陽從正頭頂,掠到了偏西的位置。

  童實終是從校場回到午休的房間,尋著個角落躺下。

  直睡到有人叫醒他,童實還不願起。

  士兵們再催,「童大人殿下令出任務也。」

  「去,立即去。」

  童實終是一咬牙,便翻身起來。

  點了十個孔武有力士兵,叫他們跟著王二德去福王府出任務。

  王二德領著十個人到福王府,報了名號之後,便給領到了後院。

  朱由崧穿著一身黑色戎裝,腰間繫著個布帶,布帶上掛著些火藥瓶、彈藥殼。

  身上斜搭一條淡白色帶子,帶子尾巴處是一個淡白色細長的扁包。

  包里顯然塞滿東西,鼓鼓囊囊。

  「報告殿下,旗官王二德帶兵10人到。」

  朱由崧招呼他們:「來試試這個包。」

  眾人好奇上前,一齊拿好仔細打量。

  塗大有道:「包里裝的是火石火絨,火藥,子彈。切記不可進水。」

  定裝彈藥就是紙殼包裹好火藥,這點難不倒古人,測好用量,半天功夫就實驗好了。

  朱由崧又招呼劉方達,把刺刀送上。

  朱由崧道:「這個是刺刀,安裝於槍口便可以把鳥銃變成長矛。」

  十來個士兵沒見過,接過,拿在手裡頭,個個好奇的看著。

  原來這刺刀做的巧妙,長長的像一把劍,可以配在身上。

  把手處跟槍口一樣大小,插在槍口處就成了個長矛。

  他們拿著刺刀,興奮地看著。

  因為時間太緊急,鐵匠鋪里做的火槍,槍口標準化程度低,還有些大大小小的誤差。

  所以朱由崧沒有採用套筒刺刀,而是採用直接塞管式刺刀。

  這種刺刀比較方便製作,對於鐵的質量要求,也比較低。

  而且刀柄細長,上寬下窄,無論什麼口徑的槍管,都能卡住。

  套筒刺刀對鋼的質量要求高,現在的產量很難達到要求。

  而且,朱由崧顧慮技術擴散。

  眼下,他做的鐵匠鋪改造,製造精鋼是里子裡的事。

  別人就是知道,也未必能把一套東西都學去了。

  把鳥銃上加刺刀是面子上的事,沒有技術含量,別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只要一用出來就會科技擴散,別人就能學會。

  穿越者優勢,就是科技優勢,若是自己用的被別人學會的,那科技優勢就消失了。

  所以朱由崧打算收著來,不想一開始就上大招,導致科技擴散。

  套筒刺刀,算是他能接受的最大科技擴散了。

  士兵們帶好布包,又把腰帶系好。

  朱由崧說:「你們都熟練開槍吧?」

  士兵們均是表情凝重。

  王二德道:「真上戰場跟訓練可大為不同。」

  朱由崧表情嚴肅:「今天就帶你們真刀真槍打一回。」

  「我有軍令,所有人聽令。」

  士兵們聽到後立時站好,身體站得筆直,表情嚴肅。

  朱由崧說:「查到淮安有人販賣私鹽,我們出馬打擊不法商販。」

  眾士兵得令之後,都大聲道:「遵命!」


  朱由崧說:「今天之任務,要開槍,要流血,你們怕不怕?」

  「不怕!」士兵們高聲道。

  朱由崧說:「那我們出發。」

  於是朱由崧帶著一隊十來人出發,從福王府出去。

  朱由崧自己與劉二禾、塗大有騎馬。

  其他士兵步行。

  他們也不遮掩,每個人背上都背著鳥銃。

  他們一路出發,出了東門,往城外而去。

  在他們出發之時。

  淮安巡撫衙門就接到了消息。

  塗文甲不敢耽誤,連忙把消息報給路振飛。

  路振飛正在看文書,聽到之後抬起頭:「福王府里沒有人送來消息?」

  塗文甲道:「沒有,消息是蹲守福王府的人送來的。」

  路振飛面有猶豫神色,「你說是何事?」

  塗文甲想想道:「府里上下都是咱們的人,若是有大事,肯定會送來給我們的。」

  路振飛想想卻道:「帶著鳥銃出去,總是不對勁。」

  塗文甲勸道:「大人想來不必擔心,十來人出城,又能有何事,無非是打個鳥罷了。」

  路振飛本是猶豫,思來想去,也打消了緊張念頭。

  派去的人都是自己家的心腹。

  塗大有是塗文甲堂弟,童實又深受恩典。

  更不用說兩個捕快,也得到重用。

  要是有事,總不可能四個人都不吭聲吧。

  路振飛吐一口氣,「也是,福王身邊全是我們的眼線,若是有風吹草動本官必定知道。」

  ……

  卻說。

  朱由崧他們一行人,出城之後就往官道上。

  劉二禾在前帶路。

  他本來就是捕快,經常下鄉,對於道路很是熟悉了。

  眾人一路走過滿是塵土的官道。

  朱由崧騎著馬,輕快地走著。

  漸漸地,他回頭看,淮安城牆已經消失於遠處。

  竟然沒有人追上來。

  那心裡準備的說辭和套路,也就落空了。

  他不由地看看前面帶路的劉二禾。

  身邊的塗大有。

  然後他嘴角揚起笑容。

  此行沒有人透露消息給路振飛。

  足以見得,他們幾人已完全忠心,後面辦事便容易了。

  路振飛派人在他身邊。

  就是為了看住他,事事處處防著他。

  這些人相當於路振飛派在他身邊的細作。

  朱由崧的大小事都會傳到路振飛那裡。

  但是朱由崧明明知道,為什麼還會收這些人在身邊呢。

  因為,他需要人才,而且他自信可以收服這些人。

  他身邊太缺人了。

  明代識字率連千分之一都不到,他需要塗大有這種識字的文書。

  也需要劉二禾這些略通文墨,又知道衙門動作的人。

  還需要童實那種,熟悉行伍的軍官。

  從一開始,他就著手收服這些人。

  在明代這種尊卑有序的時代,上位者要想收服下位者,並不難。

  給足錢,同進同食,示以恩寵。

  再講明白國家道義。

  如今天下大亂,朱由崧本來又有繼承人的身份。

  於是誰不想擁立明主,有從龍之功呢。

  更何況,朱由崧還能展示出超過這個時代的科技神跡。

  今天他出城去打私鹽,也是對手下這些人的忠誠度測試。

  結果,沒有任何人通報給路振飛,這足以表明他初步贏得了手下人的忠心。

  朱由崧幾乎要揚天長笑,昂首策馬前行。

  田野的風吹來。


  無數草麥隨著風飄動。

  身後士兵背著槍跟著,跑步節奏整齊。

  在這一刻,天地好像都在自己手裡了。

  行了約有十來里。

  視線逐漸開闊。

  從官道轉到了鄉間的小道。

  忙碌的農民看向他們,不知道他們從何處來,往何處去。

  漸漸地,前面一處小山崗橫在路邊。

  平坦地勢望去,如同是趴著的獵犬。

  山崗上稀疏地長著兩棵高樹。

  劉二禾指著前面道:「前面這處,喚作十里崗,我們在那裡等便是了,運輸私鹽的隊伍必會路過這裡。」

  朱由崧揮揮手,「所有人上去。」

  士兵們上到山崗。

  在小土坡上坐好。

  朱由崧以手壓眉,放眼周邊。

  田間小路一直向外延伸。

  此地便是個必經之路。

  明代的海岸線比現在的近。

  淮安到海邊的距離,大概在60公里左右。

  加上可以走淮河水道。

  所以從海邊販私鹽過來,相當得方便。

  私鹽船通常是在附近上岸,然後走陸路進淮安,以躲過官府的審查。

  這條線路,背後的主人就是趙德宏家。

  朱由崧也不急,叫士兵們綁了馬,就地休息。

  天氣炎熱,眾人頭頂如同烤一般。

  汗水,順著腦袋脖子向下流。

  朱由崧搖搖扇子,他道:「出來行走多有不便,大家必要能吃得這苦中之苦,本王往日亦是吃得苦中之苦的。」

  身邊諸人皆是以為朱由崧說的是往日流浪江淮之事。

  其實朱由崧說的乃是他前世黃袍加身風雨送餐之事。

  等了好一會,等得心焦。

  終於有,人馬過來。

  劉二禾遠遠地一指,「他們來了!」

  所有人都抬起腦袋去看。

  那隊人馬得有三十來個人。

  每兩人一組推著小車。

  共五輛小車。

  走在最前面的人騎著一匹馬。

  在小車上,還插著個紅色的三角小旗。

  劉二禾拿手放在眉上,仔細望著,他道:「就是他們了,我看得清楚。插著個小紅旗。」

  朱由崧問道:「那旗,是什麼意思?」

  劉二禾說:「給路上土匪的暗號,表示有官面上的背景。」

  朱由崧放下手,他問旁邊的人,「你們可有準備好?」

  王二德並幾個士兵都點頭。

  朱由崧說:「那現在開始,準備作戰。把彈藥放到腰袋上,點燃火繩。」

  他一邊說,一邊做。

  士兵們都跟著照做了。

  朱由崧道:「先隱在山崗上,等他們近了再出去。」

  他說著,自己先趴低到地面。

  眾人見到王爺都不計較身份,趴低了,於是都學著趴低在地面。

  朱由崧問道:「平時他們有沒有派人在前面探路。」

  劉二禾道:「他們不懂行軍打仗之道,多是一齊走的。」

  朱由崧也笑笑,「待他們上來時,我們一齊出去,站成三排,按照之前訓練時的站。」

  眾士兵聽到後都跟著點頭。

  朱由崧耐心地等了一會兒。

  這隊人馬推著小車沿著小路慢慢地行著。

  看著進入了射程,朱由崧站了起來。

  他手向前一揮。

  士兵們自覺地站成了三排,快步搶到了路中間。

  劉二禾、塗大有兩人護在朱由崧前面。

  「站住!」劉二禾大叫一聲,搶到最前面。


  「各位,怕是誤會了,你們是哪裡的?我們都有交過路銀。」那邊運輸隊領頭的人倒也不驚,反而跟他們談起來。

  劉二禾道:「你們是販私鹽的吧。」

  「嘿嘿,既然你們知道,就快點讓開,不然爺手裡的刀可是不長眼的。」來人說著拍拍腰間的刀。

  而跟他在後面的其他人,也紛紛抽出腰間的武器。

  私鹽販子都是私人武裝,他們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傢伙。

  朱由崧舉起火槍,他道:「你們也不瞧瞧,我們是有火槍的。」

  私鹽販子繼續說道:「你們豈不知咱們後面乃是淮安城的大人物,衙門那邊都聽咱們的,打到咱們頭上,怕是找死。」

  朱由崧卻不廢話,手向下一揮,「開槍。」

  第一排,三個士兵扣動扳機,點燃引火藥,火槍呯地一響,火舌噴出。

  呯呯呯!

  白煙冒起。

  子彈打到人身上,馬兒驚叫一聲,飛也似地彈開,人重重地摔倒在地面。

  對面本想以理服人,未能料到光天化日之下,朱由崧他們真的敢開槍。

  反應不及,當時便有死傷。

  對面哪見過這陣勢,扔了車子就要跑。

  按說這情況便是勝利了。

  但是,朱由崧沒叫他們停。

  他道:「如戰場一般,再次裝彈,繼續射擊。把你們腰帶上的子彈打完。」

  每個人的腰帶上掛了八發子彈。

  他們於是輪番把八發子彈打完之後才收手。

  炒豆子一般的槍聲停止了。

  田野中間漂浮著淡淡的白煙。

  硝煙味瀰漫。

  運私鹽的人早就跑得不見蹤影了。

  一共打得對面七個人倒地,有兩個跑得慢的,在後面的射擊中倒了。

  對於初次實彈戰鬥來說,這個命中率也算是可以。

  士兵們打完子彈之後。

  都長長地喘氣,運動並不激烈,可他們也耗費了巨大的精力。

  他們都是沒有殺過人的。

  連朱由崧都沒有真刀真槍的幹過。

  所以今天,朱由崧也開槍了。

  一隻隊伍,要經過血與火的訓練,才能成為精銳之師。

  出戰之士兵,因為開過槍,真的打死了私鹽販子,手都在發抖。

  光靠在校場的訓練,是不夠的。

  還需要真正的上戰場歷練。

  朱由崧目光放長遠。

  雖說武器和訓練到位了,實戰經驗不夠,也是件麻煩的事。

  以後必須考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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