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調查局
第108章 調查局
兩點過五分，一個拖著行李箱的男人從出站口走出來。
四十歲左右，瘦高個，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長途旅行的疲憊。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牛仔褲，運動鞋，整個人看起來普普通通，和街上的路人沒什麼區別。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焦慮，疲憊，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李文軒朝他揮了揮手，試探著喊道：「文森特·霍克？」
那個男人抬起頭，看見他，快步走過來。
「李先生？」
「是我。」李文軒伸出手，「歡迎來到冒頓市。」
文森特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謝謝你來接我。」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還擔心得自己打車過去。」
「客氣了。」李文軒打開後備箱，「先把行李放上來吧。」
兩人上了車，李文軒發動引擎，往綠松區開去。
一路上，文森特一真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中L
李文軒也沒開口，專心開車。
車子駛出市區，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稀疏，綠植越來越多。
綠松區是冒頓市的富人區，雖然這些年沒落了，但底子還在。
寬闊的街道，高大的樹木，一棟棟維多利亞風格的別墅散落在山坡上。
看著外面的環境，文森特終於開口了，「這裡環境不錯。」
「嗯。」李文軒點點頭，「這是冒頓市第一個富人區，雖然現在已經不是，但基礎設施還是在的。」
車子拐進一條小路，往坡上走，在一棟別墅門口停下。
「到了。」
文森特推開車門，走下來，抬頭看著面前的房子。
十三號別墅。
三層樓的獨棟建築，外牆是青石和白色水泥構成的，有些地方已經斑駁脫落。
屋頂鋪著鉛皮，在陽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大門是厚重的實木門，上面刻著繁複的花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院子裡雜草叢生，有幾棵高大的橡樹，枝葉茂密，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整體看起來，有種破敗而神秘的美感。
「就是這裡？」文森特問。
「對。」李文軒走到門口，掏出鑰匙打開門，「進來看看吧。」
門推開的一瞬間，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木頭、灰塵、和某種說不清的、陰冷的氣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這裡的氣味倒是比最開始好多了，最開始甚至有些嗆人。
文森特站在門口，往裡看了看，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客廳很大，採光不錯，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落滿灰塵的地板上。
家具都還在，沙發、茶几、書架，都蒙著一層灰。
牆上掛著幾幅畫，畫的是風景，但顏色已經黯淡了。
「前任房主留下的。」李文軒說，「你要是不喜歡，可以自己換。」
文森特沒說話，只是慢慢地在屋裡走著，看著每一個角落。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雜草叢生，但能看出來原本是精心打理過的花園。
「這房子建了多少年了？」他問。
「好像有三十年吧。」李文軒說，「具體我也不清楚，但結構很結實，你看這牆，這地板，都是實打實的材料。」
他頓了頓，指了指天花板。
「屋頂是鉛皮的，雖然舊了點，但防雨隔熱效果很好，幾十年了沒漏過。」
文森特抬起頭，看著天花板。
「鉛皮屋頂————」他喃喃道，「現在很少見了。」
「嗯。」李文軒說，「現在都用新材料，但鉛皮的耐用性是公認的，你摸這牆，保溫也好。」
文森特點點頭，繼續往裡走。
廚房，餐廳，書房，臥室，浴室，他每一間都仔細看了一遍。
最後，他站在二樓主臥的窗前，看著外面。
「這房子————」他開口，又停住了。
李文軒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過了好一會兒，文森特轉過身，看著他。
「李先生，我再問一次，這房子真的只賣一萬？」
「對。」李文軒說，「一萬。」
「為什麼這麼便宜？」
「我說過。」李文軒看著他，「歷任房主都失蹤了，這房子不乾淨。」
聞言，文森特沉默了一下，「你住過嗎？」
「住過。」李文軒說，「但我運氣好，跑出來了。」
「你看到了什麼？」
李文軒沉默了幾秒。
「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他說，「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訴你，那東西真的存在。」
「那是我打掃衛生的時候，你看外面，地板是不是只拖了一小半？」
「當時就嚇得我離開了別墅在外面租房子住。」
文森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移開目光。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院子。
「你知道嗎，我最近幾年拍的電影，全撲了。」他開口，聲音很輕，帶著疲憊和走投無路的絕望。
李文軒沒有說話。
「第一部，投資三百萬，票房二十萬。」文森特繼續說，「第二部，投資五百萬，票房三十萬，第三部，投資八百萬，票房————五十萬。」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滿是苦澀。
「製片人說，再拍一部，如果還不行，就讓我滾蛋。」
李文軒站在門口，靜靜聽著。
「我需要靈感。」文森特轉過身，看著他，「我需要一個地方，能讓我靜下來，能讓我找到新的東西，我查過這房子的歷史，歷任房主失蹤，這本身就是一個絕佳的故事素材。」
他頓了頓。
「一萬美元，我拿得出來，就算真的出什麼事————反正我的人生也快完了。」
李文軒看著他。
那張疲憊的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決絕。
「你確定？」李文軒問。
文森特點點頭。
「確定。」
李文軒沉默了幾秒。
「那好。」他說，「我再帶你看一下地下室和閣樓，看完之後，如果你還想買，我們就去找律師辦手續。」
文森特點頭。
兩人下樓來到客廳，打開暗門。
一股更濃烈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暗門後陰暗、影影綽綽還有一些看不清是什麼的東西在其中，牆角結著厚厚的蜘蛛網，灰塵落得到處都是。
文森特走進去，用手電筒照了照四周，看著兩邊的房門。
「這裡————」他喃喃道，「很有感覺。」
他的眼中帶著沉醉，似乎已經有了些靈感。
他走到門口，看著上面的「T」詢問道：「這是什麼？」
李文軒走過去，看了一眼。
是他的「正」字....
「不知道。」李文軒隨口說道，「可能是之前房主人留下的什麼記號。」
文森特摸了摸門，拍了拍手上的灰，「有意思，我已經有一點想法了。
7
兩人從地下室上來，又去看了閣樓。
閣樓很空，什麼東西都沒有。
但採光不錯，有一扇天窗，陽光從上面灑下來，照在那些落滿灰塵的地板上。
文森特在天窗下站了很久。
「這個地方————」他說，「很適合寫作。」
看完房子，兩人回到車上。
「怎麼樣？」李文軒問。
文森特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那棟破舊的別墅。
「我要了。」他說。
李文軒沉默了一下。
「你確定？」
「確定。」
「我再提醒你一次。」李文軒說，「這房子真的很危險，歷任房主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的，我只是運氣好，跑得快。」
文森特轉過頭，看著他。
「李先生，你知道嗎，對我這種人來說，死亡不是最可怕的事。」
他的聲音很平靜。
「最可怕的是，活著，卻沒有任何希望。」
「我還有些錢，但不足以維持之前的生活。」
「見過了紙醉金迷，我無法再過貧窮的生活。」
李文軒沒有說話。
「走吧。」文森特說，「帶我去找律師。」
李文軒點點頭，發動車子，往索爾叔叔的事務所開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到了事務所，李文軒帶他進去，找到索爾。
「索爾叔叔，這是文森特·霍克，想買那棟別墅。」
索爾抬起頭，看了文森特一眼。
「你確定要買？」
「確定。」文森特說。
索爾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房屋買賣合同，你先看看，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文森特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
「沒問題。」他說，「一萬，現金，今天就能付。」
索爾點點頭。
「那簽吧。」
文森特拿起筆，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李文軒站在旁邊，看著他簽完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簽完字，文森特從包里掏出一疊現金，放在桌上。
「一萬，你數數。」
索爾接過來，數了一遍，點點頭。
「沒錯。」
他把錢收起來，把一份合同遞給文森特。
「這是你的那份，房子從現在開始就是你的了，鑰匙在李先生那裡，你跟他交接就行。」
文森特點點頭，接過合同，小心地收好。
「謝謝。」
他站起身，看著李文軒。
「李先生，能麻煩你再送我回去嗎？我想今晚就住進去。」
李文軒愣了一下。
「今晚？」
「對。」文森特說，「反正遲早要住，早點住進去早點開始工作。」
李文軒沉默了一下。
「好。」
兩人走出事務所，上了車。
回去的路上，文森特一直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李文軒也沒開口。
車子在十三號別墅門口停下。
文森特下車，從後備箱拿出自己的行李箱。
「李先生，謝謝。」他伸出手。
李文軒握住他的手。
「保重。」他說。
文森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什麼，李文軒看不懂。
「會的。」
他拖著行李箱，走向那棟破舊的別墅。
李文軒坐在車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然後他發動車子，離開了。
夕陽的餘暉灑在綠松區的山坡上，把一切都染成溫暖的橙紅色。
十三號別墅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像一個沉默的巨獸。
文森特·霍克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灰塵在夕陽的光線中緩緩飄動。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笑了。
「有意思的地方。」
他拖著行李箱上樓，選了那間有天窗的閣樓，開始打掃。
明天，新的生活就要開始了。
李文軒開著車，駛離綠松區。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那棟別墅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樹林後面。
他心裡有些複雜。
但他知道，這是文森特自己的選擇。
他已經提醒過了。
已經盡力了。
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了。
車子駛入斯加羅街，停在37號門口。
李文軒下了車，走進屋裡。
小鼴鼠人蹲在牆角，聽見動靜，耳朵動了動。
李文軒走過去，揉了揉它的腦袋。
「賣掉了。」他說，「那棟房子，終於賣掉了。」
小鼴鼠人的耳朵又動了動，也不知道聽沒聽懂。
李文軒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接下來，該忙工作了。
這個月，他得好好干。
三次調查局的任務，加入調查局。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浴室。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閃過文森特的臉，他們都是為了更好而努力的人。
2027年8月9日。
李文軒驅車來到位於冒頓市郊區的「聯邦特殊事件調查局」冒頓市分局。
「我是「真相」的記者斯科特.李，已經提前預約了。」
和門衛說了聲後，門衛給裡面打去電話，很快一個穿西裝的男子便把他領到了一間豪華，潔白充滿科技感的辦公室內。
「先生，你先等一下，講解員很快就來。」
西裝男子轉身離開。
一兩分鐘後，有人端來了茶、咖啡、可樂、白開水以及一摞點心。
隨後，再次離開。
「謝謝。」
男子離開後，李文軒看著桌上的東西。
看湯色就很貴的茶，看起來就很精緻昂貴的點心。
「看來調查局的經費很足。」
單就這些茶水和點心起碼都是幾百美元了。
這讓李文軒更加確定自己加入調查局的想法。
他沒有吃這些東西，透過辦公室的條紋窗看著外面。
調查局的員工看起來很安逸，不是在座位上打瞌睡就是在玩手機或者看報紙。
這些應該就是調查局的正式員工。
李文軒數了數，冒失時調查局的員工並不多，也就七八個人。
如果加上那些空著的工位（它們的主人可能外出了），總人數也不超過二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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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點過五分，一個拖著行李箱的男人從出站口走出來。
四十歲左右，瘦高個，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長途旅行的疲憊。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牛仔褲，運動鞋，整個人看起來普普通通，和街上的路人沒什麼區別。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焦慮，疲憊，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李文軒朝他揮了揮手，試探著喊道：「文森特·霍克？」
那個男人抬起頭，看見他，快步走過來。
「李先生？」
「是我。」李文軒伸出手，「歡迎來到冒頓市。」
文森特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謝謝你來接我。」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還擔心得自己打車過去。」
「客氣了。」李文軒打開後備箱，「先把行李放上來吧。」
兩人上了車，李文軒發動引擎，往綠松區開去。
一路上，文森特一真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中L
李文軒也沒開口，專心開車。
車子駛出市區，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稀疏，綠植越來越多。
綠松區是冒頓市的富人區，雖然這些年沒落了，但底子還在。
寬闊的街道，高大的樹木，一棟棟維多利亞風格的別墅散落在山坡上。
看著外面的環境，文森特終於開口了，「這裡環境不錯。」
「嗯。」李文軒點點頭，「這是冒頓市第一個富人區，雖然現在已經不是，但基礎設施還是在的。」
車子拐進一條小路，往坡上走，在一棟別墅門口停下。
「到了。」
文森特推開車門，走下來，抬頭看著面前的房子。
十三號別墅。
三層樓的獨棟建築，外牆是青石和白色水泥構成的，有些地方已經斑駁脫落。
屋頂鋪著鉛皮，在陽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大門是厚重的實木門，上面刻著繁複的花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院子裡雜草叢生，有幾棵高大的橡樹，枝葉茂密，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整體看起來，有種破敗而神秘的美感。
「就是這裡？」文森特問。
「對。」李文軒走到門口，掏出鑰匙打開門，「進來看看吧。」
門推開的一瞬間，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木頭、灰塵、和某種說不清的、陰冷的氣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這裡的氣味倒是比最開始好多了，最開始甚至有些嗆人。
文森特站在門口，往裡看了看，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客廳很大，採光不錯，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落滿灰塵的地板上。
家具都還在，沙發、茶几、書架，都蒙著一層灰。
牆上掛著幾幅畫，畫的是風景，但顏色已經黯淡了。
「前任房主留下的。」李文軒說，「你要是不喜歡，可以自己換。」
文森特沒說話，只是慢慢地在屋裡走著，看著每一個角落。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雜草叢生，但能看出來原本是精心打理過的花園。
「這房子建了多少年了？」他問。
「好像有三十年吧。」李文軒說，「具體我也不清楚，但結構很結實，你看這牆，這地板，都是實打實的材料。」
他頓了頓，指了指天花板。
「屋頂是鉛皮的，雖然舊了點，但防雨隔熱效果很好，幾十年了沒漏過。」
文森特抬起頭，看著天花板。
「鉛皮屋頂————」他喃喃道，「現在很少見了。」
「嗯。」李文軒說，「現在都用新材料，但鉛皮的耐用性是公認的，你摸這牆，保溫也好。」
文森特點點頭，繼續往裡走。
廚房，餐廳，書房，臥室，浴室，他每一間都仔細看了一遍。
最後，他站在二樓主臥的窗前，看著外面。
「這房子————」他開口，又停住了。
李文軒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過了好一會兒，文森特轉過身，看著他。
「李先生，我再問一次，這房子真的只賣一萬？」
「對。」李文軒說，「一萬。」
「為什麼這麼便宜？」
「我說過。」李文軒看著他，「歷任房主都失蹤了，這房子不乾淨。」
聞言，文森特沉默了一下，「你住過嗎？」
「住過。」李文軒說，「但我運氣好，跑出來了。」
「你看到了什麼？」
李文軒沉默了幾秒。
「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他說，「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訴你，那東西真的存在。」
「那是我打掃衛生的時候，你看外面，地板是不是只拖了一小半？」
「當時就嚇得我離開了別墅在外面租房子住。」
文森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移開目光。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院子。
「你知道嗎，我最近幾年拍的電影，全撲了。」他開口，聲音很輕，帶著疲憊和走投無路的絕望。
李文軒沒有說話。
「第一部，投資三百萬，票房二十萬。」文森特繼續說，「第二部，投資五百萬，票房三十萬，第三部，投資八百萬，票房————五十萬。」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滿是苦澀。
「製片人說，再拍一部，如果還不行，就讓我滾蛋。」
李文軒站在門口，靜靜聽著。
「我需要靈感。」文森特轉過身，看著他，「我需要一個地方，能讓我靜下來，能讓我找到新的東西，我查過這房子的歷史，歷任房主失蹤，這本身就是一個絕佳的故事素材。」
他頓了頓。
「一萬美元，我拿得出來，就算真的出什麼事————反正我的人生也快完了。」
李文軒看著他。
那張疲憊的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決絕。
「你確定？」李文軒問。
文森特點點頭。
「確定。」
李文軒沉默了幾秒。
「那好。」他說，「我再帶你看一下地下室和閣樓，看完之後，如果你還想買，我們就去找律師辦手續。」
文森特點頭。
兩人下樓來到客廳，打開暗門。
一股更濃烈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暗門後陰暗、影影綽綽還有一些看不清是什麼的東西在其中，牆角結著厚厚的蜘蛛網，灰塵落得到處都是。
文森特走進去，用手電筒照了照四周，看著兩邊的房門。
「這裡————」他喃喃道，「很有感覺。」
他的眼中帶著沉醉，似乎已經有了些靈感。
他走到門口，看著上面的「T」詢問道：「這是什麼？」
李文軒走過去，看了一眼。
是他的「正」字....
「不知道。」李文軒隨口說道，「可能是之前房主人留下的什麼記號。」
文森特摸了摸門，拍了拍手上的灰，「有意思，我已經有一點想法了。
7
兩人從地下室上來，又去看了閣樓。
閣樓很空，什麼東西都沒有。
但採光不錯，有一扇天窗，陽光從上面灑下來，照在那些落滿灰塵的地板上。
文森特在天窗下站了很久。
「這個地方————」他說，「很適合寫作。」
看完房子，兩人回到車上。
「怎麼樣？」李文軒問。
文森特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那棟破舊的別墅。
「我要了。」他說。
李文軒沉默了一下。
「你確定？」
「確定。」
「我再提醒你一次。」李文軒說，「這房子真的很危險，歷任房主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的，我只是運氣好，跑得快。」
文森特轉過頭，看著他。
「李先生，你知道嗎，對我這種人來說，死亡不是最可怕的事。」
他的聲音很平靜。
「最可怕的是，活著，卻沒有任何希望。」
「我還有些錢，但不足以維持之前的生活。」
「見過了紙醉金迷，我無法再過貧窮的生活。」
李文軒沒有說話。
「走吧。」文森特說，「帶我去找律師。」
李文軒點點頭，發動車子，往索爾叔叔的事務所開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到了事務所，李文軒帶他進去，找到索爾。
「索爾叔叔，這是文森特·霍克，想買那棟別墅。」
索爾抬起頭，看了文森特一眼。
「你確定要買？」
「確定。」文森特說。
索爾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房屋買賣合同，你先看看，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文森特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
「沒問題。」他說，「一萬，現金，今天就能付。」
索爾點點頭。
「那簽吧。」
文森特拿起筆，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李文軒站在旁邊，看著他簽完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簽完字，文森特從包里掏出一疊現金，放在桌上。
「一萬，你數數。」
索爾接過來，數了一遍，點點頭。
「沒錯。」
他把錢收起來，把一份合同遞給文森特。
「這是你的那份，房子從現在開始就是你的了，鑰匙在李先生那裡，你跟他交接就行。」
文森特點點頭，接過合同，小心地收好。
「謝謝。」
他站起身，看著李文軒。
「李先生，能麻煩你再送我回去嗎？我想今晚就住進去。」
李文軒愣了一下。
「今晚？」
「對。」文森特說，「反正遲早要住，早點住進去早點開始工作。」
李文軒沉默了一下。
「好。」
兩人走出事務所，上了車。
回去的路上，文森特一直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李文軒也沒開口。
車子在十三號別墅門口停下。
文森特下車，從後備箱拿出自己的行李箱。
「李先生，謝謝。」他伸出手。
李文軒握住他的手。
「保重。」他說。
文森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什麼，李文軒看不懂。
「會的。」
他拖著行李箱，走向那棟破舊的別墅。
李文軒坐在車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然後他發動車子，離開了。
夕陽的餘暉灑在綠松區的山坡上，把一切都染成溫暖的橙紅色。
十三號別墅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像一個沉默的巨獸。
文森特·霍克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灰塵在夕陽的光線中緩緩飄動。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笑了。
「有意思的地方。」
他拖著行李箱上樓，選了那間有天窗的閣樓，開始打掃。
明天，新的生活就要開始了。
李文軒開著車，駛離綠松區。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那棟別墅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樹林後面。
他心裡有些複雜。
但他知道，這是文森特自己的選擇。
他已經提醒過了。
已經盡力了。
剩下的，只能看他自己了。
車子駛入斯加羅街，停在37號門口。
李文軒下了車，走進屋裡。
小鼴鼠人蹲在牆角，聽見動靜，耳朵動了動。
李文軒走過去，揉了揉它的腦袋。
「賣掉了。」他說，「那棟房子，終於賣掉了。」
小鼴鼠人的耳朵又動了動，也不知道聽沒聽懂。
李文軒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接下來，該忙工作了。
這個月，他得好好干。
三次調查局的任務，加入調查局。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浴室。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閃過文森特的臉，他們都是為了更好而努力的人。
2027年8月9日。
李文軒驅車來到位於冒頓市郊區的「聯邦特殊事件調查局」冒頓市分局。
「我是「真相」的記者斯科特.李，已經提前預約了。」
和門衛說了聲後，門衛給裡面打去電話，很快一個穿西裝的男子便把他領到了一間豪華，潔白充滿科技感的辦公室內。
「先生，你先等一下，講解員很快就來。」
西裝男子轉身離開。
一兩分鐘後，有人端來了茶、咖啡、可樂、白開水以及一摞點心。
隨後，再次離開。
「謝謝。」
男子離開後，李文軒看著桌上的東西。
看湯色就很貴的茶，看起來就很精緻昂貴的點心。
「看來調查局的經費很足。」
單就這些茶水和點心起碼都是幾百美元了。
這讓李文軒更加確定自己加入調查局的想法。
他沒有吃這些東西，透過辦公室的條紋窗看著外面。
調查局的員工看起來很安逸，不是在座位上打瞌睡就是在玩手機或者看報紙。
這些應該就是調查局的正式員工。
李文軒數了數，冒失時調查局的員工並不多，也就七八個人。
如果加上那些空著的工位（它們的主人可能外出了），總人數也不超過二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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