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查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接下來幾天,錦衣衛那邊摸出了不少東西。

  帶頭的叫駱養性,錦衣衛指揮使。

  他家幹這行當祖傳的,從千戶一步步爬上來,專搞暗地裡查人、撬人嘴那套。

  當年清閹黨,多少硬茬子都沒撐過他的手段。

  駱養性挑了二十個好手,全換了行頭。

  收破爛的、送貨的、蹲街邊賣零碎的全有。

  銅鐵鋪子、晉商開的商號,連城外貨棧後門,全天都有人盯著。

  有人進去瞎轉悠套話,有人跟著運貨的車摸路。有兩家小銅鋪的帳房,夜裡直接被撬了鎖,銀票底根都給抄了出來。

  幾條線一對,全串上了。

  背後就倆名字:晉商那幫人,還有武清侯李誠銘。

  錢龍錫捏著密報衝進殿的時候,氣都喘不勻。

  「陛下,清楚了!銅鐵漲價根本不是缺貨,是晉商聯手抬的價!」

  朱由檢正低頭看圖紙,筆尖一停。

  「後面撐腰的就是李誠銘!」錢龍錫把密報往案上一按,「現在銅價又瘋漲,貨棧明面上都說沒貨。管事的嘴硬,塞銀子都撬不開,最後還是駱養性的人從後巷挖出了實話。」

  朱由檢沒吭聲,手裡那張圖紙慢慢被捏皺了。

  武清侯李誠銘?

  他是萬曆爺的外孫,自己本來已經饒過他了,但是他竟然仗著外戚身份,跑去山西占了好幾座優質礦場。

  而現如今他竟敢暗中勾結晉商,拿大明的銅鐵去餵建虜?

  這是嫌大明死得不夠快!

  他怎麼敢的呀?

  「此事為錦衣衛私查,絕對千真萬確!陛下可以儘管相信。」

  錢龍錫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忙從袖裡掏出兩張紙,快步呈上。

  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陛下您看,這張是錦衣衛連夜撬開商號帳房抄出來的運銅路線圖,所有銅鐵全往天津港運。」

  「另一張是往來名冊,天津港的水師千總,正是李誠銘的親女婿!這貨,全是經他的手偷偷運出關的!」

  王承恩站在一旁,聽得脊背發緊,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聲音都帶著些顫音:

  「陛下,這下就全對上了!西山工坊外頭那些盯梢的,肯定是李誠銘派來的人!」

  「他們就是衝著加熱器的圖紙來的,想斷了咱們工坊的生路,毀了大明的根基啊!」

  朱由檢猛地站起身,龍袍下擺掃過案上剛煉出來的精鋼樣品。

  冰涼的觸感非但沒壓下心頭的火,反倒讓怒意更盛。

  他盯著錢龍錫遞上來的圖紙,指甲幾乎要嵌進紙里,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好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朕給你活路,你偏要往死路上走,通敵叛國,這等罪行,凌遲都不為過!

  「真當朕的刀架在脖子上不敢砍?」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里的寒意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轉頭看向錢龍錫,語氣硬得像鐵,半分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錢閣老,你現在就拿朕的密詔去錦衣衛衙門,告訴駱養性,調三百緹騎,今夜就動手!」

  「查封京城所有晉商的銅鐵鋪、商號,掌柜的、帳房的、跑腿的,但凡沾邊的全抓起來!」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若是擱在從前,面對武清侯這等勛貴之首。

  哪怕明知其通敵,也得顧忌朝堂制衡、勛貴抱團,處處束手束腳。

  可如今不同了。

  更何況,身邊有韓爌、李標、錢龍錫這等實心任事的閣臣。

  有駱養性執掌的錦衣衛仍聽他調遣,王承恩忠心耿耿,趙士春等工匠全力效命。

  這些可信任的人便是他的臂膀。

  他名義上仍是大明天子,皇權雖因前朝積弊有所削弱,但錦衣衛這等親軍仍在掌控。

  他的底氣,來自朱家血脈里的錚錚鐵骨!

  是洪武大帝掃平寰宇、定鼎天下的鐵血氣魄。

  是永樂大帝五征漠北、萬國來朝的雄才偉略!

  是大明兩百七十年來,不和親、不納貢、不割地、不賠款,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傳世祖訓!


  「審的時候別客氣,就問兩件事,銅鐵到底運去哪了,李誠銘的核心聯絡人是誰!重刑往上招呼,必須撬開他們的嘴!」

  錢龍錫心頭一震,還是硬著頭皮進言:

  「陛下,李誠銘是勛貴之首,咱們這麼快動手,沒先遞邸報,其他勛貴怕是會有怨言,萬一抱團阻撓……」

  「怨言?」朱由檢冷笑一聲。

  「他把大明的銅鐵一車車送給建虜,讓皇太極造鐵車打咱們,這些勛貴要是敢替他說話,那就一併查!」

  「你告訴駱養性,不管是誰,皇親也好勛貴也罷,但凡敢攔著查案的,全按通敵同罪論處,當場拿下,出了事朕擔著!」

  這話一出,殿裡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朱由檢又看向王承恩,指令一條接一條,半點不拖泥帶水:

  「王伴伴,你帶二十名御前侍衛,現在就去西山工坊!工坊內外加三倍崗,工匠進出腰牌查三遍,少一個字都不准放!」

  「外頭那些盯梢的,再敢靠近半步,直接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還有,傳朕的口諭給趙士春,精鋼先別煉了。」

  「先清點工坊里現有的銅鐵原料,把加熱器的損耗全補上,原料沒到位之前,只守不煉,別出任何岔子!」

  「奴婢遵旨!」王承恩躬身高聲應下,腳步都不敢停。

  朱由檢又想起天津港的事,補了句:

  「還有,八百里加急再傳旨給袁崇煥,讓他速派一支輕騎去天津港,暗中盯著所有晉商的貨船!」

  「但凡看見有裝銅鐵的船敢往關外走,直接截!人船全押回京城一個都不准放跑!敢反抗的,格殺勿論!」

  「臣這就去辦!」錢龍錫攥緊了密詔,轉身就和王承恩快步退了出去,兩人連廊下的腳步都透著急。

  殿裡只剩朱由檢一人,他走到案前。

  指尖按在那張運銅路線圖的天津港位置,力道大得指節發白。

  他低聲開口,字字咬得極重,滿是狠戾:「李誠銘,皇太極,你們想斷朕的復興路,朕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走投無路!」

  這波雷霆手段下去,京里的天,該變變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