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地道
李文軒趴在狹窄的地道里，看著前方埋頭苦幹的小鼴鼠人，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要是能掌控百八十個嗜血鼴鼠人，那還搞什麼盾構機？直接讓它們挖洞不就得了。
挖一百米只需要消耗幾塊生肉，這性價比簡直絕了。
他嘴角剛勾起一點弧度，下一秒就僵在了臉上。
前方正在掘進的鼴鼠人突然轉過身來，那雙看不見東西的眼睛「看」向他，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
「哇哇！」
它猛地朝他撲了過來！
李文軒心頭一凜，本能地往後一縮，手腳並用往後退了好幾步。
後背撞上地道壁，碎石簌簌往下落。
嘩啦啦！
他條件反射般猛地一拽手裡的鎖鏈，鍍銀的鏈身在黑暗中划過一道寒光，上面的倒刺瞬間扎進鼴鼠人的脖頸。
「餓啊！」
小鼴鼠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脖子上鮮血直流，身體像被電擊一樣劇烈抽搐。
那股撲過來的氣勢頓時散了，它踉蹌著蹲在原地，狼狽地縮成一團，再不敢往前半步。
李文軒喘著粗氣，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嗜血鼴鼠人的情緒太不穩定了，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發狂。
剛才那一刻，如果反應再慢半拍......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
「繼續。」他微微扯動鎖鏈，聲音很平靜，對鼴鼠人脖子上滲出的血液視而不見。
小鼴鼠人低低地嗚咽了一聲，轉過身，繼續挖掘。
李文軒盯著它的背影，剛才那個「掌控百八十個」的念頭已經徹底熄滅了。
一個都這麼難搞，還百八十個？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逝。
地道里沒有任何參照物，只有前方不斷傳來的挖掘聲，和自己的呼吸聲。
到了午夜十二點，挖掘聲突然停了。
李文軒往前看去，小鼴鼠人扔下手裡的碎石，直接蹲在地上，腦袋一歪，睡著了。
他看了一眼，沒有催促。
這是嗜血鼴鼠人的習性，到點就睡，天王老子來了也叫不醒。
他趴在地道里，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腦子裡繼續盤算著之後的計劃。
等到了十三號別墅正下方，到時候如果能夠像在別墅內一樣無限次附身高塔之靈的話，就可以讓鼴鼠人把地道擴寬。
現在的問題是，小鼴鼠人挖洞確實快，但因為體型限制，它挖的洞實在太窄了。
它可以蹲在裡面自如行走，自己就只能全程趴著。
他已經這樣匍匐前進了幾個小時，胳膊酸得像灌了鉛，頭髮里全是泥土碎屑，整個人灰頭土臉的。
還有一點很麻煩，鼴鼠人挖的地道並不穩固，隨時有塌陷的可能，之後還得想辦法加固才行。
索菲亞現在還好嗎？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壓過了所有雜念。
李文軒從兜里掏出手機，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刺得他眯了眯眼。
點開和索菲亞的聊天記錄。
七十三條。
他已經發了七十三條信息出去。
從昨天她失控跑掉之後，他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一條，問問她在哪兒，情況怎麼樣。
他不敢打電話。
怕突然響起的鈴聲會讓她暴露在危險中，怕她在某個不能出聲的地方，被一個電話害死。
但所有的信息都石沉大海。
沒有一條回復。
他看著那些灰色的「已發送」標記，心裡的擔憂越來越重。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新消息。
是索菲亞的消息。
李文軒幾乎是瞬間點開。
「我很好，謝謝你的關心，『老礦工迷宮』不要再來了，鼴鼠人陷入了狂亂，我們都撤出了溶洞……」
他看著這條消息，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落回原位。
活著就好。
還清醒就好。
他盯著屏幕上的字，默默記下「鼴鼠人狂亂」這個信息，然後回了一句：「好好休息，明天我去看你。」
發完這條，他把手機收起來，繼續趴在地道里等。
一小時後，小鼴鼠人醒了。
睡了一覺的它活力滿滿，不用李文軒催促，自己就爬起來繼續往前挖，動作比睡前還快。
天還沒亮的時候，挖掘工作就超額完成了。
「停。」李文軒輕輕扯動鎖鏈，把準備好的最後一塊生肉遞了過去。
小鼴鼠人接過肉，三兩下吞進肚子裡，心滿意足地舔了舔爪子。
就在這時，李文軒感覺到了胸口的異樣。
吊墜。
燙得驚人。
比之前在十三號別墅里感受到的溫度還要高。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到了。
頭頂上方，就是十三號別墅。
他現在所在的位置，是溶洞和別墅之間的地下深處。
「斯科特·李。」
他低聲念誦高塔之靈的名字。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吊墜中湧出，瞬間流遍全身。
他的氣質陡然一變，眼神變得淡漠而威嚴，仿佛有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借他的眼睛注視著這個世界。
很好，不必在十三號別墅，自己也能無限次使用高塔之靈附身。
這符合自己的猜測。
自己處於高塔力量傳輸到十三號別墅暗門的「力量傳輸帶」中，當然可以繼續使用。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勾勒昨夜見到的那位上位吸血鬼的模樣。
美艷，黑色皮衣，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他用高塔的力量去尋找她，試圖鎖定她的位置，只要找到她，就能讓她消失，索菲亞就能逃離危險。
然而……
什麼都沒有。
他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仿佛這個人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李文軒睜開眼，眉頭緊鎖。
「她難道沒有犯罪？」他喃喃自語，「還是我沒有看清她的長相，所以無法鎖定？」
不對。
犯罪這條說不通，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上位吸血鬼，手上怎麼可能幹淨？
那就是長相的問題。
他確實只是匆匆一瞥，沒有看清她具體的五官。
他轉過頭，看向蹲在角落裡的小鼴鼠人。
監視，報告，衡量，裁決，追逐，懲罰。
他再次調動高塔的力量，試圖作用在鼴鼠人身上。
然而，當那股力量觸及鼴鼠人的一瞬間，他「看見」了一層薄膜。
一層無形的、薄如蟬翼的東西，覆蓋在鼴鼠人全身。
高塔的力量被擋住了。
無法穿透，無法作用。
李文軒愣了愣，隨即若有所思。
「高塔無法影響到怪物……」
他低聲說出這個結論。
所以自己無法通過高塔找到那隻上位吸血鬼。
所以之前罪惡深重的獾怪可以平安無事地進入十三號別墅「挖礦」......因為高塔根本不會對它們產生反應。
他深深看了一眼小鼴鼠人，輕輕扯動鎖鏈。
「走，回去。」
原路返回比進來時更費勁。
狹窄的地道里，他只能一寸一寸地往後挪，膝蓋和手肘磨得生疼。
等終於爬出洞口，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李文軒把小鼴鼠人捆好，用黑布包得嚴嚴實實，扛上車，發動引擎，趁著天還沒徹底亮透，開車回了斯加羅街的出租屋。
停好車，他把小鼴鼠人拎進屋，拴在沙發腿邊，然後掏出手機，給格林發了條消息。
「格林，我好像發現了一個秘密，靈能好像無法影響到怪物，我剛才試了一下，沒法讓吸血鬼悲傷。」
這是他套話的技巧。
在他看來，高塔的力量和格林信奉的奧伊澤斯的力量沒什麼兩樣，都是神的力量，都由靈素構成。
高塔無法影響怪物，那奧伊澤斯應該也無法影響。
但......這是不對。
他想起之前的事。
他曾經用科迪莉亞·溫斯頓的力量控制過小獾怪。
所以這條消息實際上是錯的。
但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用一條錯誤的消息，去引出格林那邊正確的信息。
發完消息，他等了幾分鐘，格林沒有回覆。
他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動靜。
他放下手機，打開外賣平台，下了一單，生肉、蔬菜、水果，林林總總加起來上百斤，然後走進浴室，打開熱水。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他才真正感覺到累。
胳膊酸痛，膝蓋發麻，頭髮里衝出來的水都是渾的。
洗完澡出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格林還是沒回。
他也沒在意，擦了擦頭髮，開始收拾屋子。
一個多小時後，門鈴響了。
李文軒打開門，外賣員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腳邊堆著七八個大袋子。
「先生，這些東西可太多太重了。」外賣員一邊把袋子往裡挪了挪，一邊笑著抱怨。
「辛苦了。」李文軒看了一眼那堆東西，從錢包里抽出二十美元遞過去。
外賣員愣了一下，隨即眉開眼笑。
「謝謝先生！願你今天有個好心情。」
他把小費揣進口袋，留下一句祝福，轉身小跑著離開了。
李文軒正準備彎腰把東西拎進屋，頭頂傳來一個聲音。
「早上好，斯科特，需要我幫你把東西提進去嗎？」
他抬頭一看，房東黛拉·達達里奧站在二樓樓梯的平台上，穿著灰色的短袖，身材好到讓人移不開眼。
她手裡提著水壺，正在給欄杆邊的花草澆水。
「早上好，黛拉。」李文軒沖她笑了笑，「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見她作勢要放下水壺下來幫忙，他連忙彎下腰，三兩下就把所有袋子全拖進了屋裡。
開玩笑，屋裡還拴著一個見不得光的玩意兒呢。
「好吧。」黛拉也不勉強，繼續澆她的花。
李文軒關上門，把袋子打開，生肉分類放進冰箱，切了一塊放在盤子裡，端到沙發邊。
小鼴鼠人縮在角落裡，警惕地朝向他。
他把盤子放下，退後兩步。
鼴鼠人嗅了嗅，確認沒有別的味道，撲上去狼吞虎咽起來。
看樣子之前挖洞的消耗的確很大。
李文軒從袋子裡拿了一個蘋果，在水龍頭下沖了沖，直接啃著吃。
吃完蘋果，又吃了兩片麵包，喝了一杯牛奶。
他刷了牙，設好下午一點的鬧鐘，倒在床上。
幾乎是沾枕就睡。
嗡～嗡～嗡～嗡～
鬧鐘響的時候，李文軒覺得好像剛閉上眼睛。
他閉著眼睛摸到手機，按掉鬧鐘，在床上又躺了兩分鐘，才掙扎著坐起來。
胳膊酸痛得厲害。長時間匍匐前進留下的乳酸堆積，睡一覺之後反而更明顯了。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發了一會兒呆，下床洗漱。
出門前看了一眼沙發邊的小鼴鼠人。
它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只有肚子微微起伏。
帶刺的鍍銀鎖鏈牢牢拴在它脖子上，另一端固定在暖氣片上，跑不掉。
也不必擔心它動靜太大引來注意。
白天斯加羅街車來人往，它發出的那點細微聲響根本傳不出去。
除非深夜有人貼在門上仔細聽，或許能聽到一些若有若無的動靜。
但現在是大白天。
李文軒關上門，上了車，發動引擎。
索爾叔叔的事務所就在同一條街上，開車不到兩分鐘就到了。
他推開門，前台珍妮阿姨正在用手機看來自華國的短劇《大總統愛上白宮保潔的我》。
「珍妮阿姨，下午好。」他打了個招呼，「索菲亞在家嗎？」
珍妮阿姨抬起頭，看見是他，臉上露出笑容。
「下午好，斯科特。」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你的手怎麼樣了？」
「已經好了，謝謝關心。」李文軒把手伸出來給她看。
傷口早就癒合了，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痕跡。
這半個月他深居簡出，珍妮阿姨並不知道他傷情的具體變化。
珍妮阿姨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擔憂的神色。
「索菲亞在她房間裡。從早上回來就一直沒出來過。」她壓低聲音，「她很狼狽，我很擔心她。」
李文軒點點頭。
「我去看看她。」
他穿過事務所的大廳，走到後面的居住區，在索菲亞的房門前停下。
抬手，敲門。
要是能掌控百八十個嗜血鼴鼠人，那還搞什麼盾構機？直接讓它們挖洞不就得了。
挖一百米只需要消耗幾塊生肉，這性價比簡直絕了。
他嘴角剛勾起一點弧度，下一秒就僵在了臉上。
前方正在掘進的鼴鼠人突然轉過身來，那雙看不見東西的眼睛「看」向他，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
「哇哇！」
它猛地朝他撲了過來！
李文軒心頭一凜，本能地往後一縮，手腳並用往後退了好幾步。
後背撞上地道壁，碎石簌簌往下落。
嘩啦啦！
他條件反射般猛地一拽手裡的鎖鏈，鍍銀的鏈身在黑暗中划過一道寒光，上面的倒刺瞬間扎進鼴鼠人的脖頸。
「餓啊！」
小鼴鼠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脖子上鮮血直流，身體像被電擊一樣劇烈抽搐。
那股撲過來的氣勢頓時散了，它踉蹌著蹲在原地，狼狽地縮成一團，再不敢往前半步。
李文軒喘著粗氣，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嗜血鼴鼠人的情緒太不穩定了，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發狂。
剛才那一刻，如果反應再慢半拍......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
「繼續。」他微微扯動鎖鏈，聲音很平靜，對鼴鼠人脖子上滲出的血液視而不見。
小鼴鼠人低低地嗚咽了一聲，轉過身，繼續挖掘。
李文軒盯著它的背影，剛才那個「掌控百八十個」的念頭已經徹底熄滅了。
一個都這麼難搞，還百八十個？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逝。
地道里沒有任何參照物，只有前方不斷傳來的挖掘聲，和自己的呼吸聲。
到了午夜十二點，挖掘聲突然停了。
李文軒往前看去，小鼴鼠人扔下手裡的碎石，直接蹲在地上，腦袋一歪，睡著了。
他看了一眼，沒有催促。
這是嗜血鼴鼠人的習性，到點就睡，天王老子來了也叫不醒。
他趴在地道里，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腦子裡繼續盤算著之後的計劃。
等到了十三號別墅正下方，到時候如果能夠像在別墅內一樣無限次附身高塔之靈的話，就可以讓鼴鼠人把地道擴寬。
現在的問題是，小鼴鼠人挖洞確實快，但因為體型限制，它挖的洞實在太窄了。
它可以蹲在裡面自如行走，自己就只能全程趴著。
他已經這樣匍匐前進了幾個小時，胳膊酸得像灌了鉛，頭髮里全是泥土碎屑，整個人灰頭土臉的。
還有一點很麻煩，鼴鼠人挖的地道並不穩固，隨時有塌陷的可能，之後還得想辦法加固才行。
索菲亞現在還好嗎？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壓過了所有雜念。
李文軒從兜里掏出手機，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刺得他眯了眯眼。
點開和索菲亞的聊天記錄。
七十三條。
他已經發了七十三條信息出去。
從昨天她失控跑掉之後，他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一條，問問她在哪兒，情況怎麼樣。
他不敢打電話。
怕突然響起的鈴聲會讓她暴露在危險中，怕她在某個不能出聲的地方，被一個電話害死。
但所有的信息都石沉大海。
沒有一條回復。
他看著那些灰色的「已發送」標記，心裡的擔憂越來越重。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新消息。
是索菲亞的消息。
李文軒幾乎是瞬間點開。
「我很好，謝謝你的關心，『老礦工迷宮』不要再來了，鼴鼠人陷入了狂亂，我們都撤出了溶洞……」
他看著這條消息，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落回原位。
活著就好。
還清醒就好。
他盯著屏幕上的字，默默記下「鼴鼠人狂亂」這個信息，然後回了一句：「好好休息，明天我去看你。」
發完這條，他把手機收起來，繼續趴在地道里等。
一小時後，小鼴鼠人醒了。
睡了一覺的它活力滿滿，不用李文軒催促，自己就爬起來繼續往前挖，動作比睡前還快。
天還沒亮的時候，挖掘工作就超額完成了。
「停。」李文軒輕輕扯動鎖鏈，把準備好的最後一塊生肉遞了過去。
小鼴鼠人接過肉，三兩下吞進肚子裡，心滿意足地舔了舔爪子。
就在這時，李文軒感覺到了胸口的異樣。
吊墜。
燙得驚人。
比之前在十三號別墅里感受到的溫度還要高。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到了。
頭頂上方，就是十三號別墅。
他現在所在的位置，是溶洞和別墅之間的地下深處。
「斯科特·李。」
他低聲念誦高塔之靈的名字。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吊墜中湧出，瞬間流遍全身。
他的氣質陡然一變，眼神變得淡漠而威嚴，仿佛有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借他的眼睛注視著這個世界。
很好，不必在十三號別墅，自己也能無限次使用高塔之靈附身。
這符合自己的猜測。
自己處於高塔力量傳輸到十三號別墅暗門的「力量傳輸帶」中，當然可以繼續使用。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勾勒昨夜見到的那位上位吸血鬼的模樣。
美艷，黑色皮衣，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他用高塔的力量去尋找她，試圖鎖定她的位置，只要找到她，就能讓她消失，索菲亞就能逃離危險。
然而……
什麼都沒有。
他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仿佛這個人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李文軒睜開眼，眉頭緊鎖。
「她難道沒有犯罪？」他喃喃自語，「還是我沒有看清她的長相，所以無法鎖定？」
不對。
犯罪這條說不通，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上位吸血鬼，手上怎麼可能幹淨？
那就是長相的問題。
他確實只是匆匆一瞥，沒有看清她具體的五官。
他轉過頭，看向蹲在角落裡的小鼴鼠人。
監視，報告，衡量，裁決，追逐，懲罰。
他再次調動高塔的力量，試圖作用在鼴鼠人身上。
然而，當那股力量觸及鼴鼠人的一瞬間，他「看見」了一層薄膜。
一層無形的、薄如蟬翼的東西，覆蓋在鼴鼠人全身。
高塔的力量被擋住了。
無法穿透，無法作用。
李文軒愣了愣，隨即若有所思。
「高塔無法影響到怪物……」
他低聲說出這個結論。
所以自己無法通過高塔找到那隻上位吸血鬼。
所以之前罪惡深重的獾怪可以平安無事地進入十三號別墅「挖礦」......因為高塔根本不會對它們產生反應。
他深深看了一眼小鼴鼠人，輕輕扯動鎖鏈。
「走，回去。」
原路返回比進來時更費勁。
狹窄的地道里，他只能一寸一寸地往後挪，膝蓋和手肘磨得生疼。
等終於爬出洞口，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李文軒把小鼴鼠人捆好，用黑布包得嚴嚴實實，扛上車，發動引擎，趁著天還沒徹底亮透，開車回了斯加羅街的出租屋。
停好車，他把小鼴鼠人拎進屋，拴在沙發腿邊，然後掏出手機，給格林發了條消息。
「格林，我好像發現了一個秘密，靈能好像無法影響到怪物，我剛才試了一下，沒法讓吸血鬼悲傷。」
這是他套話的技巧。
在他看來，高塔的力量和格林信奉的奧伊澤斯的力量沒什麼兩樣，都是神的力量，都由靈素構成。
高塔無法影響怪物，那奧伊澤斯應該也無法影響。
但......這是不對。
他想起之前的事。
他曾經用科迪莉亞·溫斯頓的力量控制過小獾怪。
所以這條消息實際上是錯的。
但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用一條錯誤的消息，去引出格林那邊正確的信息。
發完消息，他等了幾分鐘，格林沒有回覆。
他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動靜。
他放下手機，打開外賣平台，下了一單，生肉、蔬菜、水果，林林總總加起來上百斤，然後走進浴室，打開熱水。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他才真正感覺到累。
胳膊酸痛，膝蓋發麻，頭髮里衝出來的水都是渾的。
洗完澡出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格林還是沒回。
他也沒在意，擦了擦頭髮，開始收拾屋子。
一個多小時後，門鈴響了。
李文軒打開門，外賣員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腳邊堆著七八個大袋子。
「先生，這些東西可太多太重了。」外賣員一邊把袋子往裡挪了挪，一邊笑著抱怨。
「辛苦了。」李文軒看了一眼那堆東西，從錢包里抽出二十美元遞過去。
外賣員愣了一下，隨即眉開眼笑。
「謝謝先生！願你今天有個好心情。」
他把小費揣進口袋，留下一句祝福，轉身小跑著離開了。
李文軒正準備彎腰把東西拎進屋，頭頂傳來一個聲音。
「早上好，斯科特，需要我幫你把東西提進去嗎？」
他抬頭一看，房東黛拉·達達里奧站在二樓樓梯的平台上，穿著灰色的短袖，身材好到讓人移不開眼。
她手裡提著水壺，正在給欄杆邊的花草澆水。
「早上好，黛拉。」李文軒沖她笑了笑，「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見她作勢要放下水壺下來幫忙，他連忙彎下腰，三兩下就把所有袋子全拖進了屋裡。
開玩笑，屋裡還拴著一個見不得光的玩意兒呢。
「好吧。」黛拉也不勉強，繼續澆她的花。
李文軒關上門，把袋子打開，生肉分類放進冰箱，切了一塊放在盤子裡，端到沙發邊。
小鼴鼠人縮在角落裡，警惕地朝向他。
他把盤子放下，退後兩步。
鼴鼠人嗅了嗅，確認沒有別的味道，撲上去狼吞虎咽起來。
看樣子之前挖洞的消耗的確很大。
李文軒從袋子裡拿了一個蘋果，在水龍頭下沖了沖，直接啃著吃。
吃完蘋果，又吃了兩片麵包，喝了一杯牛奶。
他刷了牙，設好下午一點的鬧鐘，倒在床上。
幾乎是沾枕就睡。
嗡～嗡～嗡～嗡～
鬧鐘響的時候，李文軒覺得好像剛閉上眼睛。
他閉著眼睛摸到手機，按掉鬧鐘，在床上又躺了兩分鐘，才掙扎著坐起來。
胳膊酸痛得厲害。長時間匍匐前進留下的乳酸堆積，睡一覺之後反而更明顯了。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發了一會兒呆，下床洗漱。
出門前看了一眼沙發邊的小鼴鼠人。
它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只有肚子微微起伏。
帶刺的鍍銀鎖鏈牢牢拴在它脖子上，另一端固定在暖氣片上，跑不掉。
也不必擔心它動靜太大引來注意。
白天斯加羅街車來人往，它發出的那點細微聲響根本傳不出去。
除非深夜有人貼在門上仔細聽，或許能聽到一些若有若無的動靜。
但現在是大白天。
李文軒關上門，上了車，發動引擎。
索爾叔叔的事務所就在同一條街上，開車不到兩分鐘就到了。
他推開門，前台珍妮阿姨正在用手機看來自華國的短劇《大總統愛上白宮保潔的我》。
「珍妮阿姨，下午好。」他打了個招呼，「索菲亞在家嗎？」
珍妮阿姨抬起頭，看見是他，臉上露出笑容。
「下午好，斯科特。」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你的手怎麼樣了？」
「已經好了，謝謝關心。」李文軒把手伸出來給她看。
傷口早就癒合了，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痕跡。
這半個月他深居簡出，珍妮阿姨並不知道他傷情的具體變化。
珍妮阿姨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擔憂的神色。
「索菲亞在她房間裡。從早上回來就一直沒出來過。」她壓低聲音，「她很狼狽，我很擔心她。」
李文軒點點頭。
「我去看看她。」
他穿過事務所的大廳，走到後面的居住區，在索菲亞的房門前停下。
抬手，敲門。