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貞德的線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二人對視著,最終還是林恩先繃不住,笑出了聲。

  「大帝這話說的,人家本來不就是被推上來的村姑嘛。」

  林恩說著,帶著笑,主動給查理曼倒酒,可眼睛卻從未離開過她的身影。

  他不相信一個能夠做到這個位置上的人能那麼隨意。

  查理曼並不在意,甚至只是微微抬眼看了眼林恩。

  「你不喝了?」她問,而林恩身邊的愛德華也懂事地給他倒了一杯。

  林恩端起銀杯,飲了一口。

  「很好喝。」

  「勃艮第的葡萄釀的,」查理曼說,「那片葡萄園在朕加冕的那一年種下,到現在已經一千一百年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常。

  一千一百年。

  在設定里,召喚英靈,其距離的時間越長,召喚所需要的魔力也就越多。

  查理曼的英靈已經存續了超過一千年,維持十二個英靈騎士的消耗——他在遊戲裡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遊戲裡四個英靈就已經是科技樹拉滿的極限配置,國策全走完,資源全堆上去,勉強養得起。

  十二個。

  三倍於極限。

  這不合理。

  除非她有遊戲裡不存在的額外資源。

  「查理曼陛下,」林恩放下酒杯,「我有個問題。」

  「問。」

  「十二個英靈騎士,很貴吧。」

  查理曼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一絲興味,就像是獵人發現獵物居然還會說話。

  「你知道英靈?」

  「略有耳聞。」

  「那你應該也知道,英靈並非可以憑空召喚。」查理曼將銀杯擱在桌上,拿著東方送來的絲綢擦了擦嘴,「他們是被信仰錨定在這個世界上的,信仰越強,錨點越穩,英靈的力量就越完整。」

  「但信仰不夠的時候呢?」

  查理曼的手指停了。

  然後她笑了,那種長輩發現晚輩比想像中聰明一點時的笑容。

  「你果然在想別的事情。」

  「陛下剛才也說了,『朕不信運氣,只信實力與天命。』」林恩把對方的話原樣還了回去。

  查理曼靠在椅背上,審視了他片刻。

  「好,朕告訴你。」她說著,沒有任何的猶豫與顧慮,就好像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是他們的立身之本一樣。

  「英靈的維繫需要兩樣東西,其一是信仰,這個你已經猜到了,朕的五萬將士對先祖英雄的信仰便是基石,但五萬人的信仰撐四個英靈綽綽有餘,撐十二個,差得遠。」

  她豎起一根手指。

  「所以需要第二樣東西——一個足夠強大的魔力源。」

  魔力源。

  林恩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思維在高速運轉。

  「朕不瞞你,」查理曼繼續說著,「這個魔力源不是什麼水晶,不是什麼礦脈,那些死物的魔力太散了,錨不住英靈的形體,它必須是活的,必須是一個擁有極高魔力濃度的超凡存在。」

  她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清澈、平靜,沒有任何要隱瞞的意思。

  「朕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一個合適的。」

  林恩的臉上依舊帶著笑,只是眼裡的東西,有什麼不一樣了。

  他大致猜到了。

  「有多合適?」

  「非常合適,」查理曼說,「合適到朕甚至覺得是天意,一個被信仰灌注了數百年的容器,本身的魔力儲量就已經遠超常人,只需要將那份力量緩慢地抽取、轉化、分配到十二條錨鏈上——」

  她沒再多說,但林恩聽懂了。

  每一個字他都聽懂了。

  一個被信仰灌注了數百年的容器。

  這個世界上符合這個描述的人,屈指可數。

  而其中一個,此刻正在查理曼的手裡。

  他想開口,但查理曼搶先了。


  「別急著動氣,」她說,「朕說過了,一根頭髮都沒少,抽取的過程是溫和的,朕不是什麼暴君,只是各取所需。」

  「那抽完之後呢?」

  「那就不是一盞燈了,」查理曼端起酒杯,「是一個空瓶子。」

  她喝了口酒。

  「不會死,但也不會再是原來的樣子了,信仰,力量,那些附著在她身上的一切都會剝離乾淨,變成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

  一個普通的貞德。

  林恩沉默了。

  查理曼把他的沉默看在眼裡,把酒杯放下了。

  「你現在知道了朕的底牌,朕也不怕你知道,因為就算你知道了,你也做不了什麼,你的坦克炮打不穿羅蘭,你的子彈更不行。」

  她站起來。

  「朕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

  「三天,」查理曼說,「朕不喜歡催人做決定,尤其是一國之君的決定,三天後,你來這裡,告訴朕你的答案——是帶著你的人回你的島,還是留在這裡。」

  她偏了偏頭,表情甚至可以稱得上溫和。

  「朕勸你選前者。」

  林恩沒有起身。

  「這三天裡呢?」

  「朕就在這裡。」查理曼說得理所當然,朝四周抬了抬下巴,「朕的軍隊就駐紮在這兒了,你的第一道防線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朕的侍從會收拾乾淨的。」

  她不是在徵求同意。

  她在通知。

  林恩站起來。

  兩個人面對面,查理曼比他矮了半個頭,但她站在那裡的時候,所有人都會覺得她更高。

  「三天。」林恩點頭。

  「三天。」查理曼重複了一遍,隨即轉身,走回那面金色鳶尾花旗幟下。

  兩名侍從立刻跪伏在她腳邊,用背充當台階。

  查理曼踩上去,翻身上馬,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回頭看林恩一眼。

  號角聲再度響起。

  五萬法蘭克軍隊開始在東線紮營。

  他們在打掃阿爾比恩的陣地。

  打掃完了就變成他們的了。

  林恩翻身上馬。

  這一次他上去得比來時穩了一些,但也僅僅只是一些。

  腦內的思緒不斷折磨著他。

  三天。

  他只有三天。

  白馬馱著他慢慢走回營地,愛德華跟在旁邊,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進入防線的那一刻,蒙哥馬利一把抓住韁繩,把馬拽停了。

  「怎麼樣?」

  林恩翻身下馬。

  這一次下得很利索。

  他站在地上,回頭望了一眼東方。

  「三天。」他說。

  「三天什麼?」

  「三天後要給她一個答案,走,還是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