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拿皇小姐:我不是傲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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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著侍從還在準備馬匹,拿破崙小姐再一次地將所有的戰報全部都翻了一遍。

  此時此刻,地圖上諾曼第防線上所代表的顏色在她眼中顯得是如此地刺眼,如此地清晰。

  外面炮聲仍舊斷斷續續地傳來,主力依舊在緩步推進著,但她已經不在乎那個方向了。

  那道防線的樣子,無時無刻不在她腦內迴蕩著。

  線索逐漸清晰,對方做的一切都在她腦內浮現。

  第一道陣地是空的,留著讓人進去。

  兩翼收口,退路封死,重點不是殲滅,是拆解,就像是拆一隻螃蟹一樣拆除關節——打傳令通道,打機甲傳動,打那些失去協同的孤立單位。

  不求一口吃掉,只求一口一口地磨。

  清楚,很清楚。

  而且不是林恩的風格,林恩不適合當將軍,他適合當領導者,他總是計算著得失,每個士兵在他眼裡都像是貨幣一樣的籌碼,有自己的價值。

  這不像威靈頓的風格,她對那位統帥有所了解,她雖有創新,但不多,且更擅長古板的戰術,而非進攻。

  所以,這一位……

  是林恩藏得底牌嗎?

  她拿起鉛筆,在地圖上那片防區標了個圈,隨即又放下。

  的確是格外好看的戰法,但有個問題——這種打法依賴縱深,縱深越深,吃進來的單位越多,可縱深不是無限的,諾曼第就這麼大,阿爾比恩的補給線是海峽,不是陸路,每一層防線往後收,下一層壓力就多一分。

  所以,只要主力穩著推,不分散,不冒進,一寸一寸地壓——那張口袋就裝不下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了。

  然後呢?

  然後宣言還在擴散,控制區內的穩定性還在往下掉,林恩的後續兵力還在通過海峽一批一批地輸送進來。

  窗口在關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這也是她不得不急切的原因。

  她站起身子,走到窗邊,外面的炮兵縱列正在重新布陣,煙塵還沒散,機甲方陣的輪廓在其中若隱若現。

  忽然,宛若靈光一現,一個思路在她心中浮現。

  斬首,林恩曾對她用過的。

  雖然那時他失敗了,被自己看破了,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那是漂亮的招數。

  那是漂亮的招數。

  她把帽子從桌上取過來,轉動了一下帽檐,扣上。

  照葫蘆畫瓢,林恩,你總不會覺得奇怪吧。

  「讓主力維持現有推進節奏,不要加速,」她轉身對副官道,「給前線傳令,穩壓,給對方塑造我們還在全力推進的印象。」

  副官快速記錄著。

  「炮兵繼續前移,間距拉開,輪換組保持射速,精準不是今天的要求,頻率才是。」

  這是在製造聲勢,告訴諾曼第防線里的所有人——拿破崙的主力還在這裡,還在死磕正面。

  「是,陛下,還有別的命令嗎?」

  「去把禁衛軍的貝爾將軍叫來。」

  副官的筆停住了,他顯得格外驚訝地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即低下頭,飛快地寫完,走出門去。

  拿破崙重新把視線落回地圖,手指沿諾曼第外圍的林區划過去,停在那條沒有標註的舊路上。

  有的路不在地圖上。

  但她走過。

  約莫一刻鐘,貝爾走進來了。

  頭髮花白,鬢角幾乎全是銀色,走路的步子比她記憶里慢了一點,但背還是直的,軍服很乾淨,滿是功勳的他卻沒有掛上勳章——貝爾從來不在意那些,覺得掛太多看上去像在炫耀,一如既往。

  在她那個年代,他是老禁衛軍的中隊長。

  現在他是這支隊伍里職位最高的人。

  「陛下召我。」他站定,行禮,「有何吩咐。」

  「禁衛軍現在能出動的,有多少人。」

  貝爾沒有立刻回答,略作停頓,他的反應很慢,但拿破崙不在乎。

  「加上近期補充進來的,八百二十三人,」許久之後,他才終於是回答著,「其中戰場經驗成熟的老兵兩百四十人,其餘是他們的後輩,訓練合格,但沒上過戰場。」


  八百。

  她記得她那個年代的禁衛軍有多少人,但現在站在這裡的,是八百。

  「整備,一小時內,全員集結。」

  貝爾沒有追問理由,只是點頭。

  「明白,陛下。」

  「等等。」

  他停下。

  「他們的補給怎麼樣。」

  貝爾靜了一下,神情沒什麼變化,認真地回答道。

  「彈藥充足,口糧昨日剛補了一批,三日份,狀態——」他頓了頓,「狀態很好,陛下,他們聽說今天要出動,從昨夜就沒睡著。」

  拿破崙沒再說話,擺了擺手,示意他去。

  貝爾轉身,走向門口。

  走得不快,畢竟年紀擺在那裡,可每一步都很穩。

  拿破崙重新看向地圖。

  八百人。

  有的頭髮花白,是跟了她幾十年的老人;有的面孔年輕,是那些老人的兒子,或者徒弟,或者只是聽著故事長大、然後主動來投奔的年輕人。

  她嘴上從沒說過什麼。

  從復活到現在,禁衛軍提要求她沒有拒絕過,但她從來不在任何正式場合提起他們——不允許別人在她面前把這支隊伍說得太慘烈,或者太悲壯。

  她不喜歡那種調子,顯得矯情。

  至於為什麼禁衛軍出了什麼狀況她都會第一時間知道,那只是正常的指揮官對麾下部隊的關注,沒有別的意思,僅此而已。

  真的,僅此而已。

  八百人集結得格外迅速。

  法蘭西九月的清晨比她預想的冷一些,古堡庭院的石板濕漉漉的,露水還沒散。

  禁衛軍的隊列從庭院的這頭排到另一頭,老兵站在前排,年輕人站在後面,排得整整齊齊。

  她走過去的時候,沒有喧譁,整個隊列同時挺直了背脊,表達著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那些熟悉的面孔里有她認識的,也有她不認識的,但那個眼神是一樣的——就好像她站在這裡,他們就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裡,要做什麼,要贏什麼。

  這種眼神她見過太多次。

  每次見到,都讓她覺得有些東西不能輸。

  貝爾走上來,立定,行禮。

  「陛下,老禁衛軍,整備完畢,聽候調遣。」

  拿破崙把這支隊伍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準備出發。」她只是簡單說著。

  「是,陛下。」貝爾開口,只是應答著,而後輕輕問了她一句話。

  「陛下,我們要去往何方?」

  「去……」拿破崙想了想回答著。

  「繼續幫我拿下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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