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現代最強VS史上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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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務簡報:「折翼行動」。

  1914年9月3日——6:20:01。

  阿爾比恩法蘭西特遣軍——先遣軍。

  諾曼第。

  ……

  夜幕是諾曼第的搖籃曲。

  隔著不到三四公里的距離內,雙方對峙著,沉默著。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等待著那最後的命令傳來。

  可能偶爾會有風帶著硝煙和燒焦泥土的氣味打破這安寧,第一道散兵坑裡的士兵將其吸入肺中,但沒有人說話,只是將子彈壓入槍膛。

  他們都知道今晚將會是個不眠之夜。

  知道,今夜或許會有人永遠睡去,

  散兵坑裡一個老兵側過身,想換個姿勢,他已經據槍在這裡趴了起碼三個小時,可剛一有點動作,就立刻被旁邊的人用肘子杵了回去。

  沒有人開口,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該做什麼——閉嘴,趴著,然後等。

  等待著勝利,或是,等待著死亡。

  莫德爾站在第二道防線的觀察台上,黑夜的星星低垂,東方的黑暗似乎要吞沒一切。

  「距預計進攻時間,還有一小時。」身旁的參謀低聲提醒。

  「我知道。」

  風停了,心不止。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沒有橙紅,只有灰白。

  就像是被古早記錄的相片一樣。

  第一聲炮響是在七點整準時響起。

  就像是為首的將軍那樣。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緊接著所有聲音都開始呼嘯,共鳴,而後在某一個節點開始重合,整個東方的天際線同時升起了火光,散兵坑裡的士兵本能地把臉埋進泥土,彈幕鋪天蓋地地砸下來,第一道防線的土堆被掀起來,碎石打在鋼盔上,全是密集的金屬撞擊聲。

  徐進彈幕。

  炮彈落點一格一格地往前推,把地面刷一遍,然後再刷一遍,不停歇,不間斷。

  步兵跟在彈幕後面,間隔不超過兩百米,機甲走在步兵前頭,炮塔朝前,大腳踩過被炮彈犁松過的泥土,四十噸的鋼鐵以一種讓人心跳停頓的節奏推進著,那種震動傳進地面,傳進散兵坑,傳進每一個趴在裡面的人的胸腔。

  莫德爾舉起望遠鏡,看著東方。

  彈幕過後,煙塵瀰漫。

  煙塵散去,敵軍已經到了。

  她放下望遠鏡,轉身走向通訊台。

  「狙擊組,各就各位。」

  第一道防線的散兵坑裡,有七個人沒有隨大部隊撤走,他們不是戰鬥組,甚至連槍都不用開,只需要做一件事——

  盯著那些騎馬的。

  拿破崙的軍隊裡,傳達命令依賴騎馬的傳令兵,從指揮官到各分隊,從分隊到前線,中間每一個環節,都是一個騎馬的人。

  古老的傢伙適應不來新時代的傳訊工具,自然也就成了最應該被打擊的目標。

  第一個傳令兵倒下的時候,拿破崙軍的前衛沒有察覺。

  然後是第二個。

  第三個。

  亞音速彈打出去的聲音被消音器壓住了,混在炮聲里,沒人注意。

  前衛機甲指揮官想聯繫後續部隊,傳令兵派出去,然後消失了。

  再派,再消失。

  但炮聲還在,戰局還在推進,第一道防線的陣地被打爛了,推過去了,接下來,就是繼續推。

  第一道防線的雷區引爆了第一輛輕型機甲。

  那台機甲在原地轉了半圈,停住了,緊接著第二台從旁邊繞過去,踩進了另一片雷區,這一次炸掉的是傳動軸,整台機甲像是被人從膝蓋以下截斷了,轟然停在原地。

  後續的重型機甲繞開了,但繞開的代價是隊形散開,步兵和機甲之間的間距開始拉大,協同開始鬆動。

  莫德爾收起望遠鏡,開口。

  「第一階段結束,撤第一道防線餘部,向第二道後退。」

  拿破崙軍的基層指揮官看到的,是對方在撤退。


  敵軍在潰逃,他們贏了。

  第一道防線被拿下了,對方的士兵正在向後退去,背影慌亂,陣型分散——沒有人告訴他們該怎麼辦,因為傳令兵已經不夠用了,等指揮官的命令傳下來,已經來不及了。

  於是,就有指揮官做了那個最自然的決定。

  追。

  不需要命令,不需要協同,三支小隊幾乎同時向前推進,跟上對方後退的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越來越深——

  第二道防線前,阿爾比恩的士兵讓開了兩側,把中間的通道留著,讓那些追擊的人進來,進來,進來——

  然後兩側的節點合攏了。

  退路沒了。

  剩下的事情,倒顯得格外的簡單。

  交叉的火力從兩翼同時打進去,專找重型機甲的側裝甲,不求擊穿,求的是把傳動打斷,把炮塔卡死,把那些鋼鐵巨獸變成沒有腿的鐵皮桶子。

  步兵追擊隊跟重型機甲分開了,輕步兵鑽進縱深的散兵坑區域,然後發現四面都是槍口。

  第一道防線補上來了,袋口合攏,整整三支追擊分隊,被裝進了這個口袋。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重炮的損失開始急速攀升,機甲數量往下掉,但步兵建制還在,追擊隊以外的主力沒動,那些被吃進去的,只是各自為戰的孤立小隊。

  莫德爾清楚這一點,她要的,不是把所有人全吃掉,她要的,是把那些最難纏的單位逐一拆解,然後讓剩下的步兵相信——往前沖是在贏。

  然後讓他們繼續往前沖。

  ……

  塞納河南岸,古堡內。

  戰報一份一份地擺在桌上,拿破崙讓所有人都出去了,屋裡只剩她和那張地圖。

  重炮損失率,機甲折損數量,各支隊最後一次傳回的推進位置——

  她把所有戰報翻過去,只留下地圖,從頭開始推演。

  第一道防線打下來太順,因為是空的。

  追擊那裡是陷阱,因為退路被封死了。

  重型單位的損失集中在兩翼,對方在有意識地避免正面交火。

  她把鉛筆放下。

  很好看的一招。

  把陣地主動讓出去,用空曠誘對方進來,用縱深里的火力網分割那些失去協同的孤立單元,讓攻擊方自己相信自己在贏,然後把最有價值的單位一口一口地吃掉。

  不是阿爾比恩的傳統戰法,不是那個老將的手筆,也不是林恩的風格。

  是個新人。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曼弗雷德的空中偵察,從今早開始就沒了蹤影,連續四個小時,天空乾淨得像是從沒有過那架飛行器——去補給了。

  而她,是掐著這個時間點開始進攻的。

  林恩在地面上,摸瞎著。

  但地面上,還有這樣一個人。

  她回身,把三角帽從桌上拿起來,戴上,帽檐壓低。

  「備馬。」

  門外的副官頓了一下,隨即回答。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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