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黃雀
車子開到河邊，李文軒下了車。
河面在暮色中泛著粼粼波光，微風從水面吹來，帶著濕冷的涼意，讓李文軒那顆略顯焦躁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他靠在車旁，望著河面上的波光粼粼，在記憶深處翻找著前世那些早已模糊的電影畫面。
《黑暗侵襲》。
那部電影講述的就是溶洞中的黑暗與壓抑，黑暗中的未知恐怖。
朱諾六人，她們正是那部電影的主要演員。
最終，只有一個人逃了出來。
又或者，那只是活下來那個人的幻覺，她其實還困在溶洞裡。
他想不起來活下來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了。
畢竟時間過去太久，前世的記憶就像褪色的老照片，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但他記得那個出口。
那個出口就在路邊不遠處，被茂密的樹枝遮蓋著。
底下堆滿了動物骸骨，全是嗜血鼴鼠人啃食後留下的殘骸。
那個地方，或許是鼴鼠人們丟棄「廚餘垃圾」的垃圾場。
又或者，是餵養它們的人投放食物的地點。
對，有人餵養它們。
他隱約記得這是第二部的劇情，來自某短視頻平台，恐怖電影博主剪輯黑暗侵襲第一部的評論區。
據說第一部活下來的女人後來又跑了回去，最終所有人都死了。
有個老人餵養著這些嗜血鼴鼠人。
前世他聽說這個劇情後覺得太毒，明明知道底下有怪物，九死一生逃出來，結果還要回去送死……所以第二部他根本沒看。
不過看不看都無所謂，這不會影響他幫助索菲亞。
半晌，他搓了搓因河邊濕冷的風而凍得冰涼的胳膊，轉身上了車。
發動引擎的那一刻，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計劃。
他再次駛上卡洛加山。
這一次他沒有去老礦工溶洞的入口，而是開著車沿著山道緩緩繞行。
他一隻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按在胸口，吊墜就貼在那裡。
他仔細感受著它的溫度。
車子駛過東側山坡，吊墜沒有反應。
駛過南側，依然平靜。
直到轉入西側山林時，一股溫熱突然從胸口傳來。
李文軒踩下剎車，把車停在路邊。
吊墜在發熱。
這意味著附近有惡靈，或者與靈魂有關的生物。
吊墜來自闇面祖母，而闇面祖母掌控死亡和智慧，祂對這類東西最敏感。
他掏出手機定了個位，把經緯度保存下來，然後推開車門下了車。
從兜里掏出那把手槍，他小心翼翼地在山林間穿行。
銀制的子彈已經上膛，雖然他知道手槍對惡靈沒什麼用，但握著它總能多一分安全感。
走了大概十分鐘，他停下了腳步。
前方不遠處的山坡上，有一處被茂密樹枝覆蓋的洞口。
那些樹枝橫七豎八地搭在洞口上方，像是被人刻意擺放的偽裝。
離洞口越近，吊墜就越燙。
這底下應該就是嗜血鼴鼠人堆放骸骨的地方。
那個「廚餘垃圾站」。
李文軒沒有繼續靠近，更沒有下去。
他的吊墜對付不了「神之子」。
這些怪物的血脈里蘊含神的力量，天然對靈能攻擊有抗性。
就像獾怪可以自由出入十三號別墅，高塔之靈附身時也無法審判那隻小獾怪一樣。
手槍倒是有用。
格林說過，銀制子彈只要不打中胳膊腿這些非要害部位，嗜血鼴鼠人中彈必死。
但他的手槍一個彈夾才多少發子彈？鼴鼠人發起狂來可沒有理智可言，一擁而上的情況下，就算有銀子彈也只能灰溜溜地用高塔之靈附身逃跑。
沒必要冒這個險。
反正，知道這個地方就夠了。
據他的記憶，嗜血鼴鼠人的血池就在這個「垃圾站」附近。回去告訴索菲亞，她一定能找到。
至於他自己......得養傷。
匍匐在地道里一整夜，搬運泥土，被小鼴鼠人襲擊，這些折騰讓他精疲力盡，到現在身上還酸痛得厲害。
剛才開車時肩胛骨都在隱隱作痛。
找到地方就夠了。
他不敢多耽擱，連忙轉身往回走。
索菲亞說過，最近嗜血鼴鼠人陷入狂亂。
萬一有哪只跑出溶洞來到地表，自己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可就麻煩了。
一般情況下，他都是能不開槍就不開槍，擔心引來更多的注意。
只是一直以來的情況都不一般......
回到車上，發動引擎，駛下山道。
下了山，車子往陡坡攀去。
這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李文軒看了眼，是格林的簡訊。
李文軒趁著上坡的間隙掃了一眼屏幕。
「怎麼會？有主的靈能是能夠傷害到『神之子』的。」
「就像惡靈行者，他們將惡靈『喚真名』後拘禁在體內，使用的力量歸根結底還是靈能，而惡靈行者是可以對付『神之子』的。」
「聯邦特殊事件調查局佛羅里達州的局長號稱『格林克星』......當然，不是克我們格林家族，他殺了很多『神之子』，佛羅里達州也是整個阿美莉卡『神之子』最少的州。」
李文軒看著這幾條消息，嘴角微微勾起。
他要的就是這個。
用一條錯誤的消息，套出有用的信息。
「有主的靈能能夠傷害到『神之子』。」
他琢磨著這句話，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自己能用科迪莉亞·溫斯頓控制那隻小獾怪，是因為它有主。
吊墜把科迪莉亞奴役了，所以那是「有主」的靈能。
但高塔之靈卻無法影響小嗜血鼴鼠人，獾怪也能在十三號別墅里來去自如……
「有主……」
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科迪莉亞·溫斯頓是被吊墜奴役的，所以自己用她的時候，靈能是有主的。
這個主是吊墜，或者說吊墜背後的闇面祖母。
而高塔之靈，是由吊墜背後的闇面祖母和力量來源狄刻這兩尊大神協商後的產物。
自己在高塔里可以無限次使用高塔之靈的力量，但在高塔外只能用三次。
看起來像是闇面祖母占據了上風，但這並不意味著自己成了高塔之靈的主人。
狄刻和闇面祖母……應該都還活著。
祂們之間是平等的。
就算狄刻比闇面祖母弱，也是平等的。
正因如此，自己無法用高塔審判「神之子」。
因為他不是主人，高塔的力量在他手裡只是借用，而借用來的力量突破不了神之子的抗性。
「那應該是我太弱了。」他給格林回消息，「『神之子』好像對靈能攻擊有抗性，我太弱，所以怪物不會悲傷。」
科迪莉亞·溫斯頓可以秒殺「RNS」的前主編喬治·維克托，卻殺不了那隻小獾怪。
這或許就是「法抗」的區別。
不到三十秒，格林就回了消息。
「『神之子』對靈能的確有抗性。」
他的話一如既往地直白：「不過也確實是你太弱了。」
「像佛羅里達州那位局長，他甚至可以隔著幾座城市殺死想殺的任何『神之子』，就算是『神血』也一樣。」
「隔著幾座城市殺人？神血？」
李文軒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前者還能理解，那位局長太強了。
但後者……
「神血是什麼？」他連忙追問。
格林這次發來的是一長串消息：
「『神之子』血脈中有神的力量，但有的含量低，有的含量高，含量高的比含量低的厲害很多。」
「低含量的『神之子』就算變身，也只是力量更大、速度更快，能比普通人多抗一兩槍，極弱的甚至變身也打不過普通人。」
「但高含量的『神之子』則擁有種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吐火、隱身、穿牆，這種就被叫住神血，除了肉體之外的力量。」
「換句話說，他們是無需駕馭惡靈的惡靈行者，而惡靈行者，則是普通人通過惡靈擁有了類似神之子的力量。」
「比如我，格林家族，實際上也是『神之子』的一員。」
沒等李文軒消化完，格林又發來一條更長的消息：
「我想我需要向你科普一下力量等級體系。」
「和歐洲教廷的侍從、騎士、聖騎士、禱告、法師、大法師不同，也和華國那片區域的煉精化氣、鍊氣化神不同，阿美莉卡的等級稱呼很簡單。」
「C到SSS。惡靈行者、神之子、惡靈，都用這套體系。」
「雖然有些特殊力量不能簡單用等級評定，但大多數力量都適用。」
「C級：一些小把戲，只能製造小範圍攻擊，比如掌心誕生冰錐扔出去那種。」
「B級：可以在三米之內離體誕生元素物攻擊他人。」
「A級：十米之內化作領域，在這個區域內可以誕生元素攻擊他人，並且能察覺到十米內的一切動靜。」
「S級：百米領域，甚至可以利用不斷誕生的元素物進行飛行。」
「再之後的境界我就不清楚了，據說甚至可以影響某地氣候，不死不滅，堪比神靈。」
發完這些，格林便沒有再說話，似乎在給他時間消化。
過了幾秒又來了一句：「不懂的問我，我有空的時候會回覆你。」
然後頭像就灰了。
「C級到S級……影響天氣……」
李文軒盯著手機屏幕，眼中滿是震撼。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相。
超凡隱藏於人類社會深處，就像華國小說里的靈界和凡人界。
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不會知道這些，把科學當作唯一的信條。
「我要變強。」
他喃喃自語，眼睛亮了起來。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超凡者有多強。
之前猶豫、不敢拼命，是怕付出得不到相應的回報。
但現在......
只要成為高階超凡者，就再也不用懼怕這個殘酷的阿美莉卡。
不過，他也在思考自己算什麼。
用吊墜使用了三次科迪莉亞·溫斯頓後，它消散了，或者說被吊墜吞噬了，然後自己獲得了它的一部分力量。
使人悲傷。
現在他可以隔著幾米遠讓人陷入悲傷。
這算是C級超凡嗎？
他覺得不太像。
那個拘禁科迪莉亞的短髮黑人。
也就是被「斬殺」後淪為流浪漢、給喬治·維克托干黑活的那個，他應該才是真正的C級惡靈行者。
雖然他可以隔著超過十米襲擊自己，但那或許是因為奧伊澤斯力量的特殊性。
對視人眼，或許能施加更遠的悲傷。
但不管怎樣，變強的路已經擺在眼前了。
車子駛入冒頓市區，停在了索爾叔叔的事務所門口。
李文軒推門進去，和前台的珍妮阿姨打了個招呼，徑直走到索菲亞的房門前。
咚，咚咚。
門很快打開了。
索菲亞站在門內，狀態比上午好了很多。雖然臉色還是慘白，但皮膚下那些可怖的黑色脈絡已經消失了大半。
「我有個好消息。」李文軒看著她，眼裡帶著笑意。
索菲亞側身讓他進來，關上門。
「什麼好消息？」
李文軒在她對面坐下，把今天下午發現骸骨地、以及血池就在附近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索菲亞的眼睛越睜越大，到最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太好了！」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你確定嗎？」
「八九不離十。」李文軒說，「那個地方離老礦工溶洞不遠，被樹枝遮蓋著，底下全是骸骨。」
按照那部電影的設定，血池就在附近。
當然，這點他沒說，只說是之前和格林去「老礦工迷宮」時有所發現。
索菲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眼中的光芒藏都藏不住。
「在血族中，血池很特殊。」她說，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沐浴血池之後，我就再也不是任何一個派系的吸血鬼了，不會再受到任何始祖後裔的壓制。」
「我自由了！」
她抬起頭，看著李文軒，眼裡有感激，有期盼，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緊張。
「你……能帶我去嗎？」
李文軒看著她，點了點頭。
「當然。不過不能現在。」他說，「天黑了再去，對你更有利，而且我也需要準備一些東西。」
他本來想讓索菲亞自己去的，畢竟他胳膊很疼。
但索菲亞沒車，自己也不好在她開口的情況下拒絕。
送到溶洞就回家吧，好好休息一下，李文軒心中想到。
索菲亞用力點頭。
「好。我等你。」
李文軒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下。
「對了，那個小鼴鼠人……或許能派上用場，它熟悉地下的路，如果它肯帶路，我們能更快找到血池。」
索菲亞想了想，說：「我可以試試用吸血鬼的威壓控制它，高級血族對低級生物有天然的威懾，雖然它被該隱污染了，但根源上還是獸類。」
「那就這麼定了。」
李文軒拉開門，走了出去。
三個小時後，晚上九點。
一輛銀白色的豐田駛出斯加羅街，消失在夜色中。
副駕駛上，索菲亞安靜地坐著。
她換了一身黑色的緊身衣，長發紮成利落的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她的氣色比白天好了很多，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凌厲，肩膀也不再顫抖。
后座上，一個黑色的布袋在微微蠕動。
布袋裡的小鼴鼠人被鍍銀鎖鏈拴著，縮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之前索菲亞只是盯著它看了幾秒，它就嚇得渾身發抖，老老實實蜷成一團，再也不敢掙扎。
車子駛入卡洛加山的山道。
夜風吹進車窗，帶著山林特有的清冷氣息。
月光透過樹冠灑下來，在山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文軒把車停在了下午定位的那個位置。
「到了。」
兩人下了車。
索菲亞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感應了一下，然後指向西側。
「那邊，我能聞到……很多很多血的味道。」
李文軒點點頭，從後備箱裡拿出兩個背包。
一個自己背上，裡面裝著手電筒、銀子彈、大蒜、飲用水和急救包。
另一個遞給索菲亞，她接過來單肩挎著。
小鼴鼠人被從布袋裡放出來，鎖鏈攥在索菲亞手裡。
它蹲在一旁，月光照射在它慘白色的皮膚上竟有些反光，渾身發抖，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你去吧，記得把它帶回來，我還有用。」李文軒對索菲亞道。
「你不去嗎？」索菲亞愣了下。
「我肩膀很疼，我去了也只能拖累你。」李文軒如實相告，「等你出來了可以發消息讓我來接你。」
「行。」索菲亞看了乖順的小鼴鼠人，對著李文軒點點頭，「你路上小心。」
「你也要小心，雖然你比那些鼴鼠人強，但是對方數量太多了。」
「拜。」
李文軒揮揮手，轉身離開
「好。」
看著李文軒的背影，索菲亞看了很久，直到背影消失。
嘩啦啦！
扯了下鎖鏈，一人一獸，消失在密林深處。
走了大概十分鐘，那處被樹枝覆蓋的洞口出現在眼前。
索菲亞停下腳步，仔細嗅了嗅空氣。
「就是這裡。」她壓低聲音，「下面的血腥味很濃，還有……很多活物的氣息。它們都在下面。」
掏出手電筒，照向洞口。
那些樹枝橫七豎八地搭著，縫隙間隱約可見下方的黑暗。
索菲亞伸手撥開那些樹枝，率先跳了下去。
小鼴鼠人一馬當先，她緊隨其後。
落地時腳下踩到什麼軟綿綿的東西，她用手電一照，是一隻動物連著腦袋的皮，腦袋已經被啃得乾乾淨淨。
手電的光掃過四周，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白骨，有些已經腐朽，有些還帶著殘肉。
腐臭的氣味撲鼻而來。
小鼴鼠人被拴在索菲亞手裡，卻異常安靜。
它豎起耳朵，朝著某個方向不停地嗅著。
索菲亞順著它的方向看過去。
「那邊。」她說，「那裡有一條往下的通道。」
隨後，一人一獸，一前一後往深處走去。
通道越來越窄，越來越深。
四周的岩壁潮濕滑膩，不時有水滴從頭頂落下。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通道突然開闊起來。
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穴。
洞穴中央，是一汪血紅色的池水。
池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紅光。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濃烈到幾乎讓人窒息。
血池。
索菲亞的呼吸急促起來。
「就是它……」她喃喃道，「血池……」
她正要往前走，突然頓住了。
她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從洞穴另一邊疾馳而來。
那是吸血鬼的氣息，而且無比熟悉。
「喬喬·莉莉絲。」索菲亞的聲音陡然變冷，眼中卻閃過驚慌。
不好！
喬喬.莉莉絲的速度很快。
不過十來秒，索菲亞還沒撤多遠，洞穴的另一端，一道人影便緩緩從黑暗中走出。
黑色的皮衣，美艷的臉龐，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索菲亞，」喬喬·莉莉絲的聲音柔媚得像絲絨，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以為，你能瞞得過我？」
「我在溶洞一直等著呢。」
「我就知道，你肯定知道血池的準確地點，之前還敢裝傻！」
「真是找死！」
河面在暮色中泛著粼粼波光，微風從水面吹來，帶著濕冷的涼意，讓李文軒那顆略顯焦躁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他靠在車旁，望著河面上的波光粼粼，在記憶深處翻找著前世那些早已模糊的電影畫面。
《黑暗侵襲》。
那部電影講述的就是溶洞中的黑暗與壓抑，黑暗中的未知恐怖。
朱諾六人，她們正是那部電影的主要演員。
最終，只有一個人逃了出來。
又或者，那只是活下來那個人的幻覺，她其實還困在溶洞裡。
他想不起來活下來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了。
畢竟時間過去太久，前世的記憶就像褪色的老照片，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但他記得那個出口。
那個出口就在路邊不遠處，被茂密的樹枝遮蓋著。
底下堆滿了動物骸骨，全是嗜血鼴鼠人啃食後留下的殘骸。
那個地方，或許是鼴鼠人們丟棄「廚餘垃圾」的垃圾場。
又或者，是餵養它們的人投放食物的地點。
對，有人餵養它們。
他隱約記得這是第二部的劇情，來自某短視頻平台，恐怖電影博主剪輯黑暗侵襲第一部的評論區。
據說第一部活下來的女人後來又跑了回去，最終所有人都死了。
有個老人餵養著這些嗜血鼴鼠人。
前世他聽說這個劇情後覺得太毒，明明知道底下有怪物，九死一生逃出來，結果還要回去送死……所以第二部他根本沒看。
不過看不看都無所謂，這不會影響他幫助索菲亞。
半晌，他搓了搓因河邊濕冷的風而凍得冰涼的胳膊，轉身上了車。
發動引擎的那一刻，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計劃。
他再次駛上卡洛加山。
這一次他沒有去老礦工溶洞的入口，而是開著車沿著山道緩緩繞行。
他一隻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按在胸口，吊墜就貼在那裡。
他仔細感受著它的溫度。
車子駛過東側山坡，吊墜沒有反應。
駛過南側，依然平靜。
直到轉入西側山林時，一股溫熱突然從胸口傳來。
李文軒踩下剎車，把車停在路邊。
吊墜在發熱。
這意味著附近有惡靈，或者與靈魂有關的生物。
吊墜來自闇面祖母，而闇面祖母掌控死亡和智慧，祂對這類東西最敏感。
他掏出手機定了個位，把經緯度保存下來，然後推開車門下了車。
從兜里掏出那把手槍，他小心翼翼地在山林間穿行。
銀制的子彈已經上膛，雖然他知道手槍對惡靈沒什麼用，但握著它總能多一分安全感。
走了大概十分鐘，他停下了腳步。
前方不遠處的山坡上，有一處被茂密樹枝覆蓋的洞口。
那些樹枝橫七豎八地搭在洞口上方，像是被人刻意擺放的偽裝。
離洞口越近，吊墜就越燙。
這底下應該就是嗜血鼴鼠人堆放骸骨的地方。
那個「廚餘垃圾站」。
李文軒沒有繼續靠近，更沒有下去。
他的吊墜對付不了「神之子」。
這些怪物的血脈里蘊含神的力量，天然對靈能攻擊有抗性。
就像獾怪可以自由出入十三號別墅，高塔之靈附身時也無法審判那隻小獾怪一樣。
手槍倒是有用。
格林說過，銀制子彈只要不打中胳膊腿這些非要害部位，嗜血鼴鼠人中彈必死。
但他的手槍一個彈夾才多少發子彈？鼴鼠人發起狂來可沒有理智可言，一擁而上的情況下，就算有銀子彈也只能灰溜溜地用高塔之靈附身逃跑。
沒必要冒這個險。
反正，知道這個地方就夠了。
據他的記憶，嗜血鼴鼠人的血池就在這個「垃圾站」附近。回去告訴索菲亞，她一定能找到。
至於他自己......得養傷。
匍匐在地道里一整夜，搬運泥土，被小鼴鼠人襲擊，這些折騰讓他精疲力盡，到現在身上還酸痛得厲害。
剛才開車時肩胛骨都在隱隱作痛。
找到地方就夠了。
他不敢多耽擱，連忙轉身往回走。
索菲亞說過，最近嗜血鼴鼠人陷入狂亂。
萬一有哪只跑出溶洞來到地表，自己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可就麻煩了。
一般情況下，他都是能不開槍就不開槍，擔心引來更多的注意。
只是一直以來的情況都不一般......
回到車上，發動引擎，駛下山道。
下了山，車子往陡坡攀去。
這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李文軒看了眼，是格林的簡訊。
李文軒趁著上坡的間隙掃了一眼屏幕。
「怎麼會？有主的靈能是能夠傷害到『神之子』的。」
「就像惡靈行者，他們將惡靈『喚真名』後拘禁在體內，使用的力量歸根結底還是靈能，而惡靈行者是可以對付『神之子』的。」
「聯邦特殊事件調查局佛羅里達州的局長號稱『格林克星』......當然，不是克我們格林家族，他殺了很多『神之子』，佛羅里達州也是整個阿美莉卡『神之子』最少的州。」
李文軒看著這幾條消息，嘴角微微勾起。
他要的就是這個。
用一條錯誤的消息，套出有用的信息。
「有主的靈能能夠傷害到『神之子』。」
他琢磨著這句話，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自己能用科迪莉亞·溫斯頓控制那隻小獾怪，是因為它有主。
吊墜把科迪莉亞奴役了，所以那是「有主」的靈能。
但高塔之靈卻無法影響小嗜血鼴鼠人，獾怪也能在十三號別墅里來去自如……
「有主……」
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科迪莉亞·溫斯頓是被吊墜奴役的，所以自己用她的時候，靈能是有主的。
這個主是吊墜，或者說吊墜背後的闇面祖母。
而高塔之靈，是由吊墜背後的闇面祖母和力量來源狄刻這兩尊大神協商後的產物。
自己在高塔里可以無限次使用高塔之靈的力量，但在高塔外只能用三次。
看起來像是闇面祖母占據了上風，但這並不意味著自己成了高塔之靈的主人。
狄刻和闇面祖母……應該都還活著。
祂們之間是平等的。
就算狄刻比闇面祖母弱，也是平等的。
正因如此，自己無法用高塔審判「神之子」。
因為他不是主人，高塔的力量在他手裡只是借用，而借用來的力量突破不了神之子的抗性。
「那應該是我太弱了。」他給格林回消息，「『神之子』好像對靈能攻擊有抗性，我太弱，所以怪物不會悲傷。」
科迪莉亞·溫斯頓可以秒殺「RNS」的前主編喬治·維克托，卻殺不了那隻小獾怪。
這或許就是「法抗」的區別。
不到三十秒，格林就回了消息。
「『神之子』對靈能的確有抗性。」
他的話一如既往地直白：「不過也確實是你太弱了。」
「像佛羅里達州那位局長，他甚至可以隔著幾座城市殺死想殺的任何『神之子』，就算是『神血』也一樣。」
「隔著幾座城市殺人？神血？」
李文軒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前者還能理解，那位局長太強了。
但後者……
「神血是什麼？」他連忙追問。
格林這次發來的是一長串消息：
「『神之子』血脈中有神的力量，但有的含量低，有的含量高，含量高的比含量低的厲害很多。」
「低含量的『神之子』就算變身，也只是力量更大、速度更快，能比普通人多抗一兩槍，極弱的甚至變身也打不過普通人。」
「但高含量的『神之子』則擁有種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吐火、隱身、穿牆，這種就被叫住神血，除了肉體之外的力量。」
「換句話說，他們是無需駕馭惡靈的惡靈行者，而惡靈行者，則是普通人通過惡靈擁有了類似神之子的力量。」
「比如我，格林家族，實際上也是『神之子』的一員。」
沒等李文軒消化完，格林又發來一條更長的消息：
「我想我需要向你科普一下力量等級體系。」
「和歐洲教廷的侍從、騎士、聖騎士、禱告、法師、大法師不同，也和華國那片區域的煉精化氣、鍊氣化神不同，阿美莉卡的等級稱呼很簡單。」
「C到SSS。惡靈行者、神之子、惡靈，都用這套體系。」
「雖然有些特殊力量不能簡單用等級評定，但大多數力量都適用。」
「C級：一些小把戲，只能製造小範圍攻擊，比如掌心誕生冰錐扔出去那種。」
「B級：可以在三米之內離體誕生元素物攻擊他人。」
「A級：十米之內化作領域，在這個區域內可以誕生元素攻擊他人，並且能察覺到十米內的一切動靜。」
「S級：百米領域，甚至可以利用不斷誕生的元素物進行飛行。」
「再之後的境界我就不清楚了，據說甚至可以影響某地氣候，不死不滅，堪比神靈。」
發完這些，格林便沒有再說話，似乎在給他時間消化。
過了幾秒又來了一句：「不懂的問我，我有空的時候會回覆你。」
然後頭像就灰了。
「C級到S級……影響天氣……」
李文軒盯著手機屏幕，眼中滿是震撼。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相。
超凡隱藏於人類社會深處，就像華國小說里的靈界和凡人界。
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不會知道這些，把科學當作唯一的信條。
「我要變強。」
他喃喃自語，眼睛亮了起來。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超凡者有多強。
之前猶豫、不敢拼命，是怕付出得不到相應的回報。
但現在......
只要成為高階超凡者，就再也不用懼怕這個殘酷的阿美莉卡。
不過，他也在思考自己算什麼。
用吊墜使用了三次科迪莉亞·溫斯頓後，它消散了，或者說被吊墜吞噬了，然後自己獲得了它的一部分力量。
使人悲傷。
現在他可以隔著幾米遠讓人陷入悲傷。
這算是C級超凡嗎？
他覺得不太像。
那個拘禁科迪莉亞的短髮黑人。
也就是被「斬殺」後淪為流浪漢、給喬治·維克托干黑活的那個，他應該才是真正的C級惡靈行者。
雖然他可以隔著超過十米襲擊自己，但那或許是因為奧伊澤斯力量的特殊性。
對視人眼，或許能施加更遠的悲傷。
但不管怎樣，變強的路已經擺在眼前了。
車子駛入冒頓市區，停在了索爾叔叔的事務所門口。
李文軒推門進去，和前台的珍妮阿姨打了個招呼，徑直走到索菲亞的房門前。
咚，咚咚。
門很快打開了。
索菲亞站在門內，狀態比上午好了很多。雖然臉色還是慘白，但皮膚下那些可怖的黑色脈絡已經消失了大半。
「我有個好消息。」李文軒看著她，眼裡帶著笑意。
索菲亞側身讓他進來，關上門。
「什麼好消息？」
李文軒在她對面坐下，把今天下午發現骸骨地、以及血池就在附近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索菲亞的眼睛越睜越大，到最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太好了！」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你確定嗎？」
「八九不離十。」李文軒說，「那個地方離老礦工溶洞不遠，被樹枝遮蓋著，底下全是骸骨。」
按照那部電影的設定，血池就在附近。
當然，這點他沒說，只說是之前和格林去「老礦工迷宮」時有所發現。
索菲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眼中的光芒藏都藏不住。
「在血族中，血池很特殊。」她說，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沐浴血池之後，我就再也不是任何一個派系的吸血鬼了，不會再受到任何始祖後裔的壓制。」
「我自由了！」
她抬起頭，看著李文軒，眼裡有感激，有期盼，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緊張。
「你……能帶我去嗎？」
李文軒看著她，點了點頭。
「當然。不過不能現在。」他說，「天黑了再去，對你更有利，而且我也需要準備一些東西。」
他本來想讓索菲亞自己去的，畢竟他胳膊很疼。
但索菲亞沒車，自己也不好在她開口的情況下拒絕。
送到溶洞就回家吧，好好休息一下，李文軒心中想到。
索菲亞用力點頭。
「好。我等你。」
李文軒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下。
「對了，那個小鼴鼠人……或許能派上用場，它熟悉地下的路，如果它肯帶路，我們能更快找到血池。」
索菲亞想了想，說：「我可以試試用吸血鬼的威壓控制它，高級血族對低級生物有天然的威懾，雖然它被該隱污染了，但根源上還是獸類。」
「那就這麼定了。」
李文軒拉開門，走了出去。
三個小時後，晚上九點。
一輛銀白色的豐田駛出斯加羅街，消失在夜色中。
副駕駛上，索菲亞安靜地坐著。
她換了一身黑色的緊身衣，長發紮成利落的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她的氣色比白天好了很多，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凌厲，肩膀也不再顫抖。
后座上，一個黑色的布袋在微微蠕動。
布袋裡的小鼴鼠人被鍍銀鎖鏈拴著，縮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之前索菲亞只是盯著它看了幾秒，它就嚇得渾身發抖，老老實實蜷成一團，再也不敢掙扎。
車子駛入卡洛加山的山道。
夜風吹進車窗，帶著山林特有的清冷氣息。
月光透過樹冠灑下來，在山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文軒把車停在了下午定位的那個位置。
「到了。」
兩人下了車。
索菲亞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感應了一下，然後指向西側。
「那邊，我能聞到……很多很多血的味道。」
李文軒點點頭，從後備箱裡拿出兩個背包。
一個自己背上，裡面裝著手電筒、銀子彈、大蒜、飲用水和急救包。
另一個遞給索菲亞，她接過來單肩挎著。
小鼴鼠人被從布袋裡放出來，鎖鏈攥在索菲亞手裡。
它蹲在一旁，月光照射在它慘白色的皮膚上竟有些反光，渾身發抖，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你去吧，記得把它帶回來，我還有用。」李文軒對索菲亞道。
「你不去嗎？」索菲亞愣了下。
「我肩膀很疼，我去了也只能拖累你。」李文軒如實相告，「等你出來了可以發消息讓我來接你。」
「行。」索菲亞看了乖順的小鼴鼠人，對著李文軒點點頭，「你路上小心。」
「你也要小心，雖然你比那些鼴鼠人強，但是對方數量太多了。」
「拜。」
李文軒揮揮手，轉身離開
「好。」
看著李文軒的背影，索菲亞看了很久，直到背影消失。
嘩啦啦！
扯了下鎖鏈，一人一獸，消失在密林深處。
走了大概十分鐘，那處被樹枝覆蓋的洞口出現在眼前。
索菲亞停下腳步，仔細嗅了嗅空氣。
「就是這裡。」她壓低聲音，「下面的血腥味很濃，還有……很多活物的氣息。它們都在下面。」
掏出手電筒，照向洞口。
那些樹枝橫七豎八地搭著，縫隙間隱約可見下方的黑暗。
索菲亞伸手撥開那些樹枝，率先跳了下去。
小鼴鼠人一馬當先，她緊隨其後。
落地時腳下踩到什麼軟綿綿的東西，她用手電一照，是一隻動物連著腦袋的皮，腦袋已經被啃得乾乾淨淨。
手電的光掃過四周，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白骨，有些已經腐朽，有些還帶著殘肉。
腐臭的氣味撲鼻而來。
小鼴鼠人被拴在索菲亞手裡，卻異常安靜。
它豎起耳朵，朝著某個方向不停地嗅著。
索菲亞順著它的方向看過去。
「那邊。」她說，「那裡有一條往下的通道。」
隨後，一人一獸，一前一後往深處走去。
通道越來越窄，越來越深。
四周的岩壁潮濕滑膩，不時有水滴從頭頂落下。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通道突然開闊起來。
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穴。
洞穴中央，是一汪血紅色的池水。
池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紅光。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濃烈到幾乎讓人窒息。
血池。
索菲亞的呼吸急促起來。
「就是它……」她喃喃道，「血池……」
她正要往前走，突然頓住了。
她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從洞穴另一邊疾馳而來。
那是吸血鬼的氣息，而且無比熟悉。
「喬喬·莉莉絲。」索菲亞的聲音陡然變冷，眼中卻閃過驚慌。
不好！
喬喬.莉莉絲的速度很快。
不過十來秒，索菲亞還沒撤多遠，洞穴的另一端，一道人影便緩緩從黑暗中走出。
黑色的皮衣，美艷的臉龐，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索菲亞，」喬喬·莉莉絲的聲音柔媚得像絲絨，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以為，你能瞞得過我？」
「我在溶洞一直等著呢。」
「我就知道，你肯定知道血池的準確地點，之前還敢裝傻！」
「真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